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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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人曾照顧過我的感受

待我溫柔 吻過我傷口

誰人曾介意我也不好受

為我出頭碰過我的手

——《七友》

秦深好似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體貼而知分寸,行事間令人舒坦又愜意。

畢竟吃人嘴軟,晚飯後,她起身搶著去收拾餐盤打算洗餐具,他卻不允許,態度堅決地從她手中接過碗筷,放入洗碗池刷了起來,溫聲示意她去敞開著門的書房轉轉。

她本執意幫忙,轉念一想,與他爭奪碗筷這個場面似乎有些不妥,也不再堅持,感激地笑笑,轉步進了書房。

書房的裝潢古色古香,是舊時代中式風格。她有些詫異。畢竟客廳是現代歐式風格。玄乎的是這兩種風格處於一間房內卻並不突兀,色調搭配起來很協調。

想必設計者應是花了不少心思。

擡頭,見書房正墻上掛著一幅書法作品,是清朝袁枚《續詩品》中的一句,“知一重非,進一重境”。

她站在書房中央,盯著那行字,竟呆呆楞楞良久。恍恍惚惚間,腦海裏浮現那人頎長偉岸的背影,影影綽綽,有些不真實。

其實才分開一日而已,兩人間卻像是隔著莽莽的江河。

她沒有久呆,轉了會兒便禮貌與秦深道別,回了自己對門的落腳之處。

沐浴,吹完頭發,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這才想到起身去客廳拿手機來放點音樂,一開屏幕,便驚著了。

是三十多個未接來電,一大半是田田打來的,還有一部分來自於……陸淮。

心情五味雜陳,她打開微信,給田田發了自己的地址。至於後者……

她藏匿著,躲避著。不知如何處之,於是選擇視而不見。

點擊默認列表播放,將手機放到了床對面墻邊。

第一首歌是梁漢文的《七友》,也許是太累,她聽著聽著朦朦朧朧間很快入睡。

……

傍晚她從書店回來,在走廊上打算開門,毫無預兆地被一把拉入屋內,緊接著房門“嘭”地一聲撞上,迅速隔絕了外邊的一切。

有人重重地將她壓在了冰涼的房門板上,後背抵著的生硬質地烙得她有些疼。她脆弱驚慌如小兔,迎著昏暗的光看清來人五官,瞬間目瞪口呆,肩上挎著的卡通書袋“啪”地一聲墜落在地板上。

此時腦袋一片空白,腿腳虛浮如處於半空之中,逼仄的環境中,她楞楞地、不知所措地仰頭去與他對視。

他面無表情,眸如深潭,下顎繃緊,看樣子似乎很生氣。

不,他就是很生氣。

只是這股情緒來得莫名其妙,對她而言罕見又生疏,她似乎從未見他這樣。

他怎麽會找到這裏?他又因何而生氣?

她與他本就是一對如履薄冰、同床異夢的夫妻,分開就應該毫不拖泥帶水。

他是聰明人,這一刻來幹擾她的生活豈不是太糊塗?

他意識到她的疑惑,懊惱地輕嘆口氣,無可奈何地將雙臂收緊,把她牢牢箍在極小的範圍內。

她跟著被動地往前傾,於是整個上半身快要貼入他的懷中。

他不說話也無其他動作,只是盯著她,炙熱的呼吸一陣一陣撲在她脖頸上,她微微瑟縮著,身子不可抑制地熱了起來。

怎麽會這樣?他們倆……

破鏡還能重圓嗎?

知一重非,入一重境,雲芽,你真的還要傻傻地繼續沈淪嗎?

不,她再也、再也不要淪陷到為他失魂落魄、丟盔棄甲的日子中了!

這種想法侵襲她的每一個細胞,她開始手腳並用地在他懷中掙紮,擡手大力拍打他的肩膀。

可他始終不為所動,懷抱如桎梏將她越緊,惱羞成怒的她失了理智,張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疼痛擰皺他的眉心,他未出聲,也不曾躲,只是倔強地摟著她,臂膀依舊如銅墻鐵壁,鎖住她始終不撒手。

待她用盡力氣,氣喘籲籲慢慢停止抗爭,溫熱的吻忽如鋪天蓋地的雨墜落下來,細細密密啃噬著她的唇瓣。

昏暗的光線下,她再次困惑的怔住。

她的身體比她的心要誠實些,在他如此貼近的依靠裏,在那個昏天黑地無比綿長濕熱的吻裏,她無奈地閉上雙眸,嘴角溢出了貓咪般細碎的**。

“橙橙……”

男性的嗓音從她的臉頰探索至她粉嫩的耳垂,卻是輕柔蜜意地念著另外一個魂牽夢縈的名字,百轉千回,刻骨銘心……

仿如淩空一劍刺入,切膚裂肺之痛。

不管不顧,瘋了似地,她一把推散他的桎梏,從未有過的悲痛和絕望捶打著她的心臟。

“我不是她!她死了,她再也不回來了!”

這句話破口而出,清脆憤怒的女聲在走廊裏迸發出驚人力量。

他如夢初醒,詫異地看向她。

她發絲淩亂,掩嘴,一副不可置信。

……

她猛地坐起身,於暗夜中睜開了雙眼。

是夢?

還是真實?

她分不清了。

眼淚掉下來,空氣裏傳來自己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她幾次嘗試著張開嘴唇,想像夢裏一樣,要將他大罵一場。

“……”

但喉嚨卻可悲的幹澀,一絲聲音也發不出。

她眼神木木地瞧著黑色的虛空,擡手無助地撫過胸口,只覺那裏一陣又一陣劇烈的疼痛擴散開。

有誰能夠告訴我,要多久,我才能忘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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