凡煙小說

第三卷:【大驛土】 (16)

關燈
媳婦嗎?!他搖搖頭,向前跨了一步搶在馬駿前頭回了武帝。

“請皇伯父恕罪,馬小幺早就定給了侄兒!原想著等皇祖母壽辰過後稟告的,哪想到出了這麽大亂子。”安瑾臉上倒是沒看出一點不好意思,反而是笑瞇瞇的開心的很。

這句話一出,殿中的人徹底驚呆了,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就像看了一出好戲,這可真是峰回路轉、一波三折。只有阿琉,心裏偷偷的享受目的(詭計)達成(得逞)後的得意。

就連武帝也忍不住手指向安瑾:“你,這... ...”

克烈猛地站了起來,旁人都看到了他壓抑不住的憤怒。小幺也傻了,看看馬駿,再看看安瑾,再看看皇帝,完全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此時,安瑾也不嫌事大了,繼續緩緩道:“其實,日子都定了,她及笄之後就娶她進門。本想著先帶她讓您瞧瞧的,誰成想... ...請皇伯父體諒侄兒。”

武帝這時終於忍不住笑著哼了聲;“行了行了,一會兒恕罪一會兒體諒的,朕沒那麽多閑功夫。小幺是個好姑娘,你能娶了她是逸王府的福氣。”

安瑾笑著稱了聲是,給了小幺一個勝利的眼神,小幺看到很是無語: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馬駿這時看過來,帶著詢問的眼神,大有一種你不同意我就立刻以命抗爭的態度。小幺點了點頭,馬駿看她沒有不願的意思,心裏嘆了口氣:唉,看來,我這寶貝閨女,這次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但是,這樣就讓你輕易的娶了我閨女可還行?於是,他接了安瑾的話茬道:“稟皇上,這也是小幺的福氣。世子對臣許下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臣也是感動不已啊!”

事到如今,在場的所有人耳朵都豎得直直的,生怕錯過什麽精彩情節。這裏頭,看來事兒不少呢!

小幺心中忍不住給這幾位主角、配角豎起了大拇指,好!真好!這編故事的能力一個比一個牛,作為本應該是女主角的我,反而演技欠奉,真是對不住,給大家拖了後腿。

安瑾聽到馬駿這話,面色依舊,他點點頭:“是的,只要能娶到小幺,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一句話,給所有的疑問做出了總結答案。

馬駿忍住住有些悻悻的心道:算你臭小子識趣,等出宮的,我非把老泰山的架子擺擺,好好難為難為你才行!

☆、謀反真相

克烈幾乎化成實質的怒火讓場間的氣氛有些緊張。武帝一看事已至此,不得不出聲安撫:“克烈,這次你也是有功的,以一敵百護了被圍困的臣工,不愧是西北的好男兒!朕嫁個未出閣的公主給你,跟西北結為姻親,但已有婚約的女子萬萬不可。”

克烈搖搖頭,只是眼神微瞇看著小幺,並不做聲。武帝看到此景眉頭不禁微皺,有些不快。

馬駿心中嘆氣,其實克烈這個孩子哪兒都好,就是心眼太實,他這種態度不是得罪皇帝麽?不過,克烈當日一怒之下傷了數十人,並不是為了“保護臣工”,而是急著去救他閨女啊!說起來,這件事,是他對不住克烈。

“啟稟皇上,西北王父子與我朝是舊識了,自然能體諒陛下的一片苦心。所謂好女多家求,這是臣的榮光啊。”馬駿在旁道。

安瑾也不想讓場面繼續僵持下去,打量了下克烈這個楞頭青,心道:早就勸過你這個狼崽子,不要惦記有主的食兒。跟我搶人,你這是自不量力。

“皇伯父,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不但滅了叛軍,還找回了皇家血脈,天佑我朝!”安瑾開了頭,在場的人俱跪下稱頌:“天佑我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氣氛逆轉,武帝欣慰道:“好了,在座的都是有功之人,朕自會封賞。關於皇兒……”武帝頓了頓,將眼光轉向阿琉,給他的未來一句話下了定義:“皇兒,是朕的希望。”

群臣拜倒,對江山之主,亦是對未來的江山之主。

出了景輝宮,小幺在羅裙的掩飾下輕輕抖了抖腿,短短半個時辰的光景,跪了無數次,膝蓋已經酸麻,想想那些給皇上當差的人,可真是不容易!

馬駿歉疚地看著她,這一場精心謀劃的荒誕的宮變,因為阿琉的出現和武帝地逃脫,讓所有人的處心積慮都變成了笑話。但是,這個完全沒有意料到的結果,卻是他自己最中意的。至於逸王當初的請求,他確實也有很多難言之隱。

“閨女,我……”馬駿囁囁開口。

小幺眼中無波,直視馬駿。她這個便宜爹爹,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幫著逸王謀反!

她的眼神讓馬駿更沒有勇氣開口解釋,只覺得自己作下的決定荒謬之極。“閨女,你別這樣看爹爹,我會給你一個解釋。咱們先去接你娘,她被太後留在宮裏兩天了。”馬駿有些沒有底氣的道。

小幺點點頭,她對馬駿的信任一直是毫無保留,因此這次才有了相應的失望。但是,這並不足以影響小幺和馬駿之間的感情根基。另外,岳虎已經告訴了她自己親生娘親已有下落,她現在很是期盼早日與母親和小弟相聚。

小幺扭身看向後頭的人,克烈就在宮門口,像是打了敗仗一樣失落的看著她。安瑾正相反,眼波溫柔,這次算是石頭落了地,徹底敲定了他們倆的婚事。她看著兩人,心中五感混雜,狠了狠心轉身不理會這個覆雜局面,和馬駿一起朝著後宮而去。

兩人與張霓霜相見,自然又是一陣感懷,辭別了太後,結伴回了府與骨頭團聚。不多時,皇宮的賞賜緊跟著就到了府。一家四口,均得了皇家的賞,念旨的宮人後面跟著浩浩蕩蕩的擡禮隊伍穿過官署街,又進了樞密府,好大的陣仗,風光至極!

宮裏來人走後,正堂內突然一陣沈默,誰也不知道怎麽開口。骨頭嘆了口氣,早晚都要伸脖子挨這一刀,還是幹脆點,他打破了沈默開口道:“小幺,這次都是我的錯。”

小幺輕輕冷笑了一聲:“不知道你認得是哪個錯,是隱瞞了我和娘的錯呢?還是膽子肥到敢去謀逆的錯呢?”

張霓霜大驚,從她和其他大臣們的家眷被逸王解救到現在,她一直以為是小幺出宮告知了逸王父子宮裏的情況,因此他們才能及時帶兵來救。怎麽說是骨頭謀逆呢?

骨頭朝張霓霜跪下,低頭道:“娘,兒子有錯。”

馬駿看到此景,重重的嘆了口氣:“都是爹爹的錯。”

“爹爹,你為什麽要答應逸王去跟他謀反呢?這是誅九族的大罪!若不是,若不是安瑾瞞著,我們一家人怕是都要黃泉相見了!”小幺的眼眶忍不住濕潤。馬駿看著她,心中重重嘆了口氣,這其中的原委,真的說來話長。

“都是我的錯,讓我們一家人走到如此境地。這是我答應逸王的最後一件事,是我最後一次幫他。你知道爹爹跟著他十幾年,他對我有恩,不能不還啊!”馬駿心中難過,最最不應該的,就是讓本來該好好保護的張霓霜和小幺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這次逸王沒有達到目的,怕是不能善了。皇上病重,琉皇子根基尚淺,我知道你和安瑾護著皇子,爹爹一定會幫你們,彌補此次的過錯。”

馬駿望向小幺,懇切道:“你現在已經封了郡主,即將嫁給世子,有他護著,想來爹爹以後也可以放心。待新皇登基,我就帶著你娘自在江湖,圓我平生夙願,再不問世事。”

小幺動容,馬駿為何入仕,為何心懷愧疚,為何要幫助安瑾和阿琉,這其中原因,小幺自然一清二楚。當年在青坪驛,那個馬頭爹爹就告訴過她:平生夙願就是娶了張霓霜,帶著她自在江湖。如今這一切的為難,還不是因她而起!

她跪撲在地,心裏全部是為馬駿的安危後怕。要說愧疚,她才最應該愧疚。張霓霜眼圈含淚,把她抱進懷裏,輕輕的給她順氣:“好孩子,不要難過。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你這樣哭,爹娘心疼啊。”

樞密府的燭光亮了整晚,事情的前因後果馬駿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母女兩人,他心中只剩下擔憂:武帝這輩子經歷過驚心動魄的皇子奪嫡,又和威武侯征戰多年,自然不是傻子。逸王進宮的真實目的,他一定有所察覺。目前只是因著三王爺和五王爺的事,刻意沒有去處置。若等到局勢大定,琉皇子得勢,事情怕是不能善了。

思慮再三,馬駿腦子裏只剩下一個人可以護著小幺的安危,那就是逸王世子——安瑾。這次平叛他無疑是頭功,不但帶著阿琉和陛下相認,又救了一國之君出宮,出宮之後去赤營調派人手時,正好碰到持著金剛令牌前來的岳虎將軍,於是又一同進宮解了圍困。

無論是不是出於私心,安瑾並沒有道出逸王進宮“平叛”的真相,從此讓很多人保住了性命。而對於皇上來說,此刻能信任、能依仗的也正是安瑾,接下來,一定會為了讓琉皇子站穩腳跟而給他足夠的權力,比如,一直懸而未定的威武侯原來的兵權的歸屬,說不定……

那個臭小子不但有能力,也的確有意相護,不然也不會今日當著皇上的面認下和小幺的婚事。將小幺交給安瑾,無疑是最安全的。

而對於自己這邊,因為掌握太多機密,朝廷一定暫時還不會動他。但別人不知道多寶閣和官家妓坊的秘密,陛下卻是最清楚的。畢竟這兩個機構的功能,暗地裏都應該是給皇家探聽機密才對。

多寶閣,逸王怕是保不住了,護國麒麟,一定會很快換人。那個人選,也只能是安世子。自己這邊的情報線,不如,也早日交給世子。一來是給皇家一個態度;二來,自己也可以早日解脫了去。

馬駿打定主意,便將想法一五一十告知了小幺:“閨女,爹舍不得你,但既然那臭小子也已經當著皇上求娶了你,也算是護住了你,護住了咱們家。事已至此,也該早日把這樁婚事定下,我明日就著人給你們定下婚期。”

聽了馬駿的話,小幺已經徹底明白了他的苦心。眼下來看,這條道路不但是最好的,也是不得不走的唯一途徑。

第二日。

馬府一家俱是臨近雞鳴才歇,經歷了幾天的風波浪湧,大家俱是第一次踏實睡下。

小幺正睡得香,感到嘴唇癢癢的、暖暖的、濕濕的,像是被小貓舔一樣。她揮手撫了撫,異樣褪去。沒隔多久,同樣的觸感又一次降臨。

她睜開略沈重的眼皮,模糊看到床前有個人影,一下精神,瞬時睜大了雙眼。是安瑾,正寵溺地看著她。“你怎麽在這?!”她很是不舍的從溫暖的被窩出來,找了個軟軟的墊子墊在背後,坐起身。

“還不是因為郡主你?”安瑾擺出熟稔的委屈樣子,“我當然是來向郡主提親的啊,免得又被哪個人惦記,早點嫁過去,早點省心。”

剛起床的小幺還有些不清醒,聽到這話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微微有些亂的頭發稱著這笑容好生嬌憨,安瑾心中一動,又平生出一種立刻把她圈進自己領域的沖動。

這樣的女子,就不該承受一丁點兒波折,不該被吹到一絲寒風。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住寶寶們了,最近慌著過兒童節,斷了一天更。

我錯了,榴蓮、搓衣板我自覺跪了,請原諒——

愛你們~

☆、世子下聘

小幺融化在安瑾的寵溺裏,她伸出兩只胳膊向他撒嬌:“抱抱——”安瑾呆了一瞬,下一瞬笑容更大,將她攬進懷裏輕拍著:“你爹爹還不知道我在你這,一會兒我還要從正門再進來一遍。”

“那你幹嘛非要先溜進來呢?”小幺輕輕問道,手無意識的劃拉著安瑾胸前的布料,嗯,手感不錯,下次讓閣裏再多定一百匹。

“不知道,這得問你是不是餵我喝了迷魂湯,無時不刻像看到你。”安世子的嘴巴像抹了似的甜,待了會,他將在自己懷裏不安分的始作俑者拽出來,很不舍的道:“岳虎將軍應該快到了,我得去門口接我們的‘媒人’。”

沒想到小幺一下又撲回來,仰起小臉調皮道:“那……你親親我就放你走。”說罷還調皮的微微嘟起嘴。安瑾恍神,看著粉艷的櫻唇近在眼前,而眼前的小臉嬌憨之意更甚。

安瑾忍不住失笑,這個丫頭,剛睡醒怎麽是這等憨態。他伸手刮了下她嘟起的唇,笑著道:“小傻瓜!”他定了定神,站起身,俯視著她道:“待我們成親那日,什麽我都允你。”

小幺看他意味深長的樣子,忍不住微微面紅,這家夥,最近講話總是意有所指。

安瑾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自己看起來很是瀟灑的離開小幺的閨房。小幺這下一點睡意都沒了,看安瑾跳出窗外,一個輕盈的躍起就不見了人影,這才拉了下床頭的絲繩。

叮鈴——外間銅鈴清脆響起,不多時,兩個丫鬟就端著洗面用具推門而來,伺候小幺洗漱裝扮。

待安瑾到了門口,發現岳虎早已帶了幾個親衛等在樞密府外,正在和在門外等著自己的隨從問話,他看到安瑾便近前行了個武將的拱手禮。

安瑾回禮正色道:“這次麻煩將軍保個媒了。”

岳虎的神色並沒有那麽爽快,他面色嚴肅,有些遲疑地回道:“世子客氣,你們兩人兩情相悅,這是天作之合。只不過……淩玉她……”

“說起來,岳將軍算是淩玉的叔父,由您來當這個媒人再合適不過。至於淩玉親生母親——威武侯夫人那邊,明日我就啟程去接她回京,子女婚嫁之事,自然要得到她的應允。”安瑾看出岳虎所想。

“那便再好不過!”岳虎瞬間釋然,這也是他一直在顧慮的地方。任素念母子當年被他所救後,不知因什麽原因,遲遲不願回京,於是便一邊在蜀地由他保護著,一邊到處尋找小幺,日子過得也算安穩。最近發生的事包括小幺的下落,他早已送了快信過去,想來也快收到了。

“請!”安瑾對岳虎做了個手勢,請他隨自己一起進了樞密府。馬駿、張霓霜收到世子今日要上門提親的來報,早就在正堂等待,一邊陪同的自然還有馬星闌和貍紅。

“恭喜馬兄!賀喜馬兄!”岳虎遠遠看到馬駿就開始高聲道喜。馬駿迎出門外,拱手回禮,亦是一臉笑意。兩人本就是老友,在經歷了宮變平叛之後,感情更是深厚。安瑾選了岳虎來保這個媒,自然也有這方面考慮。

馬駿看了一眼前面陽光下站立著的安瑾,時光仿佛疾速流轉回了那個小小的驛城。

曾經的他,在青坪驛經營多年,後來少年模樣的世子來了,當了青坪驛的驛丞,他們兩人亦主亦仆,亦長亦晚,共同救了小幺,共同平定西北,直至今日。感情不可謂不深厚,彼此不可謂不了解。

可今日,他第一次以另外一種身份面對他,心情難免還是起了滔天波瀾,百感交集。嗓子有點堵,他不知道跟安瑾該說什麽,客套話?想到小幺以後就是屬於對方,馬駿老父親的心揪揪的,完全發不出聲音來,強忍著點頭拱手示意了下,便親自引了兩人落了座。

安瑾不惱,看馬駿也不正眼瞧自己,知道他是覺得對小幺早有所圖,又有些不舍。因此只是微微笑著,等待岳虎將自己媒人的職責做好。

“馬兄,我岳虎,首先要向馬兄道謝!”岳虎動作迅速,提襟便朝著馬駿單膝跪地。馬駿大驚,連忙去付他起身,沒想到岳虎用了武將的暗勁,一下竟沒扶起來。

“馬兄,這禮必須要拜!我岳虎,感謝馬兄救了淩玉侄女。任大哥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他聲如洪鐘,說起已經去世的任興朝,還是難免有些哽咽。漢子的真摯讓張霓霜也忍不住抽出了帕子抹眼淚。

馬駿點點頭,待岳虎拜了一下立刻使力將他扶起,對岳虎道:“說起來,還是王妃給了我和世子消息,這才救了小幺,可惜沒能救下侯爺……”

岳虎擺擺手,“我們過得是刀口上舔血的營生,早就做好馬革裹屍的準備。”他自己看來也是對生死很不在意:“這次回來,能見到淩玉,已經是老天有眼。現在,她也封了郡主,和世子又是兩情相悅,大哥泉下有知,一定也能欣慰了。”

岳虎雖然是糙漢武夫,但是講話還是有些水平,三兩句話就把話題轉到了淩玉的婚事上,而且,根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確實,禦前認了這門親事,拒了西北小王爺,這樁親事,自然也是板上釘釘沒有一絲可挽回的餘地。

馬駿忍不住還是內心嘆了口氣,這閨女,真的是留不住了。

安瑾一個顏色,鶴朱猿青一左一右上前,遞上一個禮單,一個盒子:“馬大人,這是世子的聘禮,請您過目。”

馬駿先是拿過禮單遞給了張霓霜,自己則打開了盒子。盒子中的物事初一見天日,馬駿直接又啪的關上,頗為驚訝地看著安瑾。

安瑾回望他微微點了點頭。馬駿嘆了口氣,他竟然將這個作為聘禮,看來是鐵了心要讓小幺做這個當家主母了。這時,張霓霜也是走到馬駿身邊,將禮單又遞回給他,遲疑道:“這個禮,我有些看不懂……”

馬駿看了張霓霜一眼,看不懂?從她的眼神中看出有些問題,他打開禮單一看,霎時也是無語。整個禮單,除了按照郡主的儀制備了聘禮以外,在最後一頁,又畫了一些線條,組成了地圖模樣。

這個地圖,是他和安瑾兩人最深的秘密。玩玩沒想到,今日還能得見。

馬駿快速合上了禮單,他已經明白了安瑾的決心,可以說是勢在必得和毫無保留,沒想到,他對小幺的感情竟已如斯。

“叫小姐過來吧,這個婚事,我說了不算,全憑她自己做主。”馬駿對管家吩咐道。自己坐回去,兀自感慨,徹底覺得此時沒有任何可糾結了,除了,真的是不舍。小幺這才跟他們團聚了幾天?這就要嫁人了……

沒多一會兒,小幺便進了門,同眾人見了禮,便坐到了張霓霜。雖然之前兩人也算是“私定終身”,但這次的的確確是官方“定終身”。

岳虎很是欣慰的看著她,自從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他認為都是天意讓他們在京都重逢,除了樣貌肖似她的母親,她的果敢、她的勇氣,都像極了威武侯。“馬兄,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他思慮至此,決定還是開口直說比較好。

“岳兄弟請講。”馬駿回道。

“不瞞馬兄,淩玉的母親仍在蜀地,女兒出嫁這件事,還是需要當面經得她的同意才好。”岳虎懇切道。

這件事馬駿已經知曉,小幺已經告訴了他。想來他們遲遲沒有打探到小幺母親和小弟的消息,是因為有岳虎嚴密保護著。他點點頭:“這是應該的,小幺同我講過,現在京都已經大定,不如將威武侯夫人接回京都?”

小幺點頭同意,這也是她的心願。

“這個,還是要問過大嫂才可,這些年,是她自己遲遲不願回京。”岳虎為難道。

“明日我就啟程去蜀地,接娘親回來。”小幺看了下右側,希望張霓霜不要介懷才是。沒想到立刻就和張霓霜欣慰的眼神撞見,她眼中,只有關懷和欣慰。小幺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她跟前輕輕抱住:“你永遠是我的娘。”

張霓霜拍拍她的手:“我都知道的,娘替你高興,這世上又多了人寵愛我閨女。”

小幺眼眶微濕,看向安瑾。安瑾站起身,小幺也走過去,兩人一起面對馬駿,齊齊行禮,人生第一次,安瑾對馬駿以完全不同的姿態道:“ 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小幺也跟著微微拜向馬駿。

馬駿點點頭,安瑾的心意,小幺的心意,他其實一直都懂的。

隨後就是晚來的交換庚帖,對於兩人來說,形式已經越來越不重要,重要的是兩人終於能在一起。一切進行完畢,安瑾和岳虎同馬府眾人告辭。安瑾看著小幺微笑辭別:“我去打點下,陪你去蜀地見你母親。”

小幺沒想到安瑾要陪他一起去,很是驚喜,說不出感謝的話只是笑。

鼻頭上又被輕刮了下,“傻丫頭。”安瑾笑了下,領著岳虎一行出了府。

馬駿叫了聲還在看著安瑾的背影發呆的小幺:“閨女,你跟我來,我有話對你說。”小幺回了神,跟著馬駿去了議事房。

到了房裏,馬駿將安瑾帶來的盒子和禮單放在桌上:“這是世子的聘禮,你打開看看。”

☆、往事秘辛

小幺看馬駿神情嚴肅,好像盒子裏裝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一樣。不由得正色走上前,先是打開了盒子。

首先映入眼簾的一個白玉做的方方正正的巴掌大的物事,她伸手拿了出來,很是有些分量,經驗告訴她,這是一塊出自安樂的絕好的白玉。翻過來一瞧,竟然是一方印章,圖案赫然是一只和安瑾給自己的玉佩很像的麒麟。

“這,是逸王的家徽?”小幺推測道.

“這是皇上禦賜給麒麟的印章,可以調動我朝的暗衛,當然也可以調動多寶閣的力量。皇上出手很快,看來這次宮變之後,逸王的權力已經被移交給了世子。”馬駿沈吟道,“另外,世子將這方大印給了你,一定是想讓你接手多寶閣的情報組織。”

“爹爹,我不懂什麽朝政,年紀還小,怎麽能行呢!”小幺拒道。除了出於這兩個方面的考慮,還有就是,她自己從來就無意牽涉到朝政爭端中。

馬駿看著她搖搖頭,小幺還真的不明白嫁給安瑾的意義何在。

“閨女,這也是我要跟你說的,這方大印你非接不可。世子既然新任的麒麟,也就擔當了護國重任,嫁給他,生死與共。至於年紀不是什麽問題,首先,爹爹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和膽量,這從宮變時候你的表現就能看出來;另外,世子希望和你共同分擔未來的責任,這也說明他對你有完全的信任。”

小幺靜默了會兒,終於點點頭。哪怕有再多不願,只要是可以未安瑾分擔一些重量,她都是願意的。

她又打開那個禮單,看到了那幅畫了很多線條的禮單,訝異道:“這是什麽?”

馬駿嘆了口氣,定定地看著小幺道:“閨女,你還記得青坪驛暗室裏的那些東西麽?那些,還有這張圖上所指向的東西,就是我和世子的秘密啊。”

小幺立刻想到當年第一次看到那些寶藏時的驚訝,荒涼驛丞的小小馬頭,從何而來那麽多寶藏呢?再後來,自己離開青坪驛,馬駿讓自己帶走了大部分傍身,後來就一直輾轉到現在的樞密府。除了要給馬駿等人做點東西才去取用之外,小幺很少動這些東西。

爹爹不說,她也不問。她知道有一天馬駿總會告訴她真相,沒告訴她只是時間未到罷了。那麽,就是此刻了。她屏神凝氣,聽爹爹緩緩道來。

“二十多年前,逸王派我進入西北找個地界建驛站,用作打探、周轉情報的據點。我選擇了青坪山腳下,慢慢的成了規模。之後,世子來到青坪驛,我們加快了收服西北的步伐,經歷了無數次沖突和紛爭,在一次任務中,遭遇了龜茲的埋伏,損失慘重,世子爺受了傷,我背著他逃脫。正逢風沙季,我們迷失了方向,走上了本不屬於歸途的路。”馬駿三兩句話帶過了當時的血雨腥風。

“沒想到,這次迷失,讓我們偶然發現了一個遺失的古王朝。我們躲進遺跡中活了下來,同時,也發現了其中埋葬的驚人的寶藏。”馬駿陷入回憶。“世子說,如果這筆寶藏現世,會引來不必要的紛爭,江山也會大亂。但是,這個寶藏也不能落入異族人的手裏。於是我們脫險後,帶了親信將寶藏轉移。我帶了很小的一部分回青坪驛,其餘的,世子放在了一個不可能被發現的地方妥善保存。”

馬駿嘆了口氣,指著那張禮單道:“這上面,就是當年這些寶藏的藏處。這些線條,是多寶閣秘密聯絡的密圖。我會教給你讀。”

這些圖,明面上真的是看不出所以然來,像是隨意畫的亂七八糟的線。原來這其中竟然隱藏著這麽大的秘密。小幺看了看手中的禮單道:“這份禮單太重了,我不能要。再說,我真的不需要。”

馬駿拍拍小幺的肩:“無論是我還是安瑾,都希望這筆財富有個好去處。好孩子,收下吧,相信你一定能將它用得好。這個世上,不公和悲慘太多。”

小幺沈默了下,她想到了魯地的所見所遇,苦笑道:“他這是把全部家當都給了我嗎?”看來,她應該是想到了未來用這些財寶來作什麽了。比如,有了權力和財力後,當年無力的黃河難民,以後,就真的有能力可以出手相救。

馬駿點點頭,忍不住嘿嘿一樂:“算這臭小子有眼光、有誠意,否則,老泰山我還要拿捏拿捏呢!”

“那,以後我要在婆家受了欺負,爹爹和哥哥可要給我出氣啊!”小幺道。

“他敢!”馬駿故意眼睛一瞪。兩人都忍不住笑了,過了會兒,馬駿收起笑容,看著小幺道:“這裏永遠是你的家,以後多回來看看我們啊。”

嗯。小幺重重點了點頭,她很幸運,從穿越到這個世間,就像新生的雛鳥一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父親”。

馬駿讓小幺收起安瑾送來的這兩樣東西,對於明天去蜀地的旅程囑咐了好一會兒之後,還是放心不下,自去囑咐張霓霜給小幺打點一路所需。

第二天一早,樞密府門口。

岳虎一早便已等在門口,他這次平叛有功,已經被加封了二品將軍,封了爵位,這次回去他還要繼續擴充兵馬,正好也順路攜小幺一起回蜀地。

安瑾暫時沒有出現,還有很多事務需要處理,但他送口信過來說待他處理完平叛後的遺留問題後,自會盡快趕上他們,一定會和小幺共同出現在未來岳母面前。馬駿、張霓霜和骨頭等人依依不舍的送別了小幺,看著馬車緩緩駛出官署街。

馬車中的小幺,撫摸著岳虎還給她的金剛令牌,暗自思索。

對於沒有見過面的親生母親,小幺從來只有夢中的影像,只知道是位非常美麗溫柔的女子。經過這次宮變,知曉當今聖上對她母親的執念後,她隱隱感覺到母親不回京都的原因,怕是和武帝有些關聯,內心實在沒有把握是否能和她一起回來。

趕路的第一天,下榻官家驛站的柳州驛站。小幺也順便去了這裏的多寶閣分號轉了轉,攜帶著多寶閣的路引手書,還有隨身佩戴的白玉麒麟,自然也是受了不少禮遇。

岳虎告訴她這邊有一位威武侯的老友,將至黃昏,一身男裝的小幺準時出現在柳州城內的玉津樓。

玉津樓,占地甚廣。得名源於樓旁的玉津泉,泉湧清澈,常有巨魚在此重中,味甚鮮。玉津樓的名菜——生魚膾,據說是一位來自東洋的廚子傳來,將新鮮打撈上來的巨魚在一個時辰內切成可透影的薄片,如上好的白玉一般,在紅釉大盤中鋪成牡丹形狀,紅潤雍容,鮮美至極,極受人追捧。

小幺一邊在外廊賞著玉津泉,一邊慢悠悠的向約好的包間走去。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玉津泉每日限定只能捕撈五十尾魚,因著稀缺更加受人追捧,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不知道是什麽人才能開得這玉津樓。

到了天字包間外,敲了敲門,有個隨從應聲開門,岳虎和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人坐在桌旁,一同望向她。

岳虎笑瞇瞇地站起身,介紹道:“淩玉啊,這位是玉津樓的老板,也是你父親的至交好友,叫張先生就好。”

小幺驚訝,剛剛還想是什麽人可以開這非凡地酒樓呢,原來竟是這樣一位看起來不沾染塵世銅臭地老先生。她忙見了禮,張先生看著她慈祥得點了點頭,並沒有出聲。

“張先生,不能言。”岳虎神色有些遺憾的出聲解釋道。原來如此,小幺也甚覺得意外,看向張先生的目光更多了一絲尊敬。

三人坐下,張先生看了眼門口的隨從,很快,門外就陸續端進來剛剛切好的生魚膾,他示意兩人先品嘗最新鮮的魚肉。小幺挾起一片放入口中,甜鮮滑嫩,入口即化,果非凡品!

小幺點點頭,驚喜的表情告訴張先生口感甚好。張先生微笑點了點頭,目光深遠,仿佛透過她的面龐看到了遙遠的故人,神情微微有些沈重。

岳虎揮退了屋內除了他們仨之外的人,向張先生描述了宮變的情況,又告訴了張先生京都目前的局勢。張先生聽到此處,突然帶著詢問的表情做了個拱手的動作,岳虎會意:“聖上…… 已經準備傳位給謹皇子了。”他不便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