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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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陶華推開曹旬,氣勢沖沖地走到白宇跟前兒,一把抓住了他胸口上的衣襟,往面前一拽,戳著心口的位置,誓要點醒他。

“你的身體對別人來說重不重要,那都是屁話!”

“身體是自己的,難受的時候只有自己承受,別人能分擔你個毛線啊?你問別人那不是傻嗎?怎麽,他們說一句我覺得重要,那就能解除你的痛苦了?那這天下還要大夫幹什麽?”

或許是做為醫生的職業病吧,見多了人們在生老病死時流下的悔恨淚水,所以在看到別人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時,陶華就覺得這是對它極大的侮辱與糟蹋!

看不過去的時候一定要點醒他,再不聽那就抽醒,總有一種方法讓他清醒過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的。

“或許你覺得這是你自己的身體,你有權利隨意支配。但是你別忘了,你再糟蹋它的時候,也把那些關心惦記你的人們,也給抹滅了!”

“想想自己的寨子,想想自己的兄弟,還有好多人在擔心著你。你不是一個人!”

白宇緩緩地擡起頭來看著陶華,似乎要透過她的眼睛直達內心深處,尋求著某一個答案。

半響後,白宇搖了搖頭推開了陶華。

“我知道了,我沒事。”

看著搖搖晃晃的白宇進了家門,陶華無奈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自己的話他能聽進去幾句,但願酒醒後一切都想開了吧。

醒酒湯煮好後,陶華就給白宇端了進去。

此時的他正躺在床上,曹旬坐在桌邊。兩個人之間也沒有任何交流,但,氣氛就是這麽怪異,總覺得他們背著自己做了什麽。

“起來喝湯了。這碗湯有點特別,醒酒快,但是會有種怪味道。你還是忍忍喝了吧。等會兒給曹旬治眼睛的時候,還能保持清醒。”

陶華對治病有著嚴格的要求,一點不該出的岔子都不能有,盡量把意外降到零,要對別人的生命尊重和珍惜。

“為,為了治他那雙破眼睛,就得讓小爺受罪?!嗝,我不要,不要……”

“除非……你餵我。要不然你把這碗湯給他喝了好了,反正我是不會喝的。”

白宇背過身去,用被子將頭蒙起來,跟陶華討價還價的,做著最後的掙紮。

“你……”陶華看到白宇耍無賴氣得胸口疼,但又拿他沒辦法,為了順利的給曹旬治好眼睛,她只能不情不願地選擇了妥協。

“好,我餵……”

“我來餵你。”曹旬搶話道,“你不是還要去大牛家拿東西嗎?把湯碗放下吧,我會讓他喝掉的。”

“你敢!誰稀罕你。”白宇炸毛了。也不在裏面藏著了,突然撩開被褥指著曹旬喊道,

“曹旬,你別以為自己那三兩下貓腳功夫真的天下無敵了。小爺那天是讓著你,敢不敢再來一次?我一定會把你打……”

“打什麽打?快喝吧你!喝湯都堵不住你的嘴,白懟懟的名號你打算掛一輩子啊?”

陶華粗魯地把碗送到了白宇的嘴邊,用醒酒湯堵住了他的話,省得兩個人再打一次,自己忙的像個陀螺一樣,團團轉。

雖然餵湯的方式有些粗魯,但是他願意。而且這一局,白宇是穩穩的贏了。

幼稚的他對著一個瞎眼的人嘚瑟著,在曹旬面前晃來晃去的,像只鬥勝了的孔雀,無比驕傲。

仿佛再說看吧看吧,她還是更在意我,舍不得我難受。

曹旬嫌棄地哼一聲,對白宇的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

“犯賤!”

“嘁,我看你是羨慕嫉妒小爺吧?沒事,我不跟你計較。就當你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是酸的,自我安慰罷了。”

陶華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倆人沒有一時一會兒不鬥嘴的。把碗扔給了白宇,轉身就朝著大牛家去了。

在來時的路上她還在嘀咕著,也不知道大牛那個粗糙的漢子能不能幹得了這麽細致的活兒。

等大牛拿著那包銀針遞到了陶華的手裏,她的心裏除了震撼和驚喜,沒有其他詞語能表達了內心的感受。

這一根根銀針被打磨的鋥光瓦亮沒有一點瑕疵不說,這長短、粗細的尺寸,也把握的十分精準。這手藝放在現代,就是那冰冷的機器也不如大牛的精湛!

“太好了!大牛你是怎麽做出來的?這手藝也是絕了。怪不得我家相公這麽誇你,真的是沒說錯。”

大牛被陶華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撓著後腦勺,瞇縫著浮腫的血紅色眼睛,裂開大嘴傻笑了幾聲。

“哪,哪有。大牛比不上先生啥也會,就懂這些個粗活兒,也上不了臺面。”

“哦,對了。你要這些東西幹啥?先生的身子好些了嗎?這不是春天來了,鄉親們要去地裏幹活,這些幹活兒家夥式不好使了。最近忙得也沒空去看他。”

到底是老實人,不會說話。

那些油嘴滑舌不幹實事兒的人,絕對不會說因為打活兒掙錢,才沒有去看望病人。總得給自己找到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編造的這個世界離了他有多難過。

陶華也不生氣,看著他熬出來的疲憊之色,心裏反而有些愧疚。

這是昨兒晚上整整一宿沒睡吧?

“沒事,昨兒還去學堂裏教書了。這不是今兒放了半天假,我給他在眼睛上敷些藥,看看能不能治好。”

在曹旬的眼睛覆明之前,陶華都會把它歸為調治中。

但,大牛可不這麽想。歡喜地他一掃疲憊之色,激動的神色仿佛像是給了他幾百兩銀子那般開心。

“真的?!那太好了,我能給你幫啥忙?”

“這些年,先生的眼睛不好使可沒少受罪。別看現在沒啥問題,自己能照顧了自己,頭些年就連做個飯都成問題。總是把白糖當成了鹽巴,所以他會把用的東西固定好位置……”

固定好位置?

對啊!我怎麽會沒有想到?

盲人都是有自己的一套生活環境,因為看不到,所以把放在周圍的東西記下來,下次還會摸著去找。

也就是剛成親那幾天,他給自己做的那碗甜到發齁的面條,就是因為自己動了它原有的位置,這才會錯把白糖當了鹽巴。要不然怎麽會鹽和糖不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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