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麽了？”

慕暖安見他倏然皺緊的眉峰心裏升騰起不祥的預感，湊過去。

一看，也頓住了。

本子裏。

赫然夾了兩節刀片！

細細長長的刀子，刀刃鋒利，慕暖安難以置信的拿起其中一片，下一秒驚恐的瞪大了眼。

刀口處，隱然可見一抹暗紅。

慕暖安顫著手輕輕擦拭了下，已經幹涸，但不難辨別出是血跡。

血……

下一秒，刀子滑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格外突兀刺耳。

“薄、薄季琛，血……這是血對不對……”

她手指抖得厲害，下意識攥了下他溫厚的大掌，想要從他那裏汲取安慰。

薄季琛反手將她的手包裹，沈聲道，“我懷疑小星有自殘行為，那些淤青，或許是她自己……”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慕暖安捂住耳朵，拼命搖頭，一個勁的催眠自己，“小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她最膽小了，肯定不可能的……”

薄季琛伸手箍住她的肩，命她正視這個事實，“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抑郁癥可大可小，接二連三很容易鉆牛角尖。小星現在是自殘，保不齊下次她就會自殺。”

薄季琛一字一句，語氣嚴肅，卻字字珠璣。

昨晚在河邊及時攔住慕小星，小女孩那時就已經有自殺傾向了，但這件事薄季琛並不打算和慕暖安提及。

當下重要的是，再不及時治療，怕小星自殺的念頭會越來越多……

————————————————

晚上吃飯時，氣氛有些壓抑。

薄老太太不明所以，“暖安沒事吧，怎麽臉色這麽白？”

“奶奶我沒事。“慕暖安夾了口米飯，淡淡搖頭，“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薄老太太歲數已經大了，慕暖安並不想讓老人家操心。

聞言，薄老太太嗯了一聲，然後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薄季琛，“你得悠著點，有點分寸。”

額……

慕暖安瞬間明白老太太是想歪了，臉一紅。

薄季琛但笑不語。

只有慕小星跟個局外人似的，靜靜地低著頭吃飯，只字不語……

——

出於對妹妹的考慮，慕暖安打算今晚上和慕小星一起睡，薄季琛明白她的心思，同意了。

難得慕小星的房間沒有上鎖，慕暖安推開妹妹房間門，抱著枕頭和被子躡手躡腳的走進來，“小星啊。”

她給妹妹一個大大的微笑，咧到嘴邊的那種，“姐姐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伏在書桌旁的慕小星突然擡起頭來幽幽看了她一眼，眼神陰森滲人，眼珠子動也不動，好似恐怖片裏詐屍的。

慕暖安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放下枕頭和被子，來到她面前，“怎麽了，怎麽這麽看著我？”

慕小星直直道，“你翻我東西。”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那眼神異常冷靜堅定，以至於叫慕暖安懷疑，她是不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了。

“小星我沒有……”

慕暖安眼神有些閃躲，還在垂死掙紮。

因為她也知道翻妹妹的隱私是不道德的事情。

豈料，慕小星冷哼一聲，目光帶著審視和咄咄逼人，“別狡辯了，君子蘭已經告訴我了。”

“什麽？”

慕小星指了指床頭的君子蘭，眸間竟閃過一絲柔和，“小蘭它最藏不住事了，什麽話都會告訴我。”

“……”

慕暖安知道小星或許真的得病了。

自責，內疚，悔恨……一股腦湧上心頭。

慕小星卻轉頭看著慕暖安，“姐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話？但不管你相不相信，這些植物真的會說話。”

慕暖安自認理虧，嘆了口氣，“小星對不起，姐姐承認，翻你東西是我不對，姐姐和你道歉好不好，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了。姐姐只是擔心你。”

慕小星沒再說話，起身脫了鞋上了床。

見狀慕暖安也趕緊不要臉的蹭了上去，掀開被子在她身旁躺下，“小星，和我聊聊天唄。”

“……”

“小星，最近學校有沒有什麽好玩的事啊？”

“……”

慕小星平躺著閉了眼，雙手交叉握在小肚子上，任慕暖安問什麽她都不說。

慕暖安心裏真是又著急又沒轍，要不就說可憐天下父母心，現在她是體會到了。

舔舔唇，幹脆從她感興趣的話題入手，“小星，你窗臺擺的都是些什麽花啊？”

“君子蘭、綠蘿、薔薇、合歡……”

“哦哦，”見她回答了自己，慕暖安忙不疊的點頭，“你真的能聽懂花兒們的語言嗎？”

“嗯。”慕小星閉著眼睛嗯了一聲，唇角竟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綠蘿活潑調皮，薔薇做事和大家有商量，合歡話少，性格比較悶一點，每一種植物每一株花都有它們的個性特點。”

158 你快跟我說，她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慕暖安聽著，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她都不知道妹妹原來對花草這麽有研究，而自己懂得都沒有那麽多。

或許就是她對小星關心和了解太少了。

透過鵝黃色的光亮，瞧著妹妹那張稚嫩青澀的小臉，慕暖安感覺到自己眼圈有點紅了。

轉了轉眼珠，努力把眼睛那抹酸澀咽了回去，“小星，你和植物們一般都聊什麽呀？”

“什麽都聊。它們性格不同，偶爾也會因一些小事吵架。”

“哦，這樣啊。”慕暖安點頭，想了一會，“那……你是從什麽時候能聽到花兒們說話的呢？”

奈何，這個問題慕小星卻不回答她了。

小女孩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似是睡著了。

慕暖安深深嘆了一口氣，她擡起手，輕輕地摸了下妹妹的頭發，又沿著她的小臉輪廓描繪了一遍又一遍。

淚，終於忍不住流淌了滿面……

——

第二天晚上，慕暖安繼續和慕小星睡。

因為父母的緣故，慕暖安對醫院是排斥的，慕小星也是尤為排斥。

她心裏總覺得只要她開導開導妹妹就好了，畢竟是小孩子。

但是，慕暖安想錯了。

就這樣，一直到了第三天晚上。

吃了飯洗了澡，慕暖安一如既往的來到妹妹房間。

屋裏沒人。

“小星？”她喚道。

“我在洗澡。”洗手間隱約傳來小女孩的聲音。

“好的，你洗吧！”慕暖安笑了笑，走到浴室門前，仔細一聽果然有水聲在嘩啦嘩啦作響。

她抿唇，擡手敲了下門，“洗完出來姐姐給你吹頭發吧！”

裏面的慕小星沒吱聲。

見她不回答，慕暖安只好悻悻摸了摸鼻子坐回床上。

半個小時過去了。

水聲依舊嘩嘩作響，慕暖安盯著浴室的門，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一下子起身，連忙敲了幾聲，“小星？小星？”

依舊沒有任何回答，只有水流的聲音。

慕暖安陡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上了二樓叫了薄季琛。

慕暖安聲音不小，除了薄季琛外，管家、萍姨、還有一眾仆人都聞聲匆匆趕來，甚至還驚動了薄老太太。

幾個壯丁開始狠狠撞門。

薄季琛一直皺著眉，二話沒說將慕暖安拉到了身後，擡腿一腳將浴室的門踹開。

緊跟著，是萍姨一聲歇斯底裏地尖叫聲。

……

偌大的浴缸，慕小星靜靜地躺在浴缸裏，身上鑲嵌著碎花的白色睡裙此刻被染成了紅色。

水順著溢滿的浴缸嘩嘩往下流，整個浴缸都被血染紅了。

連同地板都滿是鮮艷的紅……

只有女孩那張浸在血水中的臉，慘白慘白的。

毫無生氣，像香消玉損的洋娃娃。

——

醫院搶救室上方亮了紅燈。

燈光冰涼得駭人。

從妹妹被推進搶救室的那刻起，慕暖安就一直站在搶救室門口，衣襟沾滿了大片的血，額頭抵在門縫上，緊緊按著兩邊門的手攥得死死的，緊緊的。

一分一秒都不曾放松過。

她的身後是長長的走廊，萍姨在抹眼淚，薄老太太也在一個勁的嘆氣。

薄季琛站在她身旁，闃黑嚴苛的深眸在這一刻滿是心疼和憐惜，忍不住從身後環住她瘦小嬌弱的肩頭。

走廊的氣息，是令人窒息的沈悶。

血沾在了慕暖安的衣角、前襟、甚至是脖領處。

慕暖安依舊能夠聞得到血腥味。

她清楚知道那是慕小星的血，是和她血脈相融的血。

她的頭無力又無措的抵靠著。

害怕、恐懼、自責、內疚、悔恨……

這些情緒統統擰成了一股繩將她緊緊勒住。

她透不過氣，也喘不動氣，仿佛處於長久的缺氧狀態，全身都是麻的，連緊攥的手指都竄著麻木。

只有眼睛還是能活動的，一滴一滴，眼淚無聲無息，大顆滾落。

薄季琛看著她，滿眼心疼，準備拿出來安慰她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良久後，有低嘆聲掃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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