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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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者總是更容易同情弱者, 盡管沈驍的經歷受到了很多人同情,沈建豐中風的消息傳出來, 仍然有一部分人譴責他沒有人性,自己的親生父親都變成這樣了, 他還能狠下心要錢。

不過沒有人特意發散, 這些人也只是少數, 說的話很快就被某明星的緋聞討論淹沒, 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圈外人怎麽說, 沈驍聽不見,也不覺得有什麽, 但總有人喜歡跑到別人跟前陰陽怪氣。

趙鏡誠就是其中一個。

這人針對沈驍,說起來挺沒道理,憑什麽兩人做了一樣的事情, 只因為沈驍沒挨罵, 就得被他記恨?

何況他也不想想, 沈驍說玉佩有問題, 那是真的有問題, 跟他當初年少輕狂時候抓著一個道具不懂裝懂, 能是一樣的事情?

但耐不住人家覺得自己委屈,單方面跟沈驍過不去。

這天有一場,是沈驍跟趙鏡誠的對手戲, 郎臨在給沈驍做人物心理分析, 提到了主角跟他師父之間的關系。

“這裏, 角色經歷了人生中最重大的轉折, 重獲新生以後,對這個師父更像是把他當成自己的父親看待,這種類似父子的情感是後期他為師父覆仇的最重要的支撐,你要表現出來……”

趙鏡誠在旁邊休息,聽到這兒,忽然笑了下,望著沈驍說道:“這個恐怕有點為難沈驍了吧?”

這話兩層意思,一個是說沈驍從小不在父親身邊,沒有體會過這種父子親情,估計很難理解主角的心境,二則暗示沈驍對親生父親那麽無情,恐怕也不知道什麽兒子面對父親該是什麽樣子。

郎臨眉眼一沈,當即一個冷眼掃過去,正想說些什麽,卻聽見沈驍開口了。

“照您這麽說,主角他師父會煉丹,會法術,還死過一回,也不是太好演。”沈驍一本正經地說道,“不過還好,我看您印堂發黑、眉尾朝下,且嘴巴合攏時留有一條縫隙,很快就能經歷其中一條了。”

趙鏡誠臉色一綠,“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沈驍攤手道,從自己的背包裏掏出刷卡機,“算命一百萬,捉鬼三百萬,您是刷卡還是轉賬?”

這人針對自己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開拍這麽些天,時不時都要拿些不痛不癢的話來刺他,沈驍懶得搭理他罷了。

平時都可以不管,今天這場戲郎臨要在旁邊盯著,沈驍有種家長會發成績單的感覺,本來就有點緊張,正醞釀著情緒,他就來這麽一句,簡直是上趕著找罵。

不過趙鏡誠面相倒黴的事情是真的,沈驍沒有開玩笑。

趙鏡誠聽說過沈驍的名聲,據說孫家老爺子都一只腳踏進鬼門關了,硬生生讓他改動幾個地方就拉了回來,傳得跟神仙似的,聽見這話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但瞧著沈驍過於年輕的面孔,以及手上現代化的手機和刷卡機,他總覺得有點荒唐。

哪兒可能這麽湊巧,他剛說了沈驍兩句就有血光之災?

沈驍還真當自己是錦鯉成精不成?順著他的意思就交好運,惹他不痛快了,就得倒黴?

趙鏡誠最後也沒有相信沈驍的鬼話,甚至還哼了一聲,撂下狠話:“就算撞鬼了也用不著你救!”

“真的?”

趙鏡誠扭過頭,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沈驍只好遺憾地收起刷卡機,看著自己背包裏的全套家當,有種即將失業的茫然。

從《演員之路》殺青到現在,他一個像樣的委托都沒有接到過,這些東西跟著他東奔西跑,再不找些事情做一做,他都要懷疑從今以後,這些東西都要落灰了。

富有的算命大師今天也沈浸在沒錢賺的憂傷當中,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對身旁更加富有的前男友說道:“繼續,說到哪兒了?對了,你怎麽這麽閑?”

說是友情出演,郎臨在劇組待的時間卻跟一些重要配角都差不多長,其餘時間也都在隔壁劇組,慢吞吞地磨他的下一部電影。

沈驍趁著休息去看了眼,那邊帶了個淩霄影業的演員,大部分時間都是新人在磨煉演技,郎臨反倒拍完戲就走,像是個配角。

已經成熟的藝人帶新人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但是讓新人一遍遍的磨膠片,郎臨卻跑到隔壁劇組指點他,這情況怎麽看都不對吧?

沈驍滿目真誠地問道:“你是不是真的要過氣了?”

郎臨:“……”

怎麽感覺說起他“過氣”的事情,沈驍的表情看起來特別的雀躍?

不過他做的事情也沒什麽不好說的,郎臨淡淡道:“不是跟你說過了?我演戲太差被家裏嫌棄了,他們讓我回去繼承公司。”

沈驍:“……”

這人簡直是來招仇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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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鏡誠到底還是把沈驍的話聽進了心裏。

雖然說服自己沈驍是在騙他,但趙鏡誠還是覺得心頭沈甸甸的,午休時躺在椅子上怎麽都睡不著,還讓道具組搬東西的聲音嚇了幾回,忍不住有些煩躁,就想出去逛逛。

助理立馬拿著外套跟了上來,小聲道:“我陪著您。”

趙鏡誠心中的煩悶感越發濃重起來,擺擺手正要拒絕,卻在這個時候忽然一腳踩空,差點兒整個人翻下去,幸好被助理及時拉住了。

定睛一看,他剛才走過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大坑,他剛剛就是踩在了坑裏。

真是奇怪,這麽大的坑,他之前怎麽一直都沒有註意到?

要不是助理拉住他,他肯定就得見血了,到時候還真應了沈驍那句話。

回想起沈驍跟他說的那些話,趙鏡誠眉頭一皺,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但也沒覺得是沈驍的話起了作用,只以為是自己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他現在這個情況,單獨出去還真不知道會遇上什麽,還是帶著助理好了,趙鏡誠於是把即將出口的拒絕吞了回去,示意助理跟上,但不要說話煩他。

今天的天氣是不是有點兒悶?該不會是要下雨了吧?

助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安靜地跟上他。

助理這麽聽話,自己明明應該高興才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趙鏡誠心中的焦躁感越發強烈,很想踢打什麽東西發洩一下。

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他強行按捺住了這種想法,沈著臉色往外走。

也是因為這份煩躁,他沒有註意到的是,身後的助理竟然真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來,甚至連腳步聲都只有他自己的。

這部戲涉及大量的玄幻劇情,初期很多戲份都要在室內完成,他們租用了一個室內攝影棚,在一幢大廈裏。

趙鏡誠出來的時候也沒有計劃好自己要去哪,只是漫無目的地亂走,因為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緒,也沒有註意路線,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電梯裏。

“上天臺看看風景吧。”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趙鏡誠這一路上,胸口像是堵了一團火一樣,聽到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麽,感覺火氣就要從喉嚨口噴出來似的,特別暴躁。

他猛地扭頭往後看,卻發現助理只是微笑著看他,嘴巴根本沒有張開過的樣子。

嘴巴有沒有張開,他怎麽能看出來?

這個想法在他的腦海裏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被怒火掩蓋過去,註意到電梯裏的攝像頭,他僅有的理智都用來壓制自己的聲音,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麽兇惡。

但出口的話還是火氣十足:“跟你說了不要說話!你還敢指揮我?”

助理無辜地看著他,似乎在說:我沒說話呀?

趙鏡誠看著他的樣子就覺得生氣,好一會兒才壓下心中煩躁的情緒,轉身毫不猶豫地按下頂樓的按鈕。

那就去天臺吧,他現在很需要紓解情緒。

電梯上行的過程中,趙鏡誠又聽見了那個聲音:“偽君子。”

“你說什麽!”趙鏡誠的火氣似乎隨著樓層的上升而愈演愈烈,聽見這話立即爆發了,“我讓你閉嘴!你沒聽見嗎?你是不是欠收拾?”

說著舉起手,狠狠往助理臉上扇了一巴掌。

暴怒中的他壓根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巴掌落在對方臉上,居然一點都沒有火辣辣的感覺,反而像是打在什麽冰冷黏膩的東西上,讓他更加暴躁。

他怒吼道:“連站著挨打都不會嗎!你這個廢物,要你有什麽用?”

這時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從監控室可以看到,趙鏡誠揪著助理的衣領,連拉帶拽地把他扯出電梯。助理的衣服都被扯壞了,卻沒有反抗,手上拿著的外套也掉在地上,隨著電梯門關上,緩緩沈回了樓下。

趙鏡誠被樓頂的熱風一吹,腦子更加糊塗了,腦袋整個兒脹痛得厲害,根本沒有時間去想自己為什麽生氣,把助理拉上來又是想幹什麽,身體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他扯著助理一路走到天臺的邊緣,狠狠把他摜在欄桿上,力道大得欄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搖搖晃晃,看上去隨時都會倒下去。

詭異的是,助理全程都很安靜,只是用那種無辜的表情看著他,到這會兒才變了變臉色,但也不是正常的害怕或者什麽,反而緩緩勾起唇角,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趙鏡誠掐著助理的脖子,怒吼道:“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啊?”

助理被他掐住脖子,肌肉明顯凹陷下去,臉上青筋畢露,卻絲毫沒有痛苦或者恐懼的神色,嘴角維持著那種讓人脊背發冷的笑容,輕飄飄地說道:“是啊,你這種人渣,有什麽值得我看得起?”

趙鏡誠被他的話徹底激怒了,手上的力道更加重,把他壓得整個人往後折成九十度,他自己也得以看到欄桿之外的景象——

車水馬龍,底下的行人和車子都小得跟螞蟻似的,跟平常一樣忙碌地穿梭著,絲毫沒有註意到頭頂上發生的暴行。

趙鏡誠有一點恐高,從這麽高的地方俯視下去,讓他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會兒,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一松。

這時助理的臉色卻突然猙獰起來,“殺我啊!你怎麽突然慫了?不敢殺我了嗎?你個懦夫!膽小鬼……”

他不斷地謾罵趙鏡誠,一點點地挑起他的怒火,趙鏡誠卻突然想起沈驍說的話,仿佛一盆冷水憑空倒下,澆熄了他那沒來由的怒火。

趙鏡誠清醒過來,看著眼前的助理,背後忍不住被一大片冷汗浸濕,就要縮手往回走。

他到底是怎麽上來的?為什麽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趙鏡誠完全沒有剛才路上的記憶,好像從他差點摔了一跤以後,就一直恍恍惚惚的,像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一樣。

可是現在他的身體還好好的,還受他自己的指揮啊?

“住口!”他是真的害怕了,慌張地說道:“小方你到底怎麽了?你是不是收了別人的錢?這裏是不是藏了攝像機?”

助理的謾罵聲戛然而止,捂著臉“呵呵呵”地笑起來,像個漏氣的風箱。

“你叫我什麽?”他忽然擡頭,眼睛從指縫當中露出來,雙目充滿了不尋常的血色,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再看看我是誰?”

他緩緩把雙手撤下來,露出一張跟小方完全不同的臉,看著還很年輕,大約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脖子處有兩個烏黑的手印。

趙鏡誠原本還以為那兩個手印是自己剛才捏出來的,但是一般人的皮膚都是先發紅、淤青才對,怎麽會是這種烏黑的顏色?

再聽到他的話,趙鏡誠下意識地看向他的臉,努力忽略他慘白到發青的臉色,從輪廓中找到了一絲熟悉感,臉色不由得一變。

“你……你是……”

趙鏡誠下意識地想要後退,然而剛才還能掌控自如的身體,現在卻不聽他的話了,只能僵直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助理從欄桿上下來,緩緩靠近自己。

“認出我來了?”男鬼摸著自己的脖子,輕飄飄地說道,“這幾年你過得很滋潤吧?演了那麽多戲,只有幾部能播,是不是把你氣死了?”

趙鏡誠意識到他話裏的意思,“都是你在搞鬼,是不是!”

這些年他演了很多戲,劇本好角色好的都有不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很多戲都在拍攝的時候出了意外,就算拍攝順利,到最後也會卡在審核的環節,過不去。

他其實不缺錢,演戲純粹是為了出名,為了享受那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有人因此嘲諷過他,但他從來不會以此為恥——他的演技也是一點點鉆研出來的,沒道理別人為了錢,他為了名氣,他就比別人低一等。

拍的戲都不能播出,他就只能靠著以前的老劇重播來獲得一些微薄的人氣。

但是現在的小孩子都喜歡看小鮮肉,他這種沒有新作品的老臘肉,哪有什麽市場?

看著自己的人氣逐漸下滑,他心裏特別焦急,但是也沒有什麽辦法,只當是自己沒有那個運氣。

現在這個惡鬼卻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男鬼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很是得意,但表情很快就變得陰狠起來。

“當初車禍,明明應該是你死的!都是因為你要跟我換座位,我才會被私生飯當成你,拖出去掐死!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家夥,還答應我要幫我照顧家人,結果呢!我爸媽就那麽死在自己的出租屋,屍體的皮膚都粘在地板上了,你才發現!”說起這些事情,他的聲音越發淒厲,“你該死!你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男鬼還算清秀的面孔現在一片猙獰,尤其配上他脖子上的黑手印,嚇得趙鏡誠渾身一顫,失聲尖叫起來:“啊啊啊啊鬼啊!”

男鬼看著他害怕的樣子,更是得意,雙手平舉,直直朝他沖過來,顯然是想讓他跟自己一樣被掐死。

趙鏡誠忍不住閉上眼睛,大聲求饒:“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那時候出差,根本不知道二老會突然去世,求求你……”

語無倫次地求了半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並且過了很久也沒有感受到想象當中窒息的感覺,反而是厲鬼嘶吼起來:“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他!”

他大著膽子睜開眼睛,卻看見男鬼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定在原地,雙手上漆黑的指甲尖利得仿佛刀尖,正努力不懈地朝他揮舞著,試圖再靠近一點。

這惡鬼的指甲距離他的鼻尖只有一點點距離,再靠近的話,就能劃開他的皮膚了!

看著那個指甲漆黑的程度,就知道被劃傷就算不死也得中毒。

趙鏡誠害怕地往後縮了縮脖子,忽然發現一直縈繞在自己心頭的那股煩躁的感覺忽然不見了,自己心裏平靜了很多。

……個鬼。

嚇得他差點當場尿了出來。

他正胡亂地想著,忽然聽到邊上傳來一個聲音:“捉鬼三百萬好像有點便宜了,這只鬼這麽兇,五百萬收不收?”

轉過頭去,說話的赫然是被他針對了好幾天的沈驍。

再一看他的動作,居然直接拎著厲鬼的衣領,那個厲鬼也不知道轉身去抓他一下,就只想抓他。

也太執著了一點!

趙鏡誠脫離了危險,整個人都松懈下來,眼前站著的還是自己的後輩,膽子也大了,還試圖講價,“哪有你這麽坐地起價的?”

沈驍卻無所謂地撇撇嘴,示意自己手裏被定身住的滿身怨氣的厲鬼,“本來不用跑這麽多路的,還浪費我一張黃符,能不加價嗎?”

趙鏡誠還想討價還價,沈驍卻不耐煩起來,“你還要不要我救你了?”

這個人三番兩次擠兌他,他沒有跟他算賬,還大老遠跑過來幫他收鬼,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這要是還不領情,幹脆就讓他被這惡鬼吃了算了。

反正這也是他的因果。

沈驍這麽想著,就把厲鬼往地上放了放,一副“你要是不想讓我救你,你就開口,我立即撒手,絕對不帶猶豫的”表情,看得趙鏡誠心中暗罵。

哪有這麽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人!人命關天啊!這都到了現場了,還能不救的嗎?

但他也不敢再跟沈驍還價,奮力把自己的腦袋往後仰,試圖逃脫這個厲鬼的指甲,忙說道:“抓抓抓!趕緊把這只鬼收了!我的媽呀這手多長時間沒洗了,太臭了!”

男鬼這會兒卻聽見了他的話,怒道:“你他媽居然還敢嫌我臭?!”

沈驍卻幹脆地掏出一個刷卡機,嫌男鬼太鬧騰,拍了他一下,艱難地按了幾個按鈕,朝旁邊遞過去。

趙鏡誠這才發現,邊上還有個郎臨一直站著,只是沒有吭聲,讓他忽略了過去。

但是他給郎臨刷卡機幹什麽?他的錢包又不在這兒。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只見郎臨掏出一個眼熟的包,從裏面拿出錢夾、抽出一張卡,直接在刷卡機上刷了一下,然後木著臉轉過來。

趙鏡誠:“???”

趙鏡誠還沈浸在“他在幹什麽”“他怎麽會有我的包”“他怎麽就給我刷卡了”的疑惑裏,見狀沒有立即反應過來,茫然地看著郎臨。

郎臨只能開口,冷酷地吐出一句:“密碼。”

趙鏡誠:“……”

他此刻有種恍恍惚惚的感覺,甚至有些懷疑這兩個人是不是合起夥來騙錢的,這兩人合作的熟練程度,簡直像一對專業騙錢的情侶。

等等……不對,這惡鬼難道也是他們認識的?

趙鏡誠思考這些的空隙,沈驍看了眼時間,休息時間沒剩多少,就開始不耐煩了,作勢又要把那只惡鬼放下來,嚇得他趕緊說了一串數字。

“密碼就是這個!趕緊把他抓走!”

下一秒,天臺上響起歡快的短信提示音:“二狗子撲街了!”

郎臨:“……”

郎臨木著臉看了沈驍一眼,弄得他有些尷尬,幹笑了兩聲,“啊哈哈哈哈……不是,錢到了,該辦事兒了。”

說著,很隨意地從褲子口袋裏掏出幾張皺皺巴巴的黃符,甩了幾下勉強攤開,遞給郎臨。

郎臨沈默地看他一眼,到底還是接了過來,從身後拿出另外一個包,壓在趙鏡誠的包上邊,掏出了一卷透明膠帶。

趙鏡誠:“……”

趙鏡誠頓時覺得這兩個人更加不靠譜了。

然而沒有等他發問,就看見沈驍接過貼好膠帶黃符,往男鬼身上一拍,男鬼頓時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

趙鏡誠身上的束縛感也不見了,整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忽然軟了下來,癱倒在地上,楞楞地看著那邊仿佛電影特效一樣的畫面,一時間只覺得恍恍惚惚。

原來現在抓鬼都是這麽抓了嗎?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的樣子。

緊接著,他還看見沈驍十分可惜地摸了摸厲鬼的頭,說道:“好好的鬼為什麽要想不開害人呢?放心,這次給你把孽障清除了,下輩子還能投個好胎。”

趙鏡誠的腦袋上頓時冒出了無數個問號。

不是,這惡鬼要害他,他出了那麽多錢,結果是幫惡鬼超度來的嗎?

這個邏輯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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