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這個，腐爛更加可怕．對於那些啃咬人肉的怪物來說，它們似乎已經不再有人的意識，但是對於這些清醒過來，還保留著活人記憶的活死人來說，眼看著自己一天天腐爛，真是恐怖惡心到了極點．只有漢娜是例外，她雖然面色青白可怕，卻使終保持了光滑冰冷的皮膚．但是她時時刻刻都在恐懼自己，終將會變得和這些同類一們可怕．

阿爾比恩人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少，撒克遜人開始攻占其它城市．撒克遜人口越來越多，他們象外來的蟻群一樣，吞沒著原住的生態．大部分本土人被迫流亡，失去土地或者直接成為奴隸．文明被野蠻入侵，過程總是十分痛苦和不甘的．

亞瑟和他的追隨者們，策劃著反攻．奪回卡莫洛特的控制權是他們首要的目標．可是德魯伊們不這麽想，他們寧可被奴隸，被驅逐，也不願意冒險戰鬥．"保住您的繼承人才是第一要務，不能讓他有任何危險！"這是德魯伊人的原話．

亞瑟覺得感激，但也非常可笑，如果國家都完全淪喪，財產和自由都已經失去，繼承人還能繼承些什麽呢？

撒克遜人的鞭子趕著那些被俘的阿爾比恩奴隸們，在軍隊的最前列，逼著他們去和自己的同胞戰鬥．在那些手工作坊，在那些土地裏，同樣的事在發生，阿爾比恩人在刀和鞭子的驅趕下，流下無數的熱汗，苦淚和鮮血．苦難不肯離開這片土地．人們在天空下奔波流離，垂死哀號．

亞瑟手腕上的兔子腳，無數次地救了他和他的同伴們．當它碰到那些活死人，或者是咬人的怪物時，會使它們燃燒慘叫．它就象一顆定心丸，讓這些武士們不再懼怕那些妖魔．

白龍有好幾天不曾出現了，它的烈火本是消滅那些怪物最強大最有效的武器．撒克遜人不停地祭祀它，供奉它，希求得到它的幫助，猜測它的喜怒．白龍不在時，他們只好自己提著火把和劍出來與妖魔生死相搏．只要有一個怪物被遺漏，它轉瞬就會傳播它的死亡和變異．使無數受傷的戰士和奴隸成為新的怪物．

不顧德魯伊人的強烈反對，亞瑟他們還是策劃了從密道重新潛回卡莫洛特，聯絡那些被俘被奴役的平民和軍人，突然暴動，以奪回城堡．畢竟，那麽多的人曾經在亞瑟的仁政下受益，畢竟他們曾經那麽多年是那個城堡的主人，對那裏的地形無比熟悉．

亞瑟竭盡全力，不讓自己去想，如果梅林在這兒，一切就會容易很多．梅林總是離開，消失，他總是不停地道歉，人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總是不在．他有各種理由．他變了，那個無論何時何地，都永遠不會離開自己身邊的小男仆，早就不在了．亞瑟沒法細想這個，這些讓人太過難受．它讓你知道，所有你以為屬於你的東西，最終你都會失去，無論你怎麽拼命用力，都抓不住，留不下．你只能不斷地往前看，再往前看，去尋找別的人，別的事，去制造新的回憶．

暴動沒有成功，盡管它其實策劃周密．雖然龍沒有來助戰，但是撒克遜人竟然有他們自己的隨軍法師，這些人在攻城時幾乎沒有登場，龍做了所有的工作．

如果在過去，那些少數法力中等的法師實在算不上什麽，德魯伊完全可以搞定．可是現在的德魯伊們已經不覆當年的神勇，而且他們也不讚成這次突襲．

一些渴望自由的本地人，在這次暴動中喪生．戰火使死人越來越多，這些死人又變成咬人的怪物，或者吸血的行屍．撒克遜人也不得不執行仁政，盡量減少活人的死亡．

亞瑟經歷了又一次失敗，他有些意志消沈．對自由安寧的人生的渴望，和對國家民族的沈重責任，讓他左右搖擺．在這樣的亂世，人真的有權利獨善其身嗎？沒有了梅林，其實自己真的什麽也做不了嗎？一個空想和誇誇其辭的國王，才是真實的自己？

所以當梅林和薇薇安找到他們時，亞瑟甚至有些逃避．他說不清自己的感受．他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氣，還是在生梅林的氣．他的這些挫敗，在梅林面前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或許這個男孩只要一揮手，敵人就會灰飛煙滅吧．他們根本就沒有活在同一個世界裏，自己又怎麽會希求他的陪伴和承諾呢．

梅林一直處於一種怔忡不寧的狀態．他甚至沒有註意到亞瑟的生氣和疏遠．他幾乎沒有看向他的國王．直到格溫上來擁抱她的老朋友，把他從那種恍恍惚惚地狀態中拉回來．"親愛的梅林，你要祝賀我！我和亞瑟會有一個孩子！我成功了！"格溫歡喜地指著自己的肚子，調皮地朝梅林眨著眼睛．

梅林呆呆地望著格溫，目光從她的臉滑向她的腹部．盯著那裏一動不動．"發什麽呆，梅林！還不快祝賀我！"格溫推著他．梅林擡起頭，勉強地笑著．薇薇安站得遠遠的．眼睛瞇成了細縫．她從一個不停吵鬧的討厭姑娘，變成了一個安靜無聲的影子．你幾乎註意不到她的存在，但當你不小心看向她時，就會覺得莫明的心驚膽戰．

德魯伊人對他們的到來充滿敵意．他們不停地提醒亞瑟，那位薇薇安公主對王後不懷好意．要盡量不讓她們接觸．

最後，所有的人都回自己的帳篷裏睡覺去了．亞瑟沒有得到梅林的解釋和道歉，憋著一股氣無法入眠，梅林一直到最後自己回帳篷時，都在發呆，他幾乎只是剛到時草草和自己打了個招呼．他甚至和那個討厭的公主的眼神交流，都多過和自己的．事實上，這一晚上，亞瑟連一個註視也沒有得到．

亞瑟在床上翻來覆去．"去吧，去和他談談！"格溫輕聲說，"你這樣我也睡不著！"

亞瑟嚇了一大跳，"抱歉格溫，我吵到你了！"

"快去吧，我可不希望因為你們這些男孩賭氣，明天早上頂著兩個黑眼圈！"

亞瑟訕訕地還想賴在床上，卻被格溫強行趕了出去，"不準吵我！"她笑著強硬得說，"更不準吵我的寶寶！"

亞瑟無可耐何地走到帳篷外．為了躲避撒克遜人的搜索，他們總是駐紮在荒避的地方．德魯伊人對這一套很在行．

亞瑟想了想還是頂著夜風向梅林的帳篷走去．他掀開門簾，大叫一聲"梅林！"

梅林背對著門口，正在忙著什麽．被這一聲大叫嚇得一抖．東西掉了一地．小瓶子，小果子，各種草葉，小蟲，骨頭，石頭．"亞．．亞瑟！你來啦！"他慌慌張張地將這些東西收起來．

亞瑟咂咂嘴，"真的越來越象怪巫師了！"他說．

"咳咳！"梅林笑了笑，一臉緊張，甚至沒有回嘴．

"你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幹嘛一副那種表情？"亞瑟皺起他好看的眉．梅林的表情頓時更加緊張，眼睛瞪得象硬幣一樣圓．

亞瑟揮揮手，"算了，你總是神神秘秘的！"然後他頓了頓，"嗯，我們，好久沒見了．．．"他鼓起勇氣，"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生我的氣了？"

"什，什麽．．．？"梅林似乎仍在緊張中，神情慌張，笑得十分虛假．

亞瑟大皺眉頭，"你今天到底怎麽了？你這裏藏人了嗎？不會是那個公主吧！"他站起身來，向拐拐角角四處翻看，甚至還把梅林的被子掀開來查看了一下．

"不用找了！我要藏也不會藏在這個家夥的房間裏，亞瑟，我會藏在你的房間裏！"門簾在次被掀開，薇薇安輕笑著跨了進來．

怨恨

"離我的帳篷遠點！"亞瑟忽然覺得脊背發涼，"如果你敢碰格溫一根寒毛，我發誓我會殺了你！"

薇薇安眨眨眼，她盯著亞瑟，話卻是對梅林說的，"老師，你怎麽說？他讓我離格溫遠一點！他還說要殺了我！你沒有一點表示嗎？我會生氣的！"

梅林揉了揉臉，"薇薇安，你先出去，好不好？我們回頭再說！"

薇薇安從背後抽出一把寶劍，它漂亮極了．亞瑟一眼就認出了它，那是梅林用龍息為自己鑄造的神劍．它曾經斬殺過無數妖魔，它曾經殺死過莫嘉娜．

"看！"薇薇安輕撫過劍身，"多好的寶劍！它漂亮得象金發的王子！它現在是我的，只要我想要，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她把視線從劍刃上擡起來，看向亞瑟，挑釁地一笑，"對不對，老師？"她歪了歪頭，話仍然是對梅林說的．

梅林嘆了口氣，走過來將她向外推，"求你了，先走開一下好不好，回頭我們再說！"

薇薇安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梅林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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