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地抓住梅林的肩膀,用力搖晃,好象想讓他清醒過來,又象是要緊緊捏住他再也不讓他逃走.

梅林被他搖得頭暈腦脹,"阿瑟阿瑟!停一下,我是說,你得讓我走,我沒有那麽多時間!"他看著亞瑟那眩人眼目的白暫俊美的面容,和直刺人心的,傷痛無辜的漂亮的藍眼睛,它們現在張得大大得,帶著不解和質問.

梅林輕輕避開這樣的眼睛,它們令他動搖.

亞瑟用他強有力的手抓住梅林瘦硬的下頜,將他的臉扳回來正對著自己,"看著我,看著我!"他傷痛地命令,"要麽帶上我,要麽給我個解釋!"

"亞瑟!你該回去作戰,城裏的人需要你救他們,妖魔在橫行!亞瑟,清醒一下,你總是在拯救大家的,你愛那些普通人,你怎麽會丟下他們,快回去吧!別再跟著我!我是危險的!"

梅林焦急得時候語速很快,長長的黑劍眉微鎖著,明亮執著的藍眼睛變成了深色,藏在深深的眉骨下閃閃發光,使原本過於清俊纖瘦的臉部,顯得英氣逼人.

"那裏不是卡莫洛特!他們不是我的臣民!而且,我不認為你比那些妖魔更危險!不過,這些都沒有關系,你不覺得該回那裏解決掉那些魔物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嗎?說起以往,你比我更清楚吧,真正解決那些麻煩的人,每一次都是你吧!不是嗎?我只不過是個自以為了不起的,沖在前面作樣子的傻瓜而已!"

"不,亞瑟,這不是你,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從來不會因為那些人不是你的臣民就放手不管,這不是你!別生我的氣亞瑟,別因為生我的氣就改變你自己!我發誓,如果我有辦法使自己留在你的身邊,我願意拿靈魂跟魔鬼交換!"

亞瑟的眼眶濕了,他忍不住大力地抱住眼前這個隨時都會消失的人,"帶上我吧,帶上我!"亞瑟不斷的重覆,"我不怕危險,你是知道的,就象艾爾鐸那次一樣,就象你願意為我去死一樣,我也願意為你!只是,別再丟下我了!"

梅林忍不住把臉埋在這個強有力的肩膀裏,放任自己被那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擁抱,"就一次!"他想,"就一次吧!"他支起雙臂,回應了這個擁抱,象無數的往昔一樣,象什麽也沒有改變時一樣.他回應了這個擁抱.

馬蹄聲在寧靜的夜裏格外響亮.亞瑟終於如願以償地被默許跟著來了.

"我可能會殺了你!"梅林一再的警告.

可是亞瑟毫不再乎,"你永遠不會!"這是他給梅林的回答.

行營

梅林要去殞王谷,首先要到達卡梅洛特,然後穿越它的全境,等到了和原來森瑞德的領地接壤的地方才行.這路程,除非騎龍,或者騎掃帚,否則梅林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一夜間趕到.

梅林知道必須在黎明前找到藏身之所,如果亞瑟沒有追上來的話,梅林原本打算找一個山洞把自己和薇薇安關在裏面,然後等天黑了再繼續上路的.現在即便有了亞瑟,也很難在戰火肆掠的戰場間穿行.重要的是,沒有馬馱得動自己變身後的巨石.

當亞瑟看到那些黑暗的,奇形怪狀的,恐怖的東西,從梅林身體裏飛出來時,不能說不震驚,不恐懼.但那是梅林!清清楚楚真真實實的,就是梅林.亞瑟無法說服自己,必須遠離這個人.所以他追上來了.他好不容易又一次遇上他,所以他決不能再回去,回到迷惑與孤獨中等待.

跟在一個沈默的梅林後面,很不好受,好象有什麽珍貴的東西消失了一樣.從前,梅林總是跟在後面的一個,總是喋喋不休的一個,總是可有可無的一個.說真的,那時候亞瑟感覺很好.

那時的梅林偶而也會沈默,當他沈默的時候就象完全變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糊裏糊塗搞笑的男孩,不再是那個嘮裏嘮叨倒黴的蠢蛋.每當這樣的時候,亞瑟就開始不安,他不由自主地調換了兩人的位置,他不由自主地變成了嘮叨愚蠢的那一個.他不由自主地想恢覆原來應有的相處模式.

頂著星星,月亮和夜風前進,讓人擺脫了應有的困倦.樹和草在夜裏搖曳著美好的形態.駿馬飛馳,馬蹄聲踏破寂靜.穿越起伏的平原,阿爾比恩在夜色中展開著它壯美起伏的景色.

薇薇安努力地從馬背上擡起頭,她眼巴巴看著亞瑟,希望引起註意,她不斷地發出聲音,指望亞瑟可以救她.

亞瑟卻一直假裝沒看見,他實在不想薇薇安再次撲到自己跟前,大聲地叫著什麽百合和玫瑰之類的讚美了.說真的,他都想給梅林鼓掌了,幹得太漂亮了,如果是自己幹了同樣的事的話,估計奧拉夫總有一天會發兵卡梅洛的.

梅林好心地將薇薇安扶坐起來,"如果你保證不再罵人,我就把你嘴裏的布拿出來."薇薇安睜大了眼睛,連連點頭.

馬繼續前進著,梅林一手扶著薇薇安的腰防止她掉下去,一手拉出她嘴裏的布團,但是布團仍然靠近著她的嘴邊,以妨她一旦吵鬧,就立刻塞回去.

薇薇安大吸了一口氣,呸呸呸向外吐著唾沫,"惡心死了",她小聲地咕弄了一句.然後可憐兮兮地眨著眼睛,"能把我手上的繩子也解開嗎?"

梅林微一猶豫,"不行!"他說,"等到了地方再說!"

薇薇安捏了捏被綁住的拳頭,看看被梅林胡亂塞在馬鞍袋裏,還露出一截的臟布,勉強把一肚子咒罵吞了回去.老老實實的任這個千刀萬剮的大膽奴隸扶著,心裏捉摸著以後怎麽報覆回來.

亞瑟假裝什麽也沒看見,心裏卻一陣陣的不舒服.他也說不上是為什麽,總之,梅林這個家夥,從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不甘心當奴仆的家夥,隱瞞身份的陰險的家夥!不僅是對自己,對別人也這樣!

"亞瑟,我口渴了,那塊布好臭,我想嗽嗽口!"薇薇安朝著旁邊策馬跟著的亞瑟喊起來.

"呃嗯....."亞瑟摸了摸鼻子,"附近暫時沒有水吧,"他說,"碰到小溪我給你弄一點來!"

薇薇安頓時眼淚汪汪,心裏深怪亞瑟不懂風情.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意思是想下馬休息一會兒,然後再走的時候,就可以換成和亞瑟共乘一騎了嗎?

"亞瑟,天亮之前,我們得找個地方!"梅林微微轉頭.聲音稍有些沙啞.

亞瑟楞了楞,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好,先要進入山裏才行!"他邊說邊催馬疾奔在前.

薇薇安在馬被梅林催得突然疾奔後,向後一倒,頭重重地撞在梅林的下頜上.然後因為手不能握韁,被這劇烈的顛簸嚇得驚叫出聲.

當她終於慢慢把緊閉的眼睛睜開一點,心神穩定下來後,發現疾風在夜晚狂奔過臉頰,黑夜的風景象河流一樣奔向後方的感覺,其實很妙,很刺激.

"你會魔法?"她迎著風大聲詢問,但張開口的瞬間被疾風嗆得直咳."咳咳!你叫你的主人的名子?你一點也不尊重他!你為什麽要做仆人?"

梅林並不理她,只是策馬緊緊跟在亞瑟後面.

"你是誰?"薇薇安繼續大聲問著,卻得不到回應."你也象我一樣,剛剛發現自己會魔法嗎?"

"不,"梅林終於開口了,"我不會魔法,你也不會!"

亞瑟在前面翻了翻白眼,"梅林!果然是個奸詐的家夥!"他想.

"大騙子,"薇薇安說,"我聽到你念咒語了!還有那些光,還有.....你身上有一種力量,我感覺到了,那個時候,絕對是有的!還有那些妖怪,你身上飛出來好多妖怪,那個是傳說中的黑魔法嗎?"

"我說的那個不是咒語,是撒克遜語,你聽不懂不要亂說!"梅林一本正經的解釋,"另外,你的那些感覺都是錯覺,沒有什麽力量,你沒有,我也沒有,你看到的都是幻象,光,還有怪物都是!都是那些法師搗的鬼,明白嗎,而且你也不愛亞瑟,你只是中了愛情魔咒,等魔咒解開了你就會發現,你一點兒也不愛亞瑟!"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壞蛋,騙子!你應該被吊在火上烤死!"薇薇安終於忍不住大聲怒罵,"我知道的清清楚楚,我愛亞瑟!他也愛我,別想騙過我!"眼淚從她的眼睛裏湧出來.

梅林本想把那塊臟布再塞回她的嘴裏,但是薇薇安主動住口了,她一聲不啃地靠著,靜靜地望著前面亞瑟騎在馬上的意氣風發的矯健背影,任憑奔馬上下顛簸震動.

卡莫洛特的邊境快到了,站在高處可以遠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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