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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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溪禹知道了韓俊呈和鄭賀宇,還有他們樂隊的事情。沈飛告訴他,在國外生活的本無憂無慮。賀宇哥家裏很有錢,樂隊的一切開支都是他負擔的。

韓恒哥家裏具體情況如何,他們是不知道的,至於俊呈哥,是需要打工來賺的學費的。不過樂隊也是因為賀宇哥的夢想才組在一起。俊呈哥只是愛好唱歌,正好識譜會彈鋼琴,為了響應賀宇哥,叫上了他一起加入。

俊呈哥的身子骨在國內都不算健壯高大,在國外和外國人一比,更顯得嬌小了。一雙極具東方色彩的丹鳳眼,上哪都是打眼的。加上有才華,性格又好,喜歡他的人很多,無論是女人,還是男人。

想欺負他的人也不少,最後全部被賀宇哥擋了下來。

沈飛笑道,天意弄人,俊呈哥性取向本來挺正常的,去了國外天天被大家熏陶,最後妥協於賀宇哥的強烈攻勢下了。

樂隊一帆風順,兩個人的感情更是剎到旁人的幸福。賀宇哥還跟家裏攤了牌,家裏自然是反對的,更是威脅和他斷絕關系,凍結了一切金錢支助。樂隊的開資也變得緊促了起來,那段時間是俊呈哥和賀宇哥的低谷期吧,再決心的兩個人,一旦有了家裏的壓力,怎麽也是開心不起來的。俊呈哥只告訴了我真正的原因,他說害怕看到賀宇哥皺眉,才決定給時間讓他重新想清楚,而他□本旅游散心。結果俊呈哥從日本旅游回來後,兩人大吵了一架。好不容易平息了點,賀宇哥接到家裏來的電話,爺爺因為他的不懂事而病倒了。四個月的恍恍惚惚,俊呈哥替賀宇哥做出了決定,回國內簽娛樂公司發展。

這意味著他同意讓賀宇哥回家,看望爺爺。賀宇哥表面上說什麽家裏一天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就一天不回去,可私底下還是回去了。這些連我都知道,俊呈哥怎麽會不知道。賀宇哥心安理得的以為俊呈哥要回來,就是默許他回家。

大家為什麽缺錢,因為樂隊,樂隊也是因他創建。俊呈哥連那些精心創作的歌曲都不要,只是想讓樂隊度過難關。可賀宇哥還是誤會了。

因為他家裏的壓力,他是大少爺嘛,總歸要繼承家業的,所以不能站在舞臺上演繹著藝人的身份。他以為俊呈哥故意讓樂隊紅起來,好讓他拋頭露面,來維護他們的感情,困住他。其實是我和韓恒哥特別想,樂隊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我們為什麽不能上舞臺表演。

如果俊呈哥真的為了困住賀宇哥,他何必用這種方法,當初就不會提出回國。

腦裏一遍遍回響著沈飛說的那些話。李溪禹站在家中臥室落地窗前,看著繁華艷麗的夜景。他買下最高層居住,就是喜歡俯視一切的感覺。好像一切都踩在腳下,他是永遠高高在上的。

他知道了韓俊呈的故事,完完整整的過程,自己還算是他故事中一次意外。想到鄭賀宇的種種,突然有點可憐起韓俊呈的感覺。

給自己倒了杯酒,再次走到電腦旁,看著上面顯示的資料,李溪禹揚起嘴角一笑,是充滿譏諷的笑容。

鄭賀宇

鄭氏企業二公子,日前歸國,接手家業指日可待。

鄭氏董事長鄭丞功對外宣稱,兒子學成歸來。

照片上,不光有鄭丞功,鄭賀宇,還有另一個高貴典雅的婦人。

撥通號碼,聽到溫柔親切的嗓音後,李溪禹先喊了:媽。

“李溪禹?”婦人不敢相信的確認到。“是李溪禹嗎?!”距離上次的通話,已經有半年多了。

“恩。”每次聽到母親含淚顫抖的聲音,李溪禹心裏也不能鐵心做到無動於衷。“我看到新聞了。”

“賀宇是回來了,李溪禹,你也回家吧。爸爸媽媽對不起你,李溪禹!”在聽到大兒子聲音後,婦人開始止不住的抽泣。

呵呵,這個世界還真小,真的是這個鄭賀宇啊。李溪禹打電話只是為了確認。“我現在過的很好,年底演唱會想看的話,會送票回去的。”

“李溪禹,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們。”婦人想到老公昔日公司清盤,她剛剛產下李溪禹,卻無能力照養,只有狠心將兒子送人,一心打點生意。隨著生意慢慢恢覆,越做越大,兒子也慢慢長大。鄭氏一走上正軌,他們就去那戶人家打算要回李溪禹,可惜只剩一棟空房子了。直到16年後找到那戶人家,也見到了親生兒子。看到兒子冷漠的神情,哪個母親不心痛。李溪禹說,不怪他們,但是他已經習慣這樣的人生,學音樂會做歌手,也會好好孝敬現在的父母。希望他們不要幹擾他的生活以及對人生的規劃。

“我說過不在乎了,是你們執意我的不原諒。好了,早點休息吧。晚安。”不在乎其實就是不原諒吧,甚至比不原諒更殘酷。掛掉電話的李溪禹也關掉了電腦,網絡上有的是親生爸爸媽媽和鄭賀宇的合影,而他從未和父母合過影。鄭賀宇很幸運,出生在家庭條件穩定的時候,小學就出國念書,到現在學成歸來。

他是知道有個哥哥存在的吧,就像他知道有個弟弟存在一樣。當鄭賀宇知道,他是自己哥哥時,會是怎麽樣的情景呢。

做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李溪禹拿起來看,韓俊呈三個字閃耀著。

人的直覺不是憑空有的,韓俊呈覺得李溪禹喜歡他,但不確定是不是出於特殊的喜歡,畢竟李溪禹是個正常的當紅明星,後宮佳麗排隊的伺候,怎麽可能是同性戀呢。

韓俊呈的直覺源於他自己下的套,如果李溪禹信了沈飛所說的一切,以後會更加對他好吧。韓俊呈的觀點裏,多一個喜歡自己的人,就是多一份幫助。

“今天又麻煩哥了。”對一個人產生好感,一半源於那個人的性格。韓俊呈很喜歡李溪禹的性格,不羈中帶著認真,冷淡中帶有溫和。

“醒了?”因為和沈飛一起送韓俊呈回去,想留下也沒有理由。只是幫著脫了衣服,便離開了。

“恩,喝的不多呢。”喃喃的低語聲,像極了被主人冷落的小貓。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到公司呢。”李溪禹從煙盒裏取出一根煙,刁在嘴裏。面對韓俊呈,他現在是很覆雜的心情,不動聲色的心疼,除了朋友間的支持和照顧,他做不了其他的。

“哥又在抽煙?只有大叔才抱著煙抽呢。”聽到李溪禹含糊的聲音,韓俊呈的聲調一下提高了八度。“難聞死了,討厭哥身上的煙味呢。”

“小子管的挺寬的嘛。哥還討厭你身上的酒味呢,剛剛都是捏著鼻子抱你回去的,難聞死了。”不就是抽煙很平常的事麽,經韓俊呈這麽一說,李溪禹竟然臉紅的不好意思把煙放了回去。

“哥是觀音菩薩嗎,抱著我哪裏還有手可以捏鼻子。”

“呀,你是小姑娘嗎!我能雙手橫抱你嗎,當然是一只手抱著了。”

“恩哈哈。”電話那頭傳來韓俊呈清脆的笑聲,停頓了會認真的說道。“謝謝哥。”

“以後不要再喝酒了。”李溪禹也正經的說道,像兄長教育弟弟一樣。

“那哥也不要抽煙了,會短命的。”

“恩。以後你不喝酒,我不抽煙。”李溪禹能想象此刻韓俊呈抓狂的可愛模樣,好想伸手去摸那毛茸茸的腦袋。

“那我睡覺啦,哥也早點休息。晚安,夢裏見吧。”韓俊呈不等李溪禹會話就掛斷了電話,這樣的提示算暧昧麽。韓俊呈拿過浴巾進了浴室,沐浴完後很快入睡,殊不知李溪禹因為他的話久久不能入眠。

拉開窗簾,陽光明媚。刻意穿白色的襯衣和米色休閑褲,站在落地鏡子面前,韓俊呈笑了。那是只有他自己才看得到的笑容,輕蔑一切的自信笑容。一雙丹鳳眼輕輕挑起,帶著好勝的感覺。純凈無瑕的肌膚,無需任何化妝品來遮瑕。

飲食和睡眠是韓俊呈最看重的養身之道,本質確是為了身體和皮膚。外表絕對是吸引人的第一效果,性格則是打動人的第二要素。韓俊呈牢牢記住這兩點,並證實這話的肯定性。

和賀宇約好一起共用午餐,剛剛上了的士,接到來電,賀宇說爺爺今天身體狀況不穩定,全家人一起去了醫院。

“對不起,韓俊呈。晚上再一起出來吃飯吧。”賀宇停穩了車才和韓俊呈打的電話。

“沒有關系啊,我正好有些不舒服呢。你呢,別太累了。晚上聯系吧。”韓俊呈的聲音雖然沙啞,卻異常甜美。

掛掉電話後,笑容立馬消失了。的士司機很明白事理的問著還去嗎。

去,怎麽不去了。一個人也是可以吃飯的,那家餐廳是他最喜歡的,賀宇不陪他,他也可以叫其他人啊。

只是下車看到賀宇的跑車,韓俊呈有種想笑又笑不出來的疲憊。榆林餐廳並不大,裝修卻很精致。不設有包間,所有來客一律同等待遇坐大廳,而且采用全面的玻璃透明墻。外面的行人都可以看見桌上豐盛的食品,和談笑中帶著滿足的客人。

賀宇的對面坐著的女人,很漂亮,很面熟。什麽知名孫氏企業的千金,新聞上都報道了,孫氏和鄭氏即將聯姻。當時韓俊呈拿著報紙放在賀宇面前,賀宇不高興的扔過一邊,說韓俊呈你什麽意思,這點新聞都不能容忍,還想做什麽藝人。

拿起手機撥給賀宇。“賀宇。”韓俊呈捂著闌尾的位置,仿佛真的疼一樣。“我……好疼。”

“韓俊呈,你怎麽啦,哪裏疼啊。”餐廳裏面的賀宇拿著手機就慌張的站了起來。

“不知道,我在救護車上面。你不是正好在醫院嗎,來看我吧。”掛了電話,韓俊呈進了旁邊的電話亭,看著賀宇沖了出來,上車離開。

笑容重新浮現,看向餐廳裏面坐著依然端莊的女人,韓俊呈手撫了撫劉海,走了進去。

“HI!”算是打招呼,不用抽出椅子,坐到剛剛賀宇坐的位置。

“韓俊呈?”女人睜大的眼瞳,到不是因為見到韓俊呈這個人驚訝,而是見他真人,有幾分驚嘆。幹凈清秀的面容和氣質,確實不是平凡人。

“你知道我?”相反韓俊呈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知道他,還認得出來他。表情依然淡泊如水,不動聲色。

“你是賀宇喜歡過的人嘛,賀宇為你做過那麽多事,我怎麽會不知道呢。”女人典雅的端起咖啡,絲毫沒有難言之隱的意思。

呵呵,看來是他輕敵了。韓俊呈並不認輸的擡起手,換來服務生,點了一杯拿鐵。“原來你都知道啊,賀宇很少讓我操心,都未和我提起你。”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去找你,不過今天碰巧見到了,也就聊聊吧。”女人想到剛剛賀宇斷然離去的神情,再看眼前好生生的韓俊呈,為他多了一絲惋惜。“我知道你也不希望賀宇知道我們的談話內容,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嘛,你對我不必客氣,大家敞開話來講,早點解決,賀宇也早點輕松。”

“你好像不太了解自己目前的位置吧。”韓俊呈實在討厭這樣的對話,他又不是女人,為了賀宇,和一個女人磨磨唧唧。“我讓賀宇回國,是為了他的家人,並不是為了你。”

“你心裏有數他一定是回來的,與其讓他覺得你不懂事,還不如你主動讓他回來。我也不隱瞞你,賀宇現在確實很為難,他不能和你說分手,卻不得不和我結婚。他對你的感情,我不會抹殺掉,但是身為賀宇愛人的你,不可以做到退步,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嗎。”女人神情依然溫柔怡人,可是言語間的語氣卻咄咄逼人。“我和賀宇在讀小學的時候就認識了,不過因為家裏安排,讀於不同的大學。我從來沒想過賀宇會喜歡上同性,不過看到你照片後,我一點都不意外了。”

這算誇獎嗎,韓俊呈不知道這個女人還要說些什麽。

“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成績優異靠獎學金出國讀書,賀宇卻不會為獎學金奔波,他要什麽學位,家裏一通電話都OK。玩音樂不過是他一種放松自我的方式,他本該畢業就回來繼承家業,是因為你,一直等到你畢業了才回來。你心裏也該有數,到底是賀宇比較喜歡音樂,還是你比較愛音樂。樂隊是他想組,還是你想組的。”

“夠了。這些話不要對我說,你去向鄭賀宇說去吧。”韓俊呈起身離開,他一個字也聽不下去了。仿佛過去的甜美記憶,全部都是他一個人經營的。統統是假的似的。

背後女人又說了一句話,那是韓俊呈離開餐廳最後聽到的一句。“這些話本來也不需要我說的,是賀宇來對你說的。”

從四個月前開始,他真正快樂的時間數都可以數的出來。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他到底哪裏做錯了,除了那次意外。

下午面對賀宇大怒的質問,韓俊呈只說了聲,我累了。

“難道我不累嗎?韓俊呈你到底要怎樣!”聽到他有事,拋下孫可然,一路闖紅燈的到醫院,最後竟然是個試探的玩笑。

“我不要聽你說累,你只用回答我,會不會結婚。”聽到賀宇解釋,韓俊呈再次強調。“回答,會還是不會!”

沈默是最明確的答案。

“鄭賀宇,覺得累就不要愛我。”韓俊呈冷漠的眸光不帶任何感情,說完這句話重重摔了門離開。

呵呵,喝酒還能遇到熟人。這是韓俊呈現在最不願意面對的。

“呵呵,改變挺大的啊,會一個人出來喝酒了。”濮天對著女伴耳垂吹了口氣,說一會聯系,女人很識趣的離開。

“酒量不好就要練啊。”除了李溪禹,韓俊呈沒有忘記那個夜晚和李溪禹坐一起的濮天。

“有道理。”濮天順著話語,想輕松的打開韓俊呈話匣子,發現韓俊呈反常的一杯接著一杯。“借酒消愁啊?”

“借酒消愁愁更愁。呵呵。”為感情可惜嗎?笑話,他可不是一個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人。只是可惜了那三年,怎麽就給鄭賀宇了呢。到又來,還是受了委屈,得到了一個累字。“我練酒量而已。”

李溪禹剛剛洗完澡換上襯衣,收到濮天的短信。【你的寶貝弟弟在買醉呢。】

趕來酒吧的時候,韓俊呈早已趴在了吧臺上。一旁的濮天無奈的聳肩,抱著雙臂等候李溪禹處理。

“韓俊呈?韓俊呈!!”看到爛醉如泥的韓俊呈,李溪禹有些火大,不是才答應,他不喝酒,自己不抽煙的嗎。“給我起來,看看你樣子。”

“溪禹哥呀,呵呵!”白凈的臉頰,現在紅撲撲的,眨著充滿水汽的眼睛,整個就一水靈的桃子。看的李溪禹心裏一陣揪心。

“為什麽喝酒,你看看自己喝成什麽樣了。”李溪禹才教訓了一句,韓俊呈的雙手就攀上了他脖子。

“哥是牽手觀音,抱我吧,溪禹哥。”韓俊呈雙手勾抱著李溪禹脖子,臉也貼著李溪禹脖子,嘴唇溫溫的摩擦著李溪禹的耳垂。

抱我吧,這三個字,一詞兩意啊。明知道韓俊呈說的是再普通不過的意思,李溪禹還是艱難的閉上眼睛,咬牙的又睜開。用勁把韓俊呈杠在了肩膀上,交代濮天付賬,他先送韓俊呈回家。

誰知道韓俊呈一聽到回家兩字,拳頭像雨滴般的打在李溪禹背後。“我不要回家,哥我要去你家。我不要回家,5555555555555.”

這小子,竟然哭了?李溪禹翻著白眼,對濮天揮了揮手,回瞪了濮天的奸笑,杠著韓俊呈扔進了車裏。

“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不回家……”從一開始的可憐兮兮語氣,到一只暴力的小獅子,發著牢騷喊著不回家。

想著韓俊呈買醉,一定有他的難受之處。李溪禹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捂著韓俊呈嚷嚷的小嘴。“知道了知道了,看回去哥怎麽收拾你。嘶……”李溪禹倒吸一口氣,小獅子咬上了他的手指,然後吸吮了起來。“韓俊呈!”抽出手重重推了他腦袋,韓俊呈是喝醉不清楚在幹嘛,可他意識是清楚的。

“痛。”撞到頭的韓俊呈,嘟著嘴唇,瞇起眼睛又賴在了開車的李溪禹腿上。

李溪禹全當韓俊呈喝醉,好不容易扶他進屋,沒想到,連燈都沒來得及開,韓俊呈反摟過他脖子,鋪天蓋地的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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