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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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湛藍的天空不知何時過度成了橙黃色，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戈壁荒漠，沒有城市的影子，沒有房子，沿途沒見到半個人影，連飛鳥走獸都沒見到。
加上在地牢裏的日子，樂芷縈已經一日一夜沒合眼，林琦勸過幾次，反正也沒怨靈邪追來，不如先找個地方睡一覺，但樂芷縈拒絕了。
中途停車方便了一次，就再沒停過。
天色漸漸暗了，橙黃色又變成了棕黃色。林琦戒備著前後左右，她沒有感受到附近有怨戾。
別說開車的人了，就說她一個坐車的，都快撐不住了！
戈壁灘上沒有規整平坦的公路，越野車一直在起伏不定的粗石礫路上彈跳，車裏的人順著慣性，也彈來彈去，全身的骨頭快顛散架了，後頭皮上都是麻麻的。
周圍還彌漫著刺鼻的柴油味，鼻子麻木，嗅覺基本上喪失了。
林琦一路擰著身軀向後看，時間久了，她有些頭暈，眼脹得看東西都是重影。
‘是不是很想吐？’話多問。
‘好像是！’林琦幹嘔著。
話多：‘要不讓她停車吧！’
林琦：‘勸過了，她不聽！’
話多：‘我可提醒你啊，這天快黑了，再過一會，樂芷縈可能隨時會崩潰！’
這提醒來的非常及時，崩潰的樂芷縈並不比怨靈邪好對付，林琦嚇得頭皮一緊，馬上喊到：“別開了，真該休息了！”
樂芷縈倔強道：“連城市的影子都沒看到，我不想停！”
林琦默默瞥了樂芷縈一眼，抿嘴道：“還是停下吧，我怕待會天一黑，你忙不過來！
樂芷縈一楞，追問：“忙什麽忙不過來？”
林琦嘆口氣：“天一黑，你情緒一上來，還不得忙著又哭又鬧又罵我，哪有精力繼續專註地開車！”
樂芷縈惶然，撲哧一笑，慢慢擡起油門，換到剎車上，車速降了下來：“要不我教你，你來開！”
林琦擺手拒絕道：“我才不要一邊挨罵一邊開車！”
車子停了下來，樂芷縈沒有熄火，看向林琦，笑道：“不會罵你的！你開車時，我在副駕睡一會，這不就兩全其美了！”
“不好，這樣不好！我不讚成走夜路！”林琦搖頭：“一人開車一人休息，那誰來探查周圍的情況？天黑了，這又沒路燈，後視鏡裏只能看到車尾燈發出的光，其他什麽也看不見！只怕追兵都貼到後腦勺上了，咱們都不一定能發現！咱倆現在需要養精蓄銳，今晚好好休息，為日後的一鼓作氣儲足燃料，好不好？別固執了，好好考慮一下輕重！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趕路，是休息，你說呢！”
見天色還早，離黑天應該還有個把小時，樂芷縈想了想，離犯病還有段時間，可以再開一會。但身體的確有些支撐不住了，眼皮一個勁的往下墜。
猶豫片刻，她息了車子的火，招呼林琦下車。
樂芷縈結印施法，車子下面的地面變成了流沙，車子慢慢地陷進去，不一會就被大地吞沒了。
藏完車子後，樂芷縈又施法在旁邊開了一個大約一米高的大坑，坑裏很寬敞，有半個籃球場那樣大。
樂芷縈先逃到坑裏，然後招呼林琦進來。
林琦嫌棄地往後退，苦著臉道：“我不進去，我討厭土！我就站在外面，盯梢！”
“來吧，是你說的要養精蓄銳呀！”樂芷縈柔聲解釋道：“如果沒有一個隱秘的地方供咱們休息，你讓我怎麽安心地閉上眼睛，養精蓄銳呢？埋在土裏很安全，不管是誰都很難發現我們，正好讓我放松精神，修養身體！”
樂芷縈走進林琦，高高地舉起手，伸向她：“好啦，來吧！我向你保證，絕不會有一粒土掉到你身上的，好嗎？”
林琦皺著眉頭，握住她溫軟的手，掉下大坑。
樂芷縈隨即躺在坑裏：“快躺下來，地面是軟的，我保證，今晚是這幾天以來，我們度過的最舒服的夜！”
林琦翻了個白眼，嘟囔：“我保證，今晚是這幾天以來，我度過的最要命的夜！”話畢，她已經平躺在坑裏。
樂芷縈擡手一揮，土坑蓋上了層土被子，整個過程，沒有一粒土落下來，土被子懸在坑頂處，不高不矮，躺在坑裏倒也不覺得憋悶壓抑。
從外面看，這塊地面與其他地面無異。
樂芷縈又在空中戳了兩下，給二人頭頂的位置挖出兩個通風口。
為避免被發現，通風口的體積比較小，直徑與乒乓球一般長。
林琦擔心：“要是你睡著了，這土蓋子會不會掉下來？”
樂芷縈自信滿滿道：“不會的，你放心吧！我父親是黃晶仙師，我對土的控制是與生俱來的！我三四歲時就能用泥土和石塊建出獨立的城堡，可以在裏面玩過家家，也沒有塌！”
林琦心裏有些忐忑，她總覺得這土被子會轟一下子落下來，粗沙細石會填滿她的眼耳口鼻。
她透過通風口向外看，外面還有光亮，不禁心中一嘆，讓她忐忑的事情何止是土。想到這，林琦趕緊囑咐：“趁著還沒天黑，你趕緊睡吧！”
樂芷縈手捂著嘴，打著哈欠嗯了聲。
土坑松軟，硬度適中，躺在上面像躺在床上一樣舒服。
樂芷縈貼心地將頭部位置拔高了幾厘米，像個枕頭。
林琦體感上是舒適的，只是心裏有障礙。
她不喜歡土，不喜歡土的味道，土的顏色，土的不孔不入，土的一切。
所以置身於她最討厭的物質中，她翻來覆去，身心放松不下來。
如能忽略臥榻的材質，如此舒暢的體感倒是對疲乏身軀最體貼的安慰。
暮色餘輝照進土坑，形成金褐色的兩個圓形光柱。
以往每日大約到了這個時刻，顧憲就要離開她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長而久之，暮色的天光似乎帶了些許特殊的魔力，是無緣無故地就能讓林琦感到沮喪和無助的魔性。
每當顧憲離開後，她要獨自一個人，在患得患失的情緒裏孤單地熬著，熬到萬籟俱寂，熬到冷月高懸。
驀地腦中閃過一事，林琦脫口問道：“你確定自己每天天黑都會哭鬧嗎？”
“嗯，怎麽了？”樂芷縈側過身，面對林琦躺著。
“奇怪！你每次哭起來的動靜都挺大的呀，怎麽在長靈學院就沒被發現呢？”林琦也側過身，狐疑地看著樂芷縈。
每天夜裏她都是醒著的，可她從沒聽見過哭鬧的聲音：“你宿舍隔壁住的是誰，難道她們都聽不見嗎？”
樂芷縈怔楞了一下，緊了緊嘴唇，翻了身，面向上：“我沒在長靈學院犯過病！”
“啊？是嗎！”林琦半支起上身，兩眼射出奇異的光，追問：“為什麽？有什麽玄機嗎？”
“因為…!”明眸在眼眶裏滾在滾去，不知該落在哪裏好。樂芷縈猶豫了半天，鼓了鼓氣，斜眼瞄著林琦：“因為有顧憲陪著我!”
“什麽？”林琦難以置信。
“只要他在我身邊，我晚上就是正常的！”看著林琦驚變的表情，樂芷縈咬著嘴唇，艱難地說出口：“所以每天天黑前他都會來我的房間，然後等我睡著後，他再離開！”
林琦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溫劇降，氣息全部凝結。
大腦一片茫然，裏面只回蕩著自己心跳的聲音。她的小腦袋瓜莫名其妙地輕輕向前，一下下地點頭。
話多顫聲乞求：‘祖宗，小祖宗！剛剛答應我什麽來著！不是說好不動氣的嗎！求求你，別生氣，別生氣，別生氣！’
樂芷縈見林琦僵住一般，忙支起半身，摸摸她的頭：“怎麽了，你沒事吧！”
林琦大力推開樂芷縈的手：“別碰我！” 她全身乏力，還抖得特別厲害。
寬敞的土坑仿若忽一下變得局促狹小，她越來越憋悶，好似快要窒息。
林琦緩緩放平自己細弱的身體，躺在土面上。
她垂著眼皮，胸中委郁難疏，冷聲道：“為什麽實話實說？是要向我炫耀嗎？”
身體不住地往下沈，血液也好像在往地下流淌，她不舒服！她有些後悔，為什麽不好好休息，自己平時也不是個愛閑聊的人，怎麽今天好死不死地偏要聊這些。
“炫耀？炫耀什麽了？”樂芷縈托著腮半支著上身，不解地看著林琦：“我如實回答你的問題，這有什麽可炫耀的？”
“你們之間有秘密，這難道不值得炫耀嗎？”林琦沈沈低語：“顧憲為什麽不告訴我？是我不值得信任，還是我不重要！還是說，在他心裏，跟你更親一點？”
料想到她會誤會，所以得到這種反饋，樂芷縈倒也不氣，目光依舊柔和地看著林琦，軟聲解釋：“要是之前告訴你，他每天晚上要到我房間坐一坐，你肯定會問原因，那他要怎麽解釋給你聽？除非告訴你實情，不然怎麽解釋都不合理！可我的這個病…本就不能宣揚出去，所以…為了保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只能替我瞞著你！”
樂芷縈的話好像耳旁風，說跟沒說是一樣的，林琦一個字都沒打算聽進腦子裏。
待樂芷縈話音一落，林琦緊跟著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你對他一直都沒死心，是不是？怨靈邪在竊讀你的記憶後，為什麽會幻化出顧憲的樣子？顧憲對你來說很重要嗎？為什麽幻化出的顧憲要跟你重修舊好，這是你日思夜想，內心深處極度渴望發生的事情嗎？”她冷眼斜視樂芷縈，眼神裏流出厭惡與不恥。
林琦的態度並未轉好，而是向著更加不友善的方向轉變，樂芷縈的神態也益發肅穆端正，她緩緩垂下眼皮，語氣倒也平緩：“所謂的重修舊好是怨靈邪設計的橋段，目的是蠱惑我，怎麽能說是我渴望發生的呢？那時你也在旁邊，你見我動情了嗎？”
樂芷縈和顧憲的秘密，刺痛了林琦的心，樂芷縈的美，刺傷了林琦的眼，樂芷縈越是耐心不動氣的解釋，林琦就越是急躁不耐煩。
在此之前不論處境多麽危急，無論面對的是多麽猙獰兇狠的怨靈邪，林琦的心裏只覺得有趣好玩，並為產生發自內心的恐懼與警覺。
但現在的她仿若如臨大敵，像只炸毛的小貓。
“算了，別解釋了！”林琦瞟了她一眼：“反正我覺得你是個心口不一的人，我不相信你！”
樂芷縈躺回地上，平視著前方：“我不想評價和幹涉你為人的方式，但與我相比，你更像是個表裏不一的人。你明明智計百出、雷厲風行，根本用不著顧憲的保護和照顧。可你偏偏在他面前表現出一副怯生生，羞答答的乖巧模樣，讓他覺得你柔弱無害，嬌嫩易碎，激發他對你的興趣和保護欲！你年紀不大，城府卻很深，好像在你眼裏，很多事物的表象背後都存有另一番企圖和動機，以致你很難相信別人是坦誠的！我問心無愧，才會告訴你實情，卻被你惡意揣測，說我炫耀，說我為他機關算盡！也許你是這樣，但我不是！”
林琦本能式地迫切想回擊，小嘴巴都張開了，啊了幾聲，頓了半餉，也沒發出半個音節。
樂芷縈語調平和，神情端正穩重。
讓林琦越聽越冷靜，激發不出半點火氣，細細琢磨她說的話，竟體察出磊落坦蕩之感。
沒有破綻，不像臨時編的違心話。難道真是自己多疑了，也許她真的沒有炫耀的意思，沒有挑撥的故意。
片刻，林琦喃喃道：“我哪有表裏不一，我從來都是實話實說！”
‘你好好回憶一下吧，祖宗，每天晚上都是誰哄你睡的覺！切，你向顧憲坦誠了嗎？沒坦誠，對吧？為什麽不坦誠呢？是他不值得信任，還是不夠重要！還是說，在你心裏，跟皇叔叔更親？我拜托你，換位思考一下好不好！”話多斥責道：‘沒事閑的，吃什麽飛醋！不問問清楚，也不聽人家解釋，就亂生氣！人家坦誠不公，你卻疑神疑鬼，拿人家撒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你…啊…一點責任感、使命感都沒有！隨便發脾氣，完全不顧及我在你身體裏的感受，還想再烤我一次嗎？’
想到自己每晚都揉著皇夜堯的頭發入睡，林琦頓時心中大亂，難道顧憲每晚也是這麽哄樂芷縈睡覺的？腦子裏噴湧出大量讓她不愉快的情景。
“顧憲每晚去你房間都做什麽？他要哄你睡覺嗎？”
“哄？又不是小孩子，哄什麽哄！”樂芷縈闔上眼睛，雙手手指交叉落在小腹：“一般他一來，我就上床休息。他坐在門邊的位置，離我的床很遠！就知道你會亂想！”
“沒亂想！我就是關心你！”林琦嘟囔道：“只有顧憲能管住你的情緒嗎？別人不行嗎？你說這病是胎裏帶的，那你小時候，不認識顧憲之前，你每晚都哭鬧嗎？”
“不是顧憲管住了我的情緒，是紅晶靈力能夠化解我的情緒！只要有人在旁邊運行紅晶靈力，我就不會犯病。之前，每晚都是母親邊運行紅晶靈力，邊哄我睡覺。”
樂芷縈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弱：“最近母親有事，不能時常在我身邊，我又不想搞得人盡皆知，所以，就只能麻煩顧憲了。”
林琦嘟著嘴：“你自己運行紅晶靈力不就行了！”
“情緒一上來，我整個人就很悲觀，厭生。要麽哭鬧，要麽自殺，哪有能力和心情運行靈力？”樂芷縈翻了個身，背對林琦，輕聲說：“不說了！天馬上要黑了，我要趕緊睡了！不然一會又該罵你了！你要是掌握紅晶靈力就好了，以後你就可以陪我……!”
“你怎麽有那麽多的秘密呀，你活的還真是累！”林琦心中不是滋味，奚落道。可是樂芷縈已經睡著了，聽不到了。
話多：‘切，你的秘密不是更多？何止是多啊，內容還特別的豐富刺激！要血腥有血腥，要言情有言情！在秘密的領域，你已經將樂芷縈遠遠甩在了身後，你終於有能勝過她的地方了，可喜可賀！’
林琦：‘你不是學霸嗎？歷史書籍一定沒少讀吧？自古至今，那些個吃裏爬外的人都有什麽下場，來來，反正我也不困，你好好給我介紹一下！’
話多：‘什麽吃裏爬外？我這是主持公道，幫理不幫親！我就不明白了，你幹嘛非得把樂芷縈往壞處想，非要講難聽的話惡心她？’
林琦：‘我也不明白了，我想跟誰生氣就跟誰生氣，用得著你操心嗎？’
話多：‘當然用了！你一生氣，你這胸腔裏就跟煮開了的油鍋一樣燙，我在裏面能舒服嗎？我不操心誰操心？’
林琦：‘真是開眼界了！從來沒見過誰，白住別人家裏，蹭吃蹭喝蹭修為，半點貢獻都沒有，還嫌熱嫌不舒服！’
話多：‘這是家嗎？誰家主人拿油鍋招待客人洗澡啊？這是活靈活現的十八層地獄裏的油鍋地獄！’
林琦：‘你不僅話多，事也不少！要是得了人形必是個禍害，想想，還是別送你出來了！’
‘你看你，□□是吧！只許你熱鍋燒油炸我，還不許我提提意見啦！’話多：‘再說，你總生氣，身體裏的靈力和怨戾攪成一團，終究會對你會產生不利的影響！就算不為我著想，也要為你自己考慮吧！我這是心疼你，好心提醒你！誰說我沒貢獻了，我整天提心吊膽的，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為你籌謀，這不算是貢獻嗎？我說這麽多，就是想讓你知道，樂芷縈沒你想的那麽壞，你真的不用那樣提防著她！’
林琦不接話多的話茬，心道：‘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見到顧憲！滄波城裏這麽多怨靈邪，也不知道顧憲現在安不安全？也不知道新雲他們怎麽樣了！’
話多：‘顧憲能有什麽不安全的？你沒聽丁富源說嘛，二十四都跟來了，有那個土匪娘們在邊上杵著，應該沒有怨靈邪敢往顧憲身邊靠？放心吧，怨靈邪都詭詐著呢，有弱的，絕不欺負強的，有小個的，絕不招惹大個的！這裏面比較弱的…我看就屬段新雲和楚相飛了，靈核剛達到凈級，又沒有實戰經驗，他們這樣的六異門生在怨靈邪眼裏是塊極為可貴又輕松易得的大肥肉！’
‘新雲…！’林琦心頭一凜，是呀，新雲的處境也許更危險。
話多感受到林琦體內細微的變化，迅速補充道：‘我只是給你簡單客觀地做了個常識性分析，通常情況是這樣，不代表一定會變成這樣！祖宗，你別當真呀！只要他倆不亂跑，不掉隊，總跟在金齊厲和段一冰身邊，也不會有人敢輕易動他們！’
林琦：‘希望如此！’
話多：‘百分之百如此，據我分析，怨靈邪絕不會冒然攻擊他們的！你想啊，丁大鋼這次能夠批準六異門生的拜訪，也應該是想向六異家族證明滄波城裏絕對沒有怨靈邪，順便平息外界對滄波城的不利傳聞，緩解輿論壓力。他這次應該是動員了全城族人，一起給你們上演一場太平盛世，不但會好吃好喝好玩地招待你們，還得讓你們滿眼盡是滄波城的繁榮昌盛！這樣你們回去好給樂陽匯報，好消除六異仙師對這裏的疑慮，所以，他絕不會節外生枝。況且，聽丁富源的意思，滄波城裏上上下下，幾乎都在怨靈邪的掌控中。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程度，我以我資深怨靈邪的生存經驗向你保證！怨靈邪沒必要在此時打草驚蛇，讓六異仙師知道它們正在吞並滄波城！你們幾個門生雖然可口，但就大局考慮，現在還不具備掀開面紗，跟六異家族宣戰的能力！’
林琦：‘嗯…怨靈邪至少會忍耐到將滄波城裏所有的反抗者都消滅，讓城裏全部的貞羽族人都變成它們的走狗時，才會邁出下一步！’
話多：‘對嘍！你們被擄走，全是丁富源一人的主意，絕不是現在滄波城實際統治者的戰略。至於今天襲擊你們的那些怨靈邪，我想大約想將計就計，借著丁富源的魯莽行為，企圖借機扣下在六異家族地位舉足輕重的樂芷縈，日後好做要挾！就算六異家族的人問責，他們大可將事情推到丁富源身上，就說她是因為順哥被判了死刑，所以心懷生怨恨，為了挑起六異家族和貞羽族人的戰爭，故意挾持樂芷縈逃出滄波城！’
林琦：‘所以…現在兇多吉少的人…是丁富源、千秋、萬世！留下活口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後患無窮！’
話多：‘嗯！早點睡吧，明天可能還有硬仗要打！’
林琦：‘我睡不著！一點都不困也不累！可能是因為白天吃了個大的，所以現在跟充了電似的，格外精神，氣力也足！’說著偏過頭，看著樂芷縈的背身：‘她是累壞了，昨晚值夜一宿沒闔眼，今天又奔波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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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在地牢裏的日子，樂芷縈已經一日一夜沒合眼，林琦勸過幾次，反正也沒怨靈邪追來，不如先找個地方睡一覺，但樂芷縈拒絕了。
中途停車方便了一次，就再沒停過。
天色漸漸暗了，橙黃色又變成了棕黃色。林琦戒備著前後左右，她沒有感受到附近有怨戾。
別說開車的人了，就說她一個坐車的，都快撐不住了！
戈壁灘上沒有規整平坦的公路，越野車一直在起伏不定的粗石礫路上彈跳，車裏的人順著慣性，也彈來彈去，全身的骨頭快顛散架了，後頭皮上都是麻麻的。
周圍還彌漫著刺鼻的柴油味，鼻子麻木，嗅覺基本上喪失了。
林琦一路擰著身軀向後看，時間久了，她有些頭暈，眼脹得看東西都是重影。
‘是不是很想吐？’話多問。
‘好像是！’林琦幹嘔著。
話多：‘要不讓她停車吧！’
林琦：‘勸過了，她不聽！’
話多：‘我可提醒你啊，這天快黑了，再過一會，樂芷縈可能隨時會崩潰！’
這提醒來的非常及時，崩潰的樂芷縈並不比怨靈邪好對付，林琦嚇得頭皮一緊，馬上喊到：“別開了，真該休息了！”
樂芷縈倔強道：“連城市的影子都沒看到，我不想停！”
林琦默默瞥了樂芷縈一眼，抿嘴道：“還是停下吧，我怕待會天一黑，你忙不過來！
樂芷縈一楞，追問：“忙什麽忙不過來？”
林琦嘆口氣：“天一黑，你情緒一上來，還不得忙著又哭又鬧又罵我，哪有精力繼續專註地開車！”
樂芷縈惶然，撲哧一笑，慢慢擡起油門，換到剎車上，車速降了下來：“要不我教你，你來開！”
林琦擺手拒絕道：“我才不要一邊挨罵一邊開車！”
車子停了下來，樂芷縈沒有熄火，看向林琦，笑道：“不會罵你的！你開車時，我在副駕睡一會，這不就兩全其美了！”
“不好，這樣不好！我不讚成走夜路！”林琦搖頭：“一人開車一人休息，那誰來探查周圍的情況？天黑了，這又沒路燈，後視鏡裏只能看到車尾燈發出的光，其他什麽也看不見！只怕追兵都貼到後腦勺上了，咱們都不一定能發現！咱倆現在需要養精蓄銳，今晚好好休息，為日後的一鼓作氣儲足燃料，好不好？別固執了，好好考慮一下輕重！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趕路，是休息，你說呢！”
見天色還早，離黑天應該還有個把小時，樂芷縈想了想，離犯病還有段時間，可以再開一會。但身體的確有些支撐不住了，眼皮一個勁的往下墜。
猶豫片刻，她息了車子的火，招呼林琦下車。
樂芷縈結印施法，車子下面的地面變成了流沙，車子慢慢地陷進去，不一會就被大地吞沒了。
藏完車子後，樂芷縈又施法在旁邊開了一個大約一米高的大坑，坑裏很寬敞，有半個籃球場那樣大。
樂芷縈先逃到坑裏，然後招呼林琦進來。
林琦嫌棄地往後退，苦著臉道：“我不進去，我討厭土！我就站在外面，盯梢！”
“來吧，是你說的要養精蓄銳呀！”樂芷縈柔聲解釋道：“如果沒有一個隱秘的地方供咱們休息，你讓我怎麽安心地閉上眼睛，養精蓄銳呢？埋在土裏很安全，不管是誰都很難發現我們，正好讓我放松精神，修養身體！”
樂芷縈走進林琦，高高地舉起手，伸向她：“好啦，來吧！我向你保證，絕不會有一粒土掉到你身上的，好嗎？”
林琦皺著眉頭，握住她溫軟的手，掉下大坑。
樂芷縈隨即躺在坑裏：“快躺下來，地面是軟的，我保證，今晚是這幾天以來，我們度過的最舒服的夜！”
林琦翻了個白眼，嘟囔：“我保證，今晚是這幾天以來，我度過的最要命的夜！”話畢，她已經平躺在坑裏。
樂芷縈擡手一揮，土坑蓋上了層土被子，整個過程，沒有一粒土落下來，土被子懸在坑頂處，不高不矮，躺在坑裏倒也不覺得憋悶壓抑。
從外面看，這塊地面與其他地面無異。
樂芷縈又在空中戳了兩下，給二人頭頂的位置挖出兩個通風口。
為避免被發現，通風口的體積比較小，直徑與乒乓球一般長。
林琦擔心：“要是你睡著了，這土蓋子會不會掉下來？”
樂芷縈自信滿滿道：“不會的，你放心吧！我父親是黃晶仙師，我對土的控制是與生俱來的！我三四歲時就能用泥土和石塊建出獨立的城堡，可以在裏面玩過家家，也沒有塌！”
林琦心裏有些忐忑，她總覺得這土被子會轟一下子落下來，粗沙細石會填滿她的眼耳口鼻。
她透過通風口向外看，外面還有光亮，不禁心中一嘆，讓她忐忑的事情何止是土。想到這，林琦趕緊囑咐：“趁著還沒天黑，你趕緊睡吧！”
樂芷縈手捂著嘴，打著哈欠嗯了聲。
土坑松軟，硬度適中，躺在上面像躺在床上一樣舒服。
樂芷縈貼心地將頭部位置拔高了幾厘米，像個枕頭。
林琦體感上是舒適的，只是心裏有障礙。
她不喜歡土，不喜歡土的味道，土的顏色，土的不孔不入，土的一切。
所以置身於她最討厭的物質中，她翻來覆去，身心放松不下來。
如能忽略臥榻的材質，如此舒暢的體感倒是對疲乏身軀最體貼的安慰。
暮色餘輝照進土坑，形成金褐色的兩個圓形光柱。
以往每日大約到了這個時刻，顧憲就要離開她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長而久之，暮色的天光似乎帶了些許特殊的魔力，是無緣無故地就能讓林琦感到沮喪和無助的魔性。
每當顧憲離開後，她要獨自一個人，在患得患失的情緒裏孤單地熬著，熬到萬籟俱寂，熬到冷月高懸。
驀地腦中閃過一事，林琦脫口問道：“你確定自己每天天黑都會哭鬧嗎？”
“嗯，怎麽了？”樂芷縈側過身，面對林琦躺著。
“奇怪！你每次哭起來的動靜都挺大的呀，怎麽在長靈學院就沒被發現呢？”林琦也側過身，狐疑地看著樂芷縈。
每天夜裏她都是醒著的，可她從沒聽見過哭鬧的聲音：“你宿舍隔壁住的是誰，難道她們都聽不見嗎？”
樂芷縈怔楞了一下，緊了緊嘴唇，翻了身，面向上：“我沒在長靈學院犯過病！”
“啊？是嗎！”林琦半支起上身，兩眼射出奇異的光，追問：“為什麽？有什麽玄機嗎？”
“因為…!”明眸在眼眶裏滾在滾去，不知該落在哪裏好。樂芷縈猶豫了半天，鼓了鼓氣，斜眼瞄著林琦：“因為有顧憲陪著我!”
“什麽？”林琦難以置信。
“只要他在我身邊，我晚上就是正常的！”看著林琦驚變的表情，樂芷縈咬著嘴唇，艱難地說出口：“所以每天天黑前他都會來我的房間，然後等我睡著後，他再離開！”
林琦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溫劇降，氣息全部凝結。
大腦一片茫然，裏面只回蕩著自己心跳的聲音。她的小腦袋瓜莫名其妙地輕輕向前，一下下地點頭。
話多顫聲乞求：‘祖宗，小祖宗！剛剛答應我什麽來著！不是說好不動氣的嗎！求求你，別生氣，別生氣，別生氣！’
樂芷縈見林琦僵住一般，忙支起半身，摸摸她的頭：“怎麽了，你沒事吧！”
林琦大力推開樂芷縈的手：“別碰我！” 她全身乏力，還抖得特別厲害。
寬敞的土坑仿若忽一下變得局促狹小，她越來越憋悶，好似快要窒息。
林琦緩緩放平自己細弱的身體，躺在土面上。
她垂著眼皮，胸中委郁難疏，冷聲道：“為什麽實話實說？是要向我炫耀嗎？”
身體不住地往下沈，血液也好像在往地下流淌，她不舒服！她有些後悔，為什麽不好好休息，自己平時也不是個愛閑聊的人，怎麽今天好死不死地偏要聊這些。
“炫耀？炫耀什麽了？”樂芷縈托著腮半支著上身，不解地看著林琦：“我如實回答你的問題，這有什麽可炫耀的？”
“你們之間有秘密，這難道不值得炫耀嗎？”林琦沈沈低語：“顧憲為什麽不告訴我？是我不值得信任，還是我不重要！還是說，在他心裏，跟你更親一點？”
料想到她會誤會，所以得到這種反饋，樂芷縈倒也不氣，目光依舊柔和地看著林琦，軟聲解釋：“要是之前告訴你，他每天晚上要到我房間坐一坐，你肯定會問原因，那他要怎麽解釋給你聽？除非告訴你實情，不然怎麽解釋都不合理！可我的這個病…本就不能宣揚出去，所以…為了保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只能替我瞞著你！”
樂芷縈的話好像耳旁風，說跟沒說是一樣的，林琦一個字都沒打算聽進腦子裏。
待樂芷縈話音一落，林琦緊跟著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你對他一直都沒死心，是不是？怨靈邪在竊讀你的記憶後，為什麽會幻化出顧憲的樣子？顧憲對你來說很重要嗎？為什麽幻化出的顧憲要跟你重修舊好，這是你日思夜想，內心深處極度渴望發生的事情嗎？”她冷眼斜視樂芷縈，眼神裏流出厭惡與不恥。
林琦的態度並未轉好，而是向著更加不友善的方向轉變，樂芷縈的神態也益發肅穆端正，她緩緩垂下眼皮，語氣倒也平緩：“所謂的重修舊好是怨靈邪設計的橋段，目的是蠱惑我，怎麽能說是我渴望發生的呢？那時你也在旁邊，你見我動情了嗎？”
樂芷縈和顧憲的秘密，刺痛了林琦的心，樂芷縈的美，刺傷了林琦的眼，樂芷縈越是耐心不動氣的解釋，林琦就越是急躁不耐煩。
在此之前不論處境多麽危急，無論面對的是多麽猙獰兇狠的怨靈邪，林琦的心裏只覺得有趣好玩，並為產生發自內心的恐懼與警覺。
但現在的她仿若如臨大敵，像只炸毛的小貓。
“算了，別解釋了！”林琦瞟了她一眼：“反正我覺得你是個心口不一的人，我不相信你！”
樂芷縈躺回地上，平視著前方：“我不想評價和幹涉你為人的方式，但與我相比，你更像是個表裏不一的人。你明明智計百出、雷厲風行，根本用不著顧憲的保護和照顧。可你偏偏在他面前表現出一副怯生生，羞答答的乖巧模樣，讓他覺得你柔弱無害，嬌嫩易碎，激發他對你的興趣和保護欲！你年紀不大，城府卻很深，好像在你眼裏，很多事物的表象背後都存有另一番企圖和動機，以致你很難相信別人是坦誠的！我問心無愧，才會告訴你實情，卻被你惡意揣測，說我炫耀，說我為他機關算盡！也許你是這樣，但我不是！”
林琦本能式地迫切想回擊，小嘴巴都張開了，啊了幾聲，頓了半餉，也沒發出半個音節。
樂芷縈語調平和，神情端正穩重。
讓林琦越聽越冷靜，激發不出半點火氣，細細琢磨她說的話，竟體察出磊落坦蕩之感。
沒有破綻，不像臨時編的違心話。難道真是自己多疑了，也許她真的沒有炫耀的意思，沒有挑撥的故意。
片刻，林琦喃喃道：“我哪有表裏不一，我從來都是實話實說！”
‘你好好回憶一下吧，祖宗，每天晚上都是誰哄你睡的覺！切，你向顧憲坦誠了嗎？沒坦誠，對吧？為什麽不坦誠呢？是他不值得信任，還是不夠重要！還是說，在你心裏，跟皇叔叔更親？我拜托你，換位思考一下好不好！”話多斥責道：‘沒事閑的，吃什麽飛醋！不問問清楚，也不聽人家解釋，就亂生氣！人家坦誠不公，你卻疑神疑鬼，拿人家撒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你…啊…一點責任感、使命感都沒有！隨便發脾氣，完全不顧及我在你身體裏的感受，還想再烤我一次嗎？’
想到自己每晚都揉著皇夜堯的頭發入睡，林琦頓時心中大亂，難道顧憲每晚也是這麽哄樂芷縈睡覺的？腦子裏噴湧出大量讓她不愉快的情景。
“顧憲每晚去你房間都做什麽？他要哄你睡覺嗎？”
“哄？又不是小孩子，哄什麽哄！”樂芷縈闔上眼睛，雙手手指交叉落在小腹：“一般他一來，我就上床休息。他坐在門邊的位置，離我的床很遠！就知道你會亂想！”
“沒亂想！我就是關心你！”林琦嘟囔道：“只有顧憲能管住你的情緒嗎？別人不行嗎？你說這病是胎裏帶的，那你小時候，不認識顧憲之前，你每晚都哭鬧嗎？”
“不是顧憲管住了我的情緒，是紅晶靈力能夠化解我的情緒！只要有人在旁邊運行紅晶靈力，我就不會犯病。之前，每晚都是母親邊運行紅晶靈力，邊哄我睡覺。”
樂芷縈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弱：“最近母親有事，不能時常在我身邊，我又不想搞得人盡皆知，所以，就只能麻煩顧憲了。”
林琦嘟著嘴：“你自己運行紅晶靈力不就行了！”
“情緒一上來，我整個人就很悲觀，厭生。要麽哭鬧，要麽自殺，哪有能力和心情運行靈力？”樂芷縈翻了個身，背對林琦，輕聲說：“不說了！天馬上要黑了，我要趕緊睡了！不然一會又該罵你了！你要是掌握紅晶靈力就好了，以後你就可以陪我……!”
“你怎麽有那麽多的秘密呀，你活的還真是累！”林琦心中不是滋味，奚落道。可是樂芷縈已經睡著了，聽不到了。
話多：‘切，你的秘密不是更多？何止是多啊，內容還特別的豐富刺激！要血腥有血腥，要言情有言情！在秘密的領域，你已經將樂芷縈遠遠甩在了身後，你終於有能勝過她的地方了，可喜可賀！’
林琦：‘你不是學霸嗎？歷史書籍一定沒少讀吧？自古至今，那些個吃裏爬外的人都有什麽下場，來來，反正我也不困，你好好給我介紹一下！’
話多：‘什麽吃裏爬外？我這是主持公道，幫理不幫親！我就不明白了，你幹嘛非得把樂芷縈往壞處想，非要講難聽的話惡心她？’
林琦：‘我也不明白了，我想跟誰生氣就跟誰生氣，用得著你操心嗎？’
話多：‘當然用了！你一生氣，你這胸腔裏就跟煮開了的油鍋一樣燙，我在裏面能舒服嗎？我不操心誰操心？’
林琦：‘真是開眼界了！從來沒見過誰，白住別人家裏，蹭吃蹭喝蹭修為，半點貢獻都沒有，還嫌熱嫌不舒服！’
話多：‘這是家嗎？誰家主人拿油鍋招待客人洗澡啊？這是活靈活現的十八層地獄裏的油鍋地獄！’
林琦：‘你不僅話多，事也不少！要是得了人形必是個禍害，想想，還是別送你出來了！’
‘你看你，□□是吧！只許你熱鍋燒油炸我，還不許我提提意見啦！’話多：‘再說，你總生氣，身體裏的靈力和怨戾攪成一團，終究會對你會產生不利的影響！就算不為我著想，也要為你自己考慮吧！我這是心疼你，好心提醒你！誰說我沒貢獻了，我整天提心吊膽的，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為你籌謀，這不算是貢獻嗎？我說這麽多，就是想讓你知道，樂芷縈沒你想的那麽壞，你真的不用那樣提防著她！’
林琦不接話多的話茬，心道：‘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見到顧憲！滄波城裏這麽多怨靈邪，也不知道顧憲現在安不安全？也不知道新雲他們怎麽樣了！’
話多：‘顧憲能有什麽不安全的？你沒聽丁富源說嘛，二十四都跟來了，有那個土匪娘們在邊上杵著，應該沒有怨靈邪敢往顧憲身邊靠？放心吧，怨靈邪都詭詐著呢，有弱的，絕不欺負強的，有小個的，絕不招惹大個的！這裏面比較弱的…我看就屬段新雲和楚相飛了，靈核剛達到凈級，又沒有實戰經驗，他們這樣的六異門生在怨靈邪眼裏是塊極為可貴又輕松易得的大肥肉！’
‘新雲…！’林琦心頭一凜，是呀，新雲的處境也許更危險。
話多感受到林琦體內細微的變化，迅速補充道：‘我只是給你簡單客觀地做了個常識性分析，通常情況是這樣，不代表一定會變成這樣！祖宗，你別當真呀！只要他倆不亂跑，不掉隊，總跟在金齊厲和段一冰身邊，也不會有人敢輕易動他們！’
林琦：‘希望如此！’
話多：‘百分之百如此，據我分析，怨靈邪絕不會冒然攻擊他們的！你想啊，丁大鋼這次能夠批準六異門生的拜訪，也應該是想向六異家族證明滄波城裏絕對沒有怨靈邪，順便平息外界對滄波城的不利傳聞，緩解輿論壓力。他這次應該是動員了全城族人，一起給你們上演一場太平盛世，不但會好吃好喝好玩地招待你們，還得讓你們滿眼盡是滄波城的繁榮昌盛！這樣你們回去好給樂陽匯報，好消除六異仙師對這裏的疑慮，所以，他絕不會節外生枝。況且，聽丁富源的意思，滄波城裏上上下下，幾乎都在怨靈邪的掌控中。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程度，我以我資深怨靈邪的生存經驗向你保證！怨靈邪沒必要在此時打草驚蛇，讓六異仙師知道它們正在吞並滄波城！你們幾個門生雖然可口，但就大局考慮，現在還不具備掀開面紗，跟六異家族宣戰的能力！’
林琦：‘嗯…怨靈邪至少會忍耐到將滄波城裏所有的反抗者都消滅，讓城裏全部的貞羽族人都變成它們的走狗時，才會邁出下一步！’
話多：‘對嘍！你們被擄走，全是丁富源一人的主意，絕不是現在滄波城實際統治者的戰略。至於今天襲擊你們的那些怨靈邪，我想大約想將計就計，借著丁富源的魯莽行為，企圖借機扣下在六異家族地位舉足輕重的樂芷縈，日後好做要挾！就算六異家族的人問責，他們大可將事情推到丁富源身上，就說她是因為順哥被判了死刑，所以心懷生怨恨，為了挑起六異家族和貞羽族人的戰爭，故意挾持樂芷縈逃出滄波城！’
林琦：‘所以…現在兇多吉少的人…是丁富源、千秋、萬世！留下活口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後患無窮！’
話多：‘嗯！早點睡吧，明天可能還有硬仗要打！’
林琦：‘我睡不著！一點都不困也不累！可能是因為白天吃了個大的，所以現在跟充了電似的，格外精神，氣力也足！’說著偏過頭，看著樂芷縈的背身：‘她是累壞了，昨晚值夜一宿沒闔眼，今天又奔波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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