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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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來越晚,眼瞅著太陽下山,把村外面染成了墨色。只有無名村裏,明亮的如白晝般。

陶華抹了把臉,土灰色的臉蛋兒上又添上了一道黑。瞪著那雙疲憊的杏眼,無力地頹坐在了地上。

整整一天了,半個人影也沒有看到,除了挖地三尺,兩個人連個老鼠洞都沒有放過,把所有角落扒開了找了一遍。

王鐵蛋看得出來陶華心情不好,也不會說個安慰的話,把裝饅頭的小包袱拿了過來,遞到陶華面前一杵,生硬的嗓音中又帶著那麽一絲絲小心翼翼的關心。

“妹,你吃了吧,要不然餓壞了身子,娘又該不高興了。當然,哥也……也會有那麽一點不高興的。”

陶華看著杵在眼前的饅頭,肚子裏再餓也沒有想吃東西的感覺,心裏一直想著昨天晚上曹旬說過的話。

劉天的卦術很厲害,放河燈那天,就是他測出來的風向,告訴曹旬的。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每卦都一一應驗了。

別看那幾個老家夥整天耀武揚威的,他們對這個劉天那叫一個信服,聽說還讓他給算過壽命。

“妹,你說村長他們會不會回去了?”這不是安慰的安慰話,是王鐵蛋能說出的,最好的一句話了。

“或許吧。”陶華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也應著他了。

“哥,咱們趕緊吃。吃完了再找一圈兒,就回……”

當啷一聲,從前面廢墟裏傳來了一陣響亮的動靜,打斷了陶華的話。

兩個人均是一楞,互相看了看,裂開幹澀的嘴,笑了。

“老張,你說的這個法子還挺管用的。都這個時候了,那些人應該走了吧?”

在廢墟下有個不到兩米深的地窖,大牛伸出雙手把蓋子往旁邊一挪,大把大把地新鮮空氣往裏灌,底下的兩個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大牛把張之往背上一抗,蹬著鑲嵌在裏面的鐵梯子往上爬。

剛到口上露出個腦袋來,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抵在了眼前,鋒利的刀刃閃爍著銀光,把他和張之的影子都映了上去。

擡頭望去,大牛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

“是你們!”

張之見過白宇,更認識刀疤男。但他不知道,這兩個人竟然是一夥的。因為白宇經常跟陶華在一起,再加上他的長相,壓根就沒有往土匪那方面想過。

如今看來,是他大意了。

“咋的,你這是來報仇的嗎?”

大牛不懼那把抵在脖子上的大刀,繼續背著張之往外走。冷腔冷調的,絲毫慌張也沒有,仿佛這兩個人對自己構不成多大的威脅。

白宇閃身移動,來到了大牛跟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廢話少說,把你身後的人給我交出來,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你也不必受傷,我也不用多殺一個人,兩全其美。”

刀疤男看到大牛背上的張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恨不得現在就舉起手中的那把刀,一刀揮下,把人頭給砍下來。自己的大仇,終於報了。

“這個人不能動,他隨便你怎麽砍。”此時的白宇多了幾分冷漠,少了那麽些人情味兒,尤其是在指著張之的時候,眼裏布滿了殺氣,冷得像變了個人似的。

“你倒是會說,隨便砍?那我大牛不就是塊沒用的木頭?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傷了我的兄弟。”

大牛把襖一脫,不懼嚴寒光著膀子把張之扶起來,往肩膀上拽了拽,用襖將兩個人綁在了一起。

“來吧,既然今兒撞上了,也別叫你們白來。不帶點傷回去,我大牛也覺得理虧你們。”

“好狂妄的口氣!我勸你還是識相點,看在她的份兒上,我會放你一條生路的!”白宇再次警告到大牛。

作為土匪,白宇從來就沒有這樣仁慈過。為了她,他願意妥協一次。

但是張之不一樣,他不但處處跟自己的女人作對,還傷了兄弟的臉,這筆賬也該算了!

“她?”大牛想了想,終於知道白宇口中的她是指誰了。

哼,好個不要臉的土匪頭子,你竟然還有臉提到桃大夫。肯定是你騙了她,要不然咋會跟你這個土匪來往?

“老大,還留什麽?今兒要不是跟著那個女人來,咱們也找不到他們。”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斬草除根是咱們歷來的規矩。怎麽還勸他走?咋殺個人還心軟了?”

刀疤男沒老三那麽多心眼兒,在他眼裏要麽把對手殺了,要麽就被殺。沒有說放過誰,殺人前還勸他逃走的。

白宇沒有解釋,只是回眸瞪了刀疤男一眼,對方立馬閉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多語。

啥,桃大夫也來了?她人呢?

大牛往四周瞧了瞧,並沒有發現陶華的身影。突然想到,這裏還有夥兒惡人到處流竄,他們的嗜血模樣比眼前這倆土匪也不遜色。

不好!她要是被那幫人給遇上了,恐怕是兇多吉少。我得趕緊把這兩人打發了,趕緊找到桃大夫。

“就是啊,殺個人還唧唧歪歪的像個娘們一樣。趕緊著,收拾完了你們,我還得趕著回家吃飯呢。”

大牛拿著棍子指著他們的囂張架勢激怒了刀疤男,只見他氣得拍打了兩下自己的腦袋,怪叫一聲,舉起手中的大刀,朝著大牛砍了過來。

“老子要你的命!”

刀疤男的塊頭並不比大牛小,兩個人不管是從身高、體型,還是打鬥時的力量來說,都屬於強橫有力的,乍一看可以說是勢均力敵。

更稀罕的事,別看他們身形高大威猛,這行動起來的靈活勁兒,比那些又矮又瘦的人,還要快上幾分。

“行啊,大塊頭。幾年沒見,你這身蠻力又精進了不少。”大牛好久沒有這麽痛快地打一場了,這要是一來勁兒,還不願意及時收手了,再來個幾百回合也沒有問題。

可是轉念一想,桃大夫生死未知,先生又寶貝得緊,要是出了啥事,以他的脾氣指不定做出啥事來呢。那後果簡直是太可怕了,不能想象。

想到這裏,大牛也不再戀戰了。揚起手中的木頭棍子,大叫一聲受死吧,朝著刀疤男的面門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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