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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城絕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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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為練劍,昨晚練得太過投入,今早起來,霍城絕只覺胳膊有些酸痛。錘了錘肩膀正準備開門去用膳。卻見昨日那個女子果真守約來到文府,真是一個不知死活的丫頭。哼!她若輸了,就讓她永遠別再出現在他面前!

“草民淩召南拜見將軍。”淩召南沒有想到原先這個呆板,憂郁的妹妹能說通文將軍,雖不可置信,但還是一大早到了文府。

文青打量了召南,笑道:“不錯,是個練武的身板兒。”

“多謝文將軍誇獎!”召南抱拳謝道。

“梓末來得正好,子衿還念叨著你呢!你去見見她吧!”文青看到站在一旁的梓茉道。

“好!”梓茉被丫鬟引著她進了內院。

“你就是那丫頭的大哥?”霍城絕倒是個守信用的人,拿著寶劍挑釁的看著召南,召南本是隨和之人,對他的目光並沒太大反映,淡淡道:“正是,小妹與少爺的賭約,草民也聽說了。”

“既然如此,亮出你的劍吧!”霍城絕拔劍而視。

召南有些躊躇,文青笑笑對召南道:“不用有所顧忌,用你的真本事打敗他。你們倆,只能有一個隨我出征。”

召南堅定地點點頭與城絕去了院子。

霍城絕揮劍,一招“一馬平川”直攻向召南,召南不緊不慢騰空翻起,躲過劍氣,反手刺向城絕。霍城絕的反應很快,轉身擋住逼向面門的劍鋒。隨手打開劍鋒,借力躍起,欲擡腳踢向召南,召南後仰,連翻幾個空翻跳出他攻擊的範圍。霍城絕借機再度進攻,絲毫不給召南喘息之機,連番進攻。忽如老鷹般“直沖”雲霄,長劍揮舞出的肅殺之氣似乎可以讓人窒息。召南好似感覺到這種肅殺之氣,依舊淡定自若地巧妙躲開攻擊。霍城絕認為可以使出最後一招結束比試時,召南忽然彈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腳夾住長劍,在空中旋轉,劍柄也隨之流轉,劍柄脫手,召南翻身拋出長劍,又是一揮劍,對著城絕咽喉。

“承讓!”召南收劍,抱拳道。

怎麽會,那招“鷹擊長空”是昨晚忽然領悟到的,竟然還是會輸!

“好劍法!梓末果然沒有引薦錯人。”文青拍手稱讚。

霍城絕扔下寶劍,舉步回屋。文青搖了搖頭:“這小子今日打擊不小啊!也該受些打擊了。”

霍城絕劍術雖不敵文青,但比同齡人,甚至稍長幾歲的人又不知好上多少倍,滿懷信心的出招,卻還是輸了。心中自是不快,快步走向內院,瞧見梓茉與子衿聊得甚為投機,不快之意漸深。

梓茉原本跑出去看了他們的比試,大致結果了解後便回到內院,見城絕臉上的神色已知與她估計的結果相差不大。

“霍城絕!”梓茉脫口喚道。可一喚完,就發現,以自己的身份不應如此放肆,腸子都悔青了,這個現代人的習慣真得改一改。這樣一喚倒讓原本不願駐足的霍大少停住了腳步,他估計也沒想到居然會有一個身份低微的人這樣喊他吧?

他不耐煩地回頭:“我輸了,我履行承諾就是!不必啰嗦!”說完徑直回到房間,丟下站在原處還未來得及開口的梓茉。

梓茉自嘲地笑笑,沖子衿吐了吐舌頭:“我好象得罪他了?”

“怎麽?怕了?他脾氣就是這樣……梓末,想什麽呢?”子衿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問道。

“沒什麽,對了,夫人明日去我們村子走走吧,再晚些屋外塘裏的荷花就雕謝了。”梓茉連忙轉移剛才的話題,這個大少爺應該還沈靜在失敗中,不然,自己有幾條命也不夠呀!好在子衿也沒怪她,自己心裏只能不停地提醒自己,錯誤不可再犯。

“當然好了,一會兒陪我去趟宮裏,我把那繡畫送去。”

“不了,宮裏的規矩多,梓末的性格魯莽,萬一一不小心得罪了宮中的人,那該如何是好啊!”梓茉才不想進宮呢!自己心直口快,一時尚未適應古代人的“規矩”,萬一說錯了話,後果不堪設想。再說,宮裏太覆雜,不管怎樣離宮庭越遠越好。說每句話都是鬥智鬥勇,她才沒那個閑情逸致呢。

“罷了,我也不勉強你,本來想著讓你進宮見見皇後娘娘,接些宮裏的繡品,既然不願意便算了。”

“多謝夫人厚愛,明日呀,我就在村口等著您來,可好?”梓茉暗暗感慨,自己還真是好命,遇上的貴族這麽和藹可親?不不不!除了剛剛那個臭脾氣的霍城絕!

“好!”子衿也有些期待,那荷塘是否真如梓末繡品中的荷塘那樣令人心馳神往呢

“夫人,我也該走了,上次太司監藍夫人托我繡的星宿圖我還沒完成呢!”梓茉望了望天色,太陽已升至半空,是時候離開了。

“行,哦,對了,過些日子你哥便要出征了,到時這府中冷清,搬過來小住幾日吧?”子衿想到文青一走,這屋中就只有城絕與她。那小子半天說不上一句話來,寡言少語的,與其和他交談,倒還真不如讓梓茉搬過來陪她。

“嗯,好吧!反正我哥一走,我一人在屋裏也無趣。覺著這院裏景致不錯,可以繡下來,回村裏,還能吹噓吹噓呢!”哈哈,說不定以後有機會回了現代,一定要把這段故事寫成小說。

城絕拿著劍看了半天,比劍的場景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到底是哪露出了破綻呢?這次又不能出征了,真煩!他將劍丟在了地上,翻身躺在床上,望著床簾上掛著的玉墜子,心裏一緊!從小便是與舅舅生活在一起,自從她娘嫁人後,他好久才會見她一面。有時候他會想他有過母親嗎?為什麽在他偷偷降生後,其他於不顧?因為他現在是當今皇後、文將軍的外甥,所以沒有人敢私下裏說他是私生子,哼!私生子!總有一天,這個私生子會出人頭地,像他舅舅那樣馳騁沙場,成為一代戰神。

“來人!”他大聲喊道。

一個侍女小心地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府內的丫鬟們對這位大少爺是萬分懼怕的:“少爺。”

城絕低著頭,只是道“那個啰嗦的丫頭走了麽?”

“回少爺的話,半個時辰前就走了。”侍女,清顏怯怯地回答著。眼神卻始終落在城絕身上,始終記得,她剛剛入府時,她只有六歲,被年長的丫鬟欺負,頂著寒風大雪,在院子裏洗衣服。因為寒冷的侵蝕,她一邊流著淚,一邊洗著,顧不得已經僵住的雙手。就在這時,比她大兩歲的城絕出現了,他站在一旁冷冷的望著她。她看著他的裝扮是府中的少爺,便也不敢與他對視,低下頭,繼續洗著。他緩緩走到她面前,將手中還冒著熱氣的暖手爐遞給她,那一刻,她就知道這個少爺沒有那麽冷。

“我舅舅和舅母呢?”那個討厭的丫頭終於走了,那麽聒噪,真不知道舅母怎麽那麽喜歡她。

“那姑娘剛走便進宮了,將軍、夫人知道少爺一會兒要去蹴鞠就沒喚上您。”自那之後,她就想盡辦法想要伺候城絕,終於如償所願,可惜城絕一直都不大記得有這麽一號人物。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城絕撫摸著玉墜子,心中冷笑,即然這樣拋棄我。又何必留下這個玉墜子證明你的存在。

侍女仍一動不動地站著,欲言又止。

“你怎麽還站在那兒?”語氣中夾雜著冰冷,似乎和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說話都是浪費時間。

“回……回少爺的話,夫人,哦,您的母親在前廳等您。”侍女被他的語氣怔得有些害怕。

“夫人?”他猛然從床上躍起,沖出房門。侍女見他就這麽出去,心裏突地落寞,但繼而又微微一笑,反正少爺對誰都一樣,自己能在身旁伺候,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城絕跑到了前廳,在門口望見他母親的身影,又不由自主停住了腳步,其實在他心靈深處也是希望能在母親的關懷下成長,舅舅、舅母對自己再好,他們始終不是他的父母,它們有卓兒,將來還會有更多的孩子。他算什麽?只不過是他們的外甥罷了。

“城絕!”文媛轉身看見了倚在門框上的城絕,“娘來看你了。”

“哦!”他冷冷地應著。

“你一定要對娘這麽冷淡嗎?”文媛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對自己這般態度,心中難免刺痛。

“有事快說,說完快離開吧!”

眼淚抑制不住地流下,她拿出手帕擦去眼淚,對周圍站著的丫環們道一聲:“你們都下去!”

“是!”侍女們退出了前廳。

文媛用手帕擦著眼淚,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抽泣:“城絕,娘知道你怨恨我,可是娘也是有苦衷的呀!娘當年和你爹雖是情投意合,但是畢竟不合禮制,你爹家裏頭不接受我這麽個下人媳婦,無奈之下,你爹離開了我。娘未婚產子,已是無顏茍活,後來你二姨母被皇上看中,才有了我們家的今天。陛下為娘賜婚。不論我現在的身份如何尊貴,也不可抱著孩子嫁去啊!娘也怕你跟著娘受委屈。你舅舅、舅母會對你好,你舅舅是將軍,騎、射、劍術樣樣精通。你在這兒可以學到很多,比跟著娘強。”

真的是這樣嗎?他三歲的時候,母親殘忍的拋下他另嫁他人,這些年來也很少看望他,每當他快要忘記有這麽個母親的時候,她才會來。這些話他也是知道的,只不過從自己母親口中說出來,才更覺傷感。原來他的母親不是不要他,而是因為愛他才讓他寄宿在舅舅家中。可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自己背負著私生子的名聲也有了這麽多年。他還記得那年冬天,他的五歲生日,也是母親嫁入趙府的第二年,他偷偷溜到趙府後門,拿著他給母親畫的畫等著他的母親。之所以要到後門是因為他是私生子,母親不允許他到正門光明正大的去找她。可是整整一天,他母親都沒有出來。他只想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能有母親的陪伴,然而當他等了兩個時辰後,透過門縫,看見了母親正和她和趙府主人的孩子堆著雪人。他扯了扯嘴角,眼眶透著熱氣,眼看眼淚就要掉出。他攥緊小拳頭,連同著他的畫,連同著他對母愛的期盼......那天,他凍昏在趙府後門,直到晚上,才被舅舅發現,帶回文府。之後他高燒不退,昏迷了三天,然而他的母親卻沒來看他一眼,原因是趙家那孩子生了病,母親沒空過來看他。

“我爹是誰?”

文媛一驚,搖了搖了頭:“他已經離開,何必還去找他。”

城絕拿出玉墜子:“我會好好保存它的。”

文媛走上前握著城絕的手:“我的兒啊!都快十五了吧!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娘說。”

“我知道了,在這兒……不需要別的了。”對於他娘的關心,他怎麽會不感動。

文媛點點頭:“那娘走了。”

城絕很想開口喊他一聲“娘!”,卻開不了口,他告訴自己,只要自己足夠強大,什麽都不需要。

“少爺今晚用膳了嗎?”晚上文青和子矜從宮中回來後見城絕的屋內的燈仍亮著。

“回將軍,今日趙夫人來了,和少爺說了些話,少爺便關在屋裏,滴水未沾。”城絕的侍女在門口徘徊了許久,生怕少爺會有什麽閃失。每次少爺見過他母親之後,就會把自己關起來,而這時,她就會在門口默默的守著他。

“知道了。子矜,你先回屋照顧卓兒,我去看下城絕。”

“好!”子矜讓乳母抱著文卓回了房。

門“吱呀”一聲開了,打破了城絕的沈思。

“城絕,要不要吃些什麽?舅舅命人給你做。”文青走到城絕身邊坐下。

“不了,我不餓……舅舅,我娘她……她今天來看我了,我……”霍城絕從未有過這樣無助的感覺。

“你娘每次來都只是問些你的情況,生怕你不願見她,就悄悄地走了。你娘很關心你的,她也是身不由己。”

“她一定很難過吧!”霍城絕眼神靜靜地望向窗外。

文青一怔,城絕居然會說這樣的話,“是啊!哪有母親不愛自己孩子的呢!”

或許他母親就是個例外吧!城絕冷笑。

“明日你舅母要去梓末那兒,一起去散散心吧?”文青知道城絕心情不好,只好先轉移話題。

“那個討厭的丫頭那兒?我才不去呢!”本來心情就不好,提到那個沒規矩的丫頭,他就更不爽了。梓茉損他的話讓他記憶猶新,他沒當場發飆就已經很給面子了,現在居然去見她?

“廢話少說,明天你必須得去!其實人家兄妹倆挺好的,就說她哥召南吧,一心報國,性子隨和沈穩。這一點就是你欠缺的。”文青順手在霍城絕屋內倒了杯水遞給他,“喝點水吧!一會兒出去吃東西。說實話你若與梓末呆一起,怕是你的性格也會好些。”

“不要!”城絕接過水杯,抿了一口,“那我估計會被氣死。”

文青忽然笑了起來,弄得霍城絕一頭霧水。

“舅舅!您笑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文青忍了忍笑意:“還是去吧!你不是想知道今早比劍為何會輸嗎?去了才能找到答案啊!”

“真的?”既然可以知道答案幹嗎不去?只是……難不成真的要拜那個死丫頭為師?

文青含笑不語,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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