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脹．

亞瑟的這種渴望就被這樣扭曲放大了．他幾乎分分秒秒都在等待，都在盼望，他總是在眺望日頭．盡管他其實忙得暈頭轉向，根本不應該有閑暇去想點什麽別的．但是他在每一個發楞的瞬間，每一個休息的空當，每一個仆人或是法師經過的身影，在每一次眺望遠方來往的人們時，都會想到那個人，那個黑頭發的瘦高個兒．那個狡猾的笨蛋．

如果他生在很多很多年之後的未來的話，如果他看過那些小說和電影的話，他就會明白，他現在的狀態，叫做熱戀期，他的那些過度地期盼和等待叫作相思病．但是亞瑟沒有生在那樣的時代，神經也不夠敏感，他甚至沒有品嘗過這種強烈的滋味，盡管他已經結婚多年，他和格溫的戀愛是那麽水到渠成，平和安寧．

當太陽真的落山時，亞瑟卻無法成為第一個趕去見梅林的人，因為他手頭上還有一大堆事沒弄完．當他總算安排好一切，向梅林的臥室趕去時，衛兵告訴他，王後已經先去看國師了．

亞瑟站在走廊裏，面對著緊閉的房門發楞，他明知道自己沒什麽可膽怯的，可是卻就是無法上前敲開那扇門．他害怕看到格溫用無辜又一無所察的容顏，對著兩個背叛者說笑．他曾經因為格溫與蘭斯洛特的約會，就懲罰她，驅逐她．他曾經以一副受到傷害的嘴臉義正嚴辭地審判，但是他自己現在正做著比那更惡劣一百倍的惡行，他背叛著婚姻和誓言，他承諾過遺忘和寬恕，但現在卻象是在報覆．而且他無法停下來，他無法控制自己幻想那個男孩，或者說是男人．

格溫在天黑前就等在梅林的床邊了，她不安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不斷地用雙手上下摩擦臉頰，讓自己保持鎮定和清醒．

梅林醒來的時候，就聽到這悉悉簌簌的襯裙磨擦聲，和來回踱步聲．"格溫！"梅林莫明其妙地叫了王後一聲，希望她從那令人暈眩地轉圈活動中停下來．

"哦，太好了，梅林，你回來了！"格溫放下捂住嘴的手，趕緊走了過來．

格溫衣著典雅，頭發整齊地向後挽披著，十分莊重，梅林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拽了拽衣角，盡量使自己看上去不那麽無禮．

格溫卻沒有心思註意到這些，"梅林，上次我跟你說的那件事，怎麽樣？你認為有沒有可能？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盡快，你能不能盡快讓我有個孩子？"

梅林的眼睛不停地上下躲閃，"格溫，聽我說格溫，這件事沒那麽簡單，我一時說不清楚．．．．"

"所以，是有可能的，對吧，梅林！你可以讓我有個孩子！不管需要做什麽，我都會配合，我們盡快開始好嗎？"

"格溫，格溫！冷靜點，你聽我說．一個孩子，是一個生命，他是大自然運行的結果，如果我無緣無故的創造一個，就會打破自然的平衡，我們不知道將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我不在乎什麽代價，梅林，只是給我一個吧，給我一個孩子！每個女人都有自己的孩子，為什麽我不可以，為什麽我就會受到懲罰，為什麽我就要付出代價！你是比莫嘉娜強大得多的法師對吧，求你，幫幫我，解開她的詛咒，我只是想做個普通的母親而已！"

梅林沈默著，有些話他無法對格溫說出口．在這個世界上，除非大自然本身的詛咒，或者是非常強大的巫師，臨死前用自己的生命發出的詛咒之外，其它的詛咒都會在發出詛咒的巫師本人死亡時自動解除．

沒有人比梅林更清楚莫嘉娜是怎麽麽死的了，她臨死前的臉上每一絲痛苦的細紋，梅林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畫面成為了尖利疼痛的刺，永遠地留在了他生命長河裏．

所以，梅林知道，格溫沒有孩子，並不是因為受到了什麽詛咒．但梅林無法把這個說出口，莫嘉娜的詛咒，恰恰成了格溫最後的尊嚴和希望．

"格溫，我想問問你，誰告訴過你，薇薇安的祝福可以抵消莫嘉娜的詛咒？是不是索爾茲那群巫師？"

格溫擡起眼睛，直視著梅林，"你知道了？你去見薇薇安了！"

"是的格溫，我去見她了．我想說，索爾茲他們，也許．．我不是想說他們的壞話，但是我們畢竟對他們的來歷，不是那麽清楚，也許．．．"

格溫擡起手作勢往下按了按，"梅林，我明白．我還沒有信任他們到把卡莫洛特的未來交到他們手上的程度．不是他們告訴我的！是德魯伊的首領！原諒我梅林，我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他們一直認為你會帶來災難，他們不信任你．當然，我絕不會這麽想，在他們和你之間，我永遠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你，梅林，沒有人比你更好了，你是我最忠實的朋友！"

"德魯伊的首領．．．天性善良寬容的人．．．"梅林怔忡不寧，為什麽他們要欺騙格溫？

"格溫，用魔法得到一個生命，代價是可怕的，你知道嗎，亞瑟的出生，就是魔法的結果，代價是母親的生命！"梅林拉住格溫的手，嚴肅地告訴她，"你想要孩子一生下來，就失去母親嗎？"

格溫震驚地看著梅林，她一時還無法消化掉這些話中內容．

"亞瑟是．．．天哪梅林，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但是，但是，你說過，代價是不可知的，未必就是我的生命！只是，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梅林，肯定會有什麽辦法的，對吧，你那麽強大．．．"

梅林難過地看著他多年的朋友，看著她希求的臉，"對不起格溫，我恐怕．．．做不了什麽，我恐怕．．．．"

"為了阿瑟，為了阿瑟！求你了梅林，別說不行！"格溫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我．．．"梅林為難極了，他支支吾吾．

"我帶來了晚餐，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們再想想辦法！"格溫慌慌張張擦了擦眼睛，淚雖然沒有流出來，卻早已經充滿了眼眶．一個女人要放下何等的自尊，才能為這件事苦苦哀求別人．她匆匆去拿放在櫃頭的托盤，裏面裝著豐盛的晚餐，可是由於心情激蕩，托盤猛的一斜，食物向下滑去．

梅林本能地施展了法術，所有的東西留在了半空中．格溫一驚之下，向地上摔去．梅林連忙伸手去扶她，空中的東西嘩啦啦全掉在了地上，梅林的手按在了碎磁片上，血流了出來．

梅林將格溫扶起來，對著自己的手施了一個治愈術．格溫尷尬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先休息吧，我們以後再談！"她說．

格溫地衣服上也沾了些血跡，梅林擔心地想看看她有沒有被劃傷．可是格溫只是搖著頭匆匆地去開門．門打開了，亞瑟在門外聽到了東西打翻的聲音，正要敲門進來．他和格溫面對面，兩個人都有些發楞．

格溫勉強笑了一下,"你們聊，"她匆匆地說了一句就離開了．梅林和亞瑟都沒有註意到，格溫的手中偷偷藏了一片沾滿血的碎磁片．

"你站在那裏多久了？"梅林朝亞瑟揮了揮手臂，有些難堪．"幹嘛不進來？"

"剛到，"亞瑟歪了歪頭，"剛到一會兒就聽見你們把東西弄翻了！你們在說我的壞話嗎？"

梅林揚了揚眉毛，"我們兩說你的壞話，還用背著你嗎？"

亞瑟笑起來，在火光下好看得要命．"別窩在這裏了，我們出去轉轉，要不幫我把那些文書給弄好吧，我記得你以前幹這個幹得不錯！"

梅林把眼睛瞇了瞇，亞瑟覺得那長長的黑睫下閃著亮光，讓人忍不住想仔細看看，可是這動作太迅疾，一閃而過，令人婉惜．"我記得我每次幹完，還要向你表示感謝！亞瑟，好象你說過，不是每個仆人都有機會代他們的國王草擬文書的！"

亞瑟忍不住嘴角上翹，"不錯，你說得有理，我差點忘了！"

梅林把臉湊過來瞅他，"你真覺得我會心懷感激地幫你幹那個？"

亞瑟眨眨眼，"說不準．．．難道你會心懷怨恨地幫我幹？那會很痛苦的！心態好得人會活得更快樂！"

梅林點點頭，"我會幫你吃掉卡莫洛特裏面的美食的！雖然廚娘做的東西真的有點可怕，不過水果不錯，雞肉也不錯．幹這些我會很快樂，心態也會很好！"

亞瑟伸出手去揉他的亂毛，梅林笑著向外面跑了出去，動作還挺敏捷．"我餓死了，"他指著屋裏地下的食物，"我們去廚房轉轉吧，陛下，你換身衣服，我帶你去見識一下！"

亞瑟開心地跟了出來，嘴裏還假裝不情不願："廚房有什麽好見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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