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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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不得不在自己的臉上輕輕地拍上那麽幾下，為了能夠留住張之做戲也得有足足的才能行。
張之本來也是替曹旬辦事的，差不多也就算了，過勁兒了還不好收場。
“行了行了，我也是納了悶了。我這麽大晚上的來宋家操心還不全都是為了你們嗎？”
“是是是，村長你炕上坐，我再給你添點茶水。”
宋家窮的叮當響哪裏有什麽茶葉，不過就是家裏種的那棵梅花樹掉了幾個花瓣兒放杯子裏了。
張之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這也給袁氏一個機會。
“不是我要多管閑事，你也不想想這個節骨眼兒上大喜要是出了啥事，桃花還有心思去成親嫁人嗎？”
哼，她敢不聽話，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不過袁氏沒有說出來，而是點了點頭附和著。
張之知道袁氏心裏想什麽，眼皮子一搭，沈聲說道，“喪事滿三年才能辦喜事兒，你應該懂吧？”
袁氏怔了下，手抖了下端著的水灑出來了些，也燙醒了她。
“懂……懂得。”
張之掃了袁氏一眼不再言語，話點到這裏就夠了，他相信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不會犯傻的。
送走了張之，袁氏的臉上布滿了愁容，這大晚上的她要去哪裏找人？
站在墻頭上的公雞才打了一聲鳴陶華就起來了，算了算也就是剛睡下一個多時辰吧。
“小賤人，這都啥時候了還睡覺？你個晦氣的懶貨。”
袁氏脫下臃腫不合身的大棉襖，抄起地上的笤帚氣沖沖地來到了下房屋裏，要不是陶華躲得快那一笤帚就打在了腦門兒上。
“還不趕緊進城裏給蓉兒買藥，你是存心的是不是？”
陶華手裏的動作也很利索，三兩下穿好了衣服，“我沒錢，買不了藥。再說了，我也不知道去城裏的路，怎麽去？”
昨天從村長家出來到大喜被袁氏給找回來，她可是一句也沒有提過去城裏買藥的事。
想想也不難解釋，畢竟這藥很貴，給自己那麽多銀子她是怕自己私吞了吧？
“咋去自己想辦法。”
這次袁氏倒是沒有哭窮，不過在拿出銀子來的時候也是萬般的不情願。
袁氏背著陶華掏出帕子來，一層層的打開後拿出其中一小塊兒碎銀子在手裏攥了又攥，思量半天最終還是扭過身去給了她。
“有這些就夠了。”
陶華掃了眼手心裏的那點碎銀子，掂了掂，“藥鋪子裏可不賒賬，銀子不夠別說我沒有買回來。這耽誤了喝藥可是會……”
“再給一塊兒，這應該夠了吧。”袁氏不敢在這個時候強勢，正房屋裏躺著的可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她賭不起。
“夠不夠我說了不算，這些銀子能買多少藥全看人家掌櫃的怎麽給了。”
夠不夠？
夠，一包藥也是藥。但是能不能治好，全看袁氏舍不舍得拿出銀子來給宋芙蓉續命了。
袁氏被陶華說的有些拿捏不定了，想想宋芙蓉現在半死不活的樣子，一狠心一咬牙，就剩下一塊兒大的其他的都給了她。
“我告訴你小賤人，別想著騎驢。要是敢花我一個銅板，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又是這老一套的威脅，陶華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錢都給了咋還不去？耽誤了蓉兒喝藥，你的小命兒賠的起嗎？”
袁氏等了半天也沒有見陶華出門，倒是在屋子裏翻翻找找的也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
從李家溝到城裏得走一個多時辰的路程，好幾十裏地。再加上回來的時間，得小半天呢。
“走，馬上就走。”
陶華找了塊粗布打了個小包袱，這裏又沒有背包可以用，只能用這個兜著點了。
陶華出了大門看了看還黑乎乎的天，街上空無一人，冷清的怪滲人的。
她搓了搓手在手心裏哈了哈氣，“看來我得去上次換我米的人家了。”
陶華挎著小包袱來到上次用梅花換米的人家，她記得那驢車是每天都往城裏去的。
果然，在她剛進胡同口的時候，那邊套著驢車就來了。
“大娘，你這是去城裏？”
餘氏裹著床被子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就露出來倆眼睛。
“桃花，你也要去城裏啊？”
“那不成，你這……咋去？半路上就凍死了。”餘氏當家的包裹的也不少，就這樣他還縮著脖子找暖和呢。
“沒事，沒事。來，桃花，你跟大娘用一床被子。咱娘倆兒擠著還暖和呢。”
陶華哎了一聲，跳上驢車就進了餘氏的被子裏。
“是婆婆讓你來的不？”
陶華嘆了口氣，“芙蓉妹妹病重她脫不開身，我跑腿兒正合適。”
陶華可不會忘了現在街坊們還在傳些閑話，這個時候不能說誰的壞話，到時候愈演愈烈那可就辦了傻事。
“嘁，她當真是脫不開身？”
陶華聽著這裏面好像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內容。
果然，下一句餘氏就把實情說了出來。
原來袁氏早早的就跑出去要坐別人的車去城裏，只不過礙於她人行事作風太差勁，鄉親們誰也不想帶上她，這才罵罵咧咧的跑回了宋家找陶華。
“你說她這樣的人誰會讓她跟著去？”
陶華默不作聲，聽著餘氏繼續絮叨。
從村裏到大道上都是坑坑窪窪的土路，這一路上顛的陶華頭暈腦脹的，胃裏難受得緊。
陶華咬著牙才挺到了城門口，臉色煞白煞白的，頭發濕答答地已經貼在了腦門兒上，身子也被凍的快要失去知覺了。
她總算知道餘氏當家的為什麽會那麽說了，也怪她自己太粗心沒有多帶上一件。
“咋樣？桃花你沒事吧？再挺挺，這不已經到了青城的大門口，馬上就下車了。”
餘氏邊安慰邊給陶華搓搓身上，好歹有個熱乎勁兒還好受些。
嘚嘚嘚，陶華都能聽到牙齒打顫的動靜，還有身上傳來的卡巴卡巴筋骨響動的聲音。
這個時候要是能吃上一碗熱乎乎的面條就好了。
撐過了大門口來到了小門口早市上，驢車終於停了下來。
陶華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下來蹲一旁吐會兒，可是她這僵硬的身子根本就不聽使喚了，動一下全身都疼。
“桃花，你別急。大娘再給你揉揉就好了。這個狠心的老寡婦，咋就不知道多給你帶著些衣服。”
現在說什麽都是多餘的，陶華按住了身上的幾個穴位盡量讓血液稍稍減緩些速度，這沖擊力大再加上各個肢體上僵硬，不疼才怪。
“對不起，桃花給大娘添麻煩了。”
“你這傻孩子瞎說啥，讓大娘這裏不得勁。來，大娘昨天烙的餅你先墊吧點。”
陶華搖了搖頭，她現在得吃一些軟的或是流食，要不然這胃更加難受了。
“謝謝大娘，我先去給芙蓉妹妹拿藥。”
陶華從餘氏那裏得知了離這兒最近的藥鋪位置，走在冷清的大街上除了正在搭架子搬貨物的小販們沒有其他人，她就顯得特別的顯眼了。
“手搟面啊，熱熱乎乎的手搟面要出鍋嘍。”
咕嚕嚕……
遠處的叫賣聲把桃花的肚子給‘喚醒’了，她舔了舔幹澀冰涼的嘴唇，直勾勾地看著賣面的攤位。
“給我來一大碗湯面，多加些蔥花兒。哎呦……這，這肚子怎麽還這麽不得勁兒？”
“掌櫃的，你知道這藥鋪什麽時候開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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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本來也是替曹旬辦事的，差不多也就算了，過勁兒了還不好收場。
“行了行了，我也是納了悶了。我這麽大晚上的來宋家操心還不全都是為了你們嗎？”
“是是是，村長你炕上坐，我再給你添點茶水。”
宋家窮的叮當響哪裏有什麽茶葉，不過就是家裏種的那棵梅花樹掉了幾個花瓣兒放杯子裏了。
張之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這也給袁氏一個機會。
“不是我要多管閑事，你也不想想這個節骨眼兒上大喜要是出了啥事，桃花還有心思去成親嫁人嗎？”
哼，她敢不聽話，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不過袁氏沒有說出來，而是點了點頭附和著。
張之知道袁氏心裏想什麽，眼皮子一搭，沈聲說道，“喪事滿三年才能辦喜事兒，你應該懂吧？”
袁氏怔了下，手抖了下端著的水灑出來了些，也燙醒了她。
“懂……懂得。”
張之掃了袁氏一眼不再言語，話點到這裏就夠了，他相信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不會犯傻的。
送走了張之，袁氏的臉上布滿了愁容，這大晚上的她要去哪裏找人？
站在墻頭上的公雞才打了一聲鳴陶華就起來了，算了算也就是剛睡下一個多時辰吧。
“小賤人，這都啥時候了還睡覺？你個晦氣的懶貨。”
袁氏脫下臃腫不合身的大棉襖，抄起地上的笤帚氣沖沖地來到了下房屋裏，要不是陶華躲得快那一笤帚就打在了腦門兒上。
“還不趕緊進城裏給蓉兒買藥，你是存心的是不是？”
陶華手裏的動作也很利索，三兩下穿好了衣服，“我沒錢，買不了藥。再說了，我也不知道去城裏的路，怎麽去？”
昨天從村長家出來到大喜被袁氏給找回來，她可是一句也沒有提過去城裏買藥的事。
想想也不難解釋，畢竟這藥很貴，給自己那麽多銀子她是怕自己私吞了吧？
“咋去自己想辦法。”
這次袁氏倒是沒有哭窮，不過在拿出銀子來的時候也是萬般的不情願。
袁氏背著陶華掏出帕子來，一層層的打開後拿出其中一小塊兒碎銀子在手裏攥了又攥，思量半天最終還是扭過身去給了她。
“有這些就夠了。”
陶華掃了眼手心裏的那點碎銀子，掂了掂，“藥鋪子裏可不賒賬，銀子不夠別說我沒有買回來。這耽誤了喝藥可是會……”
“再給一塊兒，這應該夠了吧。”袁氏不敢在這個時候強勢，正房屋裏躺著的可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她賭不起。
“夠不夠我說了不算，這些銀子能買多少藥全看人家掌櫃的怎麽給了。”
夠不夠？
夠，一包藥也是藥。但是能不能治好，全看袁氏舍不舍得拿出銀子來給宋芙蓉續命了。
袁氏被陶華說的有些拿捏不定了，想想宋芙蓉現在半死不活的樣子，一狠心一咬牙，就剩下一塊兒大的其他的都給了她。
“我告訴你小賤人，別想著騎驢。要是敢花我一個銅板，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又是這老一套的威脅，陶華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錢都給了咋還不去？耽誤了蓉兒喝藥，你的小命兒賠的起嗎？”
袁氏等了半天也沒有見陶華出門，倒是在屋子裏翻翻找找的也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
從李家溝到城裏得走一個多時辰的路程，好幾十裏地。再加上回來的時間，得小半天呢。
“走，馬上就走。”
陶華找了塊粗布打了個小包袱，這裏又沒有背包可以用，只能用這個兜著點了。
陶華出了大門看了看還黑乎乎的天，街上空無一人，冷清的怪滲人的。
她搓了搓手在手心裏哈了哈氣，“看來我得去上次換我米的人家了。”
陶華挎著小包袱來到上次用梅花換米的人家，她記得那驢車是每天都往城裏去的。
果然，在她剛進胡同口的時候，那邊套著驢車就來了。
“大娘，你這是去城裏？”
餘氏裹著床被子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就露出來倆眼睛。
“桃花，你也要去城裏啊？”
“那不成，你這……咋去？半路上就凍死了。”餘氏當家的包裹的也不少，就這樣他還縮著脖子找暖和呢。
“沒事，沒事。來，桃花，你跟大娘用一床被子。咱娘倆兒擠著還暖和呢。”
陶華哎了一聲，跳上驢車就進了餘氏的被子裏。
“是婆婆讓你來的不？”
陶華嘆了口氣，“芙蓉妹妹病重她脫不開身，我跑腿兒正合適。”
陶華可不會忘了現在街坊們還在傳些閑話，這個時候不能說誰的壞話，到時候愈演愈烈那可就辦了傻事。
“嘁，她當真是脫不開身？”
陶華聽著這裏面好像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內容。
果然，下一句餘氏就把實情說了出來。
原來袁氏早早的就跑出去要坐別人的車去城裏，只不過礙於她人行事作風太差勁，鄉親們誰也不想帶上她，這才罵罵咧咧的跑回了宋家找陶華。
“你說她這樣的人誰會讓她跟著去？”
陶華默不作聲，聽著餘氏繼續絮叨。
從村裏到大道上都是坑坑窪窪的土路，這一路上顛的陶華頭暈腦脹的，胃裏難受得緊。
陶華咬著牙才挺到了城門口，臉色煞白煞白的，頭發濕答答地已經貼在了腦門兒上，身子也被凍的快要失去知覺了。
她總算知道餘氏當家的為什麽會那麽說了，也怪她自己太粗心沒有多帶上一件。
“咋樣？桃花你沒事吧？再挺挺，這不已經到了青城的大門口，馬上就下車了。”
餘氏邊安慰邊給陶華搓搓身上，好歹有個熱乎勁兒還好受些。
嘚嘚嘚，陶華都能聽到牙齒打顫的動靜，還有身上傳來的卡巴卡巴筋骨響動的聲音。
這個時候要是能吃上一碗熱乎乎的面條就好了。
撐過了大門口來到了小門口早市上，驢車終於停了下來。
陶華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下來蹲一旁吐會兒，可是她這僵硬的身子根本就不聽使喚了，動一下全身都疼。
“桃花，你別急。大娘再給你揉揉就好了。這個狠心的老寡婦，咋就不知道多給你帶著些衣服。”
現在說什麽都是多餘的，陶華按住了身上的幾個穴位盡量讓血液稍稍減緩些速度，這沖擊力大再加上各個肢體上僵硬，不疼才怪。
“對不起，桃花給大娘添麻煩了。”
“你這傻孩子瞎說啥，讓大娘這裏不得勁。來，大娘昨天烙的餅你先墊吧點。”
陶華搖了搖頭，她現在得吃一些軟的或是流食，要不然這胃更加難受了。
“謝謝大娘，我先去給芙蓉妹妹拿藥。”
陶華從餘氏那裏得知了離這兒最近的藥鋪位置，走在冷清的大街上除了正在搭架子搬貨物的小販們沒有其他人，她就顯得特別的顯眼了。
“手搟面啊，熱熱乎乎的手搟面要出鍋嘍。”
咕嚕嚕……
遠處的叫賣聲把桃花的肚子給‘喚醒’了，她舔了舔幹澀冰涼的嘴唇，直勾勾地看著賣面的攤位。
“給我來一大碗湯面，多加些蔥花兒。哎呦……這，這肚子怎麽還這麽不得勁兒？”
“掌櫃的，你知道這藥鋪什麽時候開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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