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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上山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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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女人對著小三兒落錢揮揮手,自己就率著眾嘍啰站在半山腰一塊突出的大石上靜心觀戰。

小三兒落錢有心在大當家的和眾姐妹面前露臉,加上遠遠的望著那幾個美人兒,就已經讓落錢心癢難耐了,這要是能把其中的一個摟到懷裏,那滋味兒,落錢的心裏都開始意口口人在懷的極致美妙了。

只見落錢騎了一匹高身瘦馬,手拿一條鑌鐵槍,領著二三十個嘍啰從山腰上,一哄而下,落錢更是一馬當先,催馬狂奔著向山下沖去。

展梓泠正端著一碗魚湯,餵給雪妖喝呢,這神識裏已經察覺到了山坡上的動靜。展梓泠眼光一掃,見眾人依然在樂滋滋的吃著喝著,並沒有人註意,展梓泠再看向雪妖,這才發現,雪妖正在望著自己,眼睛裏帶著讓人心安的笑意。展梓泠心裏一暖,也就安下心了,繼續做著未竟的養夫事業。

小三兒落錢打馬沖到山下,這地勢不在高處,反而無法看清湖邊眾人的動靜,只是隱約看到,那小姐、夫郎和一幹仆從,並沒有察覺,依然在悠然吃喝。落錢咧嘴一笑,心裏暗樂,嘿嘿,這小姐就好好吃吧,馬上,你姑奶奶我就要把你送回家去啦。你的美貌夫郎也就都是姑奶奶我的啦!哈哈……

落錢咧著嘴樂著,更是催促眾人向前,“小的們,快點兒,沒看到那些美人嘛?還有那些馬車上,不定有啥好東西呢,快點兒,誰早到了誰早得啊!”

落錢的一番鼓動,眾嘍啰女兵,有拿著刀的,有拿著槍的,有拿著一根木棒的,亂哄哄地一陣響應,也都踴躍向前沖去。

待得落錢離展梓泠還有四五百米時,炎罌和林楓也察覺到了異常的狀況,但炎罌和林楓是何人?他們自然知道,自己能夠察覺到的境況,那展梓泠不知道從多早就察覺到了呢,展梓泠不動聲色,自然就有她不動聲色的打算,所以炎罌和林楓只是掃視了一周,也就繼續不動聲色的吃喝起來,只是,手裏已經暗暗的做了準備。

展梓泠一直暗暗觀察眾人的反應,先是炎罌和林楓察覺到了異常的情況。但令展梓泠微微驚異的時,接下來發現的並不是吳星,而是那個新來的車婦曲楠。這個車婦曲楠是林楓找來的,如此看來,此人定也是泠影的內部成員啦。那曲楠發現情況有異後,並未動身形,僅僅只是微微一瞥眾人,就徑自將一只手空出,將手放於腰間,那裏展梓泠早就發現,這個曲楠的腰帶是把軟劍,此時曲楠所握正是那軟劍的劍柄之處。

那落錢一馬當先率著眾嘍啰兵沖到了離展梓泠眾人三百米處,吳星也發現了,正要出聲示警,卻被炎罌伸手按住,吳星詫異的看向炎罌,炎罌瞥過一個安心勿噪的眼神,吳星這才收拾驚詫,安靜坐下。吳星又把眼光看向展梓泠、雪妖和林楓,這才發現,這些人的平靜不對,他們比自己的武功自是高出太多,即使炎罌也只能與林楓有相比,與展梓泠和雪妖,那是沒有可比性的。眼下的狀況,既然連自己都發覺了,她們當然沒有不察覺的道理。吳星心思轉圜,暗暗赧然,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了呢!

落錢率眾沖出叢林,已經離展梓泠眾人只有百米之遙了,嫣然和清兒才驚覺到危及已經近在眼前。展梓泠此時也不再不動聲色,而是擡眼示意炎罌、吳星照顧嫣然和清兒。這才不慌不忙的放下手裏的湯碗,接過林楓遞來的布巾,給雪妖和自己擦臉凈手,這才轉臉看向落錢等人的來處。

那落錢沖到近處,卻意外的發現,這一個年紀極輕的小姐,明明已經看到自己和一幹嘍啰兵,但並不像其他的被劫之人一樣驚慌失措。不但小姐並不驚慌,即使那幾個美貌絕倫的男人,也沒有一個驚慌,更不用說,像一般的男子那樣哭喊哀嚎了。

落錢這裏一腔豪情,正要輪槍上前動手,卻被眼前之人不一般的氣勢,震得微微一怔。但緊接著,落錢的眼睛已經定到了雪妖的臉上,那樣皎皎如月光的絕美的臉龐,此時居然還微微帶著笑意;那銀藍色的眼眸,恰如雪後的晴空般純凈透明;那嬌柔玉潤的嫣唇,小小的嘴角還微微彎著,漾著一絲暖煦的笑意;那修長挺拔的身姿,如修竹般風姿神駿……

眾嘍啰隨著這三當家的一路沖殺下來,沒想到,這三當家的在見到人家夫郎的極美之姿時,居然仿如被施了定身術般,呆立在了當場。

展梓泠此時已經站起身來,手臂自然地攬到了雪妖的腰後。這裏展梓泠看到那一馬當先率眾沖下的山匪頭目,居然被雪妖的美貌驚艷到呆住,心裏暗自覺得好笑,這山匪還真不是一般的好色啊,居然在這樣一種情況之下,還能夠色到忘乎了所以。難道,這個山匪沒有一絲危險意識麽?她自己就沒有感覺,自己或許根本沒有命再來擁有美男嗎?無福消受美人恩,相必就是對於此人的貼切寫照吧!

落錢身後幾個跟隨落錢多時的貼身嘍啰,此時也被落錢的表現囧到滿頭黑線了,其中一個,悄悄地在落錢身後推了推落錢,落錢感到身後的動靜,這才一晃神清醒過來,回首看向身後,“啥事?”

那幾個貼身嘍啰更是被落錢囧倒,一個嘍啰小聲提醒道,“三當家的,還是將美人搶回去再說吧!”

落錢這才想起,自己在這裏意口口男,可是人家美男的妻主還在那美人身邊呢,怎會任由自己為所欲為?還是將那小女子處理了,再把美男抱在懷裏,到時候,嘿嘿……落錢想到高興處,忍不住嘿嘿樂起來!

“呔!爾等何人?竟敢擅自闖入我們朋舉寨的地盤?”落錢這裏心裏高興,氣勢自也足起來。

“哦?朋舉寨?名字倒是不錯哦!”展梓泠攬著雪妖,神情極其悠閑愜意的向著落錢等人移動了幾步。這幾步看似普通,但炎罌、林楓和那個車婦的心裏都不禁一跳,這平常人需要大跨幾步的距離,展梓泠和雪妖居然就仿佛平移過去般,身形絲毫未動不說,即使二人的衣袂袍角,居然都沒有任何飄動。

那落錢除了好色第一外,那武功實在是不怎麽樣,展梓泠故意露出自己的功力,她居然是視而不見,或者根本沒能看出來。

“哎!我說你這鳥女子,沒聽見姑奶奶我問你話嘛?怎地不回答?”落錢仍舊大剌剌的嚷道。

“呵呵,這位好姐兒!在下攜夫郎外出游玩,路經寶地,不知此地為貴寨所有,驚擾了貴寨,實屬無意之過,還望好姐兒高擡貴手啊!”展梓泠雖然說著謙卑的話語,但那輕松怡然的表情,實在是難以找到絲毫的畏懼之色。

“呔!休要巧口花言。姑奶奶哪裏管你有意無意,今口口既然到了此地,就休想如此離開。”落錢嚷嚷道,心裏還在暗想,我與你高擡貴手,你那絕美的夫郎,我跟誰要去?

說著,落錢揮手,眾嘍啰就要蜂擁上前。

展梓泠見狀,毫不在意,右手攬著雪妖,左手輕揮,幾個沖到前邊的嘍啰就無聲的軟倒在地。

落錢和剩下的眾嘍啰見狀,俱是大驚,一時無人再敢上前。

雪妖在展梓泠身旁,微微一笑,輕聲叫好道,“泠兒好厲害哦!”

那粲然一笑,令落錢又忘記了剛剛的驚懼,再次揮手招呼嘍啰們向前,自己也握了鑌鐵槍,催馬上前。

展梓泠心裏暗笑,這廝還真是色膽包天哪!

展梓泠轉臉看向雪妖,眼中盡是笑諧之意。那眼神纏綿的望著雪妖,竟不回首,左手再次輕揚,可憐那落錢,心裏還做著美男在懷的美夢呢,眨眼間,卻已無聲無息的從馬上摔落而下,眾嘍啰見此情景,一哄而上,搶了落錢,也不管落錢是死是活了,亂哄哄一陣,早已向著來時的山莽叢林中飛奔逃命而去。

林楓和眼影等人先前還提氣戒備,特別是那個車婦曲楠更是全神戒備,當眾人看到展梓泠第一次出手將幾個嘍啰擊倒在地時,林楓和炎罌已經心裏有數,也就放松神情看戲。那新來的車婦曲楠更是大驚失色,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主子,居然深藏不露,就連那絕美的雪主子,那功力居然也可以與主子相攜而毫不吃力!

展梓泠見眾人退去,微笑著輕嘆一聲,雖然這頓飯最後被這一幹蟊賊破壞掉了氣氛,但總的來說,還算是吃飽喝足了。

展梓泠轉身招呼大家,著林楓、啞仆、車婦一起收拾東西。自己則帶著幾個男子又來到湖邊,展梓泠要再捉上幾條細鱗魚,用水桶養了,晚上或者明天好再做給雪妖吃。

展梓泠這次又揮手打倒一棵小樹,給炎罌做舟,自己依然攜了雪妖,一起躍上先前自己用的圓木上,也給了雪妖一根細長的樹枝,兩人翩然間,已經滑到了湖中心。兩個同樣瀟灑俊逸至極的身影,如雙蝶之舞翩躚輕盈,在湖面之上,就仿佛在陸地上一樣,毫無停頓滯澀,身影飄然翩然,已是捕到數條細鱗魚。這一次,由於展梓泠要帶著活魚上路,自是不能將魚身刺傷,而只能運動真氣,將魚擊暈。既然需要活魚,也就不能再用樹枝挑甩到岸上。展梓泠招呼嫣然和清兒、吳星取了陶罐和飲馬的水桶來,盛上水放到岸邊,這裏展梓泠與雪妖將魚擊昏後,就用樹枝的尾梢把魚甩起,那魚細小的鱗片被陽光耀的閃著微光,在半空中劃出線條優美的拋物線,竟堪堪的落入那幾個盛水的容器裏。

嫣然、清兒和吳星看到這幾近神話的情景,不禁擊掌歡呼!

展梓泠與雪妖一試得手後,更是精神大振,也不再將魚擊昏,而是直接將魚兒從水裏挑出,甩到岸上的容器裏。那一條條魚兒,在空中還甩頭擺尾,帶著串串晶瑩的水珠,更是熱鬧好看。

岸上的幾個人兒,也更是歡欣跳躍,歡呼不斷。

炎罌踩著一根圓木,自知以自己的功力,做到那般完美是萬萬不能,但是炎罌並不氣餒,心下思量間,也已經找到了辦法。

只見炎罌取了幾個細長的樹藤,粗粗一編,居然成為一個魚簍,炎罌一手抓了魚簍,另一只手取了樹枝,用樹枝將魚直接甩入魚簍,這種辦法雖不如展梓泠和雪妖的動作,翩躚美妙,卻也實惠可用。

待得將岸上的幾個容器都盛滿了活魚,這展梓泠才示意收工返回。

到了岸上,清兒還只是燦爛的笑著,並未說話,那吳星和嫣然已經將各自面前的容器裏收到的魚數報了出來。

“這個桶裏得了二十九條呢!”嫣然歡笑著說。

“這個陶罐裏也得了二十六條!”吳星也歡聲說道。

清兒這才微笑著,輕聲說道,“這個桶裏也有二十三條呢!”

炎罌將自己的魚簍遞給吳星,嫣然和清兒也忙著湊過去一條一條的將魚,從魚簍裏換到盛水的容器裏。最後嫣然報數,居然也有二十二條之多。

展梓泠看向炎罌,遞了個誇讚的微笑。

林楓、啞仆和車婦曲楠此時也已經裝好車,都走過來,提了水桶,抱了陶罐,眾人相攜著向馬車走去。

展梓泠平靜的攬著雪妖,神色悠然的走著,但此時的展梓泠,已經從神識裏察覺到,那山腰之上的山匪已經又一次向自己所在的地方沖來。

其實,展梓泠之所以再次的返回湖裏捉魚,其用意也是為了等待那個山腰上觀戰的匪首。展梓泠知道,那個觀戰之人才是這朋舉寨的當家人,展梓泠見了那個只有色膽第一,其他毫無特別的落錢,還真是有些好奇,有這樣的手下的匪首,會是什麽樣兒呢?

那些嘍啰搶了落錢的身體,逃回山腰。疤臉女子早已經在山腰上看到了山下所發生的一切。見眾嘍啰沒有舍棄落錢,而是將落錢搶回,也就只能在山腰靜等。

待得一幹嘍啰將落錢和幾個同樣被展梓泠擊倒的嘍啰帶回,那疤臉女人上前察看眾人傷勢,但是令她極度驚詫的是,眾人身上居然毫無外傷,就連一絲皮都未破。並且眾人不但並未受傷,既然連內傷也沒有一絲。眾人只是如昏睡了過去一般,並沒有一人傷命。這個情況,令疤臉驚詫至極的同時,也感到難以理解,那個看似柔弱至極的小姐,居然身藏著絕世的武功,並且看著傷人的手法,難道不使用的內力?如果使用內力致人昏厥,最起碼,沒有外傷,也會有內傷。但落錢和幾個嘍啰既沒有被點穴,也沒有絲毫的內外傷,那使用內功之人,該是何等的神功,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疤臉轉念又一想,也說不定,那人是用了迷藥或者化功散之類的吧!如果是用藥,那麽就需要向該人索要解藥了。

但無論那人真的是武功高的匪夷所思,還是用的藥物,這疤臉都知道,那人此次實在是手下大大的留情了。那人並沒想要傷害落錢和眾姐妹,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雖然任疤臉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展梓泠手下留情的原因,但是疤臉就知道,那個人不但不會與自己和山寨為敵,恐怕還有結交之意。

待得疤臉看到展梓泠攜著眾男子捕魚取樂,心裏更是暗暗合計,這人難道是在等著自己前去?自己去了,她會如何對待?疤臉心裏沒有想到答案,但是疤臉心裏直覺的知道,展梓泠絕不會對自己和眾姐妹下什麽殺手,如果想要戮殺山寨姐妹,怕剛才落錢率眾人下去,也就回不來了。

疤臉想不清楚,也就不再耗費腦力,令眾嘍啰帶了落錢和一幹暈厥之人,呼剌剌,從山腰向著山下,向著那群歡笑著從湖邊回來的人而去。

展梓泠將雪妖抱上馬車,並令炎罌等人也登車。展梓泠自己卻緩緩的來到馬車之前,默默的看著粼粼的湖面,靜靜的等待。等待那自己所等之人的到來。

展梓泠前世所看的歷史,乃至小說和電視,都給展梓泠一個定義,那些占山為王聚義為匪之人,大都是些有一定的武功在身,奈何卻不得志之人。或者是一些被官府惡紳欺侮,性起殺傷人命後,被迫逃亡而至聚眾占山的。當然也有惡匪,但占山為匪的人中,也確實不乏正真的英雄好漢!

展梓泠今天所作所為,也只是興致所致。展梓泠看那落錢所說所做,實在是好色到了極致,但觀落錢的面相神情,也只是個好色的莽婦,心地卻不是大兇大惡之人。

不知那在山上觀戰的匪首性情如何?也就是展梓泠依仗自己高至極致的功夫在身,所以也就不怕那人是惡是善了。若不是大兇之人還罷,如若是大兇大惡大奸之徒,也少不得展梓泠痛下殺手一回了。

展梓泠默默的等待著,林楓、啞仆和車婦也都站立於各自的馬車旁,無聲的等待這主子下一步的指示。車上的眾男也是默然無語,各自在車上靜靜的坐著。他們此時的心裏也已經清楚,展梓泠先前的捕魚和此時的等待,都是有目的而為之的。

疤臉揮馬率眾人從山上下來,這一次,疤臉下山來一是為了落錢的療傷,二也是為了看看,那個如此神秘的年輕女子,到底是何等樣人。所以,這疤臉雖然率著二百餘人,卻並未帶絲毫的殺氣而來。

展梓泠遠遠的感覺到,那匪首身上的氣息很是平和,那隨身的戾氣也深深掩藏。展梓泠的心裏也就有了些計較,這個匪首也是識時務之人,能做到如此可屈可伸之人,若非城府極深,就是心胸寬廣之人。

當然,展梓泠此時的心裏,還未能對於這個匪首做出中肯的評價,畢竟這神識也只能查探到來人此時的周身氣息而已,至於此人的心性如何,還得見面再做分析了。

疤臉由於並不想給山下人造成尋仇報覆的印象,自然也就不把馬兒趕得太急,只是慢跑著下山而來,所以當疤臉眾人來到展梓泠和馬車之處時,展梓泠也已經在車前等待了一小會兒了。

距展梓泠和馬車還有五六十米,疤臉就勒住馬兒,從馬上一躍而下,擡步向著展梓泠走去。

展梓泠面對的並不是疤臉行來的方向,此時,展梓泠感到疤臉的誠意,也緩緩的將目光從湖面收回。轉身用目光迎上了健步走來的疤臉。

來人個頭很高,身材也極健壯,虎背熊腰,身形矯健,仿佛一只在叢林裏緩步走來的獅王,帶著凜然的野性和獵獵的勁氣。那雙長腿邁動之間,更是仿若下一刻就可以急速的奔跑,撲向狩獵之物。此人的臉龐雖不算俊美,卻也算是端正,只是左眉間的極深刀疤,給這張臉帶上了一絲狠戾之氣。

展梓泠目光平靜淡然的看著來人,面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靜靜的站在那裏,仿如一棵屹然而立的古松。

疤臉行到展梓泠面前十步之處,停下身形,抱拳恭聲說道,“在下朋舉寨寨主翼虎,妄自冒犯,特來請罪!”

“哦?”展梓泠雖然已經察覺到,這翼虎並無殺戮之意,但此時翼虎主動的俯首認低,並且還持著如此謙恭的態度,還真的令展梓泠微微意味,略略一楞之後,展梓泠也抱拳示意,卻未再回話。

“翼虎心下清楚,閣下的功力已至臻境,先前三妹冒犯之時,閣下如欲取其性命,不異於探囊取物。但幸得閣下未下殺手,給三妹和眾姐妹留得性命。相對於閣下的大人大量,我等所作所為,實在汗顏至極。按理是不應再來打擾閣下,更不該奢求閣下再施援手,醫治三妹和姐妹們。但是,翼虎與眾姐妹在此朋舉寨落草,承蒙眾姐妹不棄,當了山寨之家,也只得全力維護姐妹們的生命和生活。眼下,三妹和幾個姐妹雖說是咎由自取,但翼虎也不得不乞求閣下施以醫救之手。救得各位姐妹的性命,讓翼虎做奴做侍報答閣下,翼虎也是在所不惜。”

展梓泠聽完這個大當家翼虎的一番陳詞,更是覺得此人並非大奸大惡之徒。試想,如果此人是大奸大惡之徒,她怎會為了自己的屬下和姐妹,而甘願為奴為侍?

但同時,展梓泠心裏還是存了一絲防備,因為,畢竟讓一個山匪首領,甘願承認自己搶劫為錯,這事聽起來還是太容易,容易的近似帶了些詭異。

這翼虎來時心裏其實也是做了兩種打算的,如果展梓泠真的是功力答道至臻之境,翼虎此後自會順著自己此時的表現,進一步親近展梓泠,甚至俯身為奴也不是不可,畢竟能夠跟隨功力達到至臻之境的人,即使為奴,也不會有失臉面。但是翼虎打的另一個主意則是,如果這年輕的女子僅僅是用了迷藥迷倒落錢和幾個嘍啰,那麽待得弄清事實,翼虎就會在做好自身防備的情況下,為各位姊妹報仇。

但翼虎在看到展梓泠居然就那樣靜默的等著自己的到來時,那種不怒而威的氣勢,卻令翼虎在看到那個靜默的身影之時,瞬間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此人絕不可能僅僅只是依靠了迷藥,僥幸的制住落錢等人。此人對於自己能來是如此的篤定。並且對於自己這個,令普通人望而生畏的山匪,此人居然可以這般的氣定神閑,悠然愜意的只顧著眺望那山水之色。對於自己帶著眾人來到,居然不像是要見一個陌生的山寨首領,而更像是接見一個屬下,或者一個從人一般。

這種從容鎮定的氣勢,絕不可能是一個僅僅憑借迷藥之人,所能具備的。

翼虎這時的謙卑已經是發自內心的了,甚至,此時的翼虎所說的那些為奴為侍的話,也不再是來時路上打算的敷衍之詞,而是真的心有此念了。

展梓泠並不知道翼虎此時心裏的這些心思轉念,雖不會對翼虎下手除去,但神識還是稍稍的加以註意,註意著翼虎的身形動作,以備不測。

展梓泠微微一笑,對著翼虎說道,“翼首領不必過謙,適才三首領與在下有些齒誤,在下失手間將令妹制住,也是迫不得已,現如今,既然翼虎大首領不記前嫌,還如此誠懇的前來,展某又豈能再次計較?”

展梓泠說著,又是微微一笑,“就請翼虎大首領將三首領並幾位貴屬扶過來,展某也好施治。”

那翼虎此時心裏暗自腹誹,嘁,你能不知道落錢此時什麽情況,還讓扶過來,那暈厥的近乎死屍的人,能扶過來?

但是翼虎也僅僅只能如此腹誹一下而已,此時也不敢真的將這話說出口。翼虎回身揮手,讓嘍啰兵將落錢和那幾個暈厥的兵丁擡過來。

展梓泠笑吟吟的站在翼虎的一旁,看著眾嘍啰將幾人擡將過來,這裏翼虎還未看清展梓泠做何動作,那邊落錢已經從擡著她的幾個人手上跳將起來。

“哎呀!媽呀,好厲害啊!”落錢的身形未穩,這呼喊之聲已經傳來,“大當家,你可要當心,那鳥廝會邪術呢!啊!……”

及至落錢看清了眼前的情形,自己的大首領翼虎居然和自己口中的會邪術之人,並肩而立,這個情形看在落錢眼裏,不得不說,會令落錢感到詭異至極,不自禁的驚呼聲出口,那下面還有的,要告訴大當家防備展梓泠的一通話語,也在那聲驚呼之後,統統咽了下去。

此時的落錢只能大瞪著雙眼,盯著眼前的二人,驚詫的找不到了自己的聲音!這是什麽狀況?自己的大首領怎麽好像與那妖女並排站立,竟仿佛二人已經結盟一般。

展梓泠並沒有理會落錢的言語不敬,更沒有註意落錢的驚詫失色。展梓泠手指輕拂間,那幾個暈厥之人,也瞬間轉醒,那驚詫至極的神情,更甚於落錢,這些人甚至連聲驚呼都沒有發出,就已經驚呆在了當地。

翼虎也不理會落錢幾人的驚詫,見展梓泠幾乎未動,已經讓幾人醒轉。這翼虎心裏的敬佩之情更甚,言語行動間的謙恭也就更加的自發自動。

“展主子,翼虎銘感主子不責不罪之恩。從此後翼虎與眾姐妹就是主子的仆侍了。翼虎與一幹人,甘願為主子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還望展主子不棄,予以收留則個。”說著,翼虎竟然俯身跪倒在地,並對著展梓泠叩下首去。那落錢雖然驚詫的幾乎暴走,但她看到自己的大首領跪倒叩首,自也是緊隨著跪下,也叩下首去。那一幹嘍啰兵,也都伏跪下去,磕頭叩拜。

展梓泠心裏雖也微微有些訝異,但此時,展梓泠已經探查到翼虎的如此言行,皆是出自對於自己的極致欽佩之情,這據山為匪之人,雖然不失野性,但真心的俯首,倒也不是虛意。

但是,這些據山為匪的人,畢竟還有些難訓的野性,展梓泠不動聲色間,依然開始考慮如何引導這些人的野性,為自己所用,而不是給自己添亂。

展梓泠心裏思忖,臉上毫無波瀾,見翼虎俯身叩首,也不推拒,生生受了,這才微擡手。展梓泠的手指並未接觸到翼虎伏跪的身軀,但是翼虎就感到一股柔和卻又強勁的無法抗拒的力量,將自己從地上,輕輕的拉起。

展梓泠手指再一次輕擡,落錢也被從地上拉起。

在此同時,眾人聽的展梓泠說道,“眾姐妹莫要如此多禮,今日既然得以結識眾姐妹,展梓泠自當盡力維護眾人周全。”

翼虎聽得展梓泠應承,心裏一喜,身形一動,就又要叩拜下去,卻被展梓泠擡手阻住。

“翼首領不必過於多禮,我看著也累。既然如今已是一家人,那麽就請領著展梓泠到山寨一觀如何?”展梓泠面上帶著極淡的微笑說道。

“啊!好,翼虎正在想著恭請展主子上山歇息呢!只是怕展主子嫌棄,所以還未敢開口。”

“呵呵,我怎麽會嫌棄自家之人啊!”展梓泠輕輕一笑說道,“再說,今天我的午餐可是被你們攪了局呢,怎麽,你們就不想著賠給我一餐飯菜?”

“呵呵,”翼虎也聽出了展梓泠話裏的玩笑意味,也就不再拘謹,“展主子能上山用餐,自是令翼虎等人歡喜不已,還怎會吝嗇一頓飯菜!”

緩了緩,翼虎又接著說道,“今日翼虎等人攪擾了展主子及各位貴主兒的雅興,今後,就讓翼虎等人每日伺候各位主子的餐飯,以來贖今日之罪吧!”

“今晚的晚飯就著落在你們身上吧”展梓泠輕輕一笑,“至於以後的餐飯,就看你們今晚的水平如何了!呵呵……”

翼虎將自己騎來的良駒牽到展梓泠面前,展梓泠也不推卻,接過韁繩,飛身上馬,那體態之輕盈,身形之矯健,更是加深了翼虎等人眼裏的崇拜之情。

翼虎返身結果寨兵牽來的另一匹馬,隨在展梓泠的身側。林楓等人趕著馬車,那些嘍啰兵也都跟隨在二人身後,向著朋舉寨而去。

展梓泠隨著翼虎一路上的山來,才看到,這個朋舉寨,竟然被翼虎等人建設的異常漂亮。甚至整個建設理念也相當的符合簡約大氣的標準。

穿過展梓泠所走道路旁的那一片樹林後,就有一條平整的山路,直通建在半山腰的山寨。那三輛馬車居然可以平穩的直達山寨之內。

雖然朋舉寨修建了如此平整的道路,卻也不乏必要的防衛措施。在山路的幾個關鍵地方,翼虎都設計了類似陷坑的裝置。在那陷坑上,安裝了吊索和木橋。如此一來,自己人上下山,只需要放下吊索木橋,就可以暢通無阻,但是如若是敵人從山下攻上,只需拉起吊索木橋,那路中間就會是暗暗隱伏的陷坑。到時別說無法攻打到山上,怕是還會連人帶馬,都會跌落陷坑,被那陷坑裏設置的巨大鋼刺穿身而亡。

展梓泠一路走來,也在心裏對於翼虎的作戰防衛暗暗的稱讚。這個山大王,看來還可以放到戰場上一用。如此縝密的軍事思維,不好好利用實在可惜啊!

展梓泠這麽想著,心裏合計著,一邊開口問道,“翼虎啊,這麽巧妙的設計,可都是出自你手?”

翼虎卻用手撓了撓頭,有些憨憨的笑道,“不瞞展主子說,這些東西都是賤內的設計。”

“你的夫郎?”翼虎的回答,讓展梓泠不禁微微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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