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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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我們隨時觀察,也可以第一時間判斷胚胎是否完整地流出體外,再采取相應的解決措施。如果你只是想拿藥的話,那麽很抱歉,我不會給你開這個單子。”

慕暖安明白了,皺緊了眉,良久後點點頭,“行,我答應你。”

醫生見她這麽堅決,搖了搖頭,只好開藥,並吩咐護士準備了病房。

很快的,一切就全都準備好了。

護士將白色的小藥片遞給慕暖安,神情怪異地打量著她,然後說了句,“病房裏有水,還有備好的小盆,你想好了就服下吧。”

慕暖安緊緊攥著小小的藥片,近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心口卻真正地疼痛了。

呼吸都困難了,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鋸子來回磨蹭著她的喉嚨。

手放在小腹的位置,有心如刀絞之感。

她跟這孩子無緣,只希望來世,它有機會尋得更好的人家。

孩子,對不起,對不起……

她在心底一遍遍默念著對不起,眼睛闔上,強忍的淚水簌簌而下。

慕暖安極慢地邁著步子去病房,恍惚間聽到身後有聲音叫她,“小嫂子?”

暖安一怔,下意識握緊了手心裏的藥。

緩緩回頭,竟是錢行進!

錢行進手裏也拿了藥,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去看她,而是趕忙把手裏的藥裝進內襯口袋,臉色蒼白,神色居然有些慌亂。

“你怎麽了?”暖安問。

錢行進淡淡道,“感冒了而已。你呢?”

暖安想了想,深深嘆了口氣,“碰上你也好,我有些事想同你說。”

……

慕暖安把這件事告訴了錢行進。

錢行進顯然也震驚了,皺緊了眉,“小嫂子,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嗯,這個孩子,就算留著也是無計可施。”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要用……藥?”錢行進看著暖安,這個女人還如初見那般面容幹凈如晶,氣質姣好,眼神有不屈的絕強,只是卻多了幾分當初沒有的憂傷和無助。

錢行進有些心疼,“你也沒有必要非得用藥啊!多傷身體啊,老大知道了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你不明白。”

慕暖安揉了揉發痛的額角,顯然不想跟他爭論這個話題,下一秒鄭重說道,“我要拜托你件事情。”

“你說。”

“不要告訴薄季琛我流產的事情,包括我懷孕的事情,都不要告訴他!”

“為什麽?”錢行進不解。

慕暖安沒有說話。

她憂傷楚痛的眸子靜靜看著窗外的某一點,良久後才低低道,“我不想……讓他內疚。”

錢行進一楞,看著這樣的一個慕暖安,百感交集。

他從來不知道愛情是什麽滋味。

只知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無力去碰,也無心去碰。

可在自家boss和慕暖安身上,他仿佛看到了愛情最美的模樣,尤其是慕暖安,她的愛,讓錢行進肅然起敬。

“我答應你,不會告訴老大的。”

“謝謝了。”慕暖安嗓音幹澀。

錢行進深嘆了口氣,“小嫂子,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愛他。”

慕暖安只是苦笑一聲,沒有多言。

她怔怔望向窗外,又閉了眼,柔和墨黑的發絲被夕陽染成了金色,許久後又道,“再幫我一件事。”

“什麽?”

“幫我拖住薄季琛三天。”

她睜開眼,緊攥了下發麻的手指,“我需要在醫院呆一個星期,他後天回來,你幫我讓他晚點回來吧。”

暖安定定地看向錢行進,嗓音極淡,那雙翦水秋瞳此時此刻空洞沒有神采。

錢行進的眉毛近乎擰成了麻花。

張了張嘴,好半響他才點了下頭。

“成。我幫你。”

夜幕降臨。

窗外朦朧的是碎星般的光亮,周圍是白森森的一片。

房間沒有開燈,只有透過窗子灑進來的月光。

月光漸漸蔓延,床榻上的女人穿著淺藍色病號服,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她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一個人的病床上,一動不動。

粉嫩的唇瓣也近乎幹涸無色。

只有她的大眼睛,時不時地忽閃一下,來證明她還活著。

女人的右掌心之中有枚玻璃器皿,裏面是一團小小的殷紅的血肉,她緊緊攥著,纖細的手指都呈現出青紫色。

倏然――

手機響了。

突兀的手機鈴聲在這個寂靜無聲的房間顯得格外刺耳。

一聲高過一聲,似乎要徹底粉碎女人心底最後的希冀。

良久,她才摩挲到手機,眼神空洞,聲音無力,“餵。”

電話那端有一瞬的沈默。

很安靜,靜到能聽見風吹樹葉沙沙的聲音。

“睡了?”

低沈磁性的嗓音透過電波傳過來,蠱惑動聽,撩人心弦。

這是以往她最熟悉、最心安的聲音。

仿佛只要男人那麽柔柔的一句話,她便能立刻忘掉所有傷痛和難過,沈迷在他編織的那個美夢裏無法自拔。

可是,傷到一定極限,傷口真的能愈合嗎?

慕暖安出神的想著,薄季琛沒有聽到動靜,劍眉愈發皺的緊了些,“怎麽不說話?”

“我剛要睡。”她的嗓音幹涸又乏累。

“沒事吧?”

大洋彼端,薄季琛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擱在桌面,長指彎曲,一下下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嗓音雖說平淡,但眸底夾雜著三分真切的關心和擔憂。

慕暖安閉了閉眼,指甲死死陷入掌心之中,“我沒事……”

“真的?”

“恩。”

“……”

薄季琛總覺得她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一向沈穩篤重的他此時此刻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氣氛又陷入了沈默。

慕暖安聽到他嘆了口氣,然後聽到他說,“早點睡。”

“好,你也是。”

這一次,是她主動掛斷了電話。

像是耗盡了所有的氣力,手機滑落到地板上,而她也終於癱軟了下來。

淚已經流幹了,只有心在流血,五臟六腑都跟著劇烈疼痛,密密麻麻的抽絲剝離……

薄季琛盯著手機看了半晌,不知怎的,心底有種慌亂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不對勁,令他無所適從。

他忍不住點了根煙,踱步到落地窗前,尼古丁的味道漸漸平覆了他內心的焦躁,煙圈圍繞,青絲蔓延,他突然間就出了奇的想見她。

想她乖順的窩在他懷裏像只憐人的小貓。

想看看她到底有沒有事情。

他知道,她向來倔強,即便遇到麻煩事也不會同他講。

窗外車水馬龍,他居高臨下俯瞰,如高高在上的君主,深深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背影挺拔孤冷。

驀地,手機響了。

這次是他的。

“老大,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說,你別罵我。”是錢行進。

聲音聽上去慌張又急切。

“說。”

“你讓我負責的西班牙的項目,合同商出現了問題。”

薄季琛眉間一凜。

“我也不知道哪一環節出錯了……超出了原計的預算,老大,怎麽辦?”

薄季琛將手裏的煙頭摁滅,捏了捏發痛的眉心,“知道了,我處理完這裏的事去西班牙看看。”

“好,謝謝老大!”

“你凈會給我找事。”薄季琛近乎咬牙切齒。

“……”

錢行進又寒暄了幾句,顫悠悠掛斷了電話。

小嫂子,我也就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錢行進這麽想著,眼底無奈又心酸,隨即一股巨大的力沖了上來直竄喉嚨,他只能劇烈又急促的咳嗽,掏出手帕捂住嘴,扶著墻大口的喘息著。

許久,錢行進才打開手帕。

潔白的帕子已被大片鮮紅的血染透。

觸目驚心。

這幾天多虧了錢行進的照顧。

因為其他人壓根不知道慕暖安住院的事情,公司她請了長假,對薄老太太她就說自己去遠方親戚家串門了。

事實上,她哪裏有什麽親戚?

自從父母出了車禍後,親戚朋友對她和慕小星都是敬而遠之,避由不及,生怕她上門借錢要債,再賴著不走什麽的。

人心的寒涼,這些年她早就體會的透徹了。

錢行進一有空就會過來,帶著大堆補品,暖安說不用,他也不當回事,下一次還是帶一堆東西過來。

錢行進是個很好的人,慕暖安一直都知道。

說實在的,錢行進長得也不賴,高個頭,濃眉大眼,可能是長期在薄季琛身邊的緣故,有薄季琛這個極品在,相比較而言自然顯得他遜色許多。

可是錢行進貴在他心好,為人樸實還正直,大大咧咧,沒什麽壞心眼。

一次,慕暖安忍不住問他,“你為什麽對薄季琛這麽死心塌地?”

“他對我有恩。”錢行進說道,“你可能不知道,大學的時候,我、攀峰、老大還有尚宇哥,我們四個是室友。”

“啊?”這慕暖安還真不知道。

錢行進勾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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