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聲音，陳蘭芝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紅生，你這會兒不忙了？”

“嗯。”

陳蘭芝斟酌了一下措辭：“紅生，這段時間家裏沒有什麽事情吧？我剛才聽同學說成思淩家裏出了點什麽事情，她有個重要的親戚不在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瞿紅生冷冰冰地開口：“與你無關！”

陳蘭芝怔住。

“她的事情與你無關，我的事情也與你無關！”

一旁站著的歐陽羨陡然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瞿紅生。

陳蘭芝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一會兒，這才尷尬地笑了一聲：“紅生，你的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

瞿紅生握著電話的手在微微發抖，語氣依然冷硬：“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就是分手。以後，我們兩個人都不要再聯系了。”

不等陳蘭芝再開口，瞿紅生直接掛了電話，閉上眼睛深呼吸。

歐陽羨一臉不解地看著他：“大哥，你知道你剛才在說什麽嗎？你為什麽要跟嫂子分手？阿姨的死不能怪到嫂子身上。”

瞿紅生握著拳，指甲狠狠地扣入掌手：“當然不能怪她！所以我更不能讓她知道媽媽的事情，更不能讓她知道那份遺書。她今年才只有二十歲，不能背著這筆良心債過完她的後半生。”

“大哥……”

歐陽羨盯著男人深深塌陷去的側臉，又是心痛又是無語。

**

轉眼開學半個多月了，一切似乎都已回入正軌。

趙靜還是整天抱著零食大吃，莫蘭還是整天大大咧咧四處八卦，黃玉芬還是沒有來報道。

而陳蘭芝，表面上一切如常，卻經常一個人握著那個傳呼機發呆，人也明顯瘦了不少。

莫蘭和趙靜嘀咕：“大姐這是怎麽了?怎麽過個年回來人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太好看，是不是遇著什麽事兒了?”

趙靜說：“應該不會吧?她能有什麽事兒啊?事業順利，學業好，男朋友還那麽寵她。”

莫蘭摸著下巴想了想：“她是不是惦記黃玉芬了?開學都這麽久了，黃玉芬怎麽還不到校啊?”

說來也奇怪，轉眼開學快半個月了，還是不見黃玉芬的人影，不但人不見，就連一點消息都沒有。

趙靜和莫蘭私下裏討論了半晌，料定了陳蘭芝就是在擔心黃玉芬的事兒呢，以往她一直那麽照顧她，眼瞅著她這麽久一點消息也沒有，怎麽可能不擔心呢?

這天中午吃完飯，莫蘭在宿舍裏面問陳蘭芝：“大姐，你說黃玉芬這是怎麽回事啊?放假這麽久了怎麽一點消息也沒有?不會是不想上了吧?”

陳蘭芝如夢方醒似的一回頭，這才驚覺黃玉芬還真是好久沒有來上學了，而且一點消息也沒有。

“不會不會，肯定不會。”趙靜一口打斷了莫蘭的話：“黃玉芬可是他們村第一個考上大學的，她中間吃了多少苦，你們能想象得到嗎?別說她不想上，哪怕是有人用刀子逼著不讓她上，她都得急。”

莫蘭說：“那她幹嘛這麽久了一點消息也沒有，唉，她不會是家裏頭出事兒了吧?”

這句話立時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共嗚，黃玉芬的家庭條件她們是知道的，要是因為家裏困難上不起了的話，那倒是極有可能的。

陳蘭芝說：“要不然，咱們給她們村裏打個電話問一下吧，要是真有什麽困難，咱們也能相互幫一下。”

莫蘭當即一拍胸脯：“行，現在咱們就打，要是她真的是因為沒錢上不了大學，我就讓我媽把家裏的耗牛賣上一只，借給她上學使。”

趙靜也說：“那我就把我屯了一季的零食都拿出來給她！”

兩個女孩子說說笑笑地擁著陳蘭芝一起往公共電話亭跑 。

黃玉芬家是在S省一個特別偏僻的地方，電話信號特別差，連著撥了快半個小時才通，對方有個沙啞的男聲接了電話：“餵，找誰啊?”

趙靜抱著電話問：“您能幫我們叫一下黃玉芬嗎?我們是她的同學，想問問她為什麽不來上學了。”

對象楞了下，沒好氣地說了一聲：“不認識！”啪的一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三個人楞了半晌，莫蘭提醒趙靜：“嘿，不會是你把電話給記錯了吧。”

趙靜翻著本子一個數一個數的對：“沒錯啊，當時黃玉芬給我留的就是這個電話，我們還來回對了好幾遍呢。”

得不到黃玉芬的消息，三個人就是心裏不踏實。

想了一會兒，三個人決定再打一回。

過了好半天電話才有人接，這回是個女的。

趙靜剛要開口，陳蘭芝一把將電話給搶了過來：“你好，我是公安局的，你們村有個叫黃玉芬的嗎？“

對方一怔：“喲，黃玉芬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唉，這個孩子也真是可憐，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這才上了幾天啊，就遇上這麽件事，怕是後半輩子人就徹底廢了……”

電話這邊的三個人聞言一怔，相互看了一眼，都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陳蘭芝說：“所以我們就想打電話了解了解情況。”

那個女的嘆了一口氣：“黃玉芬這一回受的罪是不小，可是她們家裏連個替她出頭的人都沒有，她媽原本精神就不太好，自打她出了事兒，天天哭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她弟弟現在也才十來歲，整天沒人管，饑一頓飽一頓的，就跟個野孩子似的。至於她那個後爸……唉，不說了，總之這個孩子這輩子鐵定是被毀了啊……”

趙靜忍不住在旁邊小聲嘀咕：“唉，黃玉芬她到底是怎麽了？什麽人能把她給害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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