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贗品，二殿下如何表現？”
官子道：“殿下拂袖而去了。”
蘭澈皺了皺眉頭，說道：“你幫了三殿下，卻得罪了二殿下，雖有王爺庇佑，卻不得不小心。”
官子點點頭：“知道啦，王爺也提醒我了。這幾次和二殿下接觸，我看得明白，二殿下不是個心胸寬廣的人，我這次得罪了他，確實要小心些，別讓他抓了什麽錯處。”
蘭澈道：“王爺心細，必定會好生護著你，咱們也都警醒著點。咱們私下裏說，儲君的事一日不定，就不能松懈，就算儲君的事情定了，也要當心。”
官子道：“多謝蘭澈哥，我記下了。”
這時候，星陣拿著自己寫的字走過來說：“姐姐我有點不高興。”
官子問：“你為啥不高興呀。”
“姐姐原本只給我打字頭，現在給大家都打字頭了。”
官子哈哈笑道：“小星星，我還是給你打字頭打的多呀。”
星陣嘆了口氣：“行吧，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蘭澈哥哥字寫得好，也不用太練了，可是小金哥哥寫那兩筆字兒，我也確實看不下去。姐姐，要不你罰他多寫幾頁？”
金井欄不樂意了：“小星星，我的字怎麽啦？我字寫的比你好！”
星陣道：“你比我多吃好幾年大米呢，好意思跟我比，你怎麽不跟我姐姐比？”
金井欄氣道：“小官子連雙鉤法都會，我怎麽跟她比？我也就能跟你比了星陣！”
李追默默地在金井欄身邊坐下，看了眼金井欄的字，又看了眼自己的：“小金，我看咱倆也能比一比，這字拿出去，還不給丁酉丟人啊。”
金井欄攥緊了拳頭：“苦練！棋不能落後，字也堅決不能落後！”
李追很捧場地也揮了下拳頭：“不能給丁酉拖後腿！”
於是這一下午，大家在練字中度過。從這一天起，丁酉眾人除了每天發憤圖強提高棋藝，又多了一項愛好——每人每天都抽空練練書法，堅決在學神的帶動下不斷完善自我。
159大宅
燕禎下了禁令，不許外人來爛柯院找官子寫雙鉤法，爛柯院得以清凈。但是官子給執事和同窗們寫了，這事兒難免傳出去，因而有人買通爛柯院打雜的小執事，想從丁酉生那裏買官子墨寶，甚至說，不止用雙鉤法寫的那些，就連平時用糙紙胡寫的都行。
這樣一來，丁酉生更覺得拿在手中的官子的字無比珍貴，更加不願賣給別人。
後來有人又開始窺視官子出的題，有灑掃執事偷拿官子出題的手稿。這讓丁酉生們覺得氣憤不已，大家開了個會，蘭澈阮輕裘沐雲笙等人輪流幫官子謄寫題目，至於官子的原稿，自然放在竹裏讓雪雍王收了去。
總之，賽寶會官子演示雙鉤法名聲大噪，熹京城官子墨寶一字難求。
眼見著正月就快過去，爛柯院臨近開課，沐雲笙幫星陣在沐家的少年館報了名。官子開始給星陣收拾東西，準備把星陣送到少年館去住校。
這一天，官子和沐雲笙從外面買了星陣用的東西回來，林風意正等在爛柯院門口，他已經接上了星陣，說是要帶姐倆去山下的宅子。
沐雲笙便跟林風意打了招呼，自己拎著東西先回院裏去了。官子道：“是不是阿霞來了？或者，林公子想請我們去宅子裏吃好吃的？”
林風意笑道：“哪裏是我的宅子，是姑娘自己的宅子。”
官子嚇了一跳：“這話怎麽說？”
林風意到：“姑娘去了就知道。”
林風意帶了官子姐弟二人往山下去，他口中說的宅子就在他買的宅院隔壁。林風意道：“姑娘，我這宅子原本是給夕霞用，就圖離爛柯院近，方便求官子姑娘的死活題。沒想到居然和姑娘做了鄰居，咱們以後多多照應，也請姑娘多指點我們家夕霞。”
官子正要問這宅子來歷，林風意指著門口馬車說道：“這輛馬車是專門接送星陣小公子上學放學用的，姑娘平時出去，若是不愛坐爛柯院的馬車，找人捎信兒下來，咱們自家馬車上去接姑娘。”
說完，林風意又指著大門上方說道：“姑娘的宅子還沒命名，王爺說姑娘自己說了算。”
“你家的可以叫林宅，也可以叫林府，我能叫個啥？官宅？官府？”說完，官子嘆了口氣：“他給我弄個宅子幹啥，完全沒必要，太招搖了，你跟王爺說我不住這兒。”
林風意笑道：“姑娘，這宅院還真不是王爺給的。”
星陣咯咯笑出聲：“是不是我姐姐和我的誠心感動了上蒼呀，老天爺吧唧給我們扔下來一個宅子來。”
林風意大笑：“小公子說得好！姑娘，您在賽寶會上幫三殿下保住了魁首之位，中秋晚宴上，聖上對三殿下獻上的《臨河帖》大加讚賞。三殿下受到了誇獎，怎能不謝王爺和您？王爺在晚宴上對三殿下說，不要口頭感謝，我們姑娘正缺一處宅子安置弟弟，殿下看著辦吧。殿下差我辦這事兒，我存了私心，一心想阿霞跟姑娘親近，這不就作了鄰居。”
星陣拍手笑道：“姐姐寫了個雙鉤法，換來大宅院，太劃算啦！”
官子道：“王爺也真是的……”
林風意道：“姑娘，咱們都清楚，《臨河帖》是王爺找到的，姑娘又在賽寶會上仗義出手，三殿下給姑娘置辦個宅子又算什麽？”
官子道：“話是這麽說，可是……星陣，姐姐囑咐你一句，這話萬萬不能出去亂說，知道嗎？”
星陣點點頭：“言多必失，禍從口出，財不露白，謹言慎行。”
官子啐道：“囑咐你一句，你給我說出來一大堆。我就覺著啊，在賽寶會上說了一番話，說出這麽多麻煩，二殿下從此恨上了我，現在又得了三殿下給的宅子，心裏不安呢！”
林風意笑道：“姑娘多慮了，凡事有王爺呢。”
官子點點頭，帶著星陣走進宅院，這是三進的院落，有後院，有小回廊，布置得精巧素雅。
官子道：“這麽老大，我和星陣有個一進的就足夠了，對我來說，這宅子太奢侈了。”
林風意道：“三殿下賞的，姑娘用著就是。”
有仆從在門口迎接，為首的正是婉娘和肩沖，婉娘笑道：“姑娘，從今兒起，我可就是您的人了。”
官子大吃一驚：“這怎麽敢當！我怎麽敢使喚婉娘姐姐！姐姐還是回王府去吧。”
婉娘笑道：“我人都來了，怎麽還往外趕呢，這我可不依。”
肩沖笑嘻嘻的湊上來道：“姑娘，從今兒起，我也是您的人了。”
官子更奇怪了：“你不是君坐隱的人嗎？到我這兒來幹什麽？”
肩沖道：“姑娘您不知道，上次王爺在君坐隱，覺得我還算機警伶俐，就要我到這邊來好好伺候小公子。”
婉娘道：“本來三殿下還要送幾個下人來，王爺替姑娘婉拒了，這幾個都是咱們自己府裏的，信得過。”
官子點點頭：“王爺心細，想得周到。他說沒說幾時來？”
婉娘道：“那可沒說，不過王爺得空一準會來的。姑娘，這邊是正廳，姑娘的房間在後頭，裏面東西都是按王爺的意思置辦的，您的瓔珞還有貂裘都拿來了，王爺還給你添置了其他的東西，我帶姑娘回房看看。”
官子道：“不必看了，他給我備的都是好的，我們去星陣那邊看看。”
官子請林風意在廳中喝茶，這邊領著星陣去看他的屋子，星陣那邊居然還有個小院落，有練武用的木樁子，屋裏各樣東西也是一應俱全。肩沖說，後院還拴著星陣的小紅馬。
星陣一聽小馬都來了，立刻興奮起來，跑到後面跟馬玩兒。官子又回到前廳跟林風意聊天，林風意道：“王爺的意思是，小公子可以和阿霞一樣的學法，每天一早去沐家的少年館，晚上接回來做姑娘出的題，我和夕霞也會來陪星陣試招。林某雖不才，好歹也是七品了，前期陪小公子練棋還是可以的。”
官子道：“豈止是可以，是相當可以。”
林風意笑道：“上次在雅集，和蘭公子戰成平局，現在讓阿霞兩個子都讓不動了，恐怕星陣很快也會殺得我大敗。如今我也每日到這邊來，做姑娘給阿霞的題，受益良多。另外還有一件，星陣小公子白天去少年館下棋，功課不能落下，王爺要我每天來指導他讀書，反正咱們離的近，方便的很。”
“哎呀！”官子道：“婉娘姐姐，快幫我把星陣喊回來，我得讓他趕緊拜師呢！”
林風意道：“不敢當不敢當，只是順便教一教，星陣小公子的學問還是姑娘指點的多。小公子的詩作靈氣逼人，我可指點不來，我只教他讀些書罷了。”
官子笑道：“林公子說笑了，公子是什麽人物，那可是天趣堂的主人，星陣這小子太有福氣了！”
“對了，”林風意道：“王爺還說了，姑娘要是不願在爛柯院住，王爺就跟院裏說一聲，您回來住也成。”
官子道：“那不必了，爛柯院的規矩還是要守的，丁酉丙申兩屆學子，沒有一個人是回家住的。我也不要開這個先例，讓院裏為難。”
林風意點點頭，隨後告辭。
林風意剛走，星陣從後面跑出來，問道：“林公子呢，不是要拜師嗎？”
官子道：“林公子像是有急事，著急忙慌就走了，咱們下次再拜。”
星陣道：“姐姐，這宅子太好了。咱倆到九禾的時候連銀子都沒有呢，身上最後那點兒錢買了一張大宣紙，要不是小金哥的爺爺資助，咱們都沒錢到熹京來。剛到熹京那會兒，咱們也窮得很，可是姐姐贏了席相知，一下子就不缺錢啦。如今才半年時間，咱倆連宅子都有了，姐姐怎麽不高興呢？”
官子道：“如果是自己花錢買的，那自然高興。可是現在卷進漩渦裏，就不是那麽太開心了。小星星，咱們姐弟雖有王爺照拂，今後萬事還需靠自己，若是自己沒本事，別人給你千件萬件，拿著都心裏沒底。”
星陣認真地點點頭：“姐姐我記下了，我好好念書，好好練字，好好下棋，今後憑本事吃飯。”
“這才對。”官子伸手揉揉星陣的腦袋，“這才是咱姥爺的外孫子。”
——————
戊戌年一開年，官子就得了一處弈鳴山下的宅子。星陣也和沐家蒙館的老師告別，開始去沐風堂的少年館下棋。這一年，沐瓜也進了少年館，倆小孩白天在那裏打小循環，有時候晚上一起回官子的宅子，和林夕霞一起做題。林風意每晚都來，教星陣讀書寫字，順便也帶上沐瓜。
官子仍守著爛柯院的規矩，每十天回來一次，給他們三個指點。因為星陣住得近了，每天又有人到爛柯院去為星陣取題，小星星想姐姐的時候，就會讓人順便捎一封信過去，官子每次都會給他回信，讓他勤奮讀書，待人友善什麽的。
160九公主
時間過得好快，轉眼間花朝節都過了。官子一直也沒見燕禎，卻隱隱從同窗那裏聽說，三皇子一系的朝臣被查出貪腐，三皇子燕堂受了牽連，被聖上罵得狗血淋頭。聽說貪腐案是二皇子查出的，看來這儲君之爭越發膠著了。
官子開始為燕禎擔心，燕禎一向站在燕堂那邊，不知道這件事對他有沒有影響。
這天一早，官子從粹美居出來，吃過飯便奔著竹裏去了，老遠看見羽青站在門前。她心裏一喜，緊跑了幾步推門進去。
燕禎坐在桌前，和以往一樣一襲黑衣，依舊英俊得不像話。官子笑著問：“幾時來的？”
燕禎道：“昨個半夜來的。”他打量她幾眼，說道：“個子長了不少，只是，怎麽瞧著清減了？”
官子道：“往長裏長總比往橫裏長好。”見燕禎被逗笑，官子又道：“三殿下的事我聽說了，你們……”
“放心，無礙。”
官子道：“你就是這樣，問你什麽都輕描淡寫的，你越這樣說，我就越放心不下。”
燕禎道：“真的沒事，不必擔心。”他隨手拿起一個桌上放的章子：“‘滴翠’，是因為春天了麽，這個我拿走了。”
官子氣道：“閑章要得勤，卻沒見你寫字，也沒見你作畫。”
燕禎笑道：“寫了，也畫了，過些天就讓你看。”
官子道：“還說過些天讓我看呢，如今見一面都難，看你的畫作怕是要等夏天了呢。”
燕禎笑著拉過她的手：“咱們不拌嘴，今天是來求你的。”
“又是寫字？”
“不寫字，卻比寫字要累得多。”
“你真是的，有什麽事說一聲不就行了，何必說求字？只要我能做的，盡心盡力就是了。”
燕禎笑道：“真是求，求你收個徒弟。”
官子楞住，隨即笑了出來：“我才多大，現在收徒是不是有點兒早？不過你開口了，我就好好教。你要我教的是小閨女還是小小子？乖不乖？有多大？”
燕禎道：“十歲的女孩，說起來，她還真不乖。”
“一個女孩兒，能不乖到哪兒去？究竟是誰啊？”
“九公主，燕煦。”
官子笑笑，說道：“九公主大名如雷貫耳，上次世子爺就用九公主騙我下了馬車，把我扔荒郊野外。沒想到現在我要教公主下棋了，內心還真有點兒忐忑。”
燕禎道：“絮絮是調皮些，但是對自己人都很好。別人教她我不放心，總覺著你才降得住她。”
官子道：“我早就聽說王爺對九公主極好的，而且是因為偏愛公主，才捎帶著瞧我順眼。”
燕禎被逗笑：“別胡說，絮絮是絮絮，你是你。她雖貴為公主，卻沒受過多少關愛。絮絮的母妃不受寵，郁郁而終，她三歲上就沒了娘，缺人管教，所以調皮得很。其實說到底，不過是個可憐孩子罷了！我對他好，也是應該。”
官子嘆了口氣：“生在帝王家，卻還不如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來得自在。燕禎，你放心，我也會對她好的。”
“我知道，”燕禎擡手捏了捏官子的臉，“不過絮絮真的不似一般女孩。”
官子笑著問：“很難鬥嗎？”
“嗯。”
官子哈哈笑道：“不過是個十歲孩子，能有多難鬥？”
燕禎笑道：“今早派人去接她，這會兒也該到了，咱們這就回素澹園。”
燕禎和官子回了素澹園，一進園子就直奔觀芷榭。一進門，就見那裏站著一女童，個子跟官子差不多高，衣著華貴，膚白貌美，一雙眼睛甚是靈動。
那女孩見了燕禎盈盈一拜，聲音如出谷黃鶯：“皇叔。”
燕禎道：“絮絮，這是官子，教你手談的老師。”
九公主燕煦甚是乖巧，又朝官子一拜：“老師。”
官子趕忙道：“殿下不必多禮，我可不敢當，殿下不必叫我老師，還是把我當個玩伴吧。”
燕煦跑過來牽了官子的手：“姐姐生得真是好看，神仙似的，有姐姐陪著我玩，那我開心了。”
官子瞪了燕禎一眼，說好的調皮搗蛋呢？本姑娘都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公主殿下會對自己不屑、敵視、言語上有羞辱，甚至連公主對自己拳打腳踢的情形都有腦補。實際上公主挺好相處啊，明明很懂事很聽話，看來她給了燕禎面子，分得清裏外。
官子拉著燕煦坐下，又從侍女手裏接了茶給她，燕煦親熱地抱著官子的胳膊，腦袋靠在官子肩頭撒嬌道：“我皇叔很疼我的，老師也會疼我的吧？”
官子道：“我有個弟弟，比殿下還小一歲呢，我會像對他那樣對待殿下的。”
“那就好。皇叔是我的親人，皇叔對姐姐好，我自然也拿姐姐當親人。我在宮裏沒什麽人管教，只聽我皇叔的，若是說的不對做的不對，還請老師教誨。”
官子轉頭又瞪了燕禎一眼，這麽乖的九公主，你居然告訴我很難鬥。
燕禎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看兩個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心裏也很是寬慰。回頭示意羽青，羽青便呈上兩個盒子，燕禎道：“一人一個，瞧瞧喜不喜歡？”
官子和燕煦一人接過一個盒子，打開來一看，裏面是翡翠手鐲。那鐲子翠色欲滴靈氣十足，一看就價值不菲。
“哎呀，這鐲子我喜歡得緊！”絮絮拍著手，戴上一個鐲子，又拉了官子的手過來，給官子也戴上。隨後將倆人一起比對，二人手腕白皙如玉，襯著那鐲子更加通透漂亮。
羽青道：“王爺，王司空他們到了。”
燕禎道：“一會差人把棋盤拿來，你們倆先在這裏下棋，我和王司空他們說幾句話就回來。”
官子和絮絮答應了一聲，燕禎便走出觀芷榭。他剛一走，就有人拿了檀木的棋盤來，官子從最基礎的開始講解，什麽是邊，什麽是角，天元在哪裏，怎樣吃子，如何猜先，手談禮儀。
絮絮聽了一會兒，端著茶盞喝了口茶，突然說：“以前總覺得手談玄妙，現在看來也不覺如何，或許，是姐姐講的本公主不愛聽。”
官子皺了皺眉，把手中撚起的棋子放回去，只聽燕煦問：“姐姐今年幾歲？”
161氣話
官子道：“十三了。”
燕煦不屑道：“才十三就這麽有心機，甚至連我皇叔都騙得過，果然是下棋的人，步步為營，為了你的日後前程，也算費盡心機。不過，當本公主的老師，你不會當真了吧？也不掂量惦量自己的斤兩，就你的棋藝比得過雪雍王？本公主明明可以跟王爺學習，為什麽要拜你做老師？”
官子靜靜看著她，然後慢慢站起身，淡淡說道：“原來殿下有兩面，人前一面，人後一面，官子領教了。殿下的確不用跟我學棋，我回頭告訴王爺就是。”
“是跟我皇叔告狀嗎？你不是應該先虛與委蛇，百般諂媚嗎？不是應該陪著笑求本公主，要做本公主的玩伴嗎？呵，玩伴這種詞你都敢用，你想長伴我皇叔身邊，就是想長我一輩，是不是呀大嬸兒？”
官子突然笑了：“殿下說這些，不過是想激怒我，我若跟殿下吵架，殿下便多了趕我出去的籌碼。其實，這一切都很好解決，我回我的爛柯院，殿下請雪雍王教棋，各自相安就好。”
“哎呀，真是冰雪聰明。”燕煦拍起手來，“怪不得我皇叔要將這裏取名觀芷榭呢，可我看那三個字特別不順眼，一會兒皇叔回來，我就讓他摘了牌子，改名叫飛絮榭。這樣一來你可怎麽辦呢，在外面可沒得吹噓嘍。”
官子正色道：“王爺將水榭取這名字，跟我也無甚關系，只憑他喜好。公主殿下若能說服王爺改了是水榭的名字，也是件好事。”
燕煦睜大眼睛，她有一張天使般的面孔，說得卻是刻薄的話：“本公主這麽討厭你，你還能不動聲色，果然有些不一樣呢。或者，你是不信我皇叔會改水榭的名字？雪雍王和本公主才是親人，你算個什麽東西？剛才居然還把本公主和你弟弟相提並論，臉皮真是不薄！”
官子道：“殿下放心，以後不會了，我也不想將殿下和我弟弟相提並論。”
燕煦氣得拍桌子：“居然到現在都不生氣，你忍耐的功夫很好啊！”
官子道：“還行。”
這時，九公主的侍女從外面回來，說道：“公主殿下，王司空他們已經告辭，王爺朝這邊來了。”
燕煦霍地站起，從手腕上褪下手鐲，奮力朝地上摔去，然後哇地哭出聲來，指著官子大聲道：“這是我皇叔送的，你憑什麽把它摔了？”
“是啊！”九公主的侍女大聲說：“官子姑娘太過無禮，就算您不喜歡和公主戴一樣的，也不能把這鐲子摔了呀！”
官子搖了搖頭：“殿下，我知道您在宮裏生存艱難，會這些互相傾軋、博同情的招數也不稀奇。殿下比我小好幾歲，我不會跟你計較。也請殿下收起這一套，若想要人尊重，自己也得尊重著些。”
絮絮大聲哭道：“你是什麽身份？居然教訓起本公主來！本公主告訴你，你以後做側妃都不配，充其量就是個妾！下棋下得再好有什麽用，本公主告訴你，你休想在雪雍王府作威作福！”
充其量就是個妾！
官子腦子裏轟的一聲，自己心中貪戀的那些美好，就這樣毫無預警的被撕了個粉碎，讓她不得不正視現實。是的，仔細想想，這就是現實！九公主沒有編造，而是自己不切實際罷了。官子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痛，頭疼欲裂，她不想再吵，扭頭走出觀芷榭。
燕禎剛好走了過來，燕煦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皇叔，我不讓她教我，她不肯好好教棋，對我指手畫腳，還把我的鐲子給摔了！我是公主，皇叔，她還敢打我不成？”
燕禎道：“摔了就摔了，她想摔多少都成。”
燕煦哭聲更大，官子一言不發，只低著頭往外走，連燕禎都不想理。擦身而過的時候，燕禎猛然拉住她：“先別走。”
官子猛地甩開燕禎的手：“王爺，管管你們家孩子，腦子有病，心裏也有病！”
燕禎道：“絮絮沒有病。”
“那我有病。”
燕禎又拉住她：“你別氣，慢慢說。”
官子道：“公主殿下的小招數，我並沒放在心上，也不會跟小孩兒計較。我只是覺得她說得有理，我和王爺之間確實有天塹隔著，我也本不該貪心，如今有人點醒，我就該有自知之明。”
燕禎眸子瞇了一下：“什麽意思？”
官子咬咬嘴唇，一字一字說道：“我只當，我們從未開始。”
說完，官子再不停留，快步走了出去。燕禎怒道：“夏觀芷！”
官子腳步一頓，身體微微一顫，轉過頭來說：“對，這裏是夏觀芷，我們夏家的棋譜早就被你們派人偷了去，現在什麽都沒有，只剩下一個下棋的人，你們還想怎樣？”
說完扭身就走，再也不回頭。
燕禎正要追過去，身後卻傳來絮絮大哭的聲音：“皇叔，你是不管我了？我不要你管，反正我就是個沒人管的野孩子！”燕煦哭著跑出觀芷榭，只聽撲通一聲，她直接撲到湖裏去了。
素澹園裏一陣忙亂，燕禎忙跳進湖裏去救燕煦，一時間，九公主侍女的哭聲，素澹園各處呼救聲，不絕於耳。
他沒追上來。
官子腳步頓了頓，心裏又是一酸，她咬著嘴唇快步走出素澹園，上了馬車以後只說回爛柯院，然後再不肯說話。
到了弈鳴山下，官子先回了宅子。肩沖見了官子臉色，嚇壞了，小心翼翼地問：“姑娘這是怎麽了，誰惹姑娘生氣了？”
官子瞪了他一眼，然後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肩沖嚇得要去喊婉娘，官子道：“誰也不許喊。”
“姑奶奶啊，您究竟是咋滴啦？”
官子道：“我想清楚了，以後不會再見王爺了。”
肩沖嚇得腳一軟，差點沒坐地下，憋了老半天憋出一句話：“姑娘，您不會趕我走吧？”
“那可說不準。”
肩沖作勢要哭，官子道：“我現在回爛柯院，你好好照顧星陣，有什麽事情就上山告訴我。對了，”官子把手腕上的鐲子褪下來，“這鐲子交給婉娘，讓她幫我還給王爺，這東西我戴不起。”
肩沖哆哆嗦嗦接過鐲子：“姑娘呀，拿這麽貴重的物件，我真怕把它給摔了。”
官子回到爛柯院，身上帶著的怒氣所有人都感覺得到。這兩天有做錯題的，官子會比平時多罰一倍的題，字寫的不好的，官子比平時多罰十倍，大家都覺得學神大魔王這兩天情緒不大對頭，都不怎麽敢惹她。
官子從竹裏搬出自己的書，放到烏鷺樓四層去。寫東西就去四層，有時候去教習室，再不去竹裏。阿笙她們覺著官子情緒不對，總變著法問，可官子怎麽都不肯說。
這一天，官子在二層翻看棋譜，蘭澈走過來，笑道：“小官子這幾天都板著臉，我鬥膽問一句，是在和王爺生氣？”
官子道：“怎麽會，他貴為王爺，我怎麽敢生他的氣？”
蘭澈笑了：“還說沒生氣，瞧這幾句話說的，句句都是氣話。”
官子合上手裏的書：“那天遇上的事情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就是覺得，有些話不能細想，細想傷心。”
蘭澈想了想說：“在我看來，王爺待官子並不是一時興起，有些話可能也不是出自本心。”
官子嘆了口氣：“並不是他說了什麽，是旁人說的。”
“哦？若不是王爺說的，就更沒必要生氣。”
官子道：“可我就是很氣呀，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說我算個什麽東西，說我連個側妃也當不上。唉，算了，跟蘭澈哥說這些，你都要笑我了。我本不是個癡心妄想的人，就是覺得他對我好，我也想對他好。我幾乎忘了，這裏是一個覆雜的世界，男女之間並不像我以為的那麽簡單。”
蘭澈道：“我怎麽會笑你，有什麽事情還是說出來會好受些。”
官子把手裏的書放回原處，又拿了一本，胡亂翻著：“蘭澈哥，我知道他是人中龍鳳，一般人高攀不起。我以為在這裏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那天聽到的那些話驚醒了我，在這種社會是不大可能做到的，反正他王爺的身份做不到。我以前看過好多話本子，講的都是些宮鬥宅鬥的故事，一個王爺，會有王妃，還有側妃，還有妾，還會有通房丫頭……我的想法太幼稚，所以我以後不會再想。”
蘭澈微微一笑：“現在說的還是氣話，不妨緩兩天，過段時間再細想想，也許，王爺內心是和你一樣堅持呢。”
官子心中一滯，悠悠說道：“堅持又能怎樣？堂堂大熹元的雪雍王，需要幫聖上均衡各方勢力，難不成還真能像尋常百姓一般，只和一個女子白頭？”
蘭澈笑笑，拿出一包肉脯：“這是小李追拿來的，要不要先吃上點？我總覺著，你們女孩子只要滿足了口腹之欲，心裏就沒那麽憂傷。”
官子哈哈笑出聲，接過肉幹大吃起來。
162翰墨閣
這一天，官子在烏鷺樓看了會兒書，下樓的時候有執事告訴她，林風意林公子在爛柯院門口候著。
官子到了爛柯院大門口，瞧見林風意在兩輛馬車前翹首張望，後面那輛馬車官子可不陌生，黑色的，燕禎的。
林風意道：“官子姑娘，王爺讓我給您送一件東西來，還讓您坐後面那輛馬車去素澹園。”
官子道：“我只是個下棋的，那園子不該我去。”
林風意笑道：“王爺不在馬車上，只是叫我來接您。姑娘，好歹先把東西收了再說。”
官子道：“素澹園我不會去，東西我也不能收。”
林風意道：“王爺說了，若是姑娘不肯收，就讓我告訴姑娘一聲，這不是什麽貴重物件，而是素澹園裏翰墨閣的鑰匙。姑娘以前說過，想去翰墨閣看大家筆墨，鑰匙給了您，您只管去就是了。”
官子道：“以前的確是想去翰墨閣看字畫，如今不便再去了。”
林風意笑道：“姑娘寫得一筆好字，怎能沒有想看墨寶的心？王爺這會子不在素澹園，我看吶，一年半載的他都不會去那園子了，姑娘去了也不會遇見。若是不願保管著鑰匙，看完墨寶把鑰匙放在我這兒就好。姑娘，王爺的翰墨閣可不是一般能進的，收藏了哪些名人書畫誰也不知道啊，姑娘若是去一次，我還能跟著借個光，姑娘看完鑰匙扔在我這就行，我再還給王爺。”
見官子還是有些猶豫，林風意又道：“王爺說，只是惦記著您說過的話，不想到最後，還有件答應了姑娘卻沒做的事。這一遭，只是想不留遺憾罷了。”
官子想了想，也不再墨跡，說道：“就請林公子陪我去上一次，看完字畫咱們就回。”
“好嘞！姑娘請上馬車，王爺不讓你跟我坐一輛，你坐後面那輛。”
官子也不矯情，擡腳上了後面的馬車，這輛馬車她坐了不止一回了，這次坐在裏面，心緒完全不同。
素澹園翰墨閣的字畫，官子確實一直都想去看。燕禎沒在園子，想必也是要避開她吧？既然如此，就好好跟那些時光做個告別，看完了字畫，便只認下棋，不想其他。
馬車很快就到了素澹園，林風意認識路，帶著官子直奔翰墨閣。
翰墨閣建在山上，需在湖邊乘船從水路過去。官子上了船，看著兩岸的春色，心中無限感慨：和李允植下棋時還是秋季，園子裏層林盡染；過生日的時候是在隆冬，煙花映著雪色；如今已到了春天，卻是最後一次來這園子了。
船在岸邊停下，過了墨韻橋便是山腳，順山路上去沒多遠，就到了翰墨閣。這樓閣並不如何恢弘，卻極其精巧，閣前有奇樹奇石，還有婉轉鳥鳴。朝山下望去，一帶碧水繞著素澹園，煙柳長堤，春山滴翠，遠處的觀芷榭和鹿苑掩映其中。
翰墨閣的門鎖著，官子打開林風意拿來的盒子，林風意取了鑰匙，打開了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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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子道：“殿下拂袖而去了。”
蘭澈皺了皺眉頭，說道：“你幫了三殿下，卻得罪了二殿下，雖有王爺庇佑，卻不得不小心。”
官子點點頭：“知道啦，王爺也提醒我了。這幾次和二殿下接觸，我看得明白，二殿下不是個心胸寬廣的人，我這次得罪了他，確實要小心些，別讓他抓了什麽錯處。”
蘭澈道：“王爺心細，必定會好生護著你，咱們也都警醒著點。咱們私下裏說，儲君的事一日不定，就不能松懈，就算儲君的事情定了，也要當心。”
官子道：“多謝蘭澈哥，我記下了。”
這時候，星陣拿著自己寫的字走過來說：“姐姐我有點不高興。”
官子問：“你為啥不高興呀。”
“姐姐原本只給我打字頭，現在給大家都打字頭了。”
官子哈哈笑道：“小星星，我還是給你打字頭打的多呀。”
星陣嘆了口氣：“行吧，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蘭澈哥哥字寫得好，也不用太練了，可是小金哥哥寫那兩筆字兒，我也確實看不下去。姐姐，要不你罰他多寫幾頁？”
金井欄不樂意了：“小星星，我的字怎麽啦？我字寫的比你好！”
星陣道：“你比我多吃好幾年大米呢，好意思跟我比，你怎麽不跟我姐姐比？”
金井欄氣道：“小官子連雙鉤法都會，我怎麽跟她比？我也就能跟你比了星陣！”
李追默默地在金井欄身邊坐下，看了眼金井欄的字，又看了眼自己的：“小金，我看咱倆也能比一比，這字拿出去，還不給丁酉丟人啊。”
金井欄攥緊了拳頭：“苦練！棋不能落後，字也堅決不能落後！”
李追很捧場地也揮了下拳頭：“不能給丁酉拖後腿！”
於是這一下午，大家在練字中度過。從這一天起，丁酉眾人除了每天發憤圖強提高棋藝，又多了一項愛好——每人每天都抽空練練書法，堅決在學神的帶動下不斷完善自我。
159大宅
燕禎下了禁令，不許外人來爛柯院找官子寫雙鉤法，爛柯院得以清凈。但是官子給執事和同窗們寫了，這事兒難免傳出去，因而有人買通爛柯院打雜的小執事，想從丁酉生那裏買官子墨寶，甚至說，不止用雙鉤法寫的那些，就連平時用糙紙胡寫的都行。
這樣一來，丁酉生更覺得拿在手中的官子的字無比珍貴，更加不願賣給別人。
後來有人又開始窺視官子出的題，有灑掃執事偷拿官子出題的手稿。這讓丁酉生們覺得氣憤不已，大家開了個會，蘭澈阮輕裘沐雲笙等人輪流幫官子謄寫題目，至於官子的原稿，自然放在竹裏讓雪雍王收了去。
總之，賽寶會官子演示雙鉤法名聲大噪，熹京城官子墨寶一字難求。
眼見著正月就快過去，爛柯院臨近開課，沐雲笙幫星陣在沐家的少年館報了名。官子開始給星陣收拾東西，準備把星陣送到少年館去住校。
這一天，官子和沐雲笙從外面買了星陣用的東西回來，林風意正等在爛柯院門口，他已經接上了星陣，說是要帶姐倆去山下的宅子。
沐雲笙便跟林風意打了招呼，自己拎著東西先回院裏去了。官子道：“是不是阿霞來了？或者，林公子想請我們去宅子裏吃好吃的？”
林風意笑道：“哪裏是我的宅子，是姑娘自己的宅子。”
官子嚇了一跳：“這話怎麽說？”
林風意到：“姑娘去了就知道。”
林風意帶了官子姐弟二人往山下去，他口中說的宅子就在他買的宅院隔壁。林風意道：“姑娘，我這宅子原本是給夕霞用，就圖離爛柯院近，方便求官子姑娘的死活題。沒想到居然和姑娘做了鄰居，咱們以後多多照應，也請姑娘多指點我們家夕霞。”
官子正要問這宅子來歷，林風意指著門口馬車說道：“這輛馬車是專門接送星陣小公子上學放學用的，姑娘平時出去，若是不愛坐爛柯院的馬車，找人捎信兒下來，咱們自家馬車上去接姑娘。”
說完，林風意又指著大門上方說道：“姑娘的宅子還沒命名，王爺說姑娘自己說了算。”
“你家的可以叫林宅，也可以叫林府，我能叫個啥？官宅？官府？”說完，官子嘆了口氣：“他給我弄個宅子幹啥，完全沒必要，太招搖了，你跟王爺說我不住這兒。”
林風意笑道：“姑娘，這宅院還真不是王爺給的。”
星陣咯咯笑出聲：“是不是我姐姐和我的誠心感動了上蒼呀，老天爺吧唧給我們扔下來一個宅子來。”
林風意大笑：“小公子說得好！姑娘，您在賽寶會上幫三殿下保住了魁首之位，中秋晚宴上，聖上對三殿下獻上的《臨河帖》大加讚賞。三殿下受到了誇獎，怎能不謝王爺和您？王爺在晚宴上對三殿下說，不要口頭感謝，我們姑娘正缺一處宅子安置弟弟，殿下看著辦吧。殿下差我辦這事兒，我存了私心，一心想阿霞跟姑娘親近，這不就作了鄰居。”
星陣拍手笑道：“姐姐寫了個雙鉤法，換來大宅院，太劃算啦！”
官子道：“王爺也真是的……”
林風意道：“姑娘，咱們都清楚，《臨河帖》是王爺找到的，姑娘又在賽寶會上仗義出手，三殿下給姑娘置辦個宅子又算什麽？”
官子道：“話是這麽說，可是……星陣，姐姐囑咐你一句，這話萬萬不能出去亂說，知道嗎？”
星陣點點頭：“言多必失，禍從口出，財不露白，謹言慎行。”
官子啐道：“囑咐你一句，你給我說出來一大堆。我就覺著啊，在賽寶會上說了一番話，說出這麽多麻煩，二殿下從此恨上了我，現在又得了三殿下給的宅子，心裏不安呢！”
林風意笑道：“姑娘多慮了，凡事有王爺呢。”
官子點點頭，帶著星陣走進宅院，這是三進的院落，有後院，有小回廊，布置得精巧素雅。
官子道：“這麽老大，我和星陣有個一進的就足夠了，對我來說，這宅子太奢侈了。”
林風意道：“三殿下賞的，姑娘用著就是。”
有仆從在門口迎接，為首的正是婉娘和肩沖，婉娘笑道：“姑娘，從今兒起，我可就是您的人了。”
官子大吃一驚：“這怎麽敢當！我怎麽敢使喚婉娘姐姐！姐姐還是回王府去吧。”
婉娘笑道：“我人都來了，怎麽還往外趕呢，這我可不依。”
肩沖笑嘻嘻的湊上來道：“姑娘，從今兒起，我也是您的人了。”
官子更奇怪了：“你不是君坐隱的人嗎？到我這兒來幹什麽？”
肩沖道：“姑娘您不知道，上次王爺在君坐隱，覺得我還算機警伶俐，就要我到這邊來好好伺候小公子。”
婉娘道：“本來三殿下還要送幾個下人來，王爺替姑娘婉拒了，這幾個都是咱們自己府裏的，信得過。”
官子點點頭：“王爺心細，想得周到。他說沒說幾時來？”
婉娘道：“那可沒說，不過王爺得空一準會來的。姑娘，這邊是正廳，姑娘的房間在後頭，裏面東西都是按王爺的意思置辦的，您的瓔珞還有貂裘都拿來了，王爺還給你添置了其他的東西，我帶姑娘回房看看。”
官子道：“不必看了，他給我備的都是好的，我們去星陣那邊看看。”
官子請林風意在廳中喝茶，這邊領著星陣去看他的屋子，星陣那邊居然還有個小院落，有練武用的木樁子，屋裏各樣東西也是一應俱全。肩沖說，後院還拴著星陣的小紅馬。
星陣一聽小馬都來了，立刻興奮起來，跑到後面跟馬玩兒。官子又回到前廳跟林風意聊天，林風意道：“王爺的意思是，小公子可以和阿霞一樣的學法，每天一早去沐家的少年館，晚上接回來做姑娘出的題，我和夕霞也會來陪星陣試招。林某雖不才，好歹也是七品了，前期陪小公子練棋還是可以的。”
官子道：“豈止是可以，是相當可以。”
林風意笑道：“上次在雅集，和蘭公子戰成平局，現在讓阿霞兩個子都讓不動了，恐怕星陣很快也會殺得我大敗。如今我也每日到這邊來，做姑娘給阿霞的題，受益良多。另外還有一件，星陣小公子白天去少年館下棋，功課不能落下，王爺要我每天來指導他讀書，反正咱們離的近，方便的很。”
“哎呀！”官子道：“婉娘姐姐，快幫我把星陣喊回來，我得讓他趕緊拜師呢！”
林風意道：“不敢當不敢當，只是順便教一教，星陣小公子的學問還是姑娘指點的多。小公子的詩作靈氣逼人，我可指點不來，我只教他讀些書罷了。”
官子笑道：“林公子說笑了，公子是什麽人物，那可是天趣堂的主人，星陣這小子太有福氣了！”
“對了，”林風意道：“王爺還說了，姑娘要是不願在爛柯院住，王爺就跟院裏說一聲，您回來住也成。”
官子道：“那不必了，爛柯院的規矩還是要守的，丁酉丙申兩屆學子，沒有一個人是回家住的。我也不要開這個先例，讓院裏為難。”
林風意點點頭，隨後告辭。
林風意剛走，星陣從後面跑出來，問道：“林公子呢，不是要拜師嗎？”
官子道：“林公子像是有急事，著急忙慌就走了，咱們下次再拜。”
星陣道：“姐姐，這宅子太好了。咱倆到九禾的時候連銀子都沒有呢，身上最後那點兒錢買了一張大宣紙，要不是小金哥的爺爺資助，咱們都沒錢到熹京來。剛到熹京那會兒，咱們也窮得很，可是姐姐贏了席相知，一下子就不缺錢啦。如今才半年時間，咱倆連宅子都有了，姐姐怎麽不高興呢？”
官子道：“如果是自己花錢買的，那自然高興。可是現在卷進漩渦裏，就不是那麽太開心了。小星星，咱們姐弟雖有王爺照拂，今後萬事還需靠自己，若是自己沒本事，別人給你千件萬件，拿著都心裏沒底。”
星陣認真地點點頭：“姐姐我記下了，我好好念書，好好練字，好好下棋，今後憑本事吃飯。”
“這才對。”官子伸手揉揉星陣的腦袋，“這才是咱姥爺的外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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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戌年一開年，官子就得了一處弈鳴山下的宅子。星陣也和沐家蒙館的老師告別，開始去沐風堂的少年館下棋。這一年，沐瓜也進了少年館，倆小孩白天在那裏打小循環，有時候晚上一起回官子的宅子，和林夕霞一起做題。林風意每晚都來，教星陣讀書寫字，順便也帶上沐瓜。
官子仍守著爛柯院的規矩，每十天回來一次，給他們三個指點。因為星陣住得近了，每天又有人到爛柯院去為星陣取題，小星星想姐姐的時候，就會讓人順便捎一封信過去，官子每次都會給他回信，讓他勤奮讀書，待人友善什麽的。
160九公主
時間過得好快，轉眼間花朝節都過了。官子一直也沒見燕禎，卻隱隱從同窗那裏聽說，三皇子一系的朝臣被查出貪腐，三皇子燕堂受了牽連，被聖上罵得狗血淋頭。聽說貪腐案是二皇子查出的，看來這儲君之爭越發膠著了。
官子開始為燕禎擔心，燕禎一向站在燕堂那邊，不知道這件事對他有沒有影響。
這天一早，官子從粹美居出來，吃過飯便奔著竹裏去了，老遠看見羽青站在門前。她心裏一喜，緊跑了幾步推門進去。
燕禎坐在桌前，和以往一樣一襲黑衣，依舊英俊得不像話。官子笑著問：“幾時來的？”
燕禎道：“昨個半夜來的。”他打量她幾眼，說道：“個子長了不少，只是，怎麽瞧著清減了？”
官子道：“往長裏長總比往橫裏長好。”見燕禎被逗笑，官子又道：“三殿下的事我聽說了，你們……”
“放心，無礙。”
官子道：“你就是這樣，問你什麽都輕描淡寫的，你越這樣說，我就越放心不下。”
燕禎道：“真的沒事，不必擔心。”他隨手拿起一個桌上放的章子：“‘滴翠’，是因為春天了麽，這個我拿走了。”
官子氣道：“閑章要得勤，卻沒見你寫字，也沒見你作畫。”
燕禎笑道：“寫了，也畫了，過些天就讓你看。”
官子道：“還說過些天讓我看呢，如今見一面都難，看你的畫作怕是要等夏天了呢。”
燕禎笑著拉過她的手：“咱們不拌嘴，今天是來求你的。”
“又是寫字？”
“不寫字，卻比寫字要累得多。”
“你真是的，有什麽事說一聲不就行了，何必說求字？只要我能做的，盡心盡力就是了。”
燕禎笑道：“真是求，求你收個徒弟。”
官子楞住，隨即笑了出來：“我才多大，現在收徒是不是有點兒早？不過你開口了，我就好好教。你要我教的是小閨女還是小小子？乖不乖？有多大？”
燕禎道：“十歲的女孩，說起來，她還真不乖。”
“一個女孩兒，能不乖到哪兒去？究竟是誰啊？”
“九公主，燕煦。”
官子笑笑，說道：“九公主大名如雷貫耳，上次世子爺就用九公主騙我下了馬車，把我扔荒郊野外。沒想到現在我要教公主下棋了，內心還真有點兒忐忑。”
燕禎道：“絮絮是調皮些，但是對自己人都很好。別人教她我不放心，總覺著你才降得住她。”
官子道：“我早就聽說王爺對九公主極好的，而且是因為偏愛公主，才捎帶著瞧我順眼。”
燕禎被逗笑：“別胡說，絮絮是絮絮，你是你。她雖貴為公主，卻沒受過多少關愛。絮絮的母妃不受寵，郁郁而終，她三歲上就沒了娘，缺人管教，所以調皮得很。其實說到底，不過是個可憐孩子罷了！我對他好，也是應該。”
官子嘆了口氣：“生在帝王家，卻還不如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來得自在。燕禎，你放心，我也會對她好的。”
“我知道，”燕禎擡手捏了捏官子的臉，“不過絮絮真的不似一般女孩。”
官子笑著問：“很難鬥嗎？”
“嗯。”
官子哈哈笑道：“不過是個十歲孩子，能有多難鬥？”
燕禎笑道：“今早派人去接她，這會兒也該到了，咱們這就回素澹園。”
燕禎和官子回了素澹園，一進園子就直奔觀芷榭。一進門，就見那裏站著一女童，個子跟官子差不多高，衣著華貴，膚白貌美，一雙眼睛甚是靈動。
那女孩見了燕禎盈盈一拜，聲音如出谷黃鶯：“皇叔。”
燕禎道：“絮絮，這是官子，教你手談的老師。”
九公主燕煦甚是乖巧，又朝官子一拜：“老師。”
官子趕忙道：“殿下不必多禮，我可不敢當，殿下不必叫我老師，還是把我當個玩伴吧。”
燕煦跑過來牽了官子的手：“姐姐生得真是好看，神仙似的，有姐姐陪著我玩，那我開心了。”
官子瞪了燕禎一眼，說好的調皮搗蛋呢？本姑娘都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公主殿下會對自己不屑、敵視、言語上有羞辱，甚至連公主對自己拳打腳踢的情形都有腦補。實際上公主挺好相處啊，明明很懂事很聽話，看來她給了燕禎面子，分得清裏外。
官子拉著燕煦坐下，又從侍女手裏接了茶給她，燕煦親熱地抱著官子的胳膊，腦袋靠在官子肩頭撒嬌道：“我皇叔很疼我的，老師也會疼我的吧？”
官子道：“我有個弟弟，比殿下還小一歲呢，我會像對他那樣對待殿下的。”
“那就好。皇叔是我的親人，皇叔對姐姐好，我自然也拿姐姐當親人。我在宮裏沒什麽人管教，只聽我皇叔的，若是說的不對做的不對，還請老師教誨。”
官子轉頭又瞪了燕禎一眼，這麽乖的九公主，你居然告訴我很難鬥。
燕禎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看兩個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心裏也很是寬慰。回頭示意羽青，羽青便呈上兩個盒子，燕禎道：“一人一個，瞧瞧喜不喜歡？”
官子和燕煦一人接過一個盒子，打開來一看，裏面是翡翠手鐲。那鐲子翠色欲滴靈氣十足，一看就價值不菲。
“哎呀，這鐲子我喜歡得緊！”絮絮拍著手，戴上一個鐲子，又拉了官子的手過來，給官子也戴上。隨後將倆人一起比對，二人手腕白皙如玉，襯著那鐲子更加通透漂亮。
羽青道：“王爺，王司空他們到了。”
燕禎道：“一會差人把棋盤拿來，你們倆先在這裏下棋，我和王司空他們說幾句話就回來。”
官子和絮絮答應了一聲，燕禎便走出觀芷榭。他剛一走，就有人拿了檀木的棋盤來，官子從最基礎的開始講解，什麽是邊，什麽是角，天元在哪裏，怎樣吃子，如何猜先，手談禮儀。
絮絮聽了一會兒，端著茶盞喝了口茶，突然說：“以前總覺得手談玄妙，現在看來也不覺如何，或許，是姐姐講的本公主不愛聽。”
官子皺了皺眉，把手中撚起的棋子放回去，只聽燕煦問：“姐姐今年幾歲？”
161氣話
官子道：“十三了。”
燕煦不屑道：“才十三就這麽有心機，甚至連我皇叔都騙得過，果然是下棋的人，步步為營，為了你的日後前程，也算費盡心機。不過，當本公主的老師，你不會當真了吧？也不掂量惦量自己的斤兩，就你的棋藝比得過雪雍王？本公主明明可以跟王爺學習，為什麽要拜你做老師？”
官子靜靜看著她，然後慢慢站起身，淡淡說道：“原來殿下有兩面，人前一面，人後一面，官子領教了。殿下的確不用跟我學棋，我回頭告訴王爺就是。”
“是跟我皇叔告狀嗎？你不是應該先虛與委蛇，百般諂媚嗎？不是應該陪著笑求本公主，要做本公主的玩伴嗎？呵，玩伴這種詞你都敢用，你想長伴我皇叔身邊，就是想長我一輩，是不是呀大嬸兒？”
官子突然笑了：“殿下說這些，不過是想激怒我，我若跟殿下吵架，殿下便多了趕我出去的籌碼。其實，這一切都很好解決，我回我的爛柯院，殿下請雪雍王教棋，各自相安就好。”
“哎呀，真是冰雪聰明。”燕煦拍起手來，“怪不得我皇叔要將這裏取名觀芷榭呢，可我看那三個字特別不順眼，一會兒皇叔回來，我就讓他摘了牌子，改名叫飛絮榭。這樣一來你可怎麽辦呢，在外面可沒得吹噓嘍。”
官子正色道：“王爺將水榭取這名字，跟我也無甚關系，只憑他喜好。公主殿下若能說服王爺改了是水榭的名字，也是件好事。”
燕煦睜大眼睛，她有一張天使般的面孔，說得卻是刻薄的話：“本公主這麽討厭你，你還能不動聲色，果然有些不一樣呢。或者，你是不信我皇叔會改水榭的名字？雪雍王和本公主才是親人，你算個什麽東西？剛才居然還把本公主和你弟弟相提並論，臉皮真是不薄！”
官子道：“殿下放心，以後不會了，我也不想將殿下和我弟弟相提並論。”
燕煦氣得拍桌子：“居然到現在都不生氣，你忍耐的功夫很好啊！”
官子道：“還行。”
這時，九公主的侍女從外面回來，說道：“公主殿下，王司空他們已經告辭，王爺朝這邊來了。”
燕煦霍地站起，從手腕上褪下手鐲，奮力朝地上摔去，然後哇地哭出聲來，指著官子大聲道：“這是我皇叔送的，你憑什麽把它摔了？”
“是啊！”九公主的侍女大聲說：“官子姑娘太過無禮，就算您不喜歡和公主戴一樣的，也不能把這鐲子摔了呀！”
官子搖了搖頭：“殿下，我知道您在宮裏生存艱難，會這些互相傾軋、博同情的招數也不稀奇。殿下比我小好幾歲，我不會跟你計較。也請殿下收起這一套，若想要人尊重，自己也得尊重著些。”
絮絮大聲哭道：“你是什麽身份？居然教訓起本公主來！本公主告訴你，你以後做側妃都不配，充其量就是個妾！下棋下得再好有什麽用，本公主告訴你，你休想在雪雍王府作威作福！”
充其量就是個妾！
官子腦子裏轟的一聲，自己心中貪戀的那些美好，就這樣毫無預警的被撕了個粉碎，讓她不得不正視現實。是的，仔細想想，這就是現實！九公主沒有編造，而是自己不切實際罷了。官子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痛，頭疼欲裂，她不想再吵，扭頭走出觀芷榭。
燕禎剛好走了過來，燕煦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皇叔，我不讓她教我，她不肯好好教棋，對我指手畫腳，還把我的鐲子給摔了！我是公主，皇叔，她還敢打我不成？”
燕禎道：“摔了就摔了，她想摔多少都成。”
燕煦哭聲更大，官子一言不發，只低著頭往外走，連燕禎都不想理。擦身而過的時候，燕禎猛然拉住她：“先別走。”
官子猛地甩開燕禎的手：“王爺，管管你們家孩子，腦子有病，心裏也有病！”
燕禎道：“絮絮沒有病。”
“那我有病。”
燕禎又拉住她：“你別氣，慢慢說。”
官子道：“公主殿下的小招數，我並沒放在心上，也不會跟小孩兒計較。我只是覺得她說得有理，我和王爺之間確實有天塹隔著，我也本不該貪心，如今有人點醒，我就該有自知之明。”
燕禎眸子瞇了一下：“什麽意思？”
官子咬咬嘴唇，一字一字說道：“我只當，我們從未開始。”
說完，官子再不停留，快步走了出去。燕禎怒道：“夏觀芷！”
官子腳步一頓，身體微微一顫，轉過頭來說：“對，這裏是夏觀芷，我們夏家的棋譜早就被你們派人偷了去，現在什麽都沒有，只剩下一個下棋的人，你們還想怎樣？”
說完扭身就走，再也不回頭。
燕禎正要追過去，身後卻傳來絮絮大哭的聲音：“皇叔，你是不管我了？我不要你管，反正我就是個沒人管的野孩子！”燕煦哭著跑出觀芷榭，只聽撲通一聲，她直接撲到湖裏去了。
素澹園裏一陣忙亂，燕禎忙跳進湖裏去救燕煦，一時間，九公主侍女的哭聲，素澹園各處呼救聲，不絕於耳。
他沒追上來。
官子腳步頓了頓，心裏又是一酸，她咬著嘴唇快步走出素澹園，上了馬車以後只說回爛柯院，然後再不肯說話。
到了弈鳴山下，官子先回了宅子。肩沖見了官子臉色，嚇壞了，小心翼翼地問：“姑娘這是怎麽了，誰惹姑娘生氣了？”
官子瞪了他一眼，然後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肩沖嚇得要去喊婉娘，官子道：“誰也不許喊。”
“姑奶奶啊，您究竟是咋滴啦？”
官子道：“我想清楚了，以後不會再見王爺了。”
肩沖嚇得腳一軟，差點沒坐地下，憋了老半天憋出一句話：“姑娘，您不會趕我走吧？”
“那可說不準。”
肩沖作勢要哭，官子道：“我現在回爛柯院，你好好照顧星陣，有什麽事情就上山告訴我。對了，”官子把手腕上的鐲子褪下來，“這鐲子交給婉娘，讓她幫我還給王爺，這東西我戴不起。”
肩沖哆哆嗦嗦接過鐲子：“姑娘呀，拿這麽貴重的物件，我真怕把它給摔了。”
官子回到爛柯院，身上帶著的怒氣所有人都感覺得到。這兩天有做錯題的，官子會比平時多罰一倍的題，字寫的不好的，官子比平時多罰十倍，大家都覺得學神大魔王這兩天情緒不大對頭，都不怎麽敢惹她。
官子從竹裏搬出自己的書，放到烏鷺樓四層去。寫東西就去四層，有時候去教習室，再不去竹裏。阿笙她們覺著官子情緒不對，總變著法問，可官子怎麽都不肯說。
這一天，官子在二層翻看棋譜，蘭澈走過來，笑道：“小官子這幾天都板著臉，我鬥膽問一句，是在和王爺生氣？”
官子道：“怎麽會，他貴為王爺，我怎麽敢生他的氣？”
蘭澈笑了：“還說沒生氣，瞧這幾句話說的，句句都是氣話。”
官子合上手裏的書：“那天遇上的事情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就是覺得，有些話不能細想，細想傷心。”
蘭澈想了想說：“在我看來，王爺待官子並不是一時興起，有些話可能也不是出自本心。”
官子嘆了口氣：“並不是他說了什麽，是旁人說的。”
“哦？若不是王爺說的，就更沒必要生氣。”
官子道：“可我就是很氣呀，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說我算個什麽東西，說我連個側妃也當不上。唉，算了，跟蘭澈哥說這些，你都要笑我了。我本不是個癡心妄想的人，就是覺得他對我好，我也想對他好。我幾乎忘了，這裏是一個覆雜的世界，男女之間並不像我以為的那麽簡單。”
蘭澈道：“我怎麽會笑你，有什麽事情還是說出來會好受些。”
官子把手裏的書放回原處，又拿了一本，胡亂翻著：“蘭澈哥，我知道他是人中龍鳳，一般人高攀不起。我以為在這裏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那天聽到的那些話驚醒了我，在這種社會是不大可能做到的，反正他王爺的身份做不到。我以前看過好多話本子，講的都是些宮鬥宅鬥的故事，一個王爺，會有王妃，還有側妃，還有妾，還會有通房丫頭……我的想法太幼稚，所以我以後不會再想。”
蘭澈微微一笑：“現在說的還是氣話，不妨緩兩天，過段時間再細想想，也許，王爺內心是和你一樣堅持呢。”
官子心中一滯，悠悠說道：“堅持又能怎樣？堂堂大熹元的雪雍王，需要幫聖上均衡各方勢力，難不成還真能像尋常百姓一般，只和一個女子白頭？”
蘭澈笑笑，拿出一包肉脯：“這是小李追拿來的，要不要先吃上點？我總覺著，你們女孩子只要滿足了口腹之欲，心裏就沒那麽憂傷。”
官子哈哈笑出聲，接過肉幹大吃起來。
162翰墨閣
這一天，官子在烏鷺樓看了會兒書，下樓的時候有執事告訴她，林風意林公子在爛柯院門口候著。
官子到了爛柯院大門口，瞧見林風意在兩輛馬車前翹首張望，後面那輛馬車官子可不陌生，黑色的，燕禎的。
林風意道：“官子姑娘，王爺讓我給您送一件東西來，還讓您坐後面那輛馬車去素澹園。”
官子道：“我只是個下棋的，那園子不該我去。”
林風意笑道：“王爺不在馬車上，只是叫我來接您。姑娘，好歹先把東西收了再說。”
官子道：“素澹園我不會去，東西我也不能收。”
林風意道：“王爺說了，若是姑娘不肯收，就讓我告訴姑娘一聲，這不是什麽貴重物件，而是素澹園裏翰墨閣的鑰匙。姑娘以前說過，想去翰墨閣看大家筆墨，鑰匙給了您，您只管去就是了。”
官子道：“以前的確是想去翰墨閣看字畫，如今不便再去了。”
林風意笑道：“姑娘寫得一筆好字，怎能沒有想看墨寶的心？王爺這會子不在素澹園，我看吶，一年半載的他都不會去那園子了，姑娘去了也不會遇見。若是不願保管著鑰匙，看完墨寶把鑰匙放在我這兒就好。姑娘，王爺的翰墨閣可不是一般能進的，收藏了哪些名人書畫誰也不知道啊，姑娘若是去一次，我還能跟著借個光，姑娘看完鑰匙扔在我這就行，我再還給王爺。”
見官子還是有些猶豫，林風意又道：“王爺說，只是惦記著您說過的話，不想到最後，還有件答應了姑娘卻沒做的事。這一遭，只是想不留遺憾罷了。”
官子想了想，也不再墨跡，說道：“就請林公子陪我去上一次，看完字畫咱們就回。”
“好嘞！姑娘請上馬車，王爺不讓你跟我坐一輛，你坐後面那輛。”
官子也不矯情，擡腳上了後面的馬車，這輛馬車她坐了不止一回了，這次坐在裏面，心緒完全不同。
素澹園翰墨閣的字畫，官子確實一直都想去看。燕禎沒在園子，想必也是要避開她吧？既然如此，就好好跟那些時光做個告別，看完了字畫，便只認下棋，不想其他。
馬車很快就到了素澹園，林風意認識路，帶著官子直奔翰墨閣。
翰墨閣建在山上，需在湖邊乘船從水路過去。官子上了船，看著兩岸的春色，心中無限感慨：和李允植下棋時還是秋季，園子裏層林盡染；過生日的時候是在隆冬，煙花映著雪色；如今已到了春天，卻是最後一次來這園子了。
船在岸邊停下，過了墨韻橋便是山腳，順山路上去沒多遠，就到了翰墨閣。這樓閣並不如何恢弘，卻極其精巧，閣前有奇樹奇石，還有婉轉鳥鳴。朝山下望去，一帶碧水繞著素澹園，煙柳長堤，春山滴翠，遠處的觀芷榭和鹿苑掩映其中。
翰墨閣的門鎖著，官子打開林風意拿來的盒子，林風意取了鑰匙，打開了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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