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蓄勢待發

關燈
大靖攻城, 來勢極其兇猛。早前對於楚輕已經攻破了瀘縣等各個梁國小城,梁帝便是大驚, 一面命人整裝待發, 一面下令召回蕭阮,準備給楚輕來個前後夾擊。

然而楚輕的動作比他想象中要快, 他這命令才下達, 楚輕便已經攻來了。雖然一時半刻他也攻不下汴安,但被敵軍直攻帝都, 相信任何一個皇帝都會覺得恥辱, 都會坐不住。帝都若失了防守, 饒是其他都城再有什麽精兵,都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了。

“諸位愛卿, 可有法子逼退楚輕, 這樣下去,汴安堅持不了多久啊!”

金殿內, 梁帝已見蒼老的面容上盡是火燒火燎般的焦急,不止他,殿內幾個重臣, 表情亦是如此, 有好幾個面上已是冷汗涔涔, 手腳都在哆嗦了。

“皇兄莫急, 無數精兵守在汴安,楚輕攻不進來,這梁國是咱們的地方, 還怕耗不住他嗎?”

其他人還沒有出聲,楊毅卻率先四平八穩的開口道,並且說著還端起一旁的茶杯十分有興致的品嘗了幾口。

“楚輕那小子比他爹比他爺爺厲害了許多,如今都打到汴安城了,朕如何不急!早知如此,朕不該讓蕭阮出兵,若他在,定能牽制住楚輕,若說武功,蕭阮絕對能壓住楚輕!”梁帝被楊毅閑適的做派刺激到了某根敏感的神經,控制不住的大喝起來。

楊毅知道是自己喝茶的動作刺激了他,卻依然品了幾口,又聽他提到蕭阮,這才道:“皇兄這麽信任那個蕭阮?他早前可是大靖的大將軍,把我梁國逼退過許多次。”

“就因為如此,所以他能壓住大靖大軍!罷了,他折回來也要花上幾日的時間,解不了燃眉之急,如今靠的只能是我們自己!還有,這幾日,汴安內不少商賈大戶,朝中重臣蠢蠢欲動,定是那些江湖門派在搞鬼!”

聽梁帝前言不搭後語,氣急敗壞的發洩了這一大通後,楊毅才悠悠道:“皇兄暫且放心,臣弟保證楚輕今日攻不進來。”

“那明日呢?”

楊毅舒展著眉頭,“明日也不能。”

“你...”

“皇兄,事到如今,不如您將此事交由我全權處理如何?您可以在後宮靜候佳音。”楊毅當著殿內數位內閣重臣道,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最順理成章的越俎代庖了。

“十四王爺,如今國難當頭,你還想要壓著皇上不成?”

周邊一德高望重的老臣開口斥道。

這些日子滿朝文武都在傳十四王爺和皇上不睦,但到底只是傳言,畢竟十四王爺雖行為乖張,作風奢靡,但卻從未對皇上有過不敬,手中連兵權都沒有。可今日大敵當前,他倒好似把這不睦搬到臺面上來了。

“皇上,臣弟能解決這圍城之困,國中內亂,只是需要皇上把梁國能用的資源都給臣弟。”十四王爺說這話時十分的懇切,忽略掉他的字眼,就憑這懇切的語氣和神情,不知情的人都會以為他是個深明大義的將才。

梁帝被他一番話氣的不知該說什麽!旁人不清楚,但他卻知道,這十四王爺雖看似什麽都沒有,實則隱藏著不俗的實力,但他查了許多年都沒有查到,甚至他總若有若無的覺得,那看似握在他手裏的兵權或許都被十四王爺的滲透了許多。

因此,這麽多年他由著他奢靡放縱,未有處置,眾人都說他是顧著手足之情,其實是不敢動他!而他也很是給面子,一直表現的十分恭敬,可自從楚輕的事一出,他的恭敬便已蕩然無存。

“十四弟此話是什麽意思,朕倒是不懂了。”梁帝泛白的胡子向下搭著,軟趴趴的,一點氣勢都沒有。

楊毅在殿內逡巡了幾圈,瞧著那幾個老疙瘩,不屑道:“本王是什麽意思,皇上和諸位大臣都懂,本王話已至此,皇上若不願,那本王就告辭了。”說著,他擡腿就要離開,才走了兩步便停住又道:“皇兄,臣弟估摸了一下,楚輕應該三日後就能攻入,您還是快些考慮的好。”

話落,他留了一個瀟灑快意的背影給殿內眾人。

“皇上,十四王爺他太過囂張,該拿下問罪啊!”方才那老臣又叫了起來。

梁帝卻跟沒聽見似的,呆坐在龍椅上,臉色難看至極。方才楊毅的話他聽出裏頭的玄機了,讓不讓楚輕攻入汴安,看的全是他的心情。

但是不該啊,楚輕若攻入汴安,即便他要謀朝篡位,國都破了,難道他要做史上第一個剛篡位就成亡國之君的皇帝?

“他到底打的什麽主意?為何朕覺的這一切的事情都和他有關?”梁帝自喃道。

“皇上?”底下的人看著他。

他回過神來,看向殿外,那相隔幾裏的攻城聲仿佛通過風聲已朝他撲面而來,一陣陣的猛如洪水猛獸,令他聽著渾身哆嗦。

“讓蕭阮快回來!”梁帝忽然大喝一聲,而後活活暈了過去,整個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

楊毅坐在馬車內,欣賞著亂起來的汴安成,聽著城外的兵戎之聲,嘴角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王在緊要關頭放棄和他結盟,他便只有另尋他法。雖然這個法子冒險了一些,但楚輕那小子既然都有孤註一擲的勇氣,自己又怎會遜色。

“時煦還在府中?”他突然開口向跟在馬車外的安懷問道。

安懷點了點頭,“小王爺的身體似乎有些不適,昨夜與您通宵談話,辰時楚輕攻來時,他便暈了過去,屬下讓大夫去瞧了,說是產後失調外加憂思成疾休息不足所致,內裏被掏空了,需好好將養才是。”

“府中有人參雪蓮什麽的,讓大夫可著好的藥材用,省的日後有人說我沒照顧好他兒子。”楊毅沈著臉吩咐,那張英俊的臉上還透出一絲關懷來,“時煦的身體真這麽弱了?”

“大夫所言定是不虛。”安懷應道。

楊毅靠著馬車背,揉了揉眉心,“這孩子...當年要是他爹也像他對楚輕那般對本王,哪裏有現在這些事,連他都沒有了。”

“王爺...”安懷不知該怎麽應他。

楊毅倒是不介意,面上露出一副追憶的神色,“當初我跟他父王是真的好啊...可惜那家夥卻對女人執著,不肯在本王身下...”

安懷:“.......”

“不過時煦這孩子本王瞧著倒也是喜歡,尤其說話做事都深得本王之心,若他真跟本王一條心,共同對付大靖,楚輕焉有活路?”

“小王爺既然來找您,自然是與您一條心的。”安懷應道,趙時煦的目的,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然而楊毅卻不讚同他的說法,“你覺的他會置楚輕於死地?”

安懷的不解都寫在了臉上,“為何不會?小王爺既邁出了南境,找到了您,便是讚同了早前您和趙王商議的,南境與您結盟對付大靖。再說,把楚輕除掉,對您和南境來說都是百利無一害的,尤其是現下是除掉楚輕的最好時機;若留下楚輕,日後他必會卷土重來,這個道理,以小王爺的智慧,他定是明白的。”

楊毅聽了這番話,朗聲大笑起來,“錯,他並不明白,或者說他沒有這麽想過。”

安懷不懂。

楊毅卻勾著唇,但眼神一片陰寒,“他還沒有下決心要殺楚輕!”

安懷更是不懂了,都到了這你死我活的節骨眼了,定然是以殺楚輕為最終目的的。禦駕親征的皇帝是最容易殺的,殺了就解決了不少問題。他千裏迢迢與爺結盟不是為了這個,難道只是為了把楚輕逼退?這也太可笑了。

“可笑吧?”楊毅看穿了他的心思。

安懷知道楊毅看重趙時煦,自然不敢對趙時煦露出任何一點不恭敬的神色來,“屬下不敢。”

楊毅並未追究,只帶著幾分邪氣道:“原本就是可笑的。”說著,他沈默了一會兒方道:“他爹應該了解他的性子,如此還讓他來找本王,想來也是讓本王替他和楚輕做個了斷。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你讓人暗裏看著他,若有什麽異動,立刻告訴本王。”

“是。”

“對了,趙臻這幾年一直跟在他身邊?”楊毅想到了什麽,忽然問道。

安懷點了點頭,“據說是,當年趙臻被青銅門逐出後,不知怎麽弄的,差點被餓死了,是小王爺救了他。”

“這朝中六部,三部尚書皆是青銅門的人,若這青銅門也跟著江湖亂起來,局勢連本王都不好控制,如今趙臻又出現了...被他們知道,怕是真會生出什麽變故。”

“爺的意思是,除了趙臻?”

楊毅搖了下頭,“這孩子頗得本王真傳,當年的事本王沒有救他也算是欠他一次,只是他的出現也是個麻煩。你待會兒去告訴他,讓他學蕭阮戴個面具什麽的,別讓人看出來了。”

“是。”

“好了,什麽都安排好了,就等皇兄松口了,本王想,不用等到天黑,皇兄就得妥協了,你聽城外的聲音,楚輕真是夠能耐。”

楊毅不說,安懷都要徹底無視了,他們現下行在街道上,外頭卻是戰火連天,叫喊聲震天動地。可偏偏楊毅就是這麽從容淡然,連帶著跟在他身邊的人都跟著淡然起來了。

“王爺定會馬到成功。”

楊毅勾唇一笑,笑容卻沈戾的可怕。

******

攻城不順是楚輕未有料到的,他沒有想到,蕭阮不在,這梁國居然也能擋住他的進攻,這實在是有些反常。城門就在前方不遠處,敵軍的人數也在他之下,但他卻始終無法靠近,各種戰術都用上了,卻絲毫沒有占到絕對的優勢。

這太奇怪了。

瞧著日光偏斜,這一場進攻持續了三個時辰,但卻沒有一點進展,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撤!”楚輕直接下令。

十命得令,立刻命鳴金收兵。

楚輕騎在戰馬上,向城門處眺望著,他以為這一次也能在城門上看見趙時煦,然而並沒有。

當陸青將看到的那幕‘深情’的擁抱稟報給他時,即便不合時宜,他也很想在這戰場上見到趙時煦,然後再不合時宜的問一句:你我之間,真的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