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大普奔，谷歡總算從這場長期戰中找到了一點點戰鬥勝利的希望，一想到這場稀裏糊塗的案件終於能有個好結果了，谷歡恨不得立刻從傅言身上跳下來，剛有一點這樣的打算，又是一陣颼颼的涼風吹來，兩個人挨著的地方溫溫熱熱的，被突然這麽一吹，谷歡微濕的前襟透心涼，感覺好像涼水澡一樣，只能繼續貼回去。

傅言從容的步伐倒是沒被谷歡這一番動靜打擾，似是能感受到谷歡的好心情，不輕不重地繼續說，“所以作為回報，我覺得我們也應該幫一幫王文嬌。”

谷歡又是一頭霧水，傅言分明知道有時候自己的腦筋根本跟不上他的跳躍，還非要說得讓人難懂，反正他最後也要自己說出來究竟什麽意思，谷歡幹脆不問了。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見傅言說，谷歡也硬著脾氣，兩個人就這麽暗暗較著勁回了小區，一接觸到溫暖的房間，谷歡甩掉狗皮膏藥一樣從他身上跳下來，剛接觸到地面又狠狠打了個噴嚏。

“生病了就去吃藥。”傅言從她身後經過，“先去洗個澡，免得著涼。”

很熟悉的聲音，雖然說得話是在關心，可是明顯感覺得到他語氣中刻意的冷淡，谷歡一楞，這種忽冷忽熱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剛才輕微的鼻塞突然通氣了，谷歡能聞見房間裏好像飄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如果沒記錯的話，之前她從家裏逃走的時候，房間裏彌漫的分明是王文嬌身上的香水味兒。

環視四周，雖然平常這房子裏的大小事宜都是傅言在處理，整潔打掃也是傅言一手包辦，幹凈的程度有時讓谷歡覺得踩上一腳亮晶晶的地面都是汙染，可今天好像比往常的時候更幹凈，每個地方都好像被漂白劑染過了，好像就連花盆裏的土都是白色的，加上這淡淡的消毒水味兒，冰冷到窒息，好像在醫院搶救室的走廊裏，這種感覺跟往常相比很不對勁。

谷歡一楞，叫住前邊的傅言，“你們在房間裏，做了全項保潔嗎？還用了消毒水。”

傅言背對著谷歡，腳步一頓，“有味道嗎？”說完，沒等谷歡的回答，走到窗前，擡手開了窗，迎面吹來的一陣風，又讓谷歡透心涼，谷歡覺得傅言根本就是在戲弄她，“通風至於開那麽大的窗戶？”

“不是有味道嗎？多散一會兒。”說完，直接走進了臥室，留下谷歡一個人在涼風中淩亂。

洗了個熱水澡之後，客廳區的燈已經暗了，沙發上隱約看得到呼吸平緩的輪廓，看樣子傅言已經安穩地睡下了，谷歡輕微鼻塞，聞不見房間裏的味道了，只能靜悄悄地走到窗邊，把微風飄浮進來的窗戶關上。

回到房間之後，谷歡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勁兒，頭暈暈的，翻來覆去睡不著，入夜，周圍靜悄悄的，突然從客廳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谷歡一驚，下意識從床上起身，悄悄打開房間門，從客廳處透過來的光照著谷歡的眼睛。

有個高瘦的影子從沙發上緩緩起身，伸手摸索著茶幾，好像順著水喝了什麽東西，八棱角的玻璃杯中，水只有一半，他喝得很慢，口腔好像只有吸管那麽細一樣，只有半杯水，足足喝了五六分鐘，好像半杯純凈的水是什麽毒藥一樣讓他難以下咽。

“看夠了嗎？不過一個喝水的樣子都能讓谷律師這麽入迷？那我接下來要去洗手間，要跟過來一起嗎？”

自己這麽扒著門沿的樣子，不知道他發現了多久，還被當場戳穿，臉色陡然通紅，谷歡雖然心虛得很，但氣勢卻一點也不弱，“我是被你吵醒了！”

“應該是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我說要給王文嬌回禮的事吧，因為想不到，所以幹脆郁悶地睡不著，合乎谷律師一貫的作風。”

“沒興趣！”

“很顯然你的美人計已經沒有什麽用了，倒是現在曹貴露出了破綻，我們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一聽他提起正事，谷歡不由直起了身，“破綻？”

“一個已婚男人平常上下班正常，結果最近一段時間經常晚歸或者夜不歸宿，我覺得王文嬌想得沒錯，應該是外邊有人了，算不算破綻？”

“你的意思是？”

“抓住他的一個把柄，可能對我們有力。”

谷歡恍然大悟，不由“哦”了一聲。

“謎題解決了，谷律師可以去睡覺了嗎？你這麽偷窺我，萬一我做噩夢了，那我們兩個之中唯一可以用的腦子可能會損傷。”

又在拿她開玩笑，哐當一聲狠狠甩上門，谷歡咬牙切齒對著門撒氣，“居然還以為那家夥怎麽樣了，果然還是一樣的惡劣！算我多心！”暗暗氣哄哄了一通，重新回到床上。

傅言坐在沙發上大口喘息，直到臥室那裏沒了動靜，才顫顫著起身，一手撐著茶幾，勉勉強強才能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快走幾步，進了衛生間，撲在馬桶邊緣狂吐不止，好像要把身體裏僅有的一點存量甚至整個胃都吐出來，吐到剩下酸水才安靜下來，靠在墻上大口喘息。

稍微恢覆了一點力氣，緩緩起身，收拾狼藉，彎腰在梳妝櫃臺下邊拿出一大桶消毒水，直接倒在衛生間的地板上，一聲不響地用拖把擦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又是一陣激烈的反胃，傅言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吐在了剛擦幹凈不久的地面上。

傅言半蹲在地上，維持了這個姿勢很久，都沒註意到衛生間的門悄悄打開。

谷歡一臉無措看著地上虛弱頹廢的傅言，一般人這樣子應該並不想讓人看到，谷歡感覺這種時候她的確應該靜默不出聲悄悄離開才是，可意識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輕聲說，“傅言，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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