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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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臨要把工作室轉讓給沈驍, 並不是臨時起意。

事實上, 從沈驍出現在《演員之路》開始,他就一直有這個想法, 不過最近才厘清了工作室裏雜七雜八的事情,可以放心交到沈驍手上。

沈驍進娛樂圈才幾個月, 但從人氣上看, 已經是個角兒了,建工作室是遲早的事情,與其讓公司組建,混些不知根底的人進去,還不如讓沈驍接手郎臨現在這個,已經成型了的工作室。

當然, 郎臨沒有那麽先知先覺,知道沈驍能這麽快就達到建立工作室的標準,他當時想的只是在自己出國的這段時間,能給沈驍一些不用受制於人的資本。

就好像《演員之路》的最後一場考核, 如果沈驍自己能有一個成熟的工作室, 洪玉海那番開導的話, 就不用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去說。

這個圈子他早來了五年,裏頭的規則有多偏向資本, 他心裏一清二楚。

況且這段時間他在國外,總有力所不及的時候,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沈驍的自主程度能夠更大一些。

以前他只顧保護沈驍, 讓他不受一切委屈,卻忘了小孩兒長大也是要成為男人的——他們分手的原因,郎臨心裏一直是知道的。

上一次離開,他只給了沈驍口頭上的承諾,遠沒有以前的行動來得有安全感,才讓沈驍害怕希望落空,患得患失到幹脆不要他,覺得這樣才能保持他們倆的愛情不變質。

這一次,郎臨說什麽也不會再讓沈驍有這種想法。

五年時間裏,他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準備,這個工作室就是其中之一,無論沈驍會不會踏入娛樂圈,都會作為一個支撐他的存在,讓他不再覺得自己追不上他。

郎臨終於想明白了,是自己忘了拉小孩兒的手,讓他留在原地茫然失措,才害他們走上不同的道路。

但這些話,跟沈驍明說等於是挑起兩個人的傷疤,郎臨沒打算全告訴沈驍,包括祖父身體越來越差的事情,只打算跟他分析他現在擁有一個工作室,是很正常且必要的一件事。

沈驍在這一點上很像他,在面對更方便簡單的方法時,只要不違背原則,便不會拘泥於情感。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感覺自己的腦袋挨了一記打,可房間裏分明只有他一個人,等他回頭,也的確什麽人都沒有看見。

從小聽沈爺爺的捉鬼故事長大,郎臨可不會以為這只是他的幻覺,很直接地想到了鬧鬼。

可他身上還有沈爺爺送的護身符,一般鬼是怎麽能近得了他的身的?還打他的頭!

電話那頭就是個玄學大師,他直接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了沈驍,誰知道沈驍居然樂了,“讓你遮遮掩掩的,挨打了吧!”

郎臨:“……”

說回正事上,沈驍聽了他的敘述,無奈道:“你跟我說也沒有用啊,我算你的事情從來都不準,你又不是不知道!”

算人不算己,關系太親近也會影響準確度,郎臨聽見這話忽然有些不合時宜的竊喜,唇角剛剛勾起來,緊接著腦袋上又挨了一下。

“嗷!”

沈驍這才有些緊張起來,“正通著電話還敢打,這麽兇的嗎?要不然我拍張符給你,你照著畫一張?”

郎臨捂著腦袋遲疑了一會兒,“不是說沒學過的人,畫出來沒有效果的嗎?”

“是呀。”沈驍理所當然地說道,“但是可以當個心理安慰嘛!難道你還指望我給你寄幾張過去?”

郎臨:“……”

指望美國的快遞,還不如指望他自己學會畫符!

琢磨了一會兒郎臨挨打前說的話,沒發現什麽規律,沈驍又開視頻看了看郎臨的臉色,不像是受到鬼怪侵擾,但也不確定是不是他看不準的緣故。

不過這個鬼的情況的確有些奇怪,打人歸打人,倒是沒有像其他惡鬼一樣,一上來就風雲變色萬籟寂靜,看起來沒什麽惡意,就是不知道郎臨哪一句話惹到他了,才出來打人。

沈驍看不出什麽問題,幹脆說道:“我看還是讓人給你送幾張黃符過去,這東西能過安檢嗎?”

郎臨沈默一會兒,略顯迷茫地說道:“……不知道啊?”

沈驍真是難得看他這麽茫然的樣子,憋了一會兒,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對不住……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你這個樣子好搞笑啊哈哈哈哈鵝……”

郎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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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不是五年前,快遞雖然指望不上,沈驍最終還是給郎臨畫了幾張符,讓辛東方去找他的時候順路帶過去。

向來只被要求過幫忙帶大牌奢侈品回國的經紀人遲疑片刻,也發出了同樣的疑問:“……這東西能過安檢嗎?”

大概是能的吧。

祖父生前給他們倆都留了護身符,普通的善鬼還好,要是有惡鬼敢打他們的主意,身上罪孽越重,受到的傷害就越大,因此沈驍並不擔心郎臨的安危,給他送了幾張符過去,就繼續忙活拍戲的事情。

成年後的戲份在雲南取景,之前幾部大熱戲的取景地都成了景區,他們避開這些地方,深入到十萬大山裏,找到了一個僻靜的小山村。

頭頂上是遮天蔽日的大樹,這段時間天氣還算不錯,地上也不會有多泥濘,在這種林子裏,白天感覺還好,空氣清新景色宜人,夏日的酷熱都消下去不少,到了晚上,此起彼伏的蟲鳴聲能把人煩死。

更別提還有若有似無的鬼哭聲,總在半夜裏響起,嚇得那幾個習慣性晚睡的家夥都不敢再熬夜了。

次日起來,其他人聽他們說起這件事情,紛紛嘲笑他們膽子小。

“這客棧都是木門,說不定是哪裏有條縫兒,風灌進來就成了那種聲音。”

“可我怎麽聽著不像呢?”被嚇到的姑娘還有些疑慮,“昨天晚上悶熱悶熱的,也沒有風啊?”

“這不是有電風扇嗎?別自己嚇自己了,待會兒工作出岔子,又要挨洪導的罵!”

那人於是只能作罷,只當這件事情是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同一時間,洪玉海和幾個主演在一樓吃早飯,客棧老板娘煮了白粥,配上雲南本地的一些小菜,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洪玉海對這種小山村裏的民俗傳說十分感興趣,趁著早飯的機會,向老板問了幾句。

老板是個中年人,說話帶著雲南本地的口音,猛抽了幾口香煙才說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你要去問老人家的嘛,我們現在不搞迷信的啦!”

劇組這邊還有事情,洪玉海只好先問清哪裏有知道這些故事的老人家,等下午收工再去碰碰運氣。

客棧老板又說道:“我可以帶你去的嘛,不過他們老人家沒學過普通話,也不喜歡外面來的人,你要找個介紹人,最好還是要會普通話的,幫你翻譯。”

他都這麽說了,洪玉海當然是請他做自己的介紹人,又多花了幾百塊出去。

客棧老板收了錢,明顯開心了不少,把錢收進口袋裏,說道:“看老板你這麽闊綽,我就跟你說一個事情吧!就最近幾十年發生的,可玄乎了!”

“什麽事情?”

這深山裏沒什麽信號,手機電腦裏的電影看一部少一部,缺乏娛樂活動,來自城市的主演們和工作人員都很無聊,一看有免費的故事聽,都湊了過來。

甘林良也追著沈驍跑了過來,纏著沈驍收自己為徒,沈驍被他弄得煩不勝煩,也把註意力集中過去。

客棧老板夾著煙,朝人群點了點,又往四周張望一圈,這才神秘兮兮地說道:“我們村後邊的山上,有一個古墓!”

沈驍:“……”

甘林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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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客棧老板的敘述,幾十年前才剛解放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大暴雨,把山上的泥石沖了下來,沖塌了他們村好幾戶人家的院子。

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泥石流,誰知道清掃的過程中卻翻出了很多瓷器的碎片,跟那些來他們這裏碰運氣的搬山客淘出來的東西長得差不多。

——那個時候很多人都來這邊盜墓,發死人財,這樣的人被當地人稱為搬山客,因為他們總是把山體弄得坑坑窪窪,到處都是土坑,像是要把整座山都搬走一樣。

那時候正好有一隊自稱是考古隊的人在這邊住,看到那些瓷片,就說可以拿錢來買,原本院子全部被壓塌,損失最嚴重的的幾家,這下反倒成了收獲最大的,賣了好多錢。

當時整個村子的人都被刺激到了,一家老小都發動起來,紛紛順著泥石流的路線往山上走,找回來很多碎片,據說有一家換的最多,足足得了好幾萬。

那個時候的幾萬塊,放到現在可都是天價了!

“這有什麽好玄乎的?”一個工作人員忍不住打斷客棧老板。

“誒,你不懂!”客棧老板擺擺手,煙灰掉在褲子上也沒管,說道:“玄乎的事兒還在後邊!”

“那你繼續說!”

山民們一直往上,找到了一處破開的山壁,裏頭應該就是碎瓷片的來源。

那時候的人都迷信得很,眾人不敢進去,就只在外邊撿完碎瓷片,交給考古隊換錢。

誰知道找到地方之後,考古隊就不跟他們買瓷片了,只拿出一些錢讓村長分下去,說接下來的瓷片他們自己挖。

能不用動手還有錢賺,也沒有驚擾先人的風險,山民們當然是同意了。

但哪裏都不缺膽大的人,其中有一家人的媳婦特別彪悍精明,想著碎瓷片都能換錢,整個兒的瓷瓶豈不是更值錢?

她覺得這些考古隊肯定是欺負山民們不懂價,占了他們的便宜,於是趁夜裏把守松散的時候,自己跑到山壁裏去,抱了一個瓷瓶出來。

大山裏的女人,不彪悍一點兒容易吃虧,其他幾個小姐妹也有樣學樣,半夜去摸了幾個瓷瓶回來,不過都沒她膽子大,在外圍找到個囫圇樣兒的瓶子就回來了,第二天才發現多少都有磕磕碰碰,沒有第一個人的瓷瓶完整。

考古隊似乎也沒發現有人溜進去過,很快就帶著大小箱子離開,這些瓷瓶就留了下來,那幾家人準備當成傳家寶,等過了幾代,沒人追究了,再拿出去換錢。

奇怪的事情就發生在這之後。

考古隊走後,那幾個女人的家裏陸續開始有人生病,公公、婆婆、男人、孩子,一個接一個的生病,絲毫沒有預兆地生病,出不了一個月,就瘦得沒有了人形。

大家當時不知道她們進了墓裏,都以為是傳染病,把他們一個個隔離起來,生怕傳染到自己身上。

但隔離了也沒有用,她們家的人還是接著生病。有的人婆家人少,很快死完了,就開始死娘家人,跟他們有關系的人一個也逃不脫。

到這時候,村民們都起了疑心,逼問她們到底做了什麽虧心事,她們才支支吾吾把事情說了。

山民們對鬼神充滿了敬畏,當即就讓她們把東西送回去。

婆家人的死相是在太恐怖,這些彪悍的母老虎們也害怕起來,怕自己一個人害了全家,以後連後代都沒有,還哪裏來的傳家寶換錢?

於是慌忙把瓶子放了回去,還燒了不少紙錢,做法事求鬼仙原諒。

然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不管她們哭得有多誠懇淒慘,第二天早上起來,瓶子又回到她們的家裏,這下真是把她們都給嚇壞了,再次把瓶子恭恭敬敬送回山上。

可是沒有用,無論送幾次,瓷瓶總是會在第二天早上回到她們家裏,擺在她們的床頭,仿佛一個催命的小鬼。

後來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她們婆家娘家的人全部死完,就輪到了這些貪心的家夥。

最後一個娘家人死亡的一周後,總會有人發現這家去偷瓷瓶的女人死在自己床上,大睜著雙眼和嘴巴,額頭上一個紅印,旁邊是完好無損、直立在床頭的瓷瓶。

“拿了好幾萬的那家人拿到錢就搬走了,也不知道怎麽樣,但是在村子裏這些,是全都死幹凈了。”客棧老板搖搖腦袋,嘆氣道:“這就叫,敗家娘們兒害死全家!”

劇組的人都讓他說得毛骨悚然,昨天晚上被嚇到的那個小姑娘推搡了邊上的同伴一下,小聲道:“我昨天晚上聽到的,不會是……”

同伴也是一臉菜色,但還是搖搖頭,“怕什麽?有沈大師在,什麽鬼上門都給它收了!”

小姑娘看看沈驍,到底是放心了一些,搖搖頭把這些事情拋到腦後,跟著劇組出發,去取景地開始今天的拍攝。

劇組這些人只知道自己上回昏睡不醒是瓷瓶鬧的事情,沈驍和甘林良卻是見過瓶子鬼的真面目,聽見這個故事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測。

甘林良苦著臉說道:“這是來了瓶子鬼的老巢了?”

沈驍看過很多書,倒是知道當地的一些習慣,山民迷信,出了這麽恐怖的事情,村子肯定搬過地址,看他這模樣,倒是樂了,搭上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你不是想學捉鬼?實地練習了解一下?”

“不不不不……”甘林良慌忙搖頭,噌的一下站起來,“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了!告辭!”

沈驍朝他的背影高聲挽留道:“哎,你真不學啊?”

甘林良嚇得崴了一下腳,沖回房間“砰”地關上了房門,看得沈驍直樂。

這幾天甘林良一直賴在他邊上,害得他都沒時間琢磨臺詞,偏偏甘林良這人軟硬不吃,打不敢打,罵罵不走,沈驍這幾天可頭疼了。

總算是把這個小少爺給弄走,可以專心拍戲了。

整個劇組分成三隊,主角的戲份最多,就得到處趕場,這天沈驍要趕到另外一個小組拍攝,臨行前,洪玉海打趣道:“上回你一走,我們半個劇組都進了醫院,這深山老林裏可沒有醫院可以躺了!”

工作人員臉色都是一苦,紛紛說道:“洪導您可悠著點兒說話,這山裏真有古墓呢!”

“是啊,那誰天天晚上聽見鬼哭,都快神經衰弱了!”

洪玉海剛要打趣幾句,就見沈驍深有同感似的點點頭,從包裏掏出一疊黃符,說:“大家都是熟人,一張八百,沒用到可以退,用到了再付錢不遲。”

話音落下,整個劇組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不是吧……真有這麽巧?”

沒有人註意到,邊上正在給自己的好友安利沈大師的趙鏡誠聽見這話,頭一擡,眼睛都瞪大了,“……”

為什麽他一張符就要兩百萬,這些人就八百?

特別針對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  趙鏡誠:在脫粉邊緣瘋狂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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