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十四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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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幾十輛馬車同時沖向城門,令守城將士措手不及,一面守著城門,一面查探追趕馬車上的人,然而還沒有等他們亂七八糟的查探個什麽出來時, 城門卻已經被人打開了。那幾十輛馬車便撒歡似的朝前沖去。

將士們奮力阻攔,領頭之人高呼關城門,一片混亂之中, 所有馬車基本都被攔在了外頭,方才打開的城門也立刻關閉,然而饒是如此, 也仍舊有一輛馬車沖了出去。

領頭之人瞧見,一陣大駭, 只因被攔下的這些馬車裏面,只有馬和車,並沒有人, 且這些馬都被人餵了受驚粉,整個城門處都是一片狂野的嘶叫聲,令人聽的頓起雞皮疙瘩。

“快, 立刻著人去追那輛馬車,派人稟報侯爺!”領頭之人大驚之色,聲音都被嚇的變了調,王府失火,沒有找到趙時煦和孩子本就令所有人的神經繃在一處, 消息才剛剛傳來,命加派人手守著城門,他還沒有來得及安排,就來了這麽一出,真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消息傳到長孫勁松耳裏時,他的身體才慢慢恢覆,比起稟報之人的慌張,他顯然淡定許多,“小王爺離開了南境,我們若派大軍去追,難免會動搖軍心,這樣,你派人給江湖上那個陸青傳個消息,讓他派天山的人去追。小王爺在江湖時曾和天山的人有過交集,他們都認識他,整個江湖也都認識他,追起來比我們容易許多。”

長孫勁松的語氣淡然的好似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那稟報之人聽著,半晌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可是大事中的大事,若皇上知道了,不止他們,連侯爺說不定都得腦袋搬家,他竟還能如此淡然自若?

“還不去?”長孫勁松偏頭看了那人一眼。

“是。”

待人退下後,長孫勁松才扶著仍有些昏沈的腦袋坐在椅子上,他也不是第一天認識趙時煦了,早知道他不會這麽乖乖的什麽都不做,只是沒想到他如此迅速,皇上才走兩日,他便按捺不住了。

“時煦會怎麽做呢?”長孫勁松喃喃道,只可惜他爺爺不在身邊,不然他們爺孫倆還能討論討論,如今只剩他一人猜想。

不過,也沒什麽好猜想的,趙時煦一定是去梁國,如果梁國能擊退大靖,直接將皇上逼回京都,我們這些守在南境的殘將,也折騰不起來了。並且爺爺還說,十四王爺和趙王有交情,這麽一來,他定會幫時煦,到時候,南境脫離大靖自立一國,也就順理成章了。

“時煦要的是這個嗎?”長孫勁松嘆息道。

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麽,陸青是天山現如今的管理人,也是楚輕的人,但天山前任教主可是段涯啊,是段涯授意他們聽命楚輕的。

段涯和宣玨的事長孫勁松也聽他爺爺提起過,半年前楚輕和趙時煦在江湖上的事他也知曉,那如果這個段涯能出現調解調解,皇上和時煦是否不會兩敗俱傷?

長孫勁松蹭的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如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

但段涯不能讓朝廷中的人去找,不然消息肯定很快就會傳到楚輕耳裏。所幸他早年游歷江湖,在江湖上也有那麽幾個人脈,幫個忙定是能的。

想著,長孫勁松立刻沖向書桌,思考了一瞬之後便提筆寫來。只是他如此興奮卻忽略了一個問題,楚輕和趙時煦,大靖和南境的事情早已轟動各國,幾乎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段涯只要沒待在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裏,又怎會不知道呢?

******

“小王爺,單大夫已經出去了,不會有事吧。”全渺親眼見單於駕著馬車沖出了城門,這才回到小巷稟報趙時煦。

趙時煦點點頭,“不會的,單大夫有脫身之計,我們到時會和就行。”

“幸好那守城將士中有咱們當初在京都提點過的人,不然可真棘手—小王爺,咱們現在怎麽辦?為何我們不和單大夫一起走,要等著?”

趙時煦凜目看著已撕破天幕逐漸亮起來的天際,沈聲道:“你覺的,是走在敵人前面被敵人追著好,還是走在敵人後面,看著敵人頭也不回的往前沖好?”

全渺楞了一下,智商在線,“自然是走在敵人後面,看他們自個兒瞎跑好了。”

趙時煦笑了下,“天快亮了,我們也快出城吧。”

全渺點點頭,而後將放在地上的幾個牛皮桶提了起來,跟著趙時煦往渭河的方向走去。

渭河是條貫穿南境城內外的河,水性好的,直接游都能游出去。好在他和趙時煦都會游泳,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這牛皮桶得帶上,全當個小船了。

如果不是他家小王爺先讓單大夫聲東擊西,否則,那些人發現他不見了,定會立刻派人封住渭河,到時候還真是插翅難逃了。不過瞧著在夜色下有些湍急的河流,全渺還是有些擔心,“小王爺...”

趙時煦沖他露出個放心的眼神,而後二人便順著牛皮桶,一起躍入河中。

等他二人從河裏出城時,太陽已經高掛在了天邊,城外的山林間透出星星點點的日光,通過樹梢的縫隙再折射到河中,映在趙時煦臉上,將他蒼白的臉色照的紅潤了一些。

全渺上岸後將趙時煦拉了起來,迅速往樹林內走去,兩個人身上都濕透了,又是在深秋的夜裏,要不是這日光明媚,他們倆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但饒是如此,趙時煦的嘴唇也白到了一定程度,渾身止不住的哆嗦。

“我真是佩服那些冬泳的人。”趙時煦驀地來了這麽一句。

“冬泳?”全渺不解其意。

趙時煦回憶似的笑了下,“對,冬泳,是個強身健體的好運動。”

全渺眨巴了下眼。

趙時煦未有多言,只哆嗦著往前走,才至林中深處,一個人影便躥了出來。

“單大夫。”全渺瞧著,松口氣般的叫喚了一聲。

單於一直黑著的臉色,在看到他二人尤其是趙時煦如此狼狽的狀態下,化為一縷青煙飄散,只剩下無奈與擔憂。

“換衣裳去,我去生個火堆,得把頭發弄幹。”單於邊說邊將準備好的包袱遞給他們。

趙時煦點頭致謝,讓一個花甲老人陪他做這些事,他也是過意不去,但放眼南境王府,他能用的人也只有單於和全渺了。全渺和他一樣不能離開王府,但單於不同,他好歹算半邊楚輕的人,又是大夫,采藥什麽的,總是要出去的,要不是他,自己也無法和水雲她們聯絡,安排這一切。

“盯著我做什麽,還不趕緊去!”見趙時煦沒有動,單於沒好氣的喝了一聲。

趙時煦涎臉笑笑,“得令!”

單於甚是無奈,撿著柴火去河邊架火堆。

趙時煦換了衣裳過來,見單於不知何時還在那火堆上架了一個小爐子,甚是驚奇,還沒等他問,便聽單於沒好氣的道:“深秋霜重的,你非要從河裏走,當真是不要命了,你怎麽就不坐馬車呢,像我方才那樣出來,不什麽事都沒有?”

趙時煦討好的解釋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單於知道他說的有理,這種時候自然是小心駛得萬年船,要是出了一點差錯,就前功盡棄了,他一個人棄車逃跑,總比三個人棄車逃跑好掩藏,並且萬一被抓住了,他一個糟老頭子也沒什麽威脅,楚輕的人也不會動他。

“多謝單大夫。”趙時煦誠摯的給單於拱手一禮。

單於等他一眼,“此處沒有碗勺,你們倆就這樣喝吧。”

“喝什麽?”趙時煦楞了下。

單於跺跺腳,往火堆上駕著的小爐子瞅了一眼,“姜湯!”

趙時煦頓了一下,心中浮起一片暖意,嘴上卻道:“這深山老林的,您怎麽爐子都能找到?”

“老夫特意帶的,你小子以為只兩身衣服就完事兒了嗎!”

話落,單於氣呼呼的走了。

趙時煦垂首一笑。

******

梁國帝都,汴安,十四王府。

紅綢暖帳,壁爐生煙,偌大的軟床內傳來嬌聲細語,一陣陣的,像黃鶯在啼叫,十分醉人。床上幾個妙齡女子,正在用世間最讓男人沈迷的東西討好著那大床上唯一的男人,時不時的逗的那男人發出一陣醉人的歡呼聲。

如此美景如此美人,是男人每日的消遣,這個時候沒人敢來打擾他,但今日的確是情況緊急,下屬不得不打破這個慣例,戰戰兢兢的叩響了房門。

“爺!”

床上的男人甫一聽這打破黃鶯啼叫的烏鴉聲,眉頭就緊皺了起來,“何事?”

門外的下屬咽了下口水方小心翼翼的道:“楚輕打來了。”

男人表情淡淡的,聲音渾厚,“這有什麽,皇上自有對策。”

“可是...皇上已經派蕭阮帶兵攻打京都了,大軍已經出發了。”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周身驟然散發出強勁的氣息,令方才還在勾逗他的鶯鶯燕燕均不約而同的停下動作,且整齊劃一的從床上退了下去。

果然,不多時便聽男人沈聲道:“進來。”

下屬得令,推門而入,不敢去看一旁衣衫不整的鶯鶯燕燕,只走過去跪在男人面前。

“屬下給爺請安。”下屬再次恭敬的請了個安。

楊毅從床上下來,身上不著寸縷,便順手拿過一旁的外袍披上,下屬悄悄的擡了下眼,只瞧見他緊致的腹肌,健壯的胸二頭肌以及窄致的腰身。

這身材,怪不得那麽多鶯鶯燕燕喜歡。

“你方才說什麽,說清楚些。”

下屬聽到問話,這才把頭擡了起來,對上男人的臉。

他雖已過不惑之年,但面容卻似乎看不出年齡的痕跡,刀削般的□□輪廓,深邃的眉眼,都透著一股強勁的氣息,令人不敢與他對視,但對視後又不敢輕易的挪開眼。

“皇上已派蕭阮出兵京都,但楚輕已經打來了。楚輕此舉,怕是已看穿了我們的計劃,他並沒有中計。”

楊毅面色沈著,雖然全身上下只有一件某些部位遮不住的外袍,但他定定的坐在你面前時,那種強大的可壓迫一切的氣場足夠讓你忽視其他東西。

“楚輕這小子,有些能耐啊。他派顧國公來梁國與郡主重修舊好,明裏暗裏的告訴我們,在他出兵找南境麻煩時攻打京都,定會讓他措手不及,但那小子壓根就不在乎,直接從南境出兵,孤註一擲!”

下屬聽著楊毅的聲音,在那憤怒之中還聽出了欣賞之意。

“這小子夠猛,夠狠,夠大膽,梁國和大靖征戰不休多年,打了無數次的仗,實力一直不分伯仲,若真想獲勝,就得來孤註一擲的猛藥!只是梁國不敢,大靖在楚輕之前,也沒人敢,想不到,他一個才過雙十之年的小子,倒這般有魄力!若此次大靖真壓過了梁國,日後這天下遲早得全到楚輕手裏。”

“爺的意思是?”

十四王爺站起身,也不顧及什麽,雙臂一揚,外袍順勢而落,那雄性的軀體就這樣彰顯在下屬面前,驚得下屬臉紅耳赤,但又不敢有什麽不恭敬的反應。

他看著屋子裏的鶯鶯燕燕一點也不驚訝的上前替他穿戴,咽了下口水,趕緊偏了下眼。

“楚輕這次幾乎算是傾巢而出,連京都他都舍了,十分自信——皇上不該這個時候出兵,正中楚輕下懷了。”

“那爺可是要勸皇上趕緊撤兵,與楚輕對戰?”

楊毅擡了下腿穿褲子,口裏卻道:“不必,若這樣,楚輕就不會進攻了,咱們也就拿不住他了。”

“可如今,咱們與南境結盟失敗,楚輕若真打來,屬下擔心,咱們會招架不住....”

楊毅已然穿戴好,覆又坐下,現下,他一身墨黑蟒袍加身,周身氣勢比他方才不著寸縷時強勁許多,但穿上衣袍的他,總歸有些衣冠楚楚的感覺,在淩厲的氣勢之下竟透出了一股正人君子的感覺來。也是奇特的組合。

意識到自己的走神,下屬趕緊回過神來,只聽他道:“趙王...他若一開始就聽我的,南境怎會落到這個地步?不過沒關系,有人比我們更想楚輕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下屬不解。

楊毅卻把玩著手中的玉佩,這玉佩原是一對,是他年輕時在江湖學武,師父所贈,一枚在他手上,一枚在趙王手上,是他們彼此間的信物。

“時煦這孩子,我還從未正式和他見過...不知道是否如外間傳言的那般...有趣?”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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