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關燈
道這是一種背叛,對婚姻和信誓旦旦的愛情的背叛,至少是精神上的背叛.他從來沒有背叛過別人,哪怕是那些惡意傷害過他的人,他總是被別人背叛.但是對於格溫,深愛自己,無限寬容的格溫,他這麽做了,而且他還無法保證不會再犯.

梅林用手背支著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緊挨著亞瑟.他甚至沒有覺得這個姿勢有什麽不妥.他只是出神地看著格溫.離天亮還有一些時間,他能夠感到法術的力量在格溫的身體裏流動,奇怪的是,那不是一種魔力,而是兩種,它們象是正在打架.

亞瑟討厭梅林這樣一無所覺地挨著自己,讓他的罪惡感和心慌意亂同時作崇,但他又舍不得離開,那些溫熱,緊實瘦硬的觸感,那些熟悉又安心的氣息."你能救格溫,對吧,她一定會沒事的!只要願意,你總是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告訴我吧梅林,我不用擔心,對不對?"

梅林習慣性地擡起右邊的長眉,這使得他看上去英氣勃勃."亞瑟,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總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不過,你說得對,格溫一定會好起來,你不用擔心!"

亞瑟覺得自己虛偽極了,因為他真的一點兒都不擔心.盡管格溫如此安寧地躺著,盡管所有的人都沒有找出她昏迷不醒的原因,可是亞瑟就是覺得,梅林會處理好一切,梅林會留在身邊,所有的事都會好起來.

"你去過未來!"亞瑟吞了吞口水,又提起他們先前被打斷的話題,"所以你回來吻了我!我們會怎麽樣,梅林.你對我...你,是怎麽想的?"

梅林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心虛地看向昏迷中的格溫.盡管對方絲毫也聽不到這些對話.亞瑟順著他的眼光,看向自己的妻子,接著又急忙避開.他愛格溫,他明明白白的知道,這愛又深沈又寧靜,就象陳年香醇的美酒,就象不能失去的骨肉.就象彼此安慰的孤舟.

但是,為什麽要拿這些來和梅林比較呢,梅林,就象自己的一切,所有的驚喜和歡樂,所有的交流與自我,所有的激情與陪伴,都被滿足.梅林,亞瑟無法拿任何人來與他相比.他無法用任何感情來形容彼此的存在,包括愛情.如果年輕的潘德拉根註定要失去所有的親人,那麽,只要還有梅林在,哪怕全世界都消失了,他也可以陪著他,那樣他就不會丟了自己! 亞瑟記得梅林指給他看的那個美麗的湖,霧氣迷漫,森林環繞,曾經在那一瞬,亞瑟清楚的看清了自己,只要這個小男仆還跟在自己身邊,他就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個陌生的角落裏安心存在.

亞瑟就這樣凝望著法師,他甚至忘了自己剛剛提的問題,他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他的目光象是越過肉體的束縛,迷夢般撫觸到了靈魂.

"阿瑟!"梅林握起國王的白而有力的右手,用自己修長有力的手指包裹住它."阿瑟,我們有很長很長的時間,真的,比你可以想象到的更長,所以耐心點,我們可以等待,我們不需要傷害身邊的人,傷害愛我們的人!"

亞瑟不明所以地眨著眼睛,梅林看著這對未來一無所知的表情.突然覺得心痛無比,"亞瑟,我會改變那些錯的,不好的事,未來不是註定的,未來只是多種可能中的一種,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幸福!你,一定會幸福!"

天還沒有亮,當所有的人都以為,這一夜剩下的一點時間,會在平靜和困倦中挨過時.被關回自己寢宮的薇薇安,又發出了淒厲可怕的叫聲.

當人們趕到她的住處,當梅林解開那只能入不能出的禁制後,他看到薇薇安倒在自己的床上,雙目驚恐地瞪大著,一只手捂著脖子,那裏全是鮮血.而床腳下的地上,躺著一具還勉強可以稱為屍體的東西,他的頭已經成了一堆血醬一樣的東西.

薇薇安在看到亞瑟的第一瞬,就撲了過來,牢牢抱住了他的脖子.而公主自己的脖子,卻因為放開了捂住傷口的手,而血流不止.那裏有兩個深深的黑色小洞,象是有人用釘子釘進去過.不,那更象是被野獸的獠牙咬了進去."他不是人...絕對不是!"薇薇安不停地顫抖著,"他吸我的血,他要把我吸幹!"

梅林想不通,為什麽還有魔物在活動,而且還進入了城堡,不,是進入了自己的禁制中.雖然這個禁制是一個單向禁制,外面的人可以進去,但裏面的人不能出來.可是,這麽個魔物,竟然能夠在自己沒有任何感知的情況下進入這個房間,實在是不同尋常.

而亞瑟也想不通.他們在白天幾乎將整個城市翻了個底朝天,所有陰暗的角落,所有荒棄的墳塋.難道還有漏網之物?

但是最想不通的是索爾茲和他帶來的那群法師們,不是因為魔物的再次出現而困惑,而恰恰相反,是因為還有很多魔物沒有被找到.難道會有人收留這些活死人嗎,難道在那些溫暖的房子裏住著的活人中,還有人敢庇護這些惡魔嗎?為什麽走失的魔物會消失在城市中,索爾茲想,看來,明天又是一個忙碌的日子,大家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睡了,還支持得下去嗎?

梅林在天亮到來之前,給了亞瑟一根紅繩栓著的兔子腳,讓他戴在手腕上."以防萬一!"梅林說,"就算是在白天,也要小心一些."

第二天的再次搜查,遠沒有第一次效率高.因為去活人家搜屋子,總是不那麽受歡迎的,因為這個城裏所有的人,都一夜未睡,沒有人會在疲勞的時候心情愉快.還因為許多人都跟著帕西走了,剩下的人手是如此的不夠用,而即便如此,這些人還要輪流休息,以彌補不足的睡眠.

索爾茲覺得恐怖,為什麽除了自己這幫人之外,還有人會收留惡魔.他們用什麽方法控制他們,或者說是保護自己?薇薇安炸掉的惡魔的頭,看來三面女神真的象預言中一樣強大.盡管她現在還沒有完全覺醒.

在一個剛失去了女主人的六口之家,,士兵們在全家人驚恐的目光中,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只木箱.九歲的小姑娘哭叫起來,全家人都擁抱在一起哭了起來,"放過她吧,放過她吧!"男主人象婦女一樣哀求著,"她只是,活過來了,她不傷害別人!

木箱被無情地拖到太陽中,就算是隔著厚重的木頭,太陽仍然使這只箱子裏的東西茲茲作響.男主人被士兵們制住,拼命掙紮著,"她不是魔鬼,求你們了,放過她吧,她甚至還可以吻我,她和我們說話,她不是吃人的魔物!"

漢娜

"等一等!別急著燒!"索爾茲皺起了眉頭,他走到男主人面前,"你剛才說什麽?她可以說話?"

"是的是的,求您了,把她放回陰影裏!她和我們一樣,她愛我們,她只是回來看看我和我們的孩子!別傷害她吧!"男人掙脫束縛,可憐地抓著索爾茲的衣袖,苦苦哀求.

"她真的開口和你們說話了?她說了些什麽?快告訴我!"索爾茲忘乎所以地抓起男人的衣領.

"把箱子拖回影子裏吧,求您了,她會被太陽燒焦!"

索爾茲回頭朝士兵們點點頭,木箱被拖到陰暗處,它的裏面正緩緩冒出淡淡的煙,烤肉的味道從裏面散發出來,聞到的人一想到那事實上是什麽氣味時,都感到心煩欲嘔.拖行地士兵們,一到陰影處,就立刻放開手遠遠地跑開了,如果不是有軍紀約束,他們立刻就會沖到下一個街口的取水處,使勁地搓洗他們抓過木箱的手.

"現在告訴我,你死去的妻子,什麽時候回家的,她跟你說過些什麽?"索爾茲回過頭來,面對放松緊張到脫力的男主人.

"孩子們還小,別讓他們聽!"男主人再次提出要求.

四個哭成一團,叫著媽媽的孩子被帶走了.男人回過頭,直到看不見那些孩子們才開口."她只是回來了,突然回來了,在她被埋下去後的第三天!我不知道她在外面游蕩了多久,她自己也說記不清楚了.她說她很餓,可能做了可怕的事.她說她好象咬開了別人的喉嚨,吸幹了他們的血.很多人的..."

"她是什麽時候清醒過來的,她說過嗎?"索爾茲追問.

"一個小孩,"男人說,"她在咬一個小孩時,小孩在叫媽媽!然後她就突然明白過來,她說當時滿屋子都是死人,她很害怕,就逃跑了.她直接跑回了家!"

索爾茲似乎被什麽想不通的問題所困繞,他皺著灰白色的濃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