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回禮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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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風啊帆啊的爭執也是因他而起，因此就讓和尚評理。
空湖環顧四周，笑道：“到底風動帆動，可還有高見？”
燕禎冷笑一聲，側頭看海。官子在他耳邊說道：“這和尚有意賣弄，欺負我熹元使團沒人，我會會他。”
官子背負雙手，踱了幾步，慢悠悠道：“非是風動，非是帆動，是仁者心動。”
此言一出，和尚的眼睛頓時瞪大，半天沒眨一下。慢慢的，和尚斂了笑意，變得正經起來。
蒼井妹子道：“餵餵，那位小哥不要亂講，空湖法師是我東嶼禪宗高僧，你在他面前說法論道，是班門弄斧呀嘿。”
熹元這邊隨行人員哪裏知道官子是誰，又是常年出海的粗人，都直來直去：“小哥別添亂，俺們在這兒杠的是風和帆自己動的事兒，你又整出來什麽心不心的，越發糊塗了。”
聽他們如此說話，雪雍王眉頭皺起，面帶寒霜。肩沖銀邊兩個都打個寒戰，暗暗替那些人擔心：杠精們快閉嘴吧，敢對縣主呼來喝去不要命了啊！我們王爺已經怒了啊啊啊！
空湖雙手合十，沖著官子深深鞠躬：“一言解惑！實乃高人！”
啊？兩邊使團全楞了，這和尚在船上很受尊敬的，這幾天也都一臉高深莫測指點他人迷津，居然對這小哥如此恭敬？！
這小哥誰啊？平時也不怎麽見他，對了，咱們大人好像叫他遲公子，原來這是個文化人啊！
空湖道：“小哥眉眼俊秀，心智聰慧，一語道破玄機。想不到上國使團的一個隨行也能有此見地，熹元藏龍臥虎，讓人讚嘆。”
官子抱拳回禮：“大師過譽，我熹元能人無數，在下粗鄙，也只是說個口頭禪而已。”
這還叫粗鄙？兩邊的人都覺得遲公子太自謙了！長得這麽好看，還能跟和尚說禪理，又這麽謙遜，真給大熹元爭臉！
空湖問：“敢問小哥，何為心法？”
官子隨口道：“心性本空，法無定法。”
空湖面色更多了一層敬重：“大德是明眼人，空湖佩服。”
官子笑了笑，突然反問一句：“何為空湖？”
燕禎唇角微微勾起，噙著笑看官子考和尚。
何為空湖？
空湖回道：“貧僧法號空湖。”
“大師法號何來？”
“小僧出家在本願寺，寺院門口有個大湖，小僧每天臨湖而坐，修煉空性。忽一日身心俱忘，連面前的湖也空掉了，遂改名空湖。”
“山河大地俱是妙明真心中物，空就要空得徹底，只空一湖境界太小，大師瞧這大海怎樣？”官子伸手指指前方，海面碧藍萬裏，共長天一色。
轟，空湖心裏有什麽崩開，在這一瞬間靈光閃現，剎那空靈！
空湖微微一笑，心悅誠服：“只空一湖哪裏夠，要空就空個星辰大海！空海！謝大德指點！小僧改名，以後法號空海！”
甲板眾人全都傻了，還帶這樣的麽，一言不合就改名？！
大妹子湊到徐世青身邊，問道：“徐大人，咱們在甲板上討論風帆，我們大師極盡思辨之能，可你們的小哥幾句話就把俺們大師說的改了法號，這是何方神聖呀嘿？”
徐世青道：“沒見識了吧？這是我們遲漁公子，才華橫溢、學富五車、滿腹經綸、博古通今！你們的和尚改個法號算什麽，我們遲公子幾句話就能讓你們那個什麽什麽皇跪下來叫爸爸！”
妹子眨巴眨巴眼睛：“哦。”
徐世青怒了：“哦什麽哦！別一天到晚呀嘿，好好學學文化！”
322神醫的消息
黑胖黑胖的妹子當眾被徐世青搶白一頓，實在是很沒面子的呀。於是沖著和尚瞪眼：法號豈是你想改，想改就能改？從湖到海，境界確實大了，可是通關度牒還要給你重弄，多麽麻煩！和尚你一天空啊空的，被個小哥懟幾句就敗陣，很丟臉的呀嘿。
剛剛還是空湖的空海沒理妹子頻頻甩過來的小眼神，合十道：“敢問先生貴姓高明，師承熹元上國哪位高人？”
官子笑笑，說道：“在下遲漁，無師自通，讓大師見笑了。”
空海唏噓不已：“日後船至東嶼，若是遲先生得便，務必蒞臨本願寺，到時候請先生白衣登臺，為我合寺僧侶說法論道。”
官子道：“跟大師打打機鋒，說說口頭禪還可以，登臺說法可不行，自知之明總要有的。”
空海正要說話，就見跟遲漁一起的那位公子上前，對自己點了點頭，說道：“空海大師見聞廣博，我想打聽一位東嶼神醫。”
空海十分驚訝，面前青年雍容尊貴，俊逸出塵，優雅中帶著霸氣，霸氣中帶著睿智，睿智中帶著矜貴，矜貴中帶著優雅！啊呀，熹元使團竟會有如此人物！
看情形，那熹元的使者對這兩位十分尊敬，這二人身份一定非比尋常。
“神醫麽，小僧倒是認識幾位。”空海道：“關東的藤野九朗，擅長刀法，革除癰痹，人稱藤野一刀齋。還有江塢的永田仁本，騎在牛背上行醫，對窮苦貧賤只收十六文，號稱十六文先生。另外三浦友朋，杉田玄白等，皆是當世良醫，閣下要找哪一個？
燕禎道：“有一位擅長剝離之術的神醫，大師可曾聽聞？”
“還真有一位！”空海道。
燕禎和官子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喜。
“有一位姓柳生的，他年少曾經漂洋過海到過西方，在那裏學了鉆頭秘術，回來後專門治療頭病。有那精神失常、頭痛癲狂的人去了，他拿個大鉆頭在腦袋上鉆洞，用針伸進去一攪合，那人就好了。從此不哭不鬧不上吊，規矩得很。”
妹子也是頭回聽說這種事，湊上前說道：“嚇死個人！比熹元神醫以斧劈腦還要嚇人！這麽一治，都成大傻子了呀嘿。”
燕禎和官子也是直皺眉，這柳生，一聽就不靠譜啊。
空海又道：“還有一京都人士，名叫麻原荒彰。他年少時游學，從南亞的阿三國學了神魂剝離術，能把人以秘術引入沈睡狀態，喚醒腦海深處的記憶。”
官子道：“這倒有些意思。”
空海點點頭：“他能讓人把忘記很多年的事兒都能想起來，甚至能挖掘出另一個獨立的神識。傳說阿三國的神魂高手，能分離出二十四個獨立神識來，每個都能說出不一樣的人生經歷。到底哪個是真實本我，反倒模糊不清了。”
二十四個獨立神識！這是什麽操作！用妹子的話說，駭人聽聞呀嘿！
燕禎面上不動聲色，內心也覺訝異，這種奇葩的事情聞所未聞，真能治阿芷的病？他下意識看了看官子，官子朝他眨眨眼睛，示意他回艙。
燕禎道：“多謝大師大師指點。”說著從銀邊手上拿了披風，極其自然地給官子披在身上，然後朝徐世青點點頭，帶著人回去了。
空海一直目送著兩人背影，微笑自語：“謫仙風采，俊逸無雙。”
東嶼隨從傻乎乎道：“這兩位小哥好俊，關系很不一般呢。”
大妹子樂呵呵說：“你不懂，這在熹元有個詞，龍什麽什麽的……”
“閉嘴！”徐世青大吼一聲：“再嗶嗶拿針給你們縫上！”
妹子嚇得突然閉口立，再不敢多說一句。
官子回艙之後，屏退肩沖和銀邊，對燕禎說：“這個麻原能把人引人沈睡狀態，這叫做催眠。”
燕禎皺了皺眉：“那二十四個獨立神識又是什麽？”
“應該是人格分裂。”
“每個都不一樣？都有自己的閱歷？”
官子嘆了口氣：“是這樣的。”
“那阿法算不算一個獨立神識？”
官子點點頭。
燕禎道：“不管怎樣，都要去麻原那兒看看。”
“好呀好呀，”官子道：“阿法快快退散，小官子要做一品入神，嫁雪雍王，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燕禎笑出了聲，將人拉過來正要親親抱抱舉高高，就聽外面船帆呼喇喇作響，船隊旗幟獵獵不休，半空中烏雲堆積，遮蔽了陽光。
起風了！
瞭望的水手在高處大聲呼喊，提醒眾人趕快回船艙。
風浪說到就到，天空陰雲壓頂，狂風大作，大雨驟臨。遠處一道數丈高的水墻，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這邊推了過來。甲板上剩下的人瞬間做了鳥獸散，跑得幹幹凈凈。緊接著，第一道浪峰湧到，把船掀到高處，轉眼間滑落浪谷，船隊兩側豎起高高的水墻，好像險峻的大山，要把船碾碎一般，讓人心驚膽寒。
官子從未見過這麽大的風浪，一顆心砰砰直跳。王府侍衛圍在門外護駕，肩沖和銀邊兩個以前連海都沒見過，嚇得臉色煞白。
這場風浪來得兇猛，維持了兩天兩夜方才平息。徐世青盤點一番，沒有船只損失，但是失蹤了十幾個人，估計都是在風浪中不小心落水的。船隊組成救援隊，派出小型船只搜救，只找回來三個人，其他人不知所蹤，估計兇多吉少。
空海等幾個僧人在船上做起來法事，來超度風浪中落難的十幾個人，官子也默默祈禱了一番。
徐世青讓人校對航道，發現狂風大浪沖擊之下，船隊偏離航線很遠了。連忙重新定位矯正方向，再次踏上征途。
又航行數日，再沒遇上大風浪，一路平安。這天上午風平浪靜，陽光充足，眾人又聚到甲板上看海。
“快看，有陸地！”有人手指前方，高聲呼喊起來。眾人都翹首而望，在海平面盡頭冒出一個黑點，隨著艦船行駛，黑點越來越大。
官子忙舉了千裏鏡看，那是很大的一座礁石，突出海面，旁邊還有陸地，稀稀落落長了一些植物。
船上眾人歡呼：“啊啊啊啊，東嶼到了！”
323吊打
到家了呢！東嶼遣熹使團興奮極了，嗚哩哇啦喊叫半天，然後抱頭痛哭。
妹子第一次出使啊，離家很久了啊，又遇風浪了啊，內心很脆弱的啊！此時知道自己撿回一條命順利回到島國懷抱，真的是很激動的呀。這貨用手拍打欄桿，一邊打著節奏一邊唱歌，旁邊的東嶼人都湊過來一起抒情，抻著脖子連著唱了好幾首歌。
燕禎皺了皺眉，接過官子手中千裏鏡看了一下，道：“不可能這麽快，這不是東嶼。”
妹子瞪圓小眼睛：“啊？”
官子解釋道：“這才出海十多天，又半路遭遇風浪偏離航線，想到東嶼島國，怕是還早得很呢。”
果然，徐世青也說：“這只不過是一座礁島而已，繼續校對航線，降低航速，小心航行。”
妹子一聽，眨巴眨巴眼睛，都快哭了：“白高興了呀嘿。”
高僧空海見識廣博，又跟著船隊幾次出海，徐世青便請他過來一起參謀。空海看過海圖之後，說道：“前方海域名為多寶，是一片群島，海底地勢險峻，多暗礁，而且海盜盤踞，風險不小啊。”
“有海盜？！特NN的！這是什麽運氣！”徐世青當時就爆了粗口，又反應過來王爺在，連忙咳了兩聲，道：“熹元艦隊船堅炮利，海盜是不怕的，敢來騷擾，一頓炮擊就滅了！大師，這一片我沒走過，你覺得應該怎麽過這多寶海？”
空海道：“眼下有兩個選擇，直通過去最快，不過風險也大。若是求安穩，就要往東南方航行，繞過這片海域。”
“繞過去？”徐世青拿著海圖研究一番，對燕禎道：“顧先生，繞行的話至少要多出二十天。”
燕禎點了點頭，問道：“大師，直通怎麽走？”
空海在海圖上描出一條航線，“從這裏走可穿過多寶海域，最窄的地方咱們的戰座船也能通過。只是，多寶群島盤踞的海盜很是兇悍啊。”
燕禎道：“大師不妨說說這群海盜。”
“海盜頭目身高九尺，武功高強兵法超群，出道半年就統一了東嶼與熹元之間的所有海賊團夥。”
妹子在一旁聽得瑟瑟發抖：“那我們繞行好不啦？身高九尺啊，一腳就把妹子踩扁了。”
空海朝他笑了笑以示安慰，又道：“迄今為止，這海賊頭目擁有數百艘船，連西南海岸的大名都奈何不了他。這海盜自稱‘七海之王’，是個要做海賊王的男人！”
呃……
燕禎淡淡一笑：“大師法號空海，連海都可以空掉，自然不怕這七海之王。”
“阿彌陀佛，小僧不怕。海盜也有人生，也是要聽有緣人為他們講經說法的。”
燕禎目光堅定，朝徐世青緩緩點頭。徐世青明白，王爺為了不耽誤尋醫行程，決定取道直穿多寶海域，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東嶼。
想我熹元船隊如此強大，確實不應該怕那區區海盜，來一個滅一個，來兩個滅一雙！徐世青豪情萬丈，問道：“那海盜叫什麽？”
空海道：“聽說叫龍膽丸。”
船上的熹元士兵一聽，轟地一聲笑開。妹子一臉擔心，說道：“徐大人，本遣熹使鄭重提醒你，不要輕敵，不要輕敵，不要輕敵啊！”
徐世青拍拍他肩頭：“妹子別誤會，我們笑啊，不是因為輕敵，是因為我們大熹元也有龍膽丸。全名龍膽瀉肝丸，疏肝去火，可好用了。”
蒼井妹子眨巴眨巴小眼睛，伸出小胖手：“給一丸唄。”
主甲板上的航行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各回船艙。空海標出的航線要在多寶群島中間穿插過去，海域相對狹窄，原本的隊形不適用了。徐世青便請示了王爺，調整了一下船隊陣型：兩艘戰船前方開道，兩艘在隊尾斷後，戰座船居中，其他船只依次排好，浩浩蕩蕩的進入多寶群島。
進入海域的頭兩天，平安無事。第三天晚上，航道變得狹窄起來，兩側都是島礁，中間水域不足五十丈，人在船上，兩側的怪石島礁聳立，觸手可及。
這時水浪翻騰，從暗處使出幾十條小船來，遠遠地輟在船隊後面，火把閃耀，船上的人揮舞旗幟，大喊大叫，時不時釋放冷箭，還有火銃砰砰作響，彈道搖曳，此起彼伏。
真有海盜！
船隊的人都緊張起來，熹元水師早有預備，各居其位，神情淡定，靜靜地等待上峰命令。
燕禎打開隔窗，透過舷窗向後望去，官子也舉起千裏鏡觀望，只見那些海盜張牙舞爪十分囂張。海風將他們的喊話傳了過來，無非是要打此處過，留下買路錢之類。
燕禎雖未經過海戰，但也是真刀真槍上過戰場的人，看這蝦兵蟹將喊叫，淡淡道：“試應手而已。”
這話官子聽得懂，所謂試應手，是圍棋術語——不了解對手實力和意圖情況下試探一招，根據對手的反應決定自己如何應對。
官子道：“從這角度來看，這些海盜並非烏合之眾。他們的首領，好像的確懂些兵法。”
“那……徐大人會怎麽應啊？”銀邊怯怯地問。
官子笑道：“以徐大人的性子，自然懶得玩花招，直接滅！”
話音未落，外面已經“轟”地傳來炮響，接著轟轟轟轟，炮聲此起彼伏，接連響起，震得戰座船嗡嗡作響。
官子舉起千裏鏡觀看，只見船隊尾部兩艘戰船橫過船身，對著海盜船率先開火，打得震天動地，海面上一片火光。
那些海盜船追得太近，正好在射程之內，當即有五六艘被鐵炮命中，炸得粉碎，船上的人也死傷狼藉，餘者落水，哇哩哇啦叫著，游向其他小船。
還有幾艘沖得更近點的，熹元水師一通強弓硬弩，射得跟刺猬似的，就此沈入水底。
剩下的海盜船見勢不好，連忙掉轉船頭。炮火兇猛，撒丫子跑啊，後面愛誰誰，保命要緊啊啊啊啊！
碾壓！吊打！這一仗痛快淋漓，熹元船隊士氣大振，齊聲吶喊，神威震天。
過了一會兒，徐世青親自過來請安，同時匯報戰況。燕禎沒多說什麽，只是囑咐他這幾天要提高警惕，不可大意，海盜既已出動，絕不想無功而返，應該還有後手。
徐世青恭敬應了，然後告辭退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船隊繼續向前航行，遵照雪雍王的囑咐，徐世青命令戰船的熹元水師官兵打起十二分精神，時刻做好戰鬥準備。
324龍膽丸
從熹京出發以來，燕禎每天都睡得很晚，行裝中帶了所有能找到的有關東嶼的文獻。他從來都不是個被動的人，他絕不會踏上那片土地的時候，還要靠翻譯跟別人交流；他也決不允許，自己來到一個國度，連那裏的形勢都摸不清。
地域、文化、各方勢力、語言……以前東嶼派使團前來，他只是略有了解，如今他掌握了那個國家絕大部分信息之後，付之一笑——小國、從熹元汲取的東方文化、連文字都是借鑒我們的。
他十二三歲就跟著老將軍北上禦敵，又獨自帶軍去征討北狄，實戰經驗何其豐富。前些天海盜出現，以他對戰場局勢的敏感度，猜到對方一定還有後手。
呵，只是想帶媳婦去看個病，你們也不消停！真當我熹元水師是吃素的麽？
事情發展正如燕禎所料，當船隊深入多寶海域腹地時，海盜才真正大規模行動起來。不分晝夜派出快船來騷擾搗亂，有時從前方沖擊，有時侵擾側翼，還有時追擊隊尾。三天來，炮聲、火銃聲、弩箭聲、喊殺聲就沒有斷過，戰鬥停歇從來沒超過半個時辰。
這兩天雙方交手試探，燕禎和徐世青得出結論：盤踞多寶群島的海盜至少有四五千人，大大小小的船只有數百艘，統一調動很有章法。這一切都證明，他們有一個不容小覷的總指揮。
熹元水師的船隊船堅炮利，只要一炮轟上，必須炸碎海盜一艘船。不過，這航道太過狹窄，熹元大船調動不便，反而海盜小船調動便利，幾次沖擊到大船身前，用火銃弩箭與熹元兵士對攻。
三天下來，熹元水師炸沈四五十艘海盜小船，海盜也死傷數百。但一艘戰船損毀嚴重，還被搶走一條小型商船，人員也傷亡近百。最可惡的是，海盜在很多島嶼上都架設有炮臺，至少安置了十多門從東嶼國沿海大名那裏搶來的鐵炮，不時放炮攻擊，給熹元船隊很大威脅。
官子心裏別提多內疚：她不出來治病就不會派船隊出使，自然也不會遇上海盜，更不會有人員傷亡。
她越想越自責，最後燕禎道：“既然遭遇了，就難免有傷亡。近年東嶼倭寇侵擾海疆，不可一世。這次交手才知道，他們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正規部隊，若不是艦船裝備落後，只怕這一戰都能和熹元水師分庭抗禮了。”
官子道：“就因為這樣，才更心疼我熹元的士兵啊。”
燕禎摸了摸她的頭：“阿芷，若是能在此將群盜蕩平，可保熹元海疆十年太平，有所犧牲……也是值得。傷亡的水軍，我會好好撫恤，你放心。”
船隊繼續前行，沒過多久，就見前方水面寬闊起來，再往前航行，又逐漸收縮。燕禎微微瞇眸，這是一個葫蘆口的地形，極易設伏。
果然，開路的戰船停止航行，有消息回報，葫蘆口海水下方拉起了十餘道長逾五十丈的攔海鐵鏈，擋住前路。
徐世青連忙命令船隊布陣，列出迎戰陣型。同時派出敢死隊，潛入海底去斬斷鎖鏈。
這，無疑是決戰時刻。
燕禎出了船艙，直接登上樓船頂層甲板，用千裏鏡四面望去，只見周圍的小島上密密麻麻都是海盜，在植物掩映之下，建有層層營寨，四周遍插旗幟，都是紅底黑骷髏的海盜旗。
這時全身甲胄的徐世青走上甲板，不禁驚道：“王爺，這裏危險，請您快下到船艙裏去。”
燕禎瞥他一眼，道：“東南島嶼就是賊巢所在。”
徐世青道：“王爺明鑒。”
“海盜艦船兵器遠不及熹元船隊，之所以能抗衡多日，全仗著地勢之利和小船的靈變，現在卻放棄自己的優勢要與船隊正面開戰，無異自取滅亡。”燕禎放下千裏鏡，拍了拍徐世青肩膀：“抓住主力，全力滅之。等回京之後，本王親自為你請功。”
徐世青感激涕零，大聲道：“謝王爺！屬下肝腦塗地，赴湯蹈火，誓滅海賊！”
燕禎簡單幾句話，卻是徐世青的強心劑。他調動船只，排兵布陣，沿著海面陳列開來。同時海盜那邊的水寨營門打開，船只也如魚群般湧出，密密麻麻，鋪陳了半邊海域，咣當！咣當！接著聽得鐵閘門落下的聲音，水浪滔滔，喊號聲震天，從一座巨大黑色礁石後面駛出兩艘龐大艦船，開入戰場。
“奶奶的，還真藏著硬貨呢，難怪敢和天朝水師叫陣。”徐世青從千裏鏡中看敵陣，那兩艘艦船規格比戰座船小，與熹元四艘護航的戰船差不多，但是外形卻有許多差異，艦船上面披了鐵甲，有很多瘢痕，看來也是久經海戰。
兩艘艦船並排而出，還有二十艘中型戰船一並出陣，按賊巢出陣的規模推斷，海盜也在一千五百人之上，敵人真要在此決一雌雄了。
“哈哈哈，龜兒砸，終於大規模出籠了，老子今天打個過癮！”徐世青豪邁大笑，同時下令，趁著敵陣未穩，開火！
轟！轟！轟！
炮聲隆隆，熹元水師率先攻擊，船上重炮齊齊開火，海面上紅光搖曳，硝煙四起，聲威浩大。一輪激戰之後，沖在前面的海盜船被轟沈了十餘艘。
轟！轟！轟！
海盜的戰船開火，與熹元水師對射，同時礁石島上的炮臺也紛紛開炮，轟向熹元水師。
炮彈如雨飛落，在雙方陣營中炸開，火光四起，黑煙滾滾，吶喊陣陣。
徐世青不敢冒進，命令水軍控制熹元戰座船在對面戰船射程之外，可是卻無法躲避來自兩側島嶼炮臺的攻擊。已經有許多炮彈落在戰座船上，雖然大船防禦堅韌厚實，可也帶來不小的震蕩。尤其右邊島嶼上的四座炮塔不停地轟擊，海盜跳腳大喊狂笑，甚是囂張。
“徐世玉，我給你炮火掩護，你帶十艘小艇給我沖到島上去，拿下這個釘子！”徐世青大聲喊道。
“末將得令！”一個青年將領拱手應答，然後下了頂層甲板，出戰去了。
不一會，戰座船放出十艘小艇，徐世玉拎著大刀率先躍上小艇，帶領著十艘船向前劃去，船壓水浪，去勢如飛，很快迫近岸邊。與此同時，徐世青也下令戰座船右側所有重炮齊齊開火，對著島上賊陣一陣狂轟亂炸。
島上碎石橫飛，嚎叫連連，但倭寇狠辣強悍，組織隊伍，對徐世玉進行阻擊，一時弓弩火銃齊發，向著十艘小船攻去，當場打沈兩艘，犧牲了十幾個將士。徐世玉身上也負了傷。他下令還擊，弓箭如雨回射，廝殺慘烈。
一刻鐘之後，徐世玉以傷亡二十人代價攻上小島，與賊寇展開了肉搏廝殺。
徐世青正在緊張指揮戰鬥，僧人空海忽然冒出頭來，走到了主甲板上，閉目垂簾盤腿而坐，手持念珠，念起經來。
“和尚，你幹什麽？不要命了？”徐世青喝道。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小僧誦經回向，懇請護法金剛降下神力，保佑將士們旗開得勝。”
“瞎胡鬧，炮彈不長眼睛，你這是添亂作死！滾回去念！”徐世青一揮手，有兩個護衛上來，伸手就把和尚拖回了船艙裏面。空海還要掙紮反駁想以辯才制勝，護衛才不和他比辯才，伸手在他光頭上拍了幾下，他立刻頭暈目眩老實呆著了。
在戰座船的密集炮火之下，右手小島上的已經啞了兩門炮，剩下的雖然還在不時開火，但威脅小了許多。徐世玉英勇奮戰，率人突破海盜第一道防線，奔著炮塔方向進攻，潰散的海盜在頭目的指揮下重新集結，再度向著徐世玉反撲過來，雙方在炮塔前方又激烈廝殺起來。
經過慘烈搏殺，徐世玉奮勇爭先，一刀斬殺小島海盜頭目，取得決定性的優勢。幾十個海盜群龍無首，頓時潰散，被徐世玉手下一路追殺，斬瓜切菜般，殺得海盜死傷狼藉，剩下拼命跑到島邊，跳海想要逃走，被熹元水師一陣亂箭射殺，海面上登時被染成一片紅色。
徐世玉掃蕩小島，將炮塔上殘餘海盜盡數斬殺，奪下炮塔，將熹元旗號插上小島，取得勝利。
熹元陣營一片歡呼吶喊之聲，直沖雲霄。
官子全程觀戰，緊張得手心裏全是汗。此時一見拿下小島，激動得便拍巴掌邊掉眼淚。
奪下小島，徐世青沒了後顧之憂，全力應付對面強敵。海盜傾巢而出，雙方在海面上展開攻殺，船隊沖擊到一起，犬牙交錯，酣戰不休。喊殺聲、嚎叫聲、弓弩火銃聲、刀劍碰撞聲，聲聲不絕，不時船只沈沒，傷亡者、落水者舉目皆是，海水被染紅，旗幟衣甲漂浮，其狀慘烈。
海盜甚是強悍，不停喊打喊殺，玩了命地沖鋒，不在乎生死。兩艘戰船也橫沖直闖，沖鋒在前。徐世青定睛瞧去，一艘敵船上主甲板坐著一人，背後巨大黑骷髏海盜旗迎風飄揚。
此人身材高大，身披黑色甲胄，是慣常東嶼大將穿的那種，頭盔上是兩個朝天的鹿角，帶著惡鬼面罩，看上去猙獰可怖。他手拄大刀，睨視著眼前戰場，一股不可一世的囂張氣勢撲面而來。
“七海之王！龍膽丸！”
325跳水兩次
“抓海賊主力！”徐世青當即下令！戰船全力進擊，炮響連天，奔著敵陣沖去。所有的商船、糧船、客船都被護在陣後，依托著徐世玉奪下的那座島礁，構築成後方陣營。
龍膽丸坐鎮的戰船接連撞沈熹元的小型舟船，氣焰十分囂張。熹元陣中損傷最嚴重的戰船率先沖出陣去，借著風力鼓蕩船帆，全速撲向敵陣。緊接著，那艘戰船在海面上橫了過來，形成了一道屏障，阻擋了敵船的來勢的同時炮火齊放，轟向敵酋戰船。
很多海盜船只不及掉頭，奔著戰船沖去，直接撞到了船身鐵甲之上，撞得粉碎。敵船上的龍膽丸路飛西亞猛然站起，沖著熹元戰船一揮大刀。
海盜們看懂了指令，龍膽丸的戰船猛然加速，奔著那艘熹元艦隊沖來，轟隆！一聲巨響，船頭的鐵角重重撞在熹元戰船之上，沖勁太猛，熹元戰船船身破了大洞，敵酋戰船的船頭也深深嵌入熹元戰船上。敵船沖擊的速度也迅速減慢下來，兩條船一起緩緩移動。
熹元水師早就做好準備，撞船的同時，已經紛紛從另一側離開危船，躍入海中，與後面沖過來接應的船只會合。把損傷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奶奶的，給老子轟沈它！”徐世青一聲令下，所有戰船集火敵酋戰船，要一戰定鼎！
轟！轟！轟！
火舌噴吐，紅光搖曳，熹元所有炮火結成了一道火力網，轟向敵酋戰船。眨眼間，戰船上到處開花，殘木橫飛，死傷狼藉。
“撤退！”龍膽丸見勢不好，想要指揮戰船後退，但船頭鐵角卡在熹元戰船的船身裏根本退不出來，想後退，門都沒有。
轟！轟！轟！
熹元戰船中儲存的火藥被引爆，猛然炸開，整條船都燒了起來。敵酋戰船船頭也被炸飛，引火燒身，整條船皆被大火覆蓋，船身傾斜，和熹元戰船一起向海中沈去。船上的海盜哇哇亂叫，紛紛棄船跳海，逃命去了。
龍膽丸氣得跳腳，拎著大刀躍下頂層甲板，在手下護衛下躍入海中，向著旁邊的船只游去。
“縣主，那個龍膽丸跑啦！”銀邊樂得直蹦。
肩沖道：“他傻了麽？穿著那麽厚的鎧甲就往水裏跳，就此沈底了吧？”剛說完肩沖就閉嘴了，只見龍膽丸跳下去之後，瞬間浮了起來。
肩沖心裏直罵：不會吧，那甲胄怎麽飄起來了？用啥玩意兒冒充的啊？東嶼海盜還帶這樣的，弄些軟木刷上金屬色，上陣裝|逼，下海直接救生衣？！太不要臉了！
海盜頭子一跑，所有的艦船都撒丫子開逃。徐世青下令追擊，一直把海盜打得退回大寨去，他們憑險據守，才勉強撐住。這時候各處皆傳回捷報，這一戰熹元水師大獲全勝。
透過舷窗往海面上看去，殘陽如血，硝煙未散。
船艙外腳步咚咚作響，徐世青沖了進來，直接拜倒：“王爺，大敗海盜，大敗海盜！”
“嗯，徐世青，你功不可沒。”
“卑職不敢居功，這都是熹元將士的血汗付出。只是跑了海盜頭子，有些可惜。”
雪雍王道：“派人談判，與海盜講和。”
“啊？！咱們水師氣勢正盛，全殲海盜指日可待，講和……”
燕禎微微一笑：“無他，本王技癢。”
徐世青一聽當即拜倒，心想：王爺上船時說大小事務讓老徐全權處理，處理就處理吧，可是老徐心裏不太有底。這回好了，王爺這是想親自收拾海賊了！王爺是誰，帶兵擊退北狄的人！王爺說啥就是啥，讓講和咱就去講和，海盜寶寶們你們要小心了呀嘿！
徐世青內心不小心用了妹子的語氣詞，忍不住渾身一抖。
不一會，外面傳來說話聲。
“什……什麽，讓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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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湖環顧四周，笑道：“到底風動帆動，可還有高見？”
燕禎冷笑一聲，側頭看海。官子在他耳邊說道：“這和尚有意賣弄，欺負我熹元使團沒人，我會會他。”
官子背負雙手，踱了幾步，慢悠悠道：“非是風動，非是帆動，是仁者心動。”
此言一出，和尚的眼睛頓時瞪大，半天沒眨一下。慢慢的，和尚斂了笑意，變得正經起來。
蒼井妹子道：“餵餵，那位小哥不要亂講，空湖法師是我東嶼禪宗高僧，你在他面前說法論道，是班門弄斧呀嘿。”
熹元這邊隨行人員哪裏知道官子是誰，又是常年出海的粗人，都直來直去：“小哥別添亂，俺們在這兒杠的是風和帆自己動的事兒，你又整出來什麽心不心的，越發糊塗了。”
聽他們如此說話，雪雍王眉頭皺起，面帶寒霜。肩沖銀邊兩個都打個寒戰，暗暗替那些人擔心：杠精們快閉嘴吧，敢對縣主呼來喝去不要命了啊！我們王爺已經怒了啊啊啊！
空湖雙手合十，沖著官子深深鞠躬：“一言解惑！實乃高人！”
啊？兩邊使團全楞了，這和尚在船上很受尊敬的，這幾天也都一臉高深莫測指點他人迷津，居然對這小哥如此恭敬？！
這小哥誰啊？平時也不怎麽見他，對了，咱們大人好像叫他遲公子，原來這是個文化人啊！
空湖道：“小哥眉眼俊秀，心智聰慧，一語道破玄機。想不到上國使團的一個隨行也能有此見地，熹元藏龍臥虎，讓人讚嘆。”
官子抱拳回禮：“大師過譽，我熹元能人無數，在下粗鄙，也只是說個口頭禪而已。”
這還叫粗鄙？兩邊的人都覺得遲公子太自謙了！長得這麽好看，還能跟和尚說禪理，又這麽謙遜，真給大熹元爭臉！
空湖問：“敢問小哥，何為心法？”
官子隨口道：“心性本空，法無定法。”
空湖面色更多了一層敬重：“大德是明眼人，空湖佩服。”
官子笑了笑，突然反問一句：“何為空湖？”
燕禎唇角微微勾起，噙著笑看官子考和尚。
何為空湖？
空湖回道：“貧僧法號空湖。”
“大師法號何來？”
“小僧出家在本願寺，寺院門口有個大湖，小僧每天臨湖而坐，修煉空性。忽一日身心俱忘，連面前的湖也空掉了，遂改名空湖。”
“山河大地俱是妙明真心中物，空就要空得徹底，只空一湖境界太小，大師瞧這大海怎樣？”官子伸手指指前方，海面碧藍萬裏，共長天一色。
轟，空湖心裏有什麽崩開，在這一瞬間靈光閃現，剎那空靈！
空湖微微一笑，心悅誠服：“只空一湖哪裏夠，要空就空個星辰大海！空海！謝大德指點！小僧改名，以後法號空海！”
甲板眾人全都傻了，還帶這樣的麽，一言不合就改名？！
大妹子湊到徐世青身邊，問道：“徐大人，咱們在甲板上討論風帆，我們大師極盡思辨之能，可你們的小哥幾句話就把俺們大師說的改了法號，這是何方神聖呀嘿？”
徐世青道：“沒見識了吧？這是我們遲漁公子，才華橫溢、學富五車、滿腹經綸、博古通今！你們的和尚改個法號算什麽，我們遲公子幾句話就能讓你們那個什麽什麽皇跪下來叫爸爸！”
妹子眨巴眨巴眼睛：“哦。”
徐世青怒了：“哦什麽哦！別一天到晚呀嘿，好好學學文化！”
322神醫的消息
黑胖黑胖的妹子當眾被徐世青搶白一頓，實在是很沒面子的呀。於是沖著和尚瞪眼：法號豈是你想改，想改就能改？從湖到海，境界確實大了，可是通關度牒還要給你重弄，多麽麻煩！和尚你一天空啊空的，被個小哥懟幾句就敗陣，很丟臉的呀嘿。
剛剛還是空湖的空海沒理妹子頻頻甩過來的小眼神，合十道：“敢問先生貴姓高明，師承熹元上國哪位高人？”
官子笑笑，說道：“在下遲漁，無師自通，讓大師見笑了。”
空海唏噓不已：“日後船至東嶼，若是遲先生得便，務必蒞臨本願寺，到時候請先生白衣登臺，為我合寺僧侶說法論道。”
官子道：“跟大師打打機鋒，說說口頭禪還可以，登臺說法可不行，自知之明總要有的。”
空海正要說話，就見跟遲漁一起的那位公子上前，對自己點了點頭，說道：“空海大師見聞廣博，我想打聽一位東嶼神醫。”
空海十分驚訝，面前青年雍容尊貴，俊逸出塵，優雅中帶著霸氣，霸氣中帶著睿智，睿智中帶著矜貴，矜貴中帶著優雅！啊呀，熹元使團竟會有如此人物！
看情形，那熹元的使者對這兩位十分尊敬，這二人身份一定非比尋常。
“神醫麽，小僧倒是認識幾位。”空海道：“關東的藤野九朗，擅長刀法，革除癰痹，人稱藤野一刀齋。還有江塢的永田仁本，騎在牛背上行醫，對窮苦貧賤只收十六文，號稱十六文先生。另外三浦友朋，杉田玄白等，皆是當世良醫，閣下要找哪一個？
燕禎道：“有一位擅長剝離之術的神醫，大師可曾聽聞？”
“還真有一位！”空海道。
燕禎和官子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喜。
“有一位姓柳生的，他年少曾經漂洋過海到過西方，在那裏學了鉆頭秘術，回來後專門治療頭病。有那精神失常、頭痛癲狂的人去了，他拿個大鉆頭在腦袋上鉆洞，用針伸進去一攪合，那人就好了。從此不哭不鬧不上吊，規矩得很。”
妹子也是頭回聽說這種事，湊上前說道：“嚇死個人！比熹元神醫以斧劈腦還要嚇人！這麽一治，都成大傻子了呀嘿。”
燕禎和官子也是直皺眉，這柳生，一聽就不靠譜啊。
空海又道：“還有一京都人士，名叫麻原荒彰。他年少時游學，從南亞的阿三國學了神魂剝離術，能把人以秘術引入沈睡狀態，喚醒腦海深處的記憶。”
官子道：“這倒有些意思。”
空海點點頭：“他能讓人把忘記很多年的事兒都能想起來，甚至能挖掘出另一個獨立的神識。傳說阿三國的神魂高手，能分離出二十四個獨立神識來，每個都能說出不一樣的人生經歷。到底哪個是真實本我，反倒模糊不清了。”
二十四個獨立神識！這是什麽操作！用妹子的話說，駭人聽聞呀嘿！
燕禎面上不動聲色，內心也覺訝異，這種奇葩的事情聞所未聞，真能治阿芷的病？他下意識看了看官子，官子朝他眨眨眼睛，示意他回艙。
燕禎道：“多謝大師大師指點。”說著從銀邊手上拿了披風，極其自然地給官子披在身上，然後朝徐世青點點頭，帶著人回去了。
空海一直目送著兩人背影，微笑自語：“謫仙風采，俊逸無雙。”
東嶼隨從傻乎乎道：“這兩位小哥好俊，關系很不一般呢。”
大妹子樂呵呵說：“你不懂，這在熹元有個詞，龍什麽什麽的……”
“閉嘴！”徐世青大吼一聲：“再嗶嗶拿針給你們縫上！”
妹子嚇得突然閉口立，再不敢多說一句。
官子回艙之後，屏退肩沖和銀邊，對燕禎說：“這個麻原能把人引人沈睡狀態，這叫做催眠。”
燕禎皺了皺眉：“那二十四個獨立神識又是什麽？”
“應該是人格分裂。”
“每個都不一樣？都有自己的閱歷？”
官子嘆了口氣：“是這樣的。”
“那阿法算不算一個獨立神識？”
官子點點頭。
燕禎道：“不管怎樣，都要去麻原那兒看看。”
“好呀好呀，”官子道：“阿法快快退散，小官子要做一品入神，嫁雪雍王，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燕禎笑出了聲，將人拉過來正要親親抱抱舉高高，就聽外面船帆呼喇喇作響，船隊旗幟獵獵不休，半空中烏雲堆積，遮蔽了陽光。
起風了！
瞭望的水手在高處大聲呼喊，提醒眾人趕快回船艙。
風浪說到就到，天空陰雲壓頂，狂風大作，大雨驟臨。遠處一道數丈高的水墻，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這邊推了過來。甲板上剩下的人瞬間做了鳥獸散，跑得幹幹凈凈。緊接著，第一道浪峰湧到，把船掀到高處，轉眼間滑落浪谷，船隊兩側豎起高高的水墻，好像險峻的大山，要把船碾碎一般，讓人心驚膽寒。
官子從未見過這麽大的風浪，一顆心砰砰直跳。王府侍衛圍在門外護駕，肩沖和銀邊兩個以前連海都沒見過，嚇得臉色煞白。
這場風浪來得兇猛，維持了兩天兩夜方才平息。徐世青盤點一番，沒有船只損失，但是失蹤了十幾個人，估計都是在風浪中不小心落水的。船隊組成救援隊，派出小型船只搜救，只找回來三個人，其他人不知所蹤，估計兇多吉少。
空海等幾個僧人在船上做起來法事，來超度風浪中落難的十幾個人，官子也默默祈禱了一番。
徐世青讓人校對航道，發現狂風大浪沖擊之下，船隊偏離航線很遠了。連忙重新定位矯正方向，再次踏上征途。
又航行數日，再沒遇上大風浪，一路平安。這天上午風平浪靜，陽光充足，眾人又聚到甲板上看海。
“快看，有陸地！”有人手指前方，高聲呼喊起來。眾人都翹首而望，在海平面盡頭冒出一個黑點，隨著艦船行駛，黑點越來越大。
官子忙舉了千裏鏡看，那是很大的一座礁石，突出海面，旁邊還有陸地，稀稀落落長了一些植物。
船上眾人歡呼：“啊啊啊啊，東嶼到了！”
323吊打
到家了呢！東嶼遣熹使團興奮極了，嗚哩哇啦喊叫半天，然後抱頭痛哭。
妹子第一次出使啊，離家很久了啊，又遇風浪了啊，內心很脆弱的啊！此時知道自己撿回一條命順利回到島國懷抱，真的是很激動的呀。這貨用手拍打欄桿，一邊打著節奏一邊唱歌，旁邊的東嶼人都湊過來一起抒情，抻著脖子連著唱了好幾首歌。
燕禎皺了皺眉，接過官子手中千裏鏡看了一下，道：“不可能這麽快，這不是東嶼。”
妹子瞪圓小眼睛：“啊？”
官子解釋道：“這才出海十多天，又半路遭遇風浪偏離航線，想到東嶼島國，怕是還早得很呢。”
果然，徐世青也說：“這只不過是一座礁島而已，繼續校對航線，降低航速，小心航行。”
妹子一聽，眨巴眨巴眼睛，都快哭了：“白高興了呀嘿。”
高僧空海見識廣博，又跟著船隊幾次出海，徐世青便請他過來一起參謀。空海看過海圖之後，說道：“前方海域名為多寶，是一片群島，海底地勢險峻，多暗礁，而且海盜盤踞，風險不小啊。”
“有海盜？！特NN的！這是什麽運氣！”徐世青當時就爆了粗口，又反應過來王爺在，連忙咳了兩聲，道：“熹元艦隊船堅炮利，海盜是不怕的，敢來騷擾，一頓炮擊就滅了！大師，這一片我沒走過，你覺得應該怎麽過這多寶海？”
空海道：“眼下有兩個選擇，直通過去最快，不過風險也大。若是求安穩，就要往東南方航行，繞過這片海域。”
“繞過去？”徐世青拿著海圖研究一番，對燕禎道：“顧先生，繞行的話至少要多出二十天。”
燕禎點了點頭，問道：“大師，直通怎麽走？”
空海在海圖上描出一條航線，“從這裏走可穿過多寶海域，最窄的地方咱們的戰座船也能通過。只是，多寶群島盤踞的海盜很是兇悍啊。”
燕禎道：“大師不妨說說這群海盜。”
“海盜頭目身高九尺，武功高強兵法超群，出道半年就統一了東嶼與熹元之間的所有海賊團夥。”
妹子在一旁聽得瑟瑟發抖：“那我們繞行好不啦？身高九尺啊，一腳就把妹子踩扁了。”
空海朝他笑了笑以示安慰，又道：“迄今為止，這海賊頭目擁有數百艘船，連西南海岸的大名都奈何不了他。這海盜自稱‘七海之王’，是個要做海賊王的男人！”
呃……
燕禎淡淡一笑：“大師法號空海，連海都可以空掉，自然不怕這七海之王。”
“阿彌陀佛，小僧不怕。海盜也有人生，也是要聽有緣人為他們講經說法的。”
燕禎目光堅定，朝徐世青緩緩點頭。徐世青明白，王爺為了不耽誤尋醫行程，決定取道直穿多寶海域，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東嶼。
想我熹元船隊如此強大，確實不應該怕那區區海盜，來一個滅一個，來兩個滅一雙！徐世青豪情萬丈，問道：“那海盜叫什麽？”
空海道：“聽說叫龍膽丸。”
船上的熹元士兵一聽，轟地一聲笑開。妹子一臉擔心，說道：“徐大人，本遣熹使鄭重提醒你，不要輕敵，不要輕敵，不要輕敵啊！”
徐世青拍拍他肩頭：“妹子別誤會，我們笑啊，不是因為輕敵，是因為我們大熹元也有龍膽丸。全名龍膽瀉肝丸，疏肝去火，可好用了。”
蒼井妹子眨巴眨巴小眼睛，伸出小胖手：“給一丸唄。”
主甲板上的航行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各回船艙。空海標出的航線要在多寶群島中間穿插過去，海域相對狹窄，原本的隊形不適用了。徐世青便請示了王爺，調整了一下船隊陣型：兩艘戰船前方開道，兩艘在隊尾斷後，戰座船居中，其他船只依次排好，浩浩蕩蕩的進入多寶群島。
進入海域的頭兩天，平安無事。第三天晚上，航道變得狹窄起來，兩側都是島礁，中間水域不足五十丈，人在船上，兩側的怪石島礁聳立，觸手可及。
這時水浪翻騰，從暗處使出幾十條小船來，遠遠地輟在船隊後面，火把閃耀，船上的人揮舞旗幟，大喊大叫，時不時釋放冷箭，還有火銃砰砰作響，彈道搖曳，此起彼伏。
真有海盜！
船隊的人都緊張起來，熹元水師早有預備，各居其位，神情淡定，靜靜地等待上峰命令。
燕禎打開隔窗，透過舷窗向後望去，官子也舉起千裏鏡觀望，只見那些海盜張牙舞爪十分囂張。海風將他們的喊話傳了過來，無非是要打此處過，留下買路錢之類。
燕禎雖未經過海戰，但也是真刀真槍上過戰場的人，看這蝦兵蟹將喊叫，淡淡道：“試應手而已。”
這話官子聽得懂，所謂試應手，是圍棋術語——不了解對手實力和意圖情況下試探一招，根據對手的反應決定自己如何應對。
官子道：“從這角度來看，這些海盜並非烏合之眾。他們的首領，好像的確懂些兵法。”
“那……徐大人會怎麽應啊？”銀邊怯怯地問。
官子笑道：“以徐大人的性子，自然懶得玩花招，直接滅！”
話音未落，外面已經“轟”地傳來炮響，接著轟轟轟轟，炮聲此起彼伏，接連響起，震得戰座船嗡嗡作響。
官子舉起千裏鏡觀看，只見船隊尾部兩艘戰船橫過船身，對著海盜船率先開火，打得震天動地，海面上一片火光。
那些海盜船追得太近，正好在射程之內，當即有五六艘被鐵炮命中，炸得粉碎，船上的人也死傷狼藉，餘者落水，哇哩哇啦叫著，游向其他小船。
還有幾艘沖得更近點的，熹元水師一通強弓硬弩，射得跟刺猬似的，就此沈入水底。
剩下的海盜船見勢不好，連忙掉轉船頭。炮火兇猛，撒丫子跑啊，後面愛誰誰，保命要緊啊啊啊啊！
碾壓！吊打！這一仗痛快淋漓，熹元船隊士氣大振，齊聲吶喊，神威震天。
過了一會兒，徐世青親自過來請安，同時匯報戰況。燕禎沒多說什麽，只是囑咐他這幾天要提高警惕，不可大意，海盜既已出動，絕不想無功而返，應該還有後手。
徐世青恭敬應了，然後告辭退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船隊繼續向前航行，遵照雪雍王的囑咐，徐世青命令戰船的熹元水師官兵打起十二分精神，時刻做好戰鬥準備。
324龍膽丸
從熹京出發以來，燕禎每天都睡得很晚，行裝中帶了所有能找到的有關東嶼的文獻。他從來都不是個被動的人，他絕不會踏上那片土地的時候，還要靠翻譯跟別人交流；他也決不允許，自己來到一個國度，連那裏的形勢都摸不清。
地域、文化、各方勢力、語言……以前東嶼派使團前來，他只是略有了解，如今他掌握了那個國家絕大部分信息之後，付之一笑——小國、從熹元汲取的東方文化、連文字都是借鑒我們的。
他十二三歲就跟著老將軍北上禦敵，又獨自帶軍去征討北狄，實戰經驗何其豐富。前些天海盜出現，以他對戰場局勢的敏感度，猜到對方一定還有後手。
呵，只是想帶媳婦去看個病，你們也不消停！真當我熹元水師是吃素的麽？
事情發展正如燕禎所料，當船隊深入多寶海域腹地時，海盜才真正大規模行動起來。不分晝夜派出快船來騷擾搗亂，有時從前方沖擊，有時侵擾側翼，還有時追擊隊尾。三天來，炮聲、火銃聲、弩箭聲、喊殺聲就沒有斷過，戰鬥停歇從來沒超過半個時辰。
這兩天雙方交手試探，燕禎和徐世青得出結論：盤踞多寶群島的海盜至少有四五千人，大大小小的船只有數百艘，統一調動很有章法。這一切都證明，他們有一個不容小覷的總指揮。
熹元水師的船隊船堅炮利，只要一炮轟上，必須炸碎海盜一艘船。不過，這航道太過狹窄，熹元大船調動不便，反而海盜小船調動便利，幾次沖擊到大船身前，用火銃弩箭與熹元兵士對攻。
三天下來，熹元水師炸沈四五十艘海盜小船，海盜也死傷數百。但一艘戰船損毀嚴重，還被搶走一條小型商船，人員也傷亡近百。最可惡的是，海盜在很多島嶼上都架設有炮臺，至少安置了十多門從東嶼國沿海大名那裏搶來的鐵炮，不時放炮攻擊，給熹元船隊很大威脅。
官子心裏別提多內疚：她不出來治病就不會派船隊出使，自然也不會遇上海盜，更不會有人員傷亡。
她越想越自責，最後燕禎道：“既然遭遇了，就難免有傷亡。近年東嶼倭寇侵擾海疆，不可一世。這次交手才知道，他們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正規部隊，若不是艦船裝備落後，只怕這一戰都能和熹元水師分庭抗禮了。”
官子道：“就因為這樣，才更心疼我熹元的士兵啊。”
燕禎摸了摸她的頭：“阿芷，若是能在此將群盜蕩平，可保熹元海疆十年太平，有所犧牲……也是值得。傷亡的水軍，我會好好撫恤，你放心。”
船隊繼續前行，沒過多久，就見前方水面寬闊起來，再往前航行，又逐漸收縮。燕禎微微瞇眸，這是一個葫蘆口的地形，極易設伏。
果然，開路的戰船停止航行，有消息回報，葫蘆口海水下方拉起了十餘道長逾五十丈的攔海鐵鏈，擋住前路。
徐世青連忙命令船隊布陣，列出迎戰陣型。同時派出敢死隊，潛入海底去斬斷鎖鏈。
這，無疑是決戰時刻。
燕禎出了船艙，直接登上樓船頂層甲板，用千裏鏡四面望去，只見周圍的小島上密密麻麻都是海盜，在植物掩映之下，建有層層營寨，四周遍插旗幟，都是紅底黑骷髏的海盜旗。
這時全身甲胄的徐世青走上甲板，不禁驚道：“王爺，這裏危險，請您快下到船艙裏去。”
燕禎瞥他一眼，道：“東南島嶼就是賊巢所在。”
徐世青道：“王爺明鑒。”
“海盜艦船兵器遠不及熹元船隊，之所以能抗衡多日，全仗著地勢之利和小船的靈變，現在卻放棄自己的優勢要與船隊正面開戰，無異自取滅亡。”燕禎放下千裏鏡，拍了拍徐世青肩膀：“抓住主力，全力滅之。等回京之後，本王親自為你請功。”
徐世青感激涕零，大聲道：“謝王爺！屬下肝腦塗地，赴湯蹈火，誓滅海賊！”
燕禎簡單幾句話，卻是徐世青的強心劑。他調動船只，排兵布陣，沿著海面陳列開來。同時海盜那邊的水寨營門打開，船只也如魚群般湧出，密密麻麻，鋪陳了半邊海域，咣當！咣當！接著聽得鐵閘門落下的聲音，水浪滔滔，喊號聲震天，從一座巨大黑色礁石後面駛出兩艘龐大艦船，開入戰場。
“奶奶的，還真藏著硬貨呢，難怪敢和天朝水師叫陣。”徐世青從千裏鏡中看敵陣，那兩艘艦船規格比戰座船小，與熹元四艘護航的戰船差不多，但是外形卻有許多差異，艦船上面披了鐵甲，有很多瘢痕，看來也是久經海戰。
兩艘艦船並排而出，還有二十艘中型戰船一並出陣，按賊巢出陣的規模推斷，海盜也在一千五百人之上，敵人真要在此決一雌雄了。
“哈哈哈，龜兒砸，終於大規模出籠了，老子今天打個過癮！”徐世青豪邁大笑，同時下令，趁著敵陣未穩，開火！
轟！轟！轟！
炮聲隆隆，熹元水師率先攻擊，船上重炮齊齊開火，海面上紅光搖曳，硝煙四起，聲威浩大。一輪激戰之後，沖在前面的海盜船被轟沈了十餘艘。
轟！轟！轟！
海盜的戰船開火，與熹元水師對射，同時礁石島上的炮臺也紛紛開炮，轟向熹元水師。
炮彈如雨飛落，在雙方陣營中炸開，火光四起，黑煙滾滾，吶喊陣陣。
徐世青不敢冒進，命令水軍控制熹元戰座船在對面戰船射程之外，可是卻無法躲避來自兩側島嶼炮臺的攻擊。已經有許多炮彈落在戰座船上，雖然大船防禦堅韌厚實，可也帶來不小的震蕩。尤其右邊島嶼上的四座炮塔不停地轟擊，海盜跳腳大喊狂笑，甚是囂張。
“徐世玉，我給你炮火掩護，你帶十艘小艇給我沖到島上去，拿下這個釘子！”徐世青大聲喊道。
“末將得令！”一個青年將領拱手應答，然後下了頂層甲板，出戰去了。
不一會，戰座船放出十艘小艇，徐世玉拎著大刀率先躍上小艇，帶領著十艘船向前劃去，船壓水浪，去勢如飛，很快迫近岸邊。與此同時，徐世青也下令戰座船右側所有重炮齊齊開火，對著島上賊陣一陣狂轟亂炸。
島上碎石橫飛，嚎叫連連，但倭寇狠辣強悍，組織隊伍，對徐世玉進行阻擊，一時弓弩火銃齊發，向著十艘小船攻去，當場打沈兩艘，犧牲了十幾個將士。徐世玉身上也負了傷。他下令還擊，弓箭如雨回射，廝殺慘烈。
一刻鐘之後，徐世玉以傷亡二十人代價攻上小島，與賊寇展開了肉搏廝殺。
徐世青正在緊張指揮戰鬥，僧人空海忽然冒出頭來，走到了主甲板上，閉目垂簾盤腿而坐，手持念珠，念起經來。
“和尚，你幹什麽？不要命了？”徐世青喝道。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小僧誦經回向，懇請護法金剛降下神力，保佑將士們旗開得勝。”
“瞎胡鬧，炮彈不長眼睛，你這是添亂作死！滾回去念！”徐世青一揮手，有兩個護衛上來，伸手就把和尚拖回了船艙裏面。空海還要掙紮反駁想以辯才制勝，護衛才不和他比辯才，伸手在他光頭上拍了幾下，他立刻頭暈目眩老實呆著了。
在戰座船的密集炮火之下，右手小島上的已經啞了兩門炮，剩下的雖然還在不時開火，但威脅小了許多。徐世玉英勇奮戰，率人突破海盜第一道防線，奔著炮塔方向進攻，潰散的海盜在頭目的指揮下重新集結，再度向著徐世玉反撲過來，雙方在炮塔前方又激烈廝殺起來。
經過慘烈搏殺，徐世玉奮勇爭先，一刀斬殺小島海盜頭目，取得決定性的優勢。幾十個海盜群龍無首，頓時潰散，被徐世玉手下一路追殺，斬瓜切菜般，殺得海盜死傷狼藉，剩下拼命跑到島邊，跳海想要逃走，被熹元水師一陣亂箭射殺，海面上登時被染成一片紅色。
徐世玉掃蕩小島，將炮塔上殘餘海盜盡數斬殺，奪下炮塔，將熹元旗號插上小島，取得勝利。
熹元陣營一片歡呼吶喊之聲，直沖雲霄。
官子全程觀戰，緊張得手心裏全是汗。此時一見拿下小島，激動得便拍巴掌邊掉眼淚。
奪下小島，徐世青沒了後顧之憂，全力應付對面強敵。海盜傾巢而出，雙方在海面上展開攻殺，船隊沖擊到一起，犬牙交錯，酣戰不休。喊殺聲、嚎叫聲、弓弩火銃聲、刀劍碰撞聲，聲聲不絕，不時船只沈沒，傷亡者、落水者舉目皆是，海水被染紅，旗幟衣甲漂浮，其狀慘烈。
海盜甚是強悍，不停喊打喊殺，玩了命地沖鋒，不在乎生死。兩艘戰船也橫沖直闖，沖鋒在前。徐世青定睛瞧去，一艘敵船上主甲板坐著一人，背後巨大黑骷髏海盜旗迎風飄揚。
此人身材高大，身披黑色甲胄，是慣常東嶼大將穿的那種，頭盔上是兩個朝天的鹿角，帶著惡鬼面罩，看上去猙獰可怖。他手拄大刀，睨視著眼前戰場，一股不可一世的囂張氣勢撲面而來。
“七海之王！龍膽丸！”
325跳水兩次
“抓海賊主力！”徐世青當即下令！戰船全力進擊，炮響連天，奔著敵陣沖去。所有的商船、糧船、客船都被護在陣後，依托著徐世玉奪下的那座島礁，構築成後方陣營。
龍膽丸坐鎮的戰船接連撞沈熹元的小型舟船，氣焰十分囂張。熹元陣中損傷最嚴重的戰船率先沖出陣去，借著風力鼓蕩船帆，全速撲向敵陣。緊接著，那艘戰船在海面上橫了過來，形成了一道屏障，阻擋了敵船的來勢的同時炮火齊放，轟向敵酋戰船。
很多海盜船只不及掉頭，奔著戰船沖去，直接撞到了船身鐵甲之上，撞得粉碎。敵船上的龍膽丸路飛西亞猛然站起，沖著熹元戰船一揮大刀。
海盜們看懂了指令，龍膽丸的戰船猛然加速，奔著那艘熹元艦隊沖來，轟隆！一聲巨響，船頭的鐵角重重撞在熹元戰船之上，沖勁太猛，熹元戰船船身破了大洞，敵酋戰船的船頭也深深嵌入熹元戰船上。敵船沖擊的速度也迅速減慢下來，兩條船一起緩緩移動。
熹元水師早就做好準備，撞船的同時，已經紛紛從另一側離開危船，躍入海中，與後面沖過來接應的船只會合。把損傷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奶奶的，給老子轟沈它！”徐世青一聲令下，所有戰船集火敵酋戰船，要一戰定鼎！
轟！轟！轟！
火舌噴吐，紅光搖曳，熹元所有炮火結成了一道火力網，轟向敵酋戰船。眨眼間，戰船上到處開花，殘木橫飛，死傷狼藉。
“撤退！”龍膽丸見勢不好，想要指揮戰船後退，但船頭鐵角卡在熹元戰船的船身裏根本退不出來，想後退，門都沒有。
轟！轟！轟！
熹元戰船中儲存的火藥被引爆，猛然炸開，整條船都燒了起來。敵酋戰船船頭也被炸飛，引火燒身，整條船皆被大火覆蓋，船身傾斜，和熹元戰船一起向海中沈去。船上的海盜哇哇亂叫，紛紛棄船跳海，逃命去了。
龍膽丸氣得跳腳，拎著大刀躍下頂層甲板，在手下護衛下躍入海中，向著旁邊的船只游去。
“縣主，那個龍膽丸跑啦！”銀邊樂得直蹦。
肩沖道：“他傻了麽？穿著那麽厚的鎧甲就往水裏跳，就此沈底了吧？”剛說完肩沖就閉嘴了，只見龍膽丸跳下去之後，瞬間浮了起來。
肩沖心裏直罵：不會吧，那甲胄怎麽飄起來了？用啥玩意兒冒充的啊？東嶼海盜還帶這樣的，弄些軟木刷上金屬色，上陣裝|逼，下海直接救生衣？！太不要臉了！
海盜頭子一跑，所有的艦船都撒丫子開逃。徐世青下令追擊，一直把海盜打得退回大寨去，他們憑險據守，才勉強撐住。這時候各處皆傳回捷報，這一戰熹元水師大獲全勝。
透過舷窗往海面上看去，殘陽如血，硝煙未散。
船艙外腳步咚咚作響，徐世青沖了進來，直接拜倒：“王爺，大敗海盜，大敗海盜！”
“嗯，徐世青，你功不可沒。”
“卑職不敢居功，這都是熹元將士的血汗付出。只是跑了海盜頭子，有些可惜。”
雪雍王道：“派人談判，與海盜講和。”
“啊？！咱們水師氣勢正盛，全殲海盜指日可待，講和……”
燕禎微微一笑：“無他，本王技癢。”
徐世青一聽當即拜倒，心想：王爺上船時說大小事務讓老徐全權處理，處理就處理吧，可是老徐心裏不太有底。這回好了，王爺這是想親自收拾海賊了！王爺是誰，帶兵擊退北狄的人！王爺說啥就是啥，讓講和咱就去講和，海盜寶寶們你們要小心了呀嘿！
徐世青內心不小心用了妹子的語氣詞，忍不住渾身一抖。
不一會，外面傳來說話聲。
“什……什麽，讓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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