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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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不是沒有想過這是不是挖好的陷阱正等著自己往裏跳,但是她沒有辦法。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死在面前,不管不顧。

“小賤人,你就是死了也不能讓我們安生。你這天生的煞星,活該克死了爹娘。能生下你這麽個孽.種來禍害別人,死了都是便宜他們了。”

罵歸罵,袁氏心裏還是有些後悔的。

少了這麽個苦力,自己得多幹多少活?那小雜.種逗個悶子時耍幾下還行,幹活兒也指望不上。

袁氏一邊嘆氣一邊朝著村後面跑去,這一路上倒是沒有看見有人在街上轉悠,算是有驚無險。

來到昨兒個扔人的地方,袁氏捏著鼻子往下探了探,除了一大灘幹涸的血跡剩下的就是雜七亂八。再加上有樹枝子擋著,啥也看不見。

“該不會是被野狗叼走了吧?哎呦,那不是把蓉兒的命也叼走了嗎?”

袁氏急了。

順著小斜坡兒往下滑去,有好幾次差點栽進了臟臭難聞的廢物堆裏。

“呸呸呸。”

吃了一嘴土的袁氏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得擦把臉隨手找了根兒棍子拄著,順血跡蔓延的方向快速走去。

這裏是李家溝村最大最臟也是坑最深的‘亂葬崗’,村裏人都習慣把死豬死雞或是破的實在是沒法子用的東西統統扔在這裏。

久而久之這裏散發出來的惡臭越來越難聞。冬天還好一些,夏季的時候人們都堵著鼻子過來扔東西。

袁氏被熏的差點暈過去,不過沒有看到陶華的人她就是硬挺著也得往下走。

“人呢?人去哪了?”

再往下走就是幾米的深坑了,掉進去了別想著能夠出來,更不會有人來這種地方救命。

袁氏扭回頭去看著那灘血跡的周圍幹幹凈凈,連個拖痕或是被野狗分支的斷手斷腳也沒有,仿佛屍體就像突然在人間蒸發了一樣。

袁氏沒有看到陶華的屍體心裏那叫一個急,眼看著時間就要到了,去城裏再拿副藥也來不及了,

“你個挨千刀的賤貨,死也得禍害別人!要是蓉兒有個三長兩短的,就是你下了地獄我也有法子讓你不得安生!”

翻翻找找,眼看著還有一盞茶的功夫,袁氏的臉上不知不覺中已經掛滿了淚水,最終還是沒有找到陶華的屍體,她不得不快步跑回去看宋芙蓉最後一眼。

“蓉兒,娘的好蓉兒……”

袁氏剛爬上小坡就瞅見了兩雙大腳立在眼前,掛著淚痕的那張臉也僵硬住了。瞪大的瞳孔閃爍了下,擡眼望去,正是張之和曹旬等著她露出馬腳。

“袁氏,你不該好好解釋下嗎?”

袁氏爬上來後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不管張之怎麽詢問就是裝傻什麽也不清楚。

“村長,要是沒啥事我先回去了,蓉兒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你……”

“村……村長不好了!快去看看吧,要……要死了!”

張之一回頭看到放哨的餘氏跑來了,不好的兆頭迅速籠罩了整個心頭。

糟了,難道真的被旬給說對了?

餘氏眼圈裏還裝著熱淚,這一路上半口氣的時間也不敢停下來,邊跑邊喊,嗓子都沙啞了。

“村長,她……她快不行了。求你,求你救救她吧!”

卡巴一聲,曹旬手裏的棍子被折斷了。

“快,快帶我去!”

袁氏看著他們三人越來越遠的背影傻了眼,“餘,餘氏剛才說啥?她……是,是誰?”

曹旬三人匆匆忙忙趕過來,人還沒有靠近過去就聞到了濃重的腥臭味兒,正是之前逮到袁氏的那個地方所有的特殊味道。

“張之,你快點過去看看!無論如何,求你一定要救活她!”

這是曹旬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叫張之的名字,也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開口求別人。

張之怔了下,拍了拍曹旬的肩膀,“放心吧,我會的。”

“讓開,快點讓開,村長來了。”

扒開人群走向裏面,張之想過各種陶華受傷後的情況,心裏已經有了些準備。

但是等他真的看到了躺在血泊裏的人,靈魂深處還是被袁氏的狠毒和陶華的慘狀狠狠地震撼住了。

“她……是桃,桃花?”

餘氏僅僅是看了那麽一眼,兩眼一翻當場就躺在了地上。

“你看我就說別讓她看,咋樣,又倒下一個吧?”

餘氏突然倒在了地上村民們又是一頓慌亂,有掐人中的有拍臉的,七手八腳的忙亂套了。

不過,人總算是救過來了。

“桃花,桃花……苦命的孩子啊,你咋這麽命苦?她還是人嗎?她就沒有女兒嗎?能下得了這樣的狠手,她就不配做人!”

餘氏睜開眼睛後撲到陶華面前抱起她的頭來嚎啕大哭,吵得張之沒辦法靜心醫治了。

“夠了,你還想讓她活就閉嘴!”

餘氏被張之吼傻了,抱著陶華的頭一動不動的楞在了那裏。

“還傻楞著幹啥?快點回去燒熱水,拿新襖新被子來!”

由於桃花是寡婦的身份,外加馬上又是曹旬的新娘子,擡到哪裏治病還成了大問題,畢竟這一住可不是三五天的。即得避嫌又得安全,最後就近來到了廢棄的小院子。

這一進去就了不得了,迅速坐實了袁氏的罪名,全村上下無一人不在指責她,甚至用袁氏的名字嚇唬不聽話的孩子。

“再哭再哭,不聽話我就把你扔在宋家老寡婦那裏,看她咋打你!”

袁氏在家裏是坐不下去了,一是桃花要是真的被救活了說出了實情,那自己不得進大牢?二是,人要救不活這罪名不也得背定了?

思來想去,還是把人弄到家裏來。只有自己看著她,這心裏才能放得下。

“村長,村……”袁氏剛進門就瞅見了一盆子血水飛濺出來,動作再快也被濕了鞋子。那猩紅的血水滲透到裏面去,在鞋面上留下個淺淺的印記。

“你幹啥?”

餘氏沒想到袁氏會在這個時候來,“我不知……咋了,潑的就是你!”

早知道是她來整盆水都倒上去,讓壞人也知道知道啥叫報應!

袁氏還是第一次見餘氏在自己面前這麽硬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結巴了兩句突然聽到張之的叫聲,這才想起來這裏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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