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幾天的陶華，終於可以下床了，就是姿勢有點不雅觀。外八字，一走路一激靈，疼得直咧嘴。

“陶大夫，你……你這是怎麽了？身子還沒有好利索？”

“我可聽張大夫說了，你是得了不能下床的病？啥病這麽厲害呀？”

啥病？

大概是潛藏在體內二十多年的‘狼.性’發作了，天天谷欠求不滿，餵不飽他。

“沒，沒什麽。大娘，你剛才說你怎麽了？哪不舒服？”這種私密事陶華怎麽會說得出口？只能把委屈往肚子裏咽，默默地盼望著，他能給自己放天假。

送走了這批病人，陶華揉了揉眉心終於可以休息會兒了。剛端起杯茶來潤潤喉，不經意間看去，門外面就來了兩人。

只見她們衣衫襤褸，滿面汙垢，好像是從乞丐堆裏爬出來的，根本看不清真實面目。

不過她們的聲音，陶華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是這裏啊！咋變了個樣？”宋芙蓉看不懂門匾上的字，但這周圍的擺設環境，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還是前陣子，她偷偷地跟隨著小雜.種來到這裏的。周圍冷冷清清的，也沒有像現在種花弄草的，擺設的這麽漂亮。

“娘，會不會是小雜.種故意騙我們的？桃花根本就沒有在這裏。”

袁氏也急壞了。

在牢獄裏呆了這麽久，天天受那些官差的羞辱。要不是從小雜.種手裏弄了些東西換了銀兩，給那些個官差哄著他們點，恐怕這會兒早就被……

都是桃花那個小賤人幹得‘好事’，你最好是別讓我逮到了，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袁氏看了看這周圍，確實是大戶人家才能住的地方。

小賤人要是真的住在這裏，那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

“走，咱們去裏面問問。沒準能打聽到啥。”

宋芙蓉也沒了辦法，成親用的銀兩都給了那些個餵不飽的禍害。現在連頓飯都吃不上，哪有臉面去見表哥？

陶華喝著茶裝作沒有看見兩人進來，吩咐夥計把她們攔住，擋在門口外面不準進來。

她們一口一個掃把星的叫著自己，同樣的，自己也嫌她們娘倆晦氣！

“兩位，兩位請留步。請問你們是來看病，還是……討口吃的？”

“啥……啥意思？你說這話是啥意思？誰給你的膽子把我們當成那些臭乞丐？”

宋芙蓉不願意聽了。

算卦的都說了，往後我能過上有人錢的日子。那不是嫁給表哥做了官夫人是啥？

這幾個低賤的夥計，竟然說自己是要飯的臭乞丐，氣死我了！

袁氏也不願意讓別人這樣說自己的女兒，往後還咋嫁人？

“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有你這麽說話的嗎？哪只眼看見我們是乞丐了？”

夥計們覺得這兩個人不是故意來找茬的，就是腦子裏有病。

“嚷嚷什麽，嚷嚷什麽？不是我說你讓大家夥看看，就這副裝扮我問問是來看病的還是來討口吃的？你們來評評理，這有錯嗎？”

這條街本來就是青城裏最熱鬧的地方。夥計在門口扯著嗓子這麽一喊，那些過路的行人們都停了下。仔細打量著娘倆兒看了看，頻頻點頭。

“這位夥計說的沒錯。聞聞她們身上的衣服都餿了，而且大的大小的小，也不合身。依我看，肯定是別人丟掉不要的，她們就拾著穿上了。”

“這位兄弟說的不錯，照我說，夥計還是挺客氣的。要是這身打扮上別人家裏去，不轟出來才怪。”

“說啥呢，有種你再給說一遍！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爛了！”袁氏把宋芙蓉摟入懷中護著她的頭，千萬別被認出來了。

“我就敢說，你能拿我怎麽樣？臭婆娘，看你這刁蠻的樣兒，也是被男人給休了轟出來的。我呸，活該！”

在大街上被一個老女人給罵了，而且還是個下賤的臭乞丐，臉面往哪兒擱？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得被別人笑掉了大牙！

袁氏怒了，一手摟著宋芙蓉的頭，另一只手竟然去抓男人的臉！

“嘶……”男人一時不備，被袁氏抓了個正著，一指長的血痕掛在了臉上。

他抹了把傷口，看到手指上的鮮血時，臉色都變青了。擡手打向袁氏，啪一巴掌，扇了個響亮的耳光。

就這一巴掌，袁氏的眼底和鼻下都是滲出血來了。滴到宋芙蓉的頭上，順著臉頰就流了下去。

“啊……！”宋芙蓉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頓時嚇得抱著腦袋尖叫了一聲。

“蓉兒，蓉兒不怕。沒事的，娘沒事，你別怕。”袁氏一手抱著宋芙蓉的頭，讓她看著自己的後背，快速地把臉上的血抹幹凈，害怕再嚇著她。

“不怕，不怕，有娘在……”

“有你在？我呸，今兒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打死你這個賤玩意兒！”男人怒瞪著袁氏，指著她吐了口唾沫，眼裏的不屑與嫌棄，好似看到了多惡心的臟東西。

袁氏不怕眼前這個幾乎要吃了她的男人，但是她擔心宋芙蓉會被傷著，那可是她的心頭，誰也碰不得！

“你打，你打！打死了我你就得坐牢！”袁氏故意把坐牢這個詞咬重了說，認定了男人會害怕吃勞飯。她們剛從裏面出來，知道那裏有多可怕！

“坐牢？就你們倆這兩條賤命，還能讓我坐了牢？”男人笑了。

誰不知道自從董大人失手殺了一名乞丐後，太師就請求皇帝修改了一條律.法。

乞丐，乃是賤民也！死不足惜，不用抵命。

所以說，今兒就把這兩個人都殺了，也不會坐牢的！

誰讓她們是乞丐了？活該！

袁氏一個鄉下婦人怎麽會知道這些？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外面的事也傳不進來，她更是聽也沒聽說過改律.法的原由。

“對！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些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你抵賴不了得！”

“不過……你要是肯賠錢的話，那就不告你了。你不用坐牢，我也可以看病了，這件事就過去了，咋樣？”

只要有了錢，蓉兒再也不用餓肚子了。扔在賣包子人的臉上，看看他們還敢不敢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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