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液體，草根，花莖，粉末，有序地排著隊，在空中，象一群服服帖帖的精靈．熱騰騰的蒸氣從那些瓶子中散發出來，使屋裏充斥著各種氣味．梅林坐在床上，其實就在自己的身邊，大腿上放著一本巨大厚重得象石頭一樣的書，抖動著小腿正在讀．而床的另一邊櫃子上，還擺了一大摞規模差不多嚇人的書．

這場景有點象亞瑟小時候在廚房偷聽到廚娘給外孫講的那些故事裏的樣子．神秘又奇妙．

"梅林！你在幹什麽？"亞瑟習慣性地大叫一聲．

所有空中的東西都停頓了一下，象是被亞瑟嚇了一跳，然後叮叮當當的聲音再次無所顧忌地響起來，它們又恢覆了剛才忙碌的節奏，繼續我行我素．

梅林懶洋洋地從書中擡起眼來，看向身邊這位把滿頭金發睡得東翹西直的國王．亞瑟板起臉，想讓梅林那張經常發出嘲笑的嘴保持起碼的尊重態度，但是他瞪大了的藍眼睛配上奇形怪狀的亂發，使這張臉威嚴盡失．

梅林眨眨眼，瞟了一眼亞瑟那因為睡眠充足，而顏色十分健康的嘴唇．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您醒了,sire！"

亞瑟有些懷疑地仔細觀察了一下梅林的表情．這個家夥口頭語言上雖然少有的表示了尊敬，身體語言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特別是睜得比平時更大的眼睛裏透著可疑的光，當然，這個家夥長得就一幅鬼鬼崇崇的樣子，一看就總是在隱瞞著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嗯．．．"亞瑟努了努嘴，"這是在幹什麽？你要把這裏改造成蓋烏斯的怪味屋嗎？"

梅林把書從膝蓋上移開，目光不自覺得從那張又漂亮又滑稽的臉上，下移到亞瑟向來坦坦蕩蕩四處炫耀著的赤膊上身，在那裏來回掃描．

亞瑟被這目光弄得竟然有點不自在起來，不過他絕不會為自己引以為傲的身材感到臉紅的．該臉紅的是那些瘦雞或者胖仔！比如說象梅林這樣的！

然後他打算用同樣的目光回敬這個自從被揭穿巫師身份後，就變本加利，更加目無王室的最差男仆．可是他馬上就無比氣惱地發現，這個狡猾的騙子還和以前一樣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雖然換上質地和式樣都流暢優雅的好衣服，卻依然連脖子都不舍得多露一點．

"你睡在我旁邊！"亞瑟尖銳地指出．

"．．．．？"梅林強忍住想要對亞瑟的造型進行肆無忌憚地冷嘲熱諷的沖動．他可不想因為亞瑟一時的惱羞成怒就把自己努力了大半個晚上的成果給全部打翻．梅林對亞瑟語氣中的尖刻和不滿感到迷惑，他已經最大程度地表示了尊敬，並且奇跡般地沒有對亞瑟的發型暴笑出聲．國王陛下吃錯了什麽藥，為什麽還是這樣氣乎乎的？

"我覺得是你睡在我的旁邊了！這裏現在是我的房間，這是我的床！你自己走進來，爬上我的床了！"梅林莊重地反駁．表情看起來嚴肅又認真，聖潔得就象聖母和天使．

亞瑟在梅林強大又正義的氣場影響下，再次環顧四周，開始覺得有些氣短，"我只是進來看看，我記得好象沒有爬上你的床．．．．好象．．．"

"這裏只有一張床！"梅林再次指控,"而且沒有備用的鋪蓋，不然我可以打地鋪．而我又不能跑到你的房間去，跟你換一換，那裏還睡著．．．．"

梅林的話就象突然被刀切斷了一樣，突兀地停在了這一句的末尾無法講完，國王和法師都記起他們的身份了，是的，在國王的床上，還睡著昏迷不醒的王後．

亞瑟安靜地坐起來，情緒低落，"你說得對，梅林．我是個不能再糟糕的丈夫了，我想我得回我的寢宮了！"

梅林非常想拉住那白皙有力的手臂，將他拖回床上，象他們一起擁有的許許多多的白天中一樣，親吻他的全身，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但他知道，對亞瑟來說，那一切都是未來．那樣的生活還遠遠沒有到來．

梅林低垂下他的長睫，使藍翡般明媚的眼睛隱藏在濃密的黑色陰影裏．空中的所有東西，彎彎曲曲排好隊，乖乖一個個穩穩落回窗臺前的大桌上．象一群非常會看眼色的小學生．

梅林招招手，那個最後把自己用木塞塞好的棕色玻璃瓶飛到梅林的手中．他把這個放在亞瑟手心裏．"這是給格溫的！你拿好，回房間後，就想辦法讓格溫把它喝下去，要全部喝光！然後你只需要閉上眼睛好好睡覺，等明天早上醒來時，格溫就會好起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亞瑟不敢擡頭看他的法師，他只是看著自己手心裏的東西點點頭．"謝謝，你總是．．．"他沒有把話說完，搖了搖自己的頭，"晚安！"他加了一句，轉身向外走去．

"亞瑟！"當亞瑟的手放在門把上時，梅林喊了他一聲，亞瑟停住了身形，卻沒有轉身回望，只是靜靜地等著下文．"你．．．．最近有沒有．．．．"

梅林的語氣支支吾吾．

"什麽？"亞瑟忍不住轉過身來．

"我是說，你和格溫，你們有沒有．．．．那個？哦，你們當然有，我是想說，多不多？"

亞瑟皺起了臉，他完全聽不懂梅林在說什麽．"ＷＨＡＴ？梅林，你能不能說話有邏緝一點，你難道是在念咒語嗎？"

梅林尷尬的舉起手臂，彈動他的食指，"亞瑟，我是說那個！．．．"

"嗯？"亞瑟伸著脖子，睜大了眼睛，"那個？哪個？有人在偷聽嗎？"

梅林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最後無可耐何地正視亞瑟的臉，"sex!傻瓜，我非要用術語你才懂嗎？你們有沒有，那個．．．．經常做？"

亞瑟措手不及，他張大嘴巴慌張地東張西望，"wha...what梅林，我不敢相信，你竟然．．我是說，天哪梅林，你不能．．．．"

"得了，亞瑟，我不想探聽你的隱私，我對你的戰鬥力強弱沒有興趣．我只想問問你，你想不想要個孩子，我是說一個卡莫洛特的繼承人．"

亞瑟張大了嘴，怎麽也合不上，"梅林．．．．我不知道．．．我，我得想想．．．．"

梅林靠在關上的木門上，微微仰著頭，直到亞瑟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的盡頭．辛酸和寂靜一起湧上心頭，"亞瑟．．．你會得到幸福！"他輕輕地說．

梅林溜出房間，向薇薇安的寢宮跑去，這一夜的宮中幾乎沒有什麽人執夜，亞瑟最後的命令是所有的人都去睡覺．所以梅林幾乎不需要施展什麽法術，就輕易地通過了所有的走廊．

薇薇安在夢中突然被推醒，如果不是被梅林及時地捂住了她的嘴，她的叫聲一定會吵醒整座城市裏的人．昨天才剛剛在睡眠中被可怕的屍體咬傷，薇薇安的精神本來就處於一種緊張而恐懼的狀態．她的嘴被捂住，眼睛瞪得象燈一樣，渾身簌簌發抖．

"別叫！"梅林說，"同意的話就點點頭，我會放開手！"

薇薇安趕緊點頭．梅林松開了手．公主蓬頭亂發，向床角縮去，蜷成一小團："你死了！你已經死了，你和昨天晚上來的東西是一樣的！"

梅林把臉放在火把逆光的地方，使自己的臉在陰影中顯得更加恐怖，"說得很對，聰明的姑娘！不過．．．越聰明的人，就死得越早，呵呵呵呵．．．"他故意把聲音弄得古怪又陰森，薇薇安小聲地，嚶嚶哭了起來．

"別來找我！"薇薇安盡量把自己縮得更小，"不是我殺你的，是那個小醜！"

梅林眨眨眼，"真的嗎？我死之前沒有看到他的臉！我只看到了你的！"

"是真的，絕對是真的，亞瑟可以作證！"

"好吧，我要仔細查一查！小姑娘，如果你聽我的話，就可以活得長一些，懂嗎？"

黑衣人再現

"如果聽話，你就會活得長久一點！"梅林把聲音拖得又長又空聽起來毛骨竦然，薇薇安哭著連連點頭．

梅林也點點頭，"好姑娘！"他說，"現在我要你告訴我，那天晚上，格溫為什麽來找你！"

"格溫？．．．．那個臭女仆．．．她是個神經病，她竟然要來和我做個什麽交易，她說我是什麽舊教的女神，可以抵消舊教女祭司的詛咒．所以她要我給她一個祝福，祝福她身上所有的詛咒都被化解．然後她就答應放我出來，讓我在任何我願意的時間都可以和亞瑟呆在一起，她還說，如果亞瑟願意要我，願意愛我，她就主動把皇後的位置讓出來．"

梅林驚訝得忘了裝神弄鬼，他皺起眉頭，不安在心中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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