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胃口不舒服，想必是著涼了吧？”

林清歌不能明說，只能暗示禦醫等會兒匯報的時候，按照她說的去做。

能做到禦醫這個位置的人，不但要對各方面的病精通一些，還得有一雙會看事的眼睛，一副懂得保命的好腦子，要不然這個位置坐不穩當。

“那臣給皇後娘娘把個脈？”

林清歌相信禦醫是聰明的，不會拿著自己的身家性命胡說八道，也就伸出了手，讓他給看看。

坐在一旁的荀淵略顯的有些緊張，仔細觀察著禦醫的神情，想要從他的臉上獲取一些真實的信息。

“確實是胃口不好。敢問娘娘，平日裏是不是喜歡吃些比較涼性的東西？”

林清歌仔細想了想，確實這些天因為心情煩躁，時常吃一些冷的、涼的下火。

“嗯，有什麽不妥嗎？”

“回娘娘的話，娘娘體質偏寒，如果再吃些寒性東西，會對身子大不利，以後要切記不能再吃了。”

“這樣吧，臣現在就去開出方子來，給娘娘準備一些溫補的藥膳，調理一段時間就會好了。”

禦醫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說對不對，皇上那裏能不能交差。心裏七上八下的，一點底兒也沒有。

“皇上，臣……”

“那就下去給皇後開方子吧。林嬤嬤，你跟著去，等會兒做好了送過來。”

荀淵假裝自己看不出這是禦醫在幫林清歌隱瞞著什麽，把林嬤嬤支開，剩下的就是守在門外的蒲公公了。

房間裏再次回到兩個人的沈悶氣氛，繼續互相幹坐著不說話。

林清歌像是吃定了自己不動，荀淵也不會過來強迫她似的，竟然放松了警惕，倚在靠背後打盹兒。

從宮中到太師府，整整折騰了一天。近些日子又總是發困、沒有食欲，整個人昏昏沈沈的，總是離不開床。

咚一聲，額頭撞到桌子的響聲驚到了荀淵。

他看著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林清歌，姿態怪異的樣子，又氣又想笑。

她能在自己面前睡著，是不是就意味著她不再戒備著自己，肯接受自己了？

荀淵一把抱起林清歌來，除了成親當天抱過她，從沒有再這樣親密接觸過。像今天這般安安靜靜的相處一天，更是這些年來想都沒有敢想過的事。

“清歌，你說我們會有將來嗎？你願意陪朕到老嗎？”

荀淵躺在林清歌的身邊，修長的手指從她的額頭一直滑到她的唇角，看著那巴掌大的小臉蛋兒上寫滿了恬靜，他覺得此時有著從來都沒有過的充實與真實。

屋裏遲遲沒有動靜傳出來，站在門口的蒲公公有點立不住了。

皇上啊，你明知道這就是太師安排的一個圈套，他想要利用皇後娘娘控制住你，為什麽就不肯聽老奴的勸告，跳了進去？

難道你真的願意看到大荀國從此姓林了嗎？

正當蒲公公無計可施的時候，林嬤嬤端著一盅藥膳過來了，頓時他心裏有了點希望。

“這可是給皇後娘娘用的？”

別的時候林嬤嬤是不會對蒲公公說實話的，畢竟各位其主，主子好他們才能過的更好。

可是，眼下他們兩人共同擔憂的一件事，那就是不能讓林清歌和荀淵在一起。以免日.後割舍不掉這份感情，更加痛苦。

“屋裏可有什麽動靜？”

林嬤嬤讓禦醫開了個簡單點的方子，要是那些個好幾個時辰才能送過來的藥膳，黃花菜都涼了。

“沒有啊！這不是急死個人嗎？”

這麽寒冬臘月的天，蒲公公額頭上竟然生出了一層的密汗。

林嬤嬤何嘗不是他那種心情，“我先進去看看，不行，咱們再想……”

不等林嬤嬤話說完，屋裏的門子開了。荀淵突然站在了門口，可是把二人嚇了一大跳，差點把手裏的藥膳打了。

“東西給我，這裏不用你們守著了，下去吧。”

林嬤嬤不願意撒手，踮起腳尖兒來，伸長了脖子往屋裏瞧，半抹林清歌的影子也看不到，這可是把她給急壞了。

“奴婢伺候皇後娘娘用完藥膳就……”

“嗯？朕的話你們沒有聽明白？”

到底是天子，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他們膽戰心驚，更何況是惹他生氣。

“是，奴，奴婢退下了……”

林嬤嬤轉過去的那一瞬間，仿佛丟了魂似的，機械地往前行走。

跟在她身後的蒲公公心裏也擔心，一邊走一邊搖頭，自言自語地念叨著，

“完嘍，完嘍……”

荀淵知道這兩人並非有意冒犯自己，這才沒有動怒，只是小小的警告了下。

把藥膳端進了屋裏，荀淵站在床邊看著睡得香甜的林清歌，有些不忍心叫醒她。

“清歌，清歌……”

林清歌迷迷糊糊之中聽到有人叫她，半瞇著眼睛看了看那人，像是林嬤嬤又像是曹旬，混沌的腦子裏變得不清楚起來。

“唔？”

撒嬌式的呢喃聲聽得荀淵渾身一顫，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林清歌這樣懶懶的動靜，像只貪睡的小貓咪，半瞇著眼睛不願意起來。

“清，清歌……把這碗藥膳吃了吧。”

林清歌呆呆地楞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琢磨著要不要起來。誰知半盞茶過去了，她翻了個身睡了。

頓時，荀淵有些哭笑不得。

“來，小懶貓，我餵你。”

荀淵把林清歌半摟在了懷裏，任由她倚在胸／口上。舀起一勺來先送入唇間吹了吹，淺淺的嘗了一口，覺得溫度適宜，這才送入林清歌的口中。

荀淵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這樣餵過誰，忽然發現這種被懷裏人信任、依賴的感覺很充實，也很踏實。

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不知不覺一碗藥膳都被林清歌吃光了，荀淵心裏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失落，他很貪念剛才那種感覺，覺得只有這樣兩個人的心才是互相靠攏在一起的。

“清歌，白天朕沒有幫你解圍，你會不會恨朕？”

想想白／日／裏那個面對眾多指責，而無人卻幫一把，自己硬挺著承受一切的孤獨背影，荀淵就非常後悔。

“往後朕就這樣照顧你一輩子好不好？把皇兄忘了，把朕放在你的心尖兒上，每天都在想著朕，念著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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