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回不去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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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叫爸爸！你們別不信，想想五品挑戰清源八人全勝，再想想四品挑戰清源八人越級全勝，他們這麽強，王爺幹掉我很奇怪嗎？”
眾人全傻了，這麽一想，不奇怪啊，很合理啊。
齊子安道：“不用感慨了，第二局的勝負毫無懸念！”
說完小齊便走了，留下滿臉震驚的眾人。
果然如齊子安所說，第二局他輸得毫無懸念，可怕的是，這種“毫無懸念”一直延續了很多次。
幾天後，席醉白一臉覆雜的望著蘭澈。幾年前這還是個爛柯院的學生吧？而自己那時就是抱樸館的繼目，棋力不可同日而語。可今天不僅打得旗鼓相當，最後還讓他贏了三路。這太讓人驚詫了，席醉白又有了龍門局被官子支配的恐懼。雖然心裏有準備，知道官子那邊會有一些從未出現過的定式和招法，卻怎麽也想不到，他們半年內提升到如此地步！
席醉白心裏很後悔，如果早點跟清源和沐風閣抱團，早點打友誼賽，可能抱樸館的棋士也會有飛速的進步。席醉白感嘆之餘，突然想起蘭澈也是清源的繼目，這事兒還被棋界看成笑話，可現在看來，人家的棋力和水準一點不在四大道場繼目之下呀！
又過了幾天，輪到沈驚蟄驚訝了。
這是步揚塵嗎？一年多以前曾經黑過他一回，那次他輸的很慘，讓出了出戰龍門局的資格。今天一交手，就覺得他宛如脫胎換骨，越下越讓人心驚。沈驚蟄擦了擦額上的汗，這棋大勢已去無可挽回啊，自己從未放在眼裏的步揚塵，居然是碾壓式的勝利，這……太可怕了！
蘭澈贏席醉白，步揚塵輕取沈驚蟄，熹京棋界轟動了！這二位脫離了玄微坊，居然變得這麽厲害！
448 怎麽就打了賭
在沈驚蟄輸掉之後，輪到清源阮輕裘挑戰弈司夜算砂。
清源棋院一波接一波的勝利，已經把棋界給整麻木了，除了弈司，其餘的人都覺得阮輕裘贏夜算砂一點兒不奇怪。
弈棋時辰還沒到，沐雲笙拉著阮青緹在澄懷閣外四處閑逛，偶遇也在轉悠的夜闌珊。
夜闌珊橫了她們一眼，恨聲道：“叛徒。”
“嘿，我這小暴脾氣！”沐雲笙一把將阮青緹拉到身後，自己直面夜闌珊：“你說誰呢。”
“說誰誰自己知道。”
沐雲笙搖搖頭：“你也就剩陰陽怪氣這一招了。幾年前有個席相知，比你還有戰鬥力，結果棋下得啥也不是，最近來了清源才算把本事撿回來。現在你也一樣，爛柯院大考之後，同屆林夕霞都升到五品了，你一階都沒漲，也差不多廢了。”
夜闌珊心裏這個恨啊，打嘴仗又打不過，只好酸溜溜說：“你們看似提升快，其實不知弄了什麽妖法，我們弈司的司天星斷才是絕技。”
“雙標要不要這麽明顯啊夜闌珊？”沐雲笙笑道：“我們清源就是妖法，你們家就是絕學？你這妥妥的羨慕嫉妒。”
“呵，”夜闌珊冷哼：“你們有什麽可讓我羨慕的？”
沐雲笙壞笑，指了指遠處正在聊天的蘭澈和金井欄：“白衣服的，前些天剛贏了席醉白，我的！穿天青的那位，過幾天還要贏沐懷瑜，阿緹的。你有麽？”
夜闌珊：……
我沒有。
我一個反派女N號，每天都努力地工作，連席相知都快洗白了，我還是這麽黑。你們不把阮輕裘給我不說，還餵我狗糧！
對局室內，夜算砂望著對面端坐的阮輕裘，心裏冒出好多簇小火苗。冷聲說道：“看見舊識，居然毫無愧色。”
阮輕裘笑了笑：“為什麽要有愧色？”
“道場不遺餘力提攜，你絲毫不為所動，走得倒是毫無掛礙。”
阮輕裘挑了挑眉：“既然夜繼目這樣說，我也不妨將話挑明了。司老爺子的事情王爺已經查出些眉目，弈司與這事有沒有關系，你們自己心知肚明。”
夜算砂的心猛地一跳，卻冷冷說道：“博弈前說這些，是想使盤外招擾亂本繼目心神麽？”
阮輕裘笑笑：“這話題是您挑起來的啊。”
“呵，使盤外招也沒用。都說清源道場掌門編撰了新書，你們跟著進益不少，可惜在司天星斷面前，一切伎倆都無用。”
“夜繼目，您別忘了，有關於三品的挑戰，我們已經贏了三個人。其實我們之間的對弈，對結果已經沒有任何影響。”
夜算砂眸子緊瞇了一下，的確，人家清源棋院的挑戰賽，五品四品皆勝，三品已經贏了三人，人數上他們湊夠了，如今勝局也夠了。
夜算砂咬牙道：“既然如此，這三番棋不妨掛些彩頭。你輸了，便在弈司山門跪上三天！”
阮輕裘笑道：“若夜繼目輸了，便在清源門口跪三天麽？”
“當然！”
“好，”阮輕裘道：“寫文書，請證人，簽字畫押！”
他們似乎都忘了，爛柯院內不許賭棋。只是這倆人說寫就寫，寫完文書，剛好看見門口溜達的大狐貍，便拉著他做了公證，狐貍那是多麽嘚瑟的人，第一時間就把倆人的賭局貼出去，引起一片嘩然。這時候爛柯院的執事想阻止也來不及，一邊暗罵狐貍三人，一邊裝作看不見。
三天後，清源棋院門庭若市，棋界能來的都來了。
官子從裏面走出來，憋著笑說道：“哎呀呀夜繼目，怎麽一來就行此大禮呢？你跟我們阮毛毛打賭的事兒我知道，可是沒想到你能說話算話啊。艾瑪這要跪上三天呢，還不得累完了。”她回過身：“銀邊，還楞著幹什麽，快去裏面拿個墊子給夜繼目墊著。”
銀邊答應一聲去取墊子，官子又道：“咱們道場荒郊野外的，以前還有狼出沒，晚上怕是不安全。秋元，你夜裏拎著槍在這兒守著，務必保護好夜繼目。”
秋元答應一聲，拎著槍站在夜算砂身後。
夜算砂一口氣滯住，她還派個人盯著？太惡毒了！原本他都打算好了，半夜會有人來假扮他跪著，他可以偷偷摸摸睡一覺，這下行不通了。
好氣哦。
官子又說：“夜繼目啊，你這麽不遺餘力幫我們棋院作宣傳，我也不能虧待你，一日三餐我一定好米好飯供著，堅決不能讓你餓！不過，你不能到爛柯院看我們小金的棋了，一定很遺憾。不急不急，我會叫人帶棋譜回來，如果你覺得不過癮，我叫小金和毛毛擺給你看哦。”
夜算砂心裏大叫“不要”，誰特麽願意看到那倆人？沒一個好餅！
可是官子並不想聽他說什麽，揚聲對圍觀眾人說：“我們毛毛連贏兩局，今天沒棋，卻讓諸位跑了這麽一趟。既然來了，便不能白來，一會兒王爺請的大廚就到了，清源棋院大擺宴席，諸位不醉不歸哈。”
夜算砂氣死了，哦，我願賭服輸跪著，你們大吃大喝，還有人性麽？！
夜算砂跪在清源道場匾額下的第二天，輪到金井欄戰沐懷瑜。
夜算砂熬到晚上，總算聽到了好消息。
金井欄輸了。
呵呵，夜算砂覺得自己受到了安慰。他一個五品，越兩級挑戰，太不把我們三品放在眼裏，輸了不是應該的麽！
活該！
應該狂笑三聲！哈哈哈，他真的狂笑了，不想脖子後面突然一涼，一桿紅纓槍懟到他身上：“不許笑！”
臭東嶼小孩，連笑都不讓。
沒多大功夫，就見金井欄等人一起回來。官子從棋院裏面迎出來，問道：“你怎麽輸的？”
金井欄直拍大腿：“我想多逗他一會兒，沒想到嘚瑟大勁兒了，沒收回來。”
“該！”官子道：“早都告訴你不要嘚瑟不要嘚瑟，你偏是不聽！”
“我錯了，我明天一準兒好好下。”
這時候裏面走出個老頭：“現在認錯沒有用，你在夜繼目邊上跪一個時辰！”
爺爺的話不能不聽，於是金井欄和夜算砂跪成一雙。
夜算砂特別煩金井欄，因為阮青緹又給小金端茶又給他拿雞爪爪，饞死了好吧！
而贏了棋卻又被一筆帶過的沐懷瑜：今天又是當小透明的一天呢。
449 二品免狀
夜算砂跪到第三天，只覺得老眼昏花，膝蓋都要碎了。但是他不能偷懶，他身後還站著個東嶼小孩呢，他稍微打個盹，那小孩就拿紅纓槍戳他。
臨近傍晚的時候，夜算砂心情可不好了，因為回到棋院的人都在嚷嚷金井欄今天贏了棋。贏就贏唄，雖然越兩級挑戰有點兒反人類，可是他已經習慣了呀，可氣的是金井欄和沐雲笙真的拿了棋盤在旁邊擺啊，這樣炫耀很討厭的啊！
夜算砂特後悔，自己為啥腦抽要跟阮輕裘掛跪山門這種彩頭，輸銀子也比這強啊。
他正懊惱著，官子來了，笑瞇瞇地說：“夜繼目啊，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小金最後一戰，還希望您去捧場呢。咱們不差那幾個時辰，你回去沐浴更衣，好好睡一覺，明天去爛柯院看棋哈。”
夜算砂是個要臉面的人，雖然嗷嗷想回去，但是又怕被人詬病，於是大聲道：“不必！本繼目說話算話，定要跪滿三十六個時辰！”
官子笑笑，正要回去，就見一行人騎馬而來，隊伍後面還跟著輛馬車。
燕禎下馬走到近前，官子迎上去挽了他的手，後面燕闕從馬車上扶下樊逍遙母子，瞥了眼地上的夜算砂：“這跪了個啥？”
夜算砂心道：還能是啥，人！
樊逍遙白了燕闕一眼：“這你都不知道？夜繼目輸給阮輕裘，掛的彩頭就是跪在匾額下。”說完跟懷裏的兒子說：“燕小胖你快看看這人，這就是教訓，以後跟人家打賭的時候心裏有點譜，不然很丟面子的。記住了吧？”
燕小胖指著夜算砂，直淌哈喇子。
官子笑著接過自己大孫子，樊逍遙一邊給小胖擦口水，一邊說：“跟你奶奶學，別跟你爹學。嗯，就算學你爹，也別跟跪著的大傻子學。”
一行人說笑著進裏面去了，夜算砂氣得差點兒沒暈過去。自己堂堂的繼目，跑這兒來給小世子當反面典型，這實在不是件愉快的事兒。
他好不容易又熬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清源的棋手和棋士陸續出門，去看金井欄的最後一局棋。他還看到官子燕禎燕闕他們一起坐上馬車，哦，原來今日掌門人都要出席的。
夜算砂一直撐滿三十六個時辰，這才上了弈司派來的馬車，匆匆回去洗了澡換了身衣服，然後趕往爛柯院。
清源棋院本就在遠郊，他回弈司已經費了些時間，爛柯院又在城南，等他趕到時只聽得一片歡呼聲。
“啊啊啊啊啊！沒誰了！小金又贏了！越兩級的不是人！還有誰！還有誰！！！”
“瘋了啊，清源這是瘋了，挑戰五品四品三品全贏！你們覺不覺得佩阿縣主是個金大腿，誰抱上誰飛黃騰達？”
“別瞎說，不怕王爺削你啊，咱們匍匐在地就行了，縣主還是得王爺抱。”
“對對對，匍匐在地，匍匐前進。”
“看看人家丁酉生，現在全都是棋士，最高都三品了，這才幾年？”
“我也想去清源了怎麽破？不過我們玄微坊現在只能進不能出，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牛掰。”
夜算砂腦中一片茫然，他之前在馬車上睡了一會兒，現在依然恍惚。他迷迷瞪瞪走進澄懷閣，看見所有掌門和繼目都在，清源最恨人，好幾個繼目真礙眼。
此時，蘭澈、阮輕裘、金井欄三位一字排開，沐雲笙等人站在後面一排，自家掌門一品入神夜驚霆正在給他們頒發三品和四品免狀。
哦，對啊，說好的，他們越級如果贏了，就直接升品階的。
發完免狀，夜驚霆又鼓勵了一番，眾人正要離開，就聽官子說：“諸位，我們清源各品階人數夠了，挑戰賽也都贏了，現在應該是熹元棋界承認的大道場了吧？”
夜驚霆望著她，神色覆雜，應道：“自然，清源棋院如今是熹元第五大圍棋道場，以後圍棋界諸多事宜，都由五家共同商定。”
官子微微一笑，又問：“那本掌門可否升為二品？”
玄微坊繼目沈驚蟄第一個不願意：“清源棋坊規模的確夠了，可是掌門人的品階晉升，要其餘幾家掌門全部同意才行。”
官子笑問：“若是有不同意的又當如何？”
沈驚蟄微微一怔，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猶豫著看了眼冷遲。
“最後階段還能攔著的，無非是覺得本掌門棋力不夠強。”官子笑瞇瞇的：“那麽，哪家覺得不成，我就挑戰哪家掌門好了。”
果然！一點兒沒猜錯，沈驚蟄暗恨。可你能反對麽？你能不接麽？
官子才不理她想什麽，轉頭先問沐弈：“閣主，您可同意我升二品？”
沐弈點點頭：“老夫一百個同意，現在升還有點兒晚呢。”
官子又望向抱樸館那邊：“館主，你們覺得如何？”
抱樸館館主也點點頭，席醉白趕忙發言：“抱樸館無異議，舉雙手雙腳讚成。”
沈驚蟄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你們抱樸館眼巴巴等著跟人家聯誼賽呢，節操都不要了，還舉雙手雙腳讚成，頭發絲要不要全都舉起來？！
官子又瞧了眼後面的夜算砂：“呦，夜繼目也來了。夜掌門，你們也是同意的吧？”
夜驚霆看了眼耷拉著腦袋的夜算砂，自己家繼目都讓人給打那樣了，丟人丟到姥姥家，官子故意提一句，如果反對她一定會反覆提夜算砂跪三天的事兒！
這還是那個膽小的、偷偷在門後瞧自己的阿芷麽？區區半年，道場內棋力全面提升，挑戰賽大獲全勝，即便自己現在刁難，那也遲早要跟她對上。想到這些，夜驚霆道：“我們弈司對清源掌門人很是景仰，自然是同意您升二品的。”
沈驚蟄氣抽抽了，說好的一起做絆腳石呢？你們忙不疊地就改了主意！
她還沒等說話，就聽自己師父冷遲說：“我們玄微坊也無二話。”
沈驚蟄一臉震驚，冷遲白她一眼，王爺今天又派人來玄微坊量那斧子印，快別節外生枝了。
官子很滿意，點頭說道：“既然如此，快把二品免狀寫了吧。”
夜驚霆心裏嘆了口氣，寫好二品免狀，蓋上棋界一品入神印章，雙手呈上。
官子接過免狀，小聲道：“夜驚霆，你沒想到我有今天吧？”
夜驚霆微微皺眉：“縣主這是何意？”
官子微微一笑，揚聲道：“清源棋院掌門人夏觀芷，挑戰一品入神夜驚霆！”
450 恩斷
又來了，縣主堅決不讓棋界消停啊。
夜驚霆即便不願下這場棋，也不得不應。他是一品入神啊，官子僅用半年便有了挑戰資格，不應便是膽怯。
“好，”夜驚霆道：“就與夏掌門一戰。”
官子擺了擺手：“具體章程你們定，本掌門回了。”說罷招呼剛拿了免狀那些人：“走啦，回清源論功行賞！小金、蘭澈、毛毛，王爺說你們仨越級挑戰立了大功，賞你們娶媳婦的宅子！”
金井欄一聽眉開眼笑，拉著蘭澈立馬跟上。阮輕裘心裏郁悶，他倆是有媳婦了，我呢，我呢？
幾天後，挑戰章程貼了出來：夏觀芷挑戰夜驚霆，下五番棋，贏三局者勝。若挑戰成功，夏觀芷將成為新的一品入神。
挑戰時間定在一個半月後的五月初一，五番棋皆在照臨寺。下完一局後休息一天再戰，直至番棋結束。
章程一出來，又在棋界掀起軒然大波。鑒於清源棋院之前帶來的種種沖擊，大家都在猜測，官子不會真的贏下夜驚霆吧？萬一她真贏了，夜驚霆豈不是在位最短的一品入神？連一年都沒做滿啊。
時間飛快過去，轉眼便到了五月初一。
照臨寺外早已圍滿了人，立了大棋枰。寺內一幽靜禪房，官子和夜驚霆相對而坐。
夜驚霆想了想，輕聲道：“阿芷，你好了，我很高興。”
官子笑笑：“我以為您只認星陣，不知道我是誰呢。若我還像以前那樣是個傻子，你豈不是更高興？”
夜驚霆搖了搖頭：“何出此言？”
官子冷笑：“我六歲那年，誰推的我？”
夜驚霆聞之變色：“你……你胡說些什麽？”
官子不再理會，淡淡地說：“時辰到了，猜先吧。”
她猜得先行，笑了笑，輕輕將兩枚棋子放在棋盤右下角。
？！！！！
投子認負？
一子不落就認輸？這是要幹什麽？！
夜驚霆震驚不已，官子道：“就當是夏觀芷還了生育之恩，你我血緣之情，從此了斷！”
夜驚霆怔住，官子站起身揚長而去。
她走得灑脫，外面觀棋的全都傻了。這……也太任性了，一個子都不下直接認輸？佩阿縣主這是怕了？覺得即便提升很快，也難以抵擋司天星斷的攻勢？
可惜啊，司天星斷是棋界不可多得的絕學，清源又有快速提升棋力的秘籍，原本以為會有一場龍虎鬥，沒想到人家不下了。
既然要認輸，倒是通知我們一聲啊，這大老遠顛兒顛兒的跑來，多累啊！
眾人正在抱怨，就見清源棋院總繼目蘭澈從寺院裏走了出來，朝眾位一拱手：“清源掌門為大家備了酒菜，凡今日到此觀棋者，皆可前去一品軒大快朵頤。吃完還有禮物相贈。”
好啊好啊，清源掌門雖然很任性，但是請吃飯這種我們歡迎啊。
弈司的門人都低著頭：有吃的還有禮物，好想去，可是，不能去！
等其餘道場的人在一品軒吃飽喝足，出門時果然人手一份禮物，是一道從沒見過的死活題。
艾瑪這思路太奇怪了，有人當時就坐門口開始計算，後來被後面的吼了才作罷。
玄微坊的棋者垂著頭：好想跳槽，好想去跟隨小師叔，可是道場只讓進不讓出，心好累。
兩天後，次局，夜驚霆執黑先行。
夜驚霆指尖飛快撚動，然後落下一子。
官子笑笑：“看您的手法，司天星斷運用的比夜算砂強多了。估計宋瓷也不會差你太多，畢竟你們二人是一起學的。”
她話中有譏諷之意，夜驚霆不以為意，一心下棋。他以三三、小目開局，布下陣勢。謹慎平穩，意在長遠。
官子還以二連星布局，步調輕快，成竹在胸。
棋譜傳到另一件禪室，裏面的繼目們開始研究。
沐野狐笑道：“都說司天星斷有七種開局，夜算砂，這說法對不對啊？”
夜算砂白了他一眼，不想說話。
沐野狐又道：“你不能這樣啊，你得接著裝啊，你們弈司都開壇授課了，怎麽能連開局有幾種都不說？”
“嗯。”夜算砂氣哼哼地回答。
沐野狐滿意了，笑瞇瞇又道：“我還聽說是根據算法出招，真有那麽玄妙？”
“嗯。”夜算砂眼睛望向別處，要不是弈司曾開課，誰耐煩搭理狐貍！
沐野狐依然不肯罷休：“聽說天格走天元，地格出三三，人格布星位。今天夜掌門開盤落三三，是算出了地格局面？”
夜算砂：“哼。”
“別哼，哼什麽哼！”狐貍很是不滿：“你們口口聲聲讓天下棋者受益，難不成只是說說？”
“自然不是。”
“那快點兒，來給諸位繼目解釋清楚。”
夜算砂也豁出去了，開局方式而已，說了也沒什麽大不了，反正他們又不會算！夜算砂道：“開局方式的確有七種，天地人三種開局是本格，另外四種是奇格。到如今，本繼目也只學了三種本格，其中變化繁覆難以盡述，足夠我理解十年。”
大狐貍哈哈大笑：“原來你才學了三種啊哈哈哈哈。”
夜算砂氣道：“本繼目棋藝未臻一流，學之無益！”
“得了吧，夜掌門不肯都教給你啊！”狐貍朝金井欄擠了擠眼睛：“你們掌門可曾藏私？”
金井欄沒好氣道：“小官子要是藏私，我能越兩級幹掉沐懷瑜？”
狐貍笑得好大聲，夜算砂和沈驚蟄都假裝聽不見。
在寺外觀棋的沐懷瑜：又躺槍！又躺槍！繼目們坐一起，沒我啥事兒不說，戲份也不給，就知道拿我開涮！
寺外的觀棋者也在議論這局棋：
“從盤面來看，夜掌門是取地防守的姿態，這是要下一局戰線悠長的細棋啊。”
“還以為會有個石破天驚的開局呢，這招法咱們也下得出來。夜掌門是當今一品，這樣下也太謹慎了吧。”
“這難道不是掐指算出來的麽？”
“刨除這種玄妙縹緲的東西，棋盤上分明是先撈後洗的策略，先把實地撈足，再破掉對方的成空潛力，是這樣不？”
“有道理！算得再玄也得落到棋盤上。只要清源掌門別再隨便認輸就好，反正夜驚霆擺出的，絕不可能是尋常招法！”
451 拭目以待
夜驚霆望著對面的官子，百感交集。這是她的女兒，在她四歲之前，他也是看著她長大，若說沒一點兒骨肉之情，那不可能。
可他不能認她，好像，她也不稀罕他認她。
原以為這個女兒會一直渾渾噩噩長大，沒想到有一天她居然坐到自己對面，要搶一品入神的尊位。
無論如何，棋盤上是不能讓的，自己的女兒也不行。
他微微一笑，問道：“夏掌門覺著，我弈司司天星斷如何？”
官子淡淡說道：“不如何，你用白瞎了。”
夜驚霆皺了皺眉：“此話怎講？”
“斷，不過是個噱頭而已。跟你們下棋，只需拋卻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將你們看作普通棋士就好。”
夜驚霆極力保持前輩風範：“能拿到一品，全仗司天星斷，夏掌門居然說這絕學華而不實？”
官子笑笑：“絕學威力如何，還要看行棋者是誰。夜算砂不如你，而你不如司天星斷的創造者。說白了，這絕學終究不是你的，你掌握不了真正奧義，也在所難免。”
夜驚霆笑笑：“那我們拭目以待。”
兩人落子如飛，官子一步步行棋，保持了輕靈的步調，搶占大場，逐鹿中腹。眼看著三四十手過去，布局到了尾聲，馬上就是中盤戰鬥。
繼目所在的禪室拿到了新的棋譜，沈驚蟄眉目舒展開來，朝著清源的方向輕蔑一笑：“通觀全局，黑棋占了四角，還有一條邊上的實地，這可是四角穿心啊。”
“四角穿心能咋滴？”金井欄笑嘻嘻地回應，他搖著扇子，覺得自己動作頻率跟狐貍一模一樣，又趕忙扔了扇子。
沈驚蟄咬牙：“四角穿心棋必贏。雖是爛大街的先撈後洗，讓一品入神使出來就變得大氣磅礴！而你們夏掌門白棋實空落後太多，可夠嗆啊。”
金井欄扭過頭：“夜繼目，她說你們掌門用的法子爛大街。”
沈驚蟄：……
這是重點麽？這位副繼目你能不能要點兒臉？
沐野狐在邊上悠哉悠哉喝著茶看熱鬧，心情可愉悅了。
夜算砂不服氣，給大家做了形式判斷：“目前的黑棋實空五十多目，而白棋除了邊上十目，只有中腹一塊地域。怎麽看，白棋也不可能有四十目以上的空地。這還用看麽，白棋必輸無疑。”
沐野狐笑著等金井欄他們回答，可是清源那邊，蘭澈就不是個打嘴仗的，阮輕裘在弈司待過，也不太好意思當眾跟夜算砂硬剛。還剩下個金井欄，他正笑嘻嘻往那邊瞧，就見小金毫不客氣翻了個白眼：“別溜邊，該你了。”
大狐貍被金井欄點名，噗嗤一聲笑了，慢悠悠地說：“我記得小官子有個外號，叫什麽來著？”
金井欄毫不猶豫：“執白小仙女。”
狐貍：“所以說，官子執白必勝。”
小金：“對，毫無懸念。”
夜算砂：“……”
你們倆是來說相聲的吧？一唱一和，捧哏逗哏分配得挺好啊。
對局室中，夜驚霆靠在椅背上：“到中盤了，夏掌門覺得開局下得如何？”
官子點點頭：“夜掌門很厲害，滴水不漏。對開局各種定勢有豐富積累，對形式判斷采用的方法非常非常先進，這都是夜掌門稱雄一方的武器。”
“多謝。”夜驚霆道：“既是如此，這局接下來又會如何？”
官子道：“定勢儲備再厚，也囊括不了所有的圍棋變化。人力有限，總有算計不到。”
“所以？”
“接著下唄。”
啪！隨著落子聲，夜驚霆一枚黑子打入白棋中腹大勢，展開洗空操作。只要將白棋成空潛力壓縮一半，官子必因實地不足而敗北。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官子將對黑棋圍攻，沒想到白棋撇開中腹主戰場，在右側隔著數路落下一子。
這是幹啥啊？
寺外的觀棋者嘩然，白棋這是什麽走法？不攻擊黑棋孤子嗎？這不是放虎歸山嗎？中腹不想要了嗎？落後的目數咋辦啊？媽呀，不會方寸大亂了吧？不會又投子認輸吧？
當然，這裏面有很多人都是官子鐵粉，一口咬定我們官子每一步都有道理，你們不認同是因為你們水平不行，反正我們怎麽看都是官子贏。
弈司的人看不慣，肯定是要來擡杠的：你們睜大眼睛看看，我們掌門又在中腹落下一子，有此一手，高枕無憂的好吧？掌門策略大獲成功好吧？
這時候，棋譜又來。弈司的棋者都樂壞了，眉飛色舞的：清源掌門人真是叫人驚爆眼球啊，這棋下的，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撒豆玩兒呢？
官子粉絲誓死捍衛清源大旗：就撒豆就撒豆，你們不懂別瞎嗶嗶。
弈司門人堅決譏諷：純屬瞎下，俺們真心看不懂。
夜闌珊來勁兒了：來來來席相知，作為前期女反派，你看得懂麽？
席相知是被家裏逼著來到官子陣營的，她不想幫官子說話，可她更不願讓夜闌珊得意，於是一擊制敵：“反正比你強！”
夜闌珊：……
又是十幾手過去，中腹黑方孤棋眼型初具，已無後顧之憂。白棋腹空雖被大大壓縮，卻悄然在一側邊線另成兩處潛力區域，另一邊的實空也小有增加。
咦？一個沒留神，黑棋的優勢沒那麽大了啊。
就連夜驚霆都是一楞，他坐直了身體，將剛才十幾手仔細琢磨一番，恍然大悟！自己顧著中腹黑棋安危，白棋卻借機占據了幾處要津，看似沒有章法，其實每一手的效力都要比黑棋高上那麽一點點，累計起來，收獲可觀。
夜驚霆望向官子的目光極其覆雜，她才十幾歲，居然能在司天星斷面前下個勢均力敵！
還真是不可小覷呢。
見他沈思，官子也問：“這十幾手如何？”
夜驚霆道：“每一手都有精準判斷，基於大局選點落子，冷靜得難以置信。”
官子挑了挑眉，一點兒不客套：“是吧？我也覺得。”
夜驚霆無語，沈默著重新審視局面。
寺外觀棋眾人吵得更兇了。
說你們不懂，你們還硬犟，我們官子慢慢追上來了吧？看看你們弈司掌門，長考了這麽長時間，抓瞎了吧？
誰抓瞎，領先的是我們好吧？縮小差距不代表贏好吧？
臥槽臥槽！事實勝於雄辯，快看新棋譜，拉平了，媽呀反超了！哦呵呵呵呵，官子兵不血刃，妥妥的優勢啊。現在是小官子在前面跑，弈司掌門在後面追，弈司的，你們加油哦！
弈司眾人氣得想打架。可是局面就是如此，如果繼續下去，現在的差距將保持到最後。好在掌門人當機立斷攪亂盤面，要亂中取勝！
這會子，官子粉絲們耀武揚威：你們攪亂也沒用，我們官子應對無誤，反吃黑棋數子，看沒看見，優勢已經十好幾目了！
接下來的一波棋譜，寺內和寺外一片嘩然。
又是投子認輸！
清源掌門人夏觀芷中盤大勝！
452 想想就激動
中盤啊，還沒下到收官夏掌門就贏了！
媽呀，對手可是一品入神啊！
照臨寺外群情激奮，啊啊啊啊啊的聲音響個不停，第一局夏掌門認輸，第二局夏掌門輕取，目前是平局啊！
最可怕的是，夏掌門才十七歲！
回想一下咱們的十七歲，有的人才考進爛柯院，有的人在道場胡混，九品免狀一直握到老。
再看看大神們的十七歲：沐風野狐四處游歷，棋藝飛漲，天家雪雍拿到三品免狀，而九禾官子，十七歲已是二品坐照，還贏了一品入神一局棋！
如果想得再大膽一些，夏掌門五番棋贏下三局，那豈不是……
艾瑪，想想就雞凍啊！
————
官子離開照臨寺，沒回清源道場，而是帶上銀邊肩沖秋元去了素澹園，還沒進門就問：“王爺回了沒？”
門口的丫鬟忙道：“王爺剛回來，在水榭等您呢。”
官子一溜小跑奔觀芷榭而去，路過鹿苑，還順手餵了天元鹿餅。鹿餅是官子某天回園子的時候做的，下人們學會了，便一直給小鹿吃這個。
燕禎正在水榭欄桿旁看水上鴻鵠，見她來，笑著招了招手。
“真找到了？”
燕禎點點頭。
“帶回來了麽？”官子著急地問。
“嗯，”燕禎拉過她的手，“那人躲在親戚家，連門都不敢出，叫咱們找了大半年。他嬸子買布的時候跟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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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全傻了，這麽一想，不奇怪啊，很合理啊。
齊子安道：“不用感慨了，第二局的勝負毫無懸念！”
說完小齊便走了，留下滿臉震驚的眾人。
果然如齊子安所說，第二局他輸得毫無懸念，可怕的是，這種“毫無懸念”一直延續了很多次。
幾天後，席醉白一臉覆雜的望著蘭澈。幾年前這還是個爛柯院的學生吧？而自己那時就是抱樸館的繼目，棋力不可同日而語。可今天不僅打得旗鼓相當，最後還讓他贏了三路。這太讓人驚詫了，席醉白又有了龍門局被官子支配的恐懼。雖然心裏有準備，知道官子那邊會有一些從未出現過的定式和招法，卻怎麽也想不到，他們半年內提升到如此地步！
席醉白心裏很後悔，如果早點跟清源和沐風閣抱團，早點打友誼賽，可能抱樸館的棋士也會有飛速的進步。席醉白感嘆之餘，突然想起蘭澈也是清源的繼目，這事兒還被棋界看成笑話，可現在看來，人家的棋力和水準一點不在四大道場繼目之下呀！
又過了幾天，輪到沈驚蟄驚訝了。
這是步揚塵嗎？一年多以前曾經黑過他一回，那次他輸的很慘，讓出了出戰龍門局的資格。今天一交手，就覺得他宛如脫胎換骨，越下越讓人心驚。沈驚蟄擦了擦額上的汗，這棋大勢已去無可挽回啊，自己從未放在眼裏的步揚塵，居然是碾壓式的勝利，這……太可怕了！
蘭澈贏席醉白，步揚塵輕取沈驚蟄，熹京棋界轟動了！這二位脫離了玄微坊，居然變得這麽厲害！
448 怎麽就打了賭
在沈驚蟄輸掉之後，輪到清源阮輕裘挑戰弈司夜算砂。
清源棋院一波接一波的勝利，已經把棋界給整麻木了，除了弈司，其餘的人都覺得阮輕裘贏夜算砂一點兒不奇怪。
弈棋時辰還沒到，沐雲笙拉著阮青緹在澄懷閣外四處閑逛，偶遇也在轉悠的夜闌珊。
夜闌珊橫了她們一眼，恨聲道：“叛徒。”
“嘿，我這小暴脾氣！”沐雲笙一把將阮青緹拉到身後，自己直面夜闌珊：“你說誰呢。”
“說誰誰自己知道。”
沐雲笙搖搖頭：“你也就剩陰陽怪氣這一招了。幾年前有個席相知，比你還有戰鬥力，結果棋下得啥也不是，最近來了清源才算把本事撿回來。現在你也一樣，爛柯院大考之後，同屆林夕霞都升到五品了，你一階都沒漲，也差不多廢了。”
夜闌珊心裏這個恨啊，打嘴仗又打不過，只好酸溜溜說：“你們看似提升快，其實不知弄了什麽妖法，我們弈司的司天星斷才是絕技。”
“雙標要不要這麽明顯啊夜闌珊？”沐雲笙笑道：“我們清源就是妖法，你們家就是絕學？你這妥妥的羨慕嫉妒。”
“呵，”夜闌珊冷哼：“你們有什麽可讓我羨慕的？”
沐雲笙壞笑，指了指遠處正在聊天的蘭澈和金井欄：“白衣服的，前些天剛贏了席醉白，我的！穿天青的那位，過幾天還要贏沐懷瑜，阿緹的。你有麽？”
夜闌珊：……
我沒有。
我一個反派女N號，每天都努力地工作，連席相知都快洗白了，我還是這麽黑。你們不把阮輕裘給我不說，還餵我狗糧！
對局室內，夜算砂望著對面端坐的阮輕裘，心裏冒出好多簇小火苗。冷聲說道：“看見舊識，居然毫無愧色。”
阮輕裘笑了笑：“為什麽要有愧色？”
“道場不遺餘力提攜，你絲毫不為所動，走得倒是毫無掛礙。”
阮輕裘挑了挑眉：“既然夜繼目這樣說，我也不妨將話挑明了。司老爺子的事情王爺已經查出些眉目，弈司與這事有沒有關系，你們自己心知肚明。”
夜算砂的心猛地一跳，卻冷冷說道：“博弈前說這些，是想使盤外招擾亂本繼目心神麽？”
阮輕裘笑笑：“這話題是您挑起來的啊。”
“呵，使盤外招也沒用。都說清源道場掌門編撰了新書，你們跟著進益不少，可惜在司天星斷面前，一切伎倆都無用。”
“夜繼目，您別忘了，有關於三品的挑戰，我們已經贏了三個人。其實我們之間的對弈，對結果已經沒有任何影響。”
夜算砂眸子緊瞇了一下，的確，人家清源棋院的挑戰賽，五品四品皆勝，三品已經贏了三人，人數上他們湊夠了，如今勝局也夠了。
夜算砂咬牙道：“既然如此，這三番棋不妨掛些彩頭。你輸了，便在弈司山門跪上三天！”
阮輕裘笑道：“若夜繼目輸了，便在清源門口跪三天麽？”
“當然！”
“好，”阮輕裘道：“寫文書，請證人，簽字畫押！”
他們似乎都忘了，爛柯院內不許賭棋。只是這倆人說寫就寫，寫完文書，剛好看見門口溜達的大狐貍，便拉著他做了公證，狐貍那是多麽嘚瑟的人，第一時間就把倆人的賭局貼出去，引起一片嘩然。這時候爛柯院的執事想阻止也來不及，一邊暗罵狐貍三人，一邊裝作看不見。
三天後，清源棋院門庭若市，棋界能來的都來了。
官子從裏面走出來，憋著笑說道：“哎呀呀夜繼目，怎麽一來就行此大禮呢？你跟我們阮毛毛打賭的事兒我知道，可是沒想到你能說話算話啊。艾瑪這要跪上三天呢，還不得累完了。”她回過身：“銀邊，還楞著幹什麽，快去裏面拿個墊子給夜繼目墊著。”
銀邊答應一聲去取墊子，官子又道：“咱們道場荒郊野外的，以前還有狼出沒，晚上怕是不安全。秋元，你夜裏拎著槍在這兒守著，務必保護好夜繼目。”
秋元答應一聲，拎著槍站在夜算砂身後。
夜算砂一口氣滯住，她還派個人盯著？太惡毒了！原本他都打算好了，半夜會有人來假扮他跪著，他可以偷偷摸摸睡一覺，這下行不通了。
好氣哦。
官子又說：“夜繼目啊，你這麽不遺餘力幫我們棋院作宣傳，我也不能虧待你，一日三餐我一定好米好飯供著，堅決不能讓你餓！不過，你不能到爛柯院看我們小金的棋了，一定很遺憾。不急不急，我會叫人帶棋譜回來，如果你覺得不過癮，我叫小金和毛毛擺給你看哦。”
夜算砂心裏大叫“不要”，誰特麽願意看到那倆人？沒一個好餅！
可是官子並不想聽他說什麽，揚聲對圍觀眾人說：“我們毛毛連贏兩局，今天沒棋，卻讓諸位跑了這麽一趟。既然來了，便不能白來，一會兒王爺請的大廚就到了，清源棋院大擺宴席，諸位不醉不歸哈。”
夜算砂氣死了，哦，我願賭服輸跪著，你們大吃大喝，還有人性麽？！
夜算砂跪在清源道場匾額下的第二天，輪到金井欄戰沐懷瑜。
夜算砂熬到晚上，總算聽到了好消息。
金井欄輸了。
呵呵，夜算砂覺得自己受到了安慰。他一個五品，越兩級挑戰，太不把我們三品放在眼裏，輸了不是應該的麽！
活該！
應該狂笑三聲！哈哈哈，他真的狂笑了，不想脖子後面突然一涼，一桿紅纓槍懟到他身上：“不許笑！”
臭東嶼小孩，連笑都不讓。
沒多大功夫，就見金井欄等人一起回來。官子從棋院裏面迎出來，問道：“你怎麽輸的？”
金井欄直拍大腿：“我想多逗他一會兒，沒想到嘚瑟大勁兒了，沒收回來。”
“該！”官子道：“早都告訴你不要嘚瑟不要嘚瑟，你偏是不聽！”
“我錯了，我明天一準兒好好下。”
這時候裏面走出個老頭：“現在認錯沒有用，你在夜繼目邊上跪一個時辰！”
爺爺的話不能不聽，於是金井欄和夜算砂跪成一雙。
夜算砂特別煩金井欄，因為阮青緹又給小金端茶又給他拿雞爪爪，饞死了好吧！
而贏了棋卻又被一筆帶過的沐懷瑜：今天又是當小透明的一天呢。
449 二品免狀
夜算砂跪到第三天，只覺得老眼昏花，膝蓋都要碎了。但是他不能偷懶，他身後還站著個東嶼小孩呢，他稍微打個盹，那小孩就拿紅纓槍戳他。
臨近傍晚的時候，夜算砂心情可不好了，因為回到棋院的人都在嚷嚷金井欄今天贏了棋。贏就贏唄，雖然越兩級挑戰有點兒反人類，可是他已經習慣了呀，可氣的是金井欄和沐雲笙真的拿了棋盤在旁邊擺啊，這樣炫耀很討厭的啊！
夜算砂特後悔，自己為啥腦抽要跟阮輕裘掛跪山門這種彩頭，輸銀子也比這強啊。
他正懊惱著，官子來了，笑瞇瞇地說：“夜繼目啊，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小金最後一戰，還希望您去捧場呢。咱們不差那幾個時辰，你回去沐浴更衣，好好睡一覺，明天去爛柯院看棋哈。”
夜算砂是個要臉面的人，雖然嗷嗷想回去，但是又怕被人詬病，於是大聲道：“不必！本繼目說話算話，定要跪滿三十六個時辰！”
官子笑笑，正要回去，就見一行人騎馬而來，隊伍後面還跟著輛馬車。
燕禎下馬走到近前，官子迎上去挽了他的手，後面燕闕從馬車上扶下樊逍遙母子，瞥了眼地上的夜算砂：“這跪了個啥？”
夜算砂心道：還能是啥，人！
樊逍遙白了燕闕一眼：“這你都不知道？夜繼目輸給阮輕裘，掛的彩頭就是跪在匾額下。”說完跟懷裏的兒子說：“燕小胖你快看看這人，這就是教訓，以後跟人家打賭的時候心裏有點譜，不然很丟面子的。記住了吧？”
燕小胖指著夜算砂，直淌哈喇子。
官子笑著接過自己大孫子，樊逍遙一邊給小胖擦口水，一邊說：“跟你奶奶學，別跟你爹學。嗯，就算學你爹，也別跟跪著的大傻子學。”
一行人說笑著進裏面去了，夜算砂氣得差點兒沒暈過去。自己堂堂的繼目，跑這兒來給小世子當反面典型，這實在不是件愉快的事兒。
他好不容易又熬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清源的棋手和棋士陸續出門，去看金井欄的最後一局棋。他還看到官子燕禎燕闕他們一起坐上馬車，哦，原來今日掌門人都要出席的。
夜算砂一直撐滿三十六個時辰，這才上了弈司派來的馬車，匆匆回去洗了澡換了身衣服，然後趕往爛柯院。
清源棋院本就在遠郊，他回弈司已經費了些時間，爛柯院又在城南，等他趕到時只聽得一片歡呼聲。
“啊啊啊啊啊！沒誰了！小金又贏了！越兩級的不是人！還有誰！還有誰！！！”
“瘋了啊，清源這是瘋了，挑戰五品四品三品全贏！你們覺不覺得佩阿縣主是個金大腿，誰抱上誰飛黃騰達？”
“別瞎說，不怕王爺削你啊，咱們匍匐在地就行了，縣主還是得王爺抱。”
“對對對，匍匐在地，匍匐前進。”
“看看人家丁酉生，現在全都是棋士，最高都三品了，這才幾年？”
“我也想去清源了怎麽破？不過我們玄微坊現在只能進不能出，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牛掰。”
夜算砂腦中一片茫然，他之前在馬車上睡了一會兒，現在依然恍惚。他迷迷瞪瞪走進澄懷閣，看見所有掌門和繼目都在，清源最恨人，好幾個繼目真礙眼。
此時，蘭澈、阮輕裘、金井欄三位一字排開，沐雲笙等人站在後面一排，自家掌門一品入神夜驚霆正在給他們頒發三品和四品免狀。
哦，對啊，說好的，他們越級如果贏了，就直接升品階的。
發完免狀，夜驚霆又鼓勵了一番，眾人正要離開，就聽官子說：“諸位，我們清源各品階人數夠了，挑戰賽也都贏了，現在應該是熹元棋界承認的大道場了吧？”
夜驚霆望著她，神色覆雜，應道：“自然，清源棋院如今是熹元第五大圍棋道場，以後圍棋界諸多事宜，都由五家共同商定。”
官子微微一笑，又問：“那本掌門可否升為二品？”
玄微坊繼目沈驚蟄第一個不願意：“清源棋坊規模的確夠了，可是掌門人的品階晉升，要其餘幾家掌門全部同意才行。”
官子笑問：“若是有不同意的又當如何？”
沈驚蟄微微一怔，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猶豫著看了眼冷遲。
“最後階段還能攔著的，無非是覺得本掌門棋力不夠強。”官子笑瞇瞇的：“那麽，哪家覺得不成，我就挑戰哪家掌門好了。”
果然！一點兒沒猜錯，沈驚蟄暗恨。可你能反對麽？你能不接麽？
官子才不理她想什麽，轉頭先問沐弈：“閣主，您可同意我升二品？”
沐弈點點頭：“老夫一百個同意，現在升還有點兒晚呢。”
官子又望向抱樸館那邊：“館主，你們覺得如何？”
抱樸館館主也點點頭，席醉白趕忙發言：“抱樸館無異議，舉雙手雙腳讚成。”
沈驚蟄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你們抱樸館眼巴巴等著跟人家聯誼賽呢，節操都不要了，還舉雙手雙腳讚成，頭發絲要不要全都舉起來？！
官子又瞧了眼後面的夜算砂：“呦，夜繼目也來了。夜掌門，你們也是同意的吧？”
夜驚霆看了眼耷拉著腦袋的夜算砂，自己家繼目都讓人給打那樣了，丟人丟到姥姥家，官子故意提一句，如果反對她一定會反覆提夜算砂跪三天的事兒！
這還是那個膽小的、偷偷在門後瞧自己的阿芷麽？區區半年，道場內棋力全面提升，挑戰賽大獲全勝，即便自己現在刁難，那也遲早要跟她對上。想到這些，夜驚霆道：“我們弈司對清源掌門人很是景仰，自然是同意您升二品的。”
沈驚蟄氣抽抽了，說好的一起做絆腳石呢？你們忙不疊地就改了主意！
她還沒等說話，就聽自己師父冷遲說：“我們玄微坊也無二話。”
沈驚蟄一臉震驚，冷遲白她一眼，王爺今天又派人來玄微坊量那斧子印，快別節外生枝了。
官子很滿意，點頭說道：“既然如此，快把二品免狀寫了吧。”
夜驚霆心裏嘆了口氣，寫好二品免狀，蓋上棋界一品入神印章，雙手呈上。
官子接過免狀，小聲道：“夜驚霆，你沒想到我有今天吧？”
夜驚霆微微皺眉：“縣主這是何意？”
官子微微一笑，揚聲道：“清源棋院掌門人夏觀芷，挑戰一品入神夜驚霆！”
450 恩斷
又來了，縣主堅決不讓棋界消停啊。
夜驚霆即便不願下這場棋，也不得不應。他是一品入神啊，官子僅用半年便有了挑戰資格，不應便是膽怯。
“好，”夜驚霆道：“就與夏掌門一戰。”
官子擺了擺手：“具體章程你們定，本掌門回了。”說罷招呼剛拿了免狀那些人：“走啦，回清源論功行賞！小金、蘭澈、毛毛，王爺說你們仨越級挑戰立了大功，賞你們娶媳婦的宅子！”
金井欄一聽眉開眼笑，拉著蘭澈立馬跟上。阮輕裘心裏郁悶，他倆是有媳婦了，我呢，我呢？
幾天後，挑戰章程貼了出來：夏觀芷挑戰夜驚霆，下五番棋，贏三局者勝。若挑戰成功，夏觀芷將成為新的一品入神。
挑戰時間定在一個半月後的五月初一，五番棋皆在照臨寺。下完一局後休息一天再戰，直至番棋結束。
章程一出來，又在棋界掀起軒然大波。鑒於清源棋院之前帶來的種種沖擊，大家都在猜測，官子不會真的贏下夜驚霆吧？萬一她真贏了，夜驚霆豈不是在位最短的一品入神？連一年都沒做滿啊。
時間飛快過去，轉眼便到了五月初一。
照臨寺外早已圍滿了人，立了大棋枰。寺內一幽靜禪房，官子和夜驚霆相對而坐。
夜驚霆想了想，輕聲道：“阿芷，你好了，我很高興。”
官子笑笑：“我以為您只認星陣，不知道我是誰呢。若我還像以前那樣是個傻子，你豈不是更高興？”
夜驚霆搖了搖頭：“何出此言？”
官子冷笑：“我六歲那年，誰推的我？”
夜驚霆聞之變色：“你……你胡說些什麽？”
官子不再理會，淡淡地說：“時辰到了，猜先吧。”
她猜得先行，笑了笑，輕輕將兩枚棋子放在棋盤右下角。
？！！！！
投子認負？
一子不落就認輸？這是要幹什麽？！
夜驚霆震驚不已，官子道：“就當是夏觀芷還了生育之恩，你我血緣之情，從此了斷！”
夜驚霆怔住，官子站起身揚長而去。
她走得灑脫，外面觀棋的全都傻了。這……也太任性了，一個子都不下直接認輸？佩阿縣主這是怕了？覺得即便提升很快，也難以抵擋司天星斷的攻勢？
可惜啊，司天星斷是棋界不可多得的絕學，清源又有快速提升棋力的秘籍，原本以為會有一場龍虎鬥，沒想到人家不下了。
既然要認輸，倒是通知我們一聲啊，這大老遠顛兒顛兒的跑來，多累啊！
眾人正在抱怨，就見清源棋院總繼目蘭澈從寺院裏走了出來，朝眾位一拱手：“清源掌門為大家備了酒菜，凡今日到此觀棋者，皆可前去一品軒大快朵頤。吃完還有禮物相贈。”
好啊好啊，清源掌門雖然很任性，但是請吃飯這種我們歡迎啊。
弈司的門人都低著頭：有吃的還有禮物，好想去，可是，不能去！
等其餘道場的人在一品軒吃飽喝足，出門時果然人手一份禮物，是一道從沒見過的死活題。
艾瑪這思路太奇怪了，有人當時就坐門口開始計算，後來被後面的吼了才作罷。
玄微坊的棋者垂著頭：好想跳槽，好想去跟隨小師叔，可是道場只讓進不讓出，心好累。
兩天後，次局，夜驚霆執黑先行。
夜驚霆指尖飛快撚動，然後落下一子。
官子笑笑：“看您的手法，司天星斷運用的比夜算砂強多了。估計宋瓷也不會差你太多，畢竟你們二人是一起學的。”
她話中有譏諷之意，夜驚霆不以為意，一心下棋。他以三三、小目開局，布下陣勢。謹慎平穩，意在長遠。
官子還以二連星布局，步調輕快，成竹在胸。
棋譜傳到另一件禪室，裏面的繼目們開始研究。
沐野狐笑道：“都說司天星斷有七種開局，夜算砂，這說法對不對啊？”
夜算砂白了他一眼，不想說話。
沐野狐又道：“你不能這樣啊，你得接著裝啊，你們弈司都開壇授課了，怎麽能連開局有幾種都不說？”
“嗯。”夜算砂氣哼哼地回答。
沐野狐滿意了，笑瞇瞇又道：“我還聽說是根據算法出招，真有那麽玄妙？”
“嗯。”夜算砂眼睛望向別處，要不是弈司曾開課，誰耐煩搭理狐貍！
沐野狐依然不肯罷休：“聽說天格走天元，地格出三三，人格布星位。今天夜掌門開盤落三三，是算出了地格局面？”
夜算砂：“哼。”
“別哼，哼什麽哼！”狐貍很是不滿：“你們口口聲聲讓天下棋者受益，難不成只是說說？”
“自然不是。”
“那快點兒，來給諸位繼目解釋清楚。”
夜算砂也豁出去了，開局方式而已，說了也沒什麽大不了，反正他們又不會算！夜算砂道：“開局方式的確有七種，天地人三種開局是本格，另外四種是奇格。到如今，本繼目也只學了三種本格，其中變化繁覆難以盡述，足夠我理解十年。”
大狐貍哈哈大笑：“原來你才學了三種啊哈哈哈哈。”
夜算砂氣道：“本繼目棋藝未臻一流，學之無益！”
“得了吧，夜掌門不肯都教給你啊！”狐貍朝金井欄擠了擠眼睛：“你們掌門可曾藏私？”
金井欄沒好氣道：“小官子要是藏私，我能越兩級幹掉沐懷瑜？”
狐貍笑得好大聲，夜算砂和沈驚蟄都假裝聽不見。
在寺外觀棋的沐懷瑜：又躺槍！又躺槍！繼目們坐一起，沒我啥事兒不說，戲份也不給，就知道拿我開涮！
寺外的觀棋者也在議論這局棋：
“從盤面來看，夜掌門是取地防守的姿態，這是要下一局戰線悠長的細棋啊。”
“還以為會有個石破天驚的開局呢，這招法咱們也下得出來。夜掌門是當今一品，這樣下也太謹慎了吧。”
“這難道不是掐指算出來的麽？”
“刨除這種玄妙縹緲的東西，棋盤上分明是先撈後洗的策略，先把實地撈足，再破掉對方的成空潛力，是這樣不？”
“有道理！算得再玄也得落到棋盤上。只要清源掌門別再隨便認輸就好，反正夜驚霆擺出的，絕不可能是尋常招法！”
451 拭目以待
夜驚霆望著對面的官子，百感交集。這是她的女兒，在她四歲之前，他也是看著她長大，若說沒一點兒骨肉之情，那不可能。
可他不能認她，好像，她也不稀罕他認她。
原以為這個女兒會一直渾渾噩噩長大，沒想到有一天她居然坐到自己對面，要搶一品入神的尊位。
無論如何，棋盤上是不能讓的，自己的女兒也不行。
他微微一笑，問道：“夏掌門覺著，我弈司司天星斷如何？”
官子淡淡說道：“不如何，你用白瞎了。”
夜驚霆皺了皺眉：“此話怎講？”
“斷，不過是個噱頭而已。跟你們下棋，只需拋卻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將你們看作普通棋士就好。”
夜驚霆極力保持前輩風範：“能拿到一品，全仗司天星斷，夏掌門居然說這絕學華而不實？”
官子笑笑：“絕學威力如何，還要看行棋者是誰。夜算砂不如你，而你不如司天星斷的創造者。說白了，這絕學終究不是你的，你掌握不了真正奧義，也在所難免。”
夜驚霆笑笑：“那我們拭目以待。”
兩人落子如飛，官子一步步行棋，保持了輕靈的步調，搶占大場，逐鹿中腹。眼看著三四十手過去，布局到了尾聲，馬上就是中盤戰鬥。
繼目所在的禪室拿到了新的棋譜，沈驚蟄眉目舒展開來，朝著清源的方向輕蔑一笑：“通觀全局，黑棋占了四角，還有一條邊上的實地，這可是四角穿心啊。”
“四角穿心能咋滴？”金井欄笑嘻嘻地回應，他搖著扇子，覺得自己動作頻率跟狐貍一模一樣，又趕忙扔了扇子。
沈驚蟄咬牙：“四角穿心棋必贏。雖是爛大街的先撈後洗，讓一品入神使出來就變得大氣磅礴！而你們夏掌門白棋實空落後太多，可夠嗆啊。”
金井欄扭過頭：“夜繼目，她說你們掌門用的法子爛大街。”
沈驚蟄：……
這是重點麽？這位副繼目你能不能要點兒臉？
沐野狐在邊上悠哉悠哉喝著茶看熱鬧，心情可愉悅了。
夜算砂不服氣，給大家做了形式判斷：“目前的黑棋實空五十多目，而白棋除了邊上十目，只有中腹一塊地域。怎麽看，白棋也不可能有四十目以上的空地。這還用看麽，白棋必輸無疑。”
沐野狐笑著等金井欄他們回答，可是清源那邊，蘭澈就不是個打嘴仗的，阮輕裘在弈司待過，也不太好意思當眾跟夜算砂硬剛。還剩下個金井欄，他正笑嘻嘻往那邊瞧，就見小金毫不客氣翻了個白眼：“別溜邊，該你了。”
大狐貍被金井欄點名，噗嗤一聲笑了，慢悠悠地說：“我記得小官子有個外號，叫什麽來著？”
金井欄毫不猶豫：“執白小仙女。”
狐貍：“所以說，官子執白必勝。”
小金：“對，毫無懸念。”
夜算砂：“……”
你們倆是來說相聲的吧？一唱一和，捧哏逗哏分配得挺好啊。
對局室中，夜驚霆靠在椅背上：“到中盤了，夏掌門覺得開局下得如何？”
官子點點頭：“夜掌門很厲害，滴水不漏。對開局各種定勢有豐富積累，對形式判斷采用的方法非常非常先進，這都是夜掌門稱雄一方的武器。”
“多謝。”夜驚霆道：“既是如此，這局接下來又會如何？”
官子道：“定勢儲備再厚，也囊括不了所有的圍棋變化。人力有限，總有算計不到。”
“所以？”
“接著下唄。”
啪！隨著落子聲，夜驚霆一枚黑子打入白棋中腹大勢，展開洗空操作。只要將白棋成空潛力壓縮一半，官子必因實地不足而敗北。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官子將對黑棋圍攻，沒想到白棋撇開中腹主戰場，在右側隔著數路落下一子。
這是幹啥啊？
寺外的觀棋者嘩然，白棋這是什麽走法？不攻擊黑棋孤子嗎？這不是放虎歸山嗎？中腹不想要了嗎？落後的目數咋辦啊？媽呀，不會方寸大亂了吧？不會又投子認輸吧？
當然，這裏面有很多人都是官子鐵粉，一口咬定我們官子每一步都有道理，你們不認同是因為你們水平不行，反正我們怎麽看都是官子贏。
弈司的人看不慣，肯定是要來擡杠的：你們睜大眼睛看看，我們掌門又在中腹落下一子，有此一手，高枕無憂的好吧？掌門策略大獲成功好吧？
這時候，棋譜又來。弈司的棋者都樂壞了，眉飛色舞的：清源掌門人真是叫人驚爆眼球啊，這棋下的，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撒豆玩兒呢？
官子粉絲誓死捍衛清源大旗：就撒豆就撒豆，你們不懂別瞎嗶嗶。
弈司門人堅決譏諷：純屬瞎下，俺們真心看不懂。
夜闌珊來勁兒了：來來來席相知，作為前期女反派，你看得懂麽？
席相知是被家裏逼著來到官子陣營的，她不想幫官子說話，可她更不願讓夜闌珊得意，於是一擊制敵：“反正比你強！”
夜闌珊：……
又是十幾手過去，中腹黑方孤棋眼型初具，已無後顧之憂。白棋腹空雖被大大壓縮，卻悄然在一側邊線另成兩處潛力區域，另一邊的實空也小有增加。
咦？一個沒留神，黑棋的優勢沒那麽大了啊。
就連夜驚霆都是一楞，他坐直了身體，將剛才十幾手仔細琢磨一番，恍然大悟！自己顧著中腹黑棋安危，白棋卻借機占據了幾處要津，看似沒有章法，其實每一手的效力都要比黑棋高上那麽一點點，累計起來，收獲可觀。
夜驚霆望向官子的目光極其覆雜，她才十幾歲，居然能在司天星斷面前下個勢均力敵！
還真是不可小覷呢。
見他沈思，官子也問：“這十幾手如何？”
夜驚霆道：“每一手都有精準判斷，基於大局選點落子，冷靜得難以置信。”
官子挑了挑眉，一點兒不客套：“是吧？我也覺得。”
夜驚霆無語，沈默著重新審視局面。
寺外觀棋眾人吵得更兇了。
說你們不懂，你們還硬犟，我們官子慢慢追上來了吧？看看你們弈司掌門，長考了這麽長時間，抓瞎了吧？
誰抓瞎，領先的是我們好吧？縮小差距不代表贏好吧？
臥槽臥槽！事實勝於雄辯，快看新棋譜，拉平了，媽呀反超了！哦呵呵呵呵，官子兵不血刃，妥妥的優勢啊。現在是小官子在前面跑，弈司掌門在後面追，弈司的，你們加油哦！
弈司眾人氣得想打架。可是局面就是如此，如果繼續下去，現在的差距將保持到最後。好在掌門人當機立斷攪亂盤面，要亂中取勝！
這會子，官子粉絲們耀武揚威：你們攪亂也沒用，我們官子應對無誤，反吃黑棋數子，看沒看見，優勢已經十好幾目了！
接下來的一波棋譜，寺內和寺外一片嘩然。
又是投子認輸！
清源掌門人夏觀芷中盤大勝！
452 想想就激動
中盤啊，還沒下到收官夏掌門就贏了！
媽呀，對手可是一品入神啊！
照臨寺外群情激奮，啊啊啊啊啊的聲音響個不停，第一局夏掌門認輸，第二局夏掌門輕取，目前是平局啊！
最可怕的是，夏掌門才十七歲！
回想一下咱們的十七歲，有的人才考進爛柯院，有的人在道場胡混，九品免狀一直握到老。
再看看大神們的十七歲：沐風野狐四處游歷，棋藝飛漲，天家雪雍拿到三品免狀，而九禾官子，十七歲已是二品坐照，還贏了一品入神一局棋！
如果想得再大膽一些，夏掌門五番棋贏下三局，那豈不是……
艾瑪，想想就雞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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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子離開照臨寺，沒回清源道場，而是帶上銀邊肩沖秋元去了素澹園，還沒進門就問：“王爺回了沒？”
門口的丫鬟忙道：“王爺剛回來，在水榭等您呢。”
官子一溜小跑奔觀芷榭而去，路過鹿苑，還順手餵了天元鹿餅。鹿餅是官子某天回園子的時候做的，下人們學會了，便一直給小鹿吃這個。
燕禎正在水榭欄桿旁看水上鴻鵠，見她來，笑著招了招手。
“真找到了？”
燕禎點點頭。
“帶回來了麽？”官子著急地問。
“嗯，”燕禎拉過她的手，“那人躲在親戚家，連門都不敢出，叫咱們找了大半年。他嬸子買布的時候跟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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