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機票訂了兩張。

蔣昭順便給阮若水也訂了一張。

若水苦著一張臉,敢怒不敢言。

她晚上有通告,還是現場直播,已經畫好了妝換好了衣服,甚至都上臺準備彩排了。

蔣昭直接把她拉了下來。

演出取消。

和他去岳市。

預告了一個月的直播表演,說取消就取消,還是臨時決定。

阮若水當然不願意,不僅她的職業操守告訴她不能這樣,大概她也能預料到,今晚過後,她又要被罵的狗血淋頭。

可蔣昭硬是把她押上了飛機。

“頭兒,你是嫌我名聲還不夠差嗎?”

阮若水剛剛從舞臺上下來,化了亮麗的舞臺妝,眼角還貼了一排亮片,反著手機屏幕的光都一閃一閃的,穿著一件黑色吊帶小短裙,斜倚著,懶懶散散的坐著在車裏。

連讓她卸個妝,換身衣服的時間都不給。

她直播沒出現,接著又穿成這樣出去,要是被人拍到了,她可就完了。

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直播有人給你頂上了,通稿也發了,就說你因為身體原因,上不了臺。”

蔣昭閉上眼睛,很是疲乏。

訂機票的時候就已經讓唐苓玉處理好一切了。

他考慮到,阮若水是唯一和舒心有過聯系的人,所以還是帶上她比較好。

“人格歧視啊,你巴不得看黑粉用他們的唾沫星子淹死我是吧?”

若水覺得蔣昭的做法十分不妥,可偏偏她還不敢直言反駁,畢竟這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她的前途還攥在他手裏。

一個不順心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

不過有這樣一個不靠譜的上司大概她的前途也不靠譜了。

所以,合約期一到,她一定得解約!

“蔣總,我——”

“閉嘴!”

蔣昭輕斥一聲,揉了揉頭。

十分煩躁。

阮若水偏頭,飛快的朝他拱了拱鼻子。

打開微博,果然看見她取消演出的消息已經掛在了熱搜上。

還有幾張她穿著舞臺服在後臺的照片。

當時她膝蓋有點疼,就俯身揉了揉,結果那照片拋出來,倒像是她得了什麽急病,正水深火熱著很難受似的。

阮若水認命的點頭。

他們公司的公關能力確實是不錯的。

這點她還是要承認。

如果能把這位總是想著要毀她前途的蔣總給換了的話。

那一定就更好了。

“你記得你說過,你媽媽是醫生。”

舒心咽了口口水,約摸心驚膽戰的模樣,繼續說:“不然你跟我說說你媽媽吧。”

這句話不知道會引起什麽樣的後果。

對於一個陰晴不定的人來說。

舒心一顆心揪住,晃顫著蕩了一下,才敢擡眼去看。

白梓忽然笑了。

他隨手捏下邊上的一片樹葉,指尖微動,目光垂下,卻是開口了。

“我媽媽是個很好的人,她很溫柔,很善良。”

白梓差點就要在後面加上一句,就像你一樣,但是他想了想,還是不一樣的。

“小的時候,她還經常和我說,她和爸爸的故事,她告訴我,因為她的家庭原因,爸爸是甘願拋棄了一切,和她在一起的。”

他說的小時候,是真的還很小。

是在七歲之前。

很少能有人,把那麽久以前的事情記得如此清楚。

可是於白梓來說,那是在這麽多年的歲月時光裏,留給他唯一的美好。

正因為記憶太過深刻,天堂和地獄就在一步之間,所以當他擡腿跨入的時候,才真正感受到,那些殘忍,還有美好。

白梓再一次的,朝舒心露出了笑容。

是很燦爛,很陽光的笑容。

就像晴空萬裏,日頭當照。

舒心終於發現了,他只有每一次提起他媽媽的時候,才會笑得格外燦爛。

那種笑容,是物極必反的感覺,燦爛到像是整片的陽光都敞開了來,滿滿的鋪在人身上。

讓人感受到的,也是溫暖。

再想起黑夜的時候,手持刀柄,陰戾萬分的那個白梓。

一個人,竟然能有完全不同的兩面。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閣樓前。

白楠過的車停在外面,看來人是已經來了。

舒心突然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白梓,笑道:“你想不想聽我的秘密?”

白梓看了一眼白楠過的車,沒有理會舒心的話,直接說:“走吧。”

舒心伸手,忽然間露出一個笑意,唇角輕彎,期間似有柔意,百轉千回。

她站在臺階上,才和白梓差不多高,伸手過去,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我們一起回家啊,小弟弟。”

她的聲音本來就溫柔,這時候又特地的放輕了聲音,聲線都像是年輕了不少,哄著面前的人,十分耐得住心思。

白梓意識一頓。

他剛開始只是莫名覺得這句話有點熟悉,好像在哪兒聽過。

偏偏同時又有聲音自心底慢慢升起,那是久違了許久的感覺,透過一個蒙霧霧的雨天,在晃蕩飄搖中,傳到了他的耳邊。

下雨天,屋檐下。

她蹲在他面前,伸手輕輕摸他的頭,有淅淅瀝瀝的雨水落下,打在他的額前,那一只手,幫他擋去了細碎的飄雨。

再擡眼,兩個身影和聲音,似乎在慢慢的重合。

猛然閃過的芭蕾舞鞋,唇角溫柔的笑意,和一雙,似曾相見的眸子。

白梓清澈的眼眸中,慢慢浮現出一抹神色。

震驚,難以置信。

卻又驚喜。

山林裏的路有些難走。

那條小道還是勉強,可是再往前,路越來越狹窄,直到車都開不過去,司機才回過頭來,十分為難。

“蔣總,沒路了。”

“下車。”蔣昭一把抓起車座上的外套,打開車門,大步跨下。

阮若水卻待在裏面遲遲不動。

“快點。”

阮若水伸出一條腿,當真是心裏好氣哦可還得保持微笑:“蔣總,我以後還得跳舞呢。”

她穿的是一雙短粗高跟鞋,平常走路肯定沒什麽問題,可是這又是石子又是小路的,她走一趟下來,一雙腳不廢了才怪。

蔣昭看了一眼。

“跟她換鞋。”

蔣昭無奈的朝後面的助理擺了擺手。

助理穿了一雙白色球鞋,本來是正準備和蔣昭一起下來的,但是聽他這麽說,就只好把鞋脫了下來。

聽蔣總的意思,是要他們在這等著了。

阮若水不大情願,但還是換了鞋。

她也很擔心舒心。

兩個人待在一起這麽多年,從練習生時候開始,一直到出道,雖然不是親姐妹,但是卻比親姐妹還親。

她了解,姐姐是個很負責任的人,發生了這樣的事,她應該明白,外面有關於她的腥風血雨,究竟有多嚴重。

可是她明明沒事,卻要她瞞著,還不回來。

這樣狀況,一定是有另外的理由。

她也很擔心她。

蔣昭順著之前走過的路,一直往前走。

還真看不出來,他一個坐辦公室的老板,走在這路上半點沒有不適,比起阮若水那搖搖晃晃的,他簡直穩如磐石。

蔣昭擡頭往前面看。

上次就是走到這兒沒路了。

阮若水無奈的嘆了口氣,想著這地也太偏僻了些,荒無人煙,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姐姐怎麽會在這兒。

她往後退了一步,腳下猛然間踩空了什麽,一只腳陷了下去。

幸好蔣昭及時反應過來,把她拉住了。

阮若水擡腳,頓在空中,整個人驚魂未定。

蔣昭蹲下去,將那一片雜草扒開。

下面有一條泥土堆成的階梯,隱隱能看見有光,蔣昭眼睛一亮,朝著阮若水招手:“下來。”

繞過這階梯下去,又是一道階梯往上走,來來回回繞了好幾道,再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是一番不同的天地。

站在這兒往前看,穿過叢密樹林,遠遠的能看見,有一座閣樓。

就是照片裏的那副背景。

一定沒錯。

“就是那兒。”

蔣昭板了許久的臉終於露了笑意,顧不得那麽多,直接就往那個方向跑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