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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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周的課都用來看血腥殺戮視頻,其目的無非是想把怨靈邪性暴心狠毫無人性的定義通過直觀實在的畫面,烙印在每個學員的意識中,潛移默化成為每個六異門生的本能認識。

林琦總是不自覺地把視頻裏的兇神惡煞與自己以及父親做對比,大家都是同類,但言行舉止相差卻十分巨大。

難道視頻裏那些癲狂瘋魔的樣子才是怨靈邪應有的本性嗎?

曾經的父親便是如此嗎?那他後來又是怎樣愛上的母親?母親又是怎樣愛上的他?

父親除了易怒和不講衛生以外,其他的地方都與正常人無異。

回想父母間的相處,反而是母親更霸道□□。不管怎樣大膽地聯想,林琦都無法真正地將自己和父親與視頻裏那些似人非人的妖獸掛上鉤。

她問過楚葵,既然怨靈邪是靠人類的身體孕育而生,靠吸收人類的記憶和能量成長,那在整個生長的過程中,會不會有部分怨靈邪因獲取到了文明的滋養,而變得有人性呢?

這類怨靈邪會不會比視頻中的怪物斯文,或者有些怨靈邪其實是可以通過教化而改變的?

楚葵的回答是不容置啄地否定。

她嚴厲地警告林琦,怨靈邪詭詐狡猾,生性多疑的物種。殘忍是他們的本能和天性,他們是絕對不可教化的畜牲。

她還提醒林琦,林琦是因為個人能力超長而進入的長靈學院,與其他特招生不同,她以後可是會像其他通過正規途徑進來的門生一樣,加入兇險的戰鬥。

若常懷有這樣幼稚而母性的空想,極不利於她今後面對窮兇極惡的敵人。

長靈學院的教育目的很簡單,就是讓六異門生與怨靈邪勢不兩立,他們只傳授與他們的立場相符合的知識和概念。

這樣教育是無可厚非的,對敵人的寬容,便是對己方的殘忍。

敵對關系本來就是你死我活,你到底有沒有善念與我無關,我只要你死就對了。

就因為林琦提出了‘怨靈邪是否可以教化’這個問題,不知怎麽,好像惹惱了楚葵。

楚葵罰林琦上課不許再提問題,並且下課後要留下來,獨自整理教室的衛生。

晚上,林琦忍不住跟皇夜堯抱怨,說長靈學院教得東西太片面,楚葵的脾氣太古怪。

皇夜堯告訴她,楚葵對怨靈邪的研究遠比課上教授的內容要深入全面,但大部分特招生都志不在除暴安良,他們根本沒有面對怨靈邪的機會,所以給他們安排的課程也就沒必要講得太透徹。

至於罰林琦打掃教室,皇夜堯認識楚葵做得也不過分。

畢竟在楚葵眼中,林琦不是一般的特招生。

是要面對怨靈邪的學員,若對怨靈邪抱有太多美好的假設,實戰中容易被騙。不僅讓自己處境危險,可能還會連累其他門生。

為了對林琦負責,楚葵才施以小小的懲罰,目的為了讓她清醒一點。

皇夜堯說楚葵的做法是合理的,並非故意刁難林琦。

既然他說楚葵是對的,那應該就是對的。

不知從何時起,林琦已默默將皇夜堯的評斷奉為圭臬。

當初在遠康醫院,只有他們兩人,林琦只覺他恃強淩弱,仗著自己擁有深不可測的超拔武力就沒完沒了地欺壓她。

但出了醫院,在家相處的兩個月裏,讓林琦對他刮目相看。

對於讓林琦去長靈學院上學的決定,母親表現出了與其年齡不符嬌蠻任性和與其年齡相符的固執強硬,父親愛妻心切,對皇夜堯言辭蠻橫,話語間還常常伴有武力威脅。

可皇夜堯始終安穩如萬古不化的冰山,沒有一點慌張急躁。

他總能從容冷靜地面對父母的幼稚舉動,然後別有一番趣意地似笑非笑地批評指正他們。

在他們的爭吵中,林琦居然感受到了松弛又溫暖的家庭氛圍,在互相譏諷中體會到了他們之間的深厚感情,最後又被他們幼稚的言行逗得忍俊不禁。

皇夜堯的頭並不比一般人的大,而且也只有一個,但在那裏似乎容納了讓人望塵莫及的智慧。

他仿佛一位睿智的家長在教育管控這一家子任性胡為的孩子,他時而嚴肅冷傲,但大多時候他都風趣應對。

他明明貌美動人飄然出塵,但在面對林琦他們一家子時,總能自然地散發出世俗的家長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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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巖重疊,芳草連天的綿陰山山頂除了常見的廚師、服務員以及楚葵老師以外,仿似只有幾名特招生居住生活,很難看到其他人影。

經過幾天的相處,該出的洋相也都出夠了,五位特招生也都不再拘謹。

除了上課以外,在閑餘時間裏,他們偶爾也會相約一起吃飯,一起在山頂漫步,欣賞山間青翠,關系自然熟絡了一些。

辛兒很端莊,即便不上課時也是不茍言笑,外形上獨具的硬朗線條賦予了她一種天然的說一不二的威嚴感,以至於在幾個特招生中,她總是非常自覺地將自己設定為規範大家行為的領導者。

但她這樣真的很不招人喜歡,因為她給大家設定了太多規則。

她把每個人都當成了大閘蟹,用世界上最重的繩子捆紮,把大家束縛得無法施展個人意志,以便她按部就班地管理。

比如,她要求大家在特定的時間,聚在餐廳門口集合,然後再一起進入餐廳吃飯;吃飯的時候,禁止說話,餐具不能發出聲響;起立的時候,椅子不能摩擦地面發出噪音;在山頂散步,要按照她規定的路線行進;長頭發的女生必須綁起馬尾;下課後,聚在一起討論課程重點與學習心得,並且要寫學習日記;為了不影響第二天聽課,晚上要在特定的時間滅燈……。

林琦懶懶散散,沒有半點精神用來留意和遵守辛兒的規定,她只堅持了一頓早飯,便決定獨來獨往,不再跟他們湊在一起。

連林琦這樣刻意追求平常,不引人註目的人都無法忍受辛兒的約束,脫離了集體。沒想到王慧這樣特立獨行,喜歡自由自在胡作非為的人卻湊上去了。

不過,她的目的非常明確,她不是去當下屬遵守要求的,而是去搗亂的。

她說自己的父親過幾年也要參加競選,到時跟辛兒父親就是競爭對手了,所以自己現在絕不能任她擺布,以她為尊。

在集體中,總有這樣的配置,一正一邪,鬥來鬥去。王慧不僅把不服寫在臉上,還總在言語上與辛兒對著幹,好像這一切都是在為父親日後的競選做準備。

這裏最聽辛兒話的是羅元,他對辛兒禮讓有加,伏首貼耳,可辛兒並不太正眼瞧他,也沒對他笑過。

羅果粒像是個會伺候人的傀儡,每日跟在哥哥身後,一言不發地當女傭。

有時,餐廳的服務員和廚師會湊在一起,悄悄議論猜測他們的關系,大多數人認為,羅果粒是男主人和女傭的私生女。

有次午休,羅果粒來找林琦,問林琦有沒有零食。

她說她中午一直在照顧哥哥吃飯,自己沒吃飽。本想趁著哥哥午休,出來吃點東西,沒想到餐廳已經鎖門了。

林琦哪裏吃零食,本想把她支到辛兒或楚葵那裏。

但見她舉止溫柔,模樣頗討人喜歡,講話的聲音又極為棉柔動聽,神情亦是可憐,便動了惻隱之心。

隨即便拉了她一起去後廚找吃的。廚師都休息了,不願開火折騰,就拿了中午剩下的菠蘿炒飯給羅果粒吃。

從這以後,羅果粒好像跟林琦一下親近不少。

每次上課,楚葵都是綠光一晃,正點閃到教室,從不遲到,也不早到。

大家坐在教室裏,按照辛兒的安排,羅氏兄妹坐在第一排的中間位置,林琦坐在第二排的中間位置,她自己坐在第三排的中間位置。

辛兒知道王慧不聽自己的安排,便未給她排位,結果王慧卻指責辛兒心胸狹隘,無端排擠她。

辛兒也不與她爭論,就安排她坐在林琦旁邊。王慧又說辛兒是故意折辱她,把她這樣一個嬌生慣養長的單純的千金小姐,安排在了包藏禍心的窮人身邊。

一般情況下,王慧都會持續不斷地挑釁辛兒,直到綠光閃進來,她便會立刻住口,安靜地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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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課前,綠光還未閃進來,大家安靜地各就各位,等待老師。

王慧也老實地趴在桌子上睡覺,沒有找任何人的麻煩。

羅元毫不避諱地高談闊論,說自從歷經了上一周的視頻恐嚇,現在的他夜夜失眠,精神狀況很糟。

視頻並未激起他保家為民的雄心壯志,反而讓他覺醒,怨靈邪真真是石頭,他是蛋,他絕不與它們正面交鋒。

王慧伸著懶腰起來,勸他在油盡燈枯之前,趕快退學。

羅元逞強說自己志向遠大,才不會因為失眠就退學。

他說他進入學院本也不是為了學習馴獸技巧,而是來結識一些未來的社會精英,順便再尋個模樣和家事都不錯的女學員,把終身大事一並解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總不住地往辛兒的身上瞟。

王慧看出端倪,使壞地挑唆他說出意中人的名字。

羅元躊躇著剛要開口,便被滿眼透著兇光的辛兒嚇得不敢出聲,結果,被王慧大笑著揶揄說‘沒膽’,‘不是個男人’。

羅元心甘情願被辛兒的厲色鞭撻,但面對王慧,他可是千萬地不甘示弱。

他猛然向王慧發問,問她被怨靈邪射過黑靈種子是種什麽感覺,有沒有什麽觸電般的舒爽感?

還問她,怨靈邪僅僅只往她的眼洞裏射過黑靈種子嗎,就沒往她口中灌些?

還問她為何沒有懷出小能量石,難道是因為她腦仁太小,導致腦部生存環境惡劣,連黑靈種子都無法生存?

羅元譏諷說,沒想到王慧這種長相平平沒有教養,喜歡惹事生非的女人居然能夠得到怨靈邪的垂青。

王慧仿佛被一盆騷氣嗆鼻的餿水潑了全身,羞臊地臉頰噴紅。

她氣得從座位上跳起來,快步到羅元跟前,頓著腳要反駁。

但羅元嘴巴不停,根本不給她反撲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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