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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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林琦仍依依不舍地留在原地，望著冰冷的門，發了一小會呆。
這次恐怕是必死無疑了吧？她轉身往床的方向走去。
淡淡一襲寒氣幽靈般地滲透進病房的空氣中，零星的冰屑悄無聲息地落在林琦的面頰上。
隨著寒冷的疾速擴張，病房裏的家具很快便被裹上了一層晶瑩的冰霜，墻上的鐵刺也變成了夢幻的冰淩。
林琦心不在焉，垂頭喪氣地走著，全然沒察覺出身邊的種種變化。
病房內凝聚了越來越多的冷意，她不覺地打了一個寒顫，這才意識到了冷，她加速前行急著鉆進被窩取暖。
寒冷驀然大舉侵入，房內的溫度驟降，無情的冷感以強勢的態度和入侵的目的迅速蔓延至屋內的各個角落。
與此同時，一道藍色的光影乍現在林琦的身前。
她被嚇了一跳，腳底一滑，身子前傾著整個人撲向了藍光中。
那光體異常冰冷，也異常刺眼。
林琦畏冷，面部表情本能地展現出痛苦的畏縮。
她緊閉雙眼意圖隔開強光的襲擊，但那光仿佛意不在刺眼，它長驅直入，用無情又純粹的冰冷洗刷和浸泡林琦的五臟六腑。
光亮漸漸消失，不適感卻未減毫厘。
林琦睜開眼，猛然發現，此刻自己正伏在一個陌生人的懷裏。
她羞愧難當，正欲離開。
那人雙臂一圈，又把她緊緊地留在了懷裏。
林琦的身體被一雙臂膀禁錮住，動彈不得。
她梗了梗脖子，想要擡頭看清對方的臉，可一只大手從後面伸來，托住了她的後腦勺，微一用力，將林琦的臉頰貼到了那人的胸懷。
“你不是答應過我要認真吃飯嗎？不是說好了，等我回來時，你要變成一個身材高大體格壯實的大姑娘嗎？可你看，你現在……..！”說著，那人微微箍緊了雙臂，像是在量尺寸：“還是像紙片一樣薄，個子也沒長高多少！”
什麽高大壯實？他在說什麽？認錯人了吧……
這人的聲音幹凈悅耳，態度友善，聽他講話並不會厭煩，但…這話語的內容，奇奇怪怪的，讓林琦一時摸不清方向。
加上那人抱得有些緊，微微的窒息感讓林琦的思緒變得更加混亂。
片刻，那人緩緩松開雙臂，雙手握住林琦的肩頭，微俯下身子，將自己置於林琦眼前。
他是誰？見鬼了！他是怎麽來的？
他怎麽會憑空出現在我的房間裏？
林琦暗感此人實力不弱，料想自己不是對手，故而安靜不動。只投去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此人。
乍看之下，只覺那人體格高健，面目冷傲威嚴，林琦當他是個男人。
但細察之下，見他雙眼深邃動人，目光尤為勾人心魄，一襲柔亮的長發蜿蜒地墜在肩上，陣陣淡香不斷從他身上散出，仿佛為他的冰冷添了許多柔情，旋即又斷其是個明艷高挑的女人。
再又看了幾眼，檢查了胸膛上的關鍵部位，方才辯明，這是一位模樣俊美至極的男子。
林琦慌張地收回視線，心臟砰砰地亂跳，雙頰微紅。
讓她臉紅心跳的不是他非凡的容顏和非凡的氣質，而是他那一頭非凡的長發。
林琦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麻癢，她想去觸摸那份彈滑茂密，想用手指在發叢間來回纏繞。
那一頭富有靈氣的秀發輕易便抹去了林琦眼中的冰冷。須臾，她改變了看他的表情和眼神。
林琦眨著眼睛，與他對視，可看了半天，也想不起這人是誰？
那人看著一臉疑惑的林琦，微微一笑，神情上剛有幾分親近，忽的又皺起眉頭，像家長責備犯了錯的孩子，故作深沈：“聽說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裏，你幹了不少壞事？”
還未來得及回答，林琦猛地打了個寒戰，那人趕緊將雙手從她的肩頭彈開，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他挺直後背，四下環顧，也沒見他做了什麽動作，但屋裏的冰寒之氣卻在慢慢褪去，家具上的冰霜也被不留痕跡地脫了下去。
“好點了嗎，琦兒？”他的表情不多，目光也是冷冰冰的，但語氣卻是親切。
林琦點點頭，依舊閉口不答話。
他是誰，他為什麽叫我琦兒，他來幹嘛，他是敵是友？
她腦子裏忙的熱火朝天，已顧不上回話。
“他們只告訴我你失意了，但沒告訴我你還失了聲！”那人註視著林琦沈吟，像是自言自語。他似乎覺得很掃興，悵然地走開了。
見他走開了，林琦緊跟著移步，她不喜歡寒冷，卻跟一座冰山共處一室。
她站到了房間裏離他最遠的角落，後背緊貼著病房墻壁上的鋼刺，但她仍舊冷得瑟瑟發抖。
那人思索著信步窗前，遮擋住窗外冷月的清輝。
他將雙手自然地放進寬筒白褲子的口袋裏，凝固一般地對著窗外發呆，挺闊平直的肩膀將松散的絲質上衣撐展出別樣的精神，他個子很高身材比例完美，長發在身後飄逸，一個黯然的背影竟也是美輪美奐。
那人靜止了很久，毫無預兆地忽然轉頭，目光從下往上逐漸掃描到林琦的臉部。
就維持著這樣擰著脖子的姿勢，他又看了一會。
林琦並不與他對視，閃爍著渴望光芒的視線完全粘在那頭誘人的秀發上。
“每晚還要揪著別人的頭發睡覺嗎？”他問。
這麽隱私的癖好他都知道，看來這人對自己還是有些了解的。
不過……有一點他說錯了。
就是玩弄頭發的動作，不是揪，她怎麽舍得揪呢，她只會輕輕地溫柔地撚。
她喜歡頭發，越是濃密越是順滑，越是她的心頭愛，撚起來越有感覺。
但這點欲念僅是存於內心，從不表露出來。
夏璐的頭發又長又順，林琦總是偷偷垂涎，從未試圖抓撚。
那人走到床邊，床邊的地面上驀然長出一把亮晶晶的冰制躺椅，他瀟灑地躺在上面，一只胳膊彎曲墊在腦後，看著天花板，樣子很是享受：“他們說你失憶了，把以前的事情都忘幹凈了，可我不信，我不相信你會忘記我。可他們又說，這是千真萬確，你不光失憶了，而且還變了，變成了另一個模式，並以那個模式開始了新的人生。我相信他們不會騙我，但我還是不信你會忘記我！我想，不管你以怎樣的模式生存，只要我一出現，你便會立刻與我親近。可沒想到………！”
那人自嘲地冷笑：“我年紀大了，禁不起這樣毀滅性的打擊，我得躺下好好緩一緩。”
不管那人說什麽，林琦都不答話，房間裏異常安靜。
“你還不打算講話嗎？”那人偏過頭睨著林琦。
林琦眨著眼睛看著他，笑瞇瞇地聳聳肩膀。
那人挑眉哦地點點頭，像是在與林琦對戲。精致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陰笑，他又轉頭看回天花板。
片瞬，強烈地藍光從林琦右手無名指根上射出來，利刃般的光體帶著刺骨的寒冷飛快地穿透林琦的肌膚，沖進她的體內挫骨拔筋。
林琦無法招架這前所未有的透徹的痛，不禁失聲大叫。
就在她發出聲音的一瞬間，那痛感消失了，藍光也不見了。
“什麽感覺，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那人舒服地躺在躺椅上，饒有興致地觀摩林琦的苦難：“我們來比較一下，看看是我現在的心疼，還是你的手指疼！”
林琦正舉著右手檢查，忽地意識到自己被整了，羞的面紅耳赤。
從自尊心裏躥升出的怒火頓時將她的大腦點燃，一副暴躁的猙獰面目隨即呈現出來，林琦跺著腳向前邁了幾步，猛地暴起眼眶，一對黑漆漆的大窟窿與那人幽深的冷眸相對。
右手無名指根覆又發出劇痛，但她顧不得了，胸腔內的熱浪向上奔湧，兩柱黑靈種子霍然出擊，卷裹著熾烈的高溫，在空中畫出一道黑色線光，直對著冷冬噴撲過去。
那人慵懶一笑，從容地向著殺氣騰騰的黑靈種子輕吹出一口氣。
立時，黑黝黝的小蝌蚪們被披上了亮藍的霜衣，它們在空中頹靡地掙紮了幾下，突然精神大震齊刷刷調轉方向，黑線光變成了藍線光，反而氣勢洶洶地對著林琦沖將過去。
林琦大驚，下意識地往後退，自己單薄的後背旋即便要被按到鋼刺墻上。
“小心！”那人更是一驚，驀然憑空不見，眨眼的功夫便出現在林琦身邊，他的一條手臂攬住林琦的後背，止住她後退。另一只手對著空中的霜衣小蝌蚪輕輕一點，小蝌蚪們即刻緩慢了速度，氣勢也柔和了下來，慢慢游到林琦面。
那人指著這群鮮亮可愛的蝌蚪：“他們是我送你的小玩意，飛過來是讓你玩的！”
林琦怒哼著站直，擡手撥開他的手臂：“誰稀罕這冰得紮手的破玩意！”話畢，氣哼哼地走開了。
見林琦對藍蝌蚪不屑一顧，也不知那人又施了什麽法術。蝌蚪們立刻在空氣中化作白煙，當即消失不見。
那人追問：“那你現在稀罕玩什麽，我取來給你！”
林琦盤腿坐回床上，拉過棉被，邊忙著把自己的整個身體用被子披蓋成圓錐體堡壘，邊冷聲應道：“我從來不喜歡玩！”
“不喜歡玩？呵呵”那人原地一閃，覆又躺回冰椅，他面對天花板不禁嘆道：“你太不了解你自己了！”
好厲害的人物，林琦默默讚嘆，心中生出畏忌，不敢再對此人放肆。
心裏做定了打算，但表面上仍舊保持著嚴肅端正的外交腔調：“你是六異門生？”
那人認真作答：“六異門生都是我的子孫，我是他們的祖宗。”
盡管他沒有嬉皮笑臉，但林琦總覺得他有些不正經，她繼續問：“你來這幹嘛？”
☆、第 15 章
“來見你！”那人邊答邊伸出右手，纖長的手指在空中優美地翻轉至手心向上，藍光微微一閃，一個冒著寒氣的冰制八瓣花品杯立現於掌中。
林琦：“見我？只是見我？”就這麽簡單？
那人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品杯上，品杯忽然從底部向上汩汩地冒出小水柱，在給品杯灌了八成滿之後，水柱停止了。
他淺啜一口，閉上眼睛無限享受地搖著頭，慢慢看向林琦，舉杯問：“有沒有興趣品嘗一下？這是我新尋得的一塊水源，是億萬年前積下的一塊極其純凈的天然寶泉！”
林琦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兩人就這樣，各幹得個，一個優哉游哉地品水，一個如臨大敵，暗下盤算著對方的來意和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在病房裏，兩人互不打擾，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終，還是林琦先沈不住氣了：“你怎麽還不動手？”
“動手？”那人先是一楞，很快又笑了：“你想讓我對你動手動腳嗎？現在我真的可以嗎？”
果然，這不是一個正經人！
林琦抿嘴瞪著他：“既然你是六異門生的祖宗，那殺死怨靈邪也應該是你的工作吧？你現在不殺我，是在等什麽？”
那人撇嘴搖了搖頭：“你不會死的！”
“為什麽？難道要…抓活的，嚴刑逼供？”林琦倒抽一口冷氣：“我…我…我沒加入任何團體或者組織，我都是單獨行動的，你們打死我，我也沒有有價值的情報給你們！”
“不不不，不是為了這個！”那人滿眼笑意地看著林琦：“我也一把年紀了，好不容易遇到了對的人，有想跟她結婚生子的打算，我怎麽能讓她死呢！她死了，誰做我老婆呀？”
老婆？他分明是在勾引我！原來他真是個輕浮至極的男人。林琦看著他幹咽了下口水，提醒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見你！”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小時候我還給你換過尿布，餵過奶，洗過澡！”那人手中的品杯砰地化作藍光，鉆入他的手心不見了，他立起身坐到林琦床邊，深沈的眸光溫柔地照進林琦眼裏：“車禍造成的失憶有這麽嚴重嗎？真的把我忘的一幹二凈了嗎？”
“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林琦明確地回答。
“你變了，變得太傷人了！”那人佯裝一副受到傷害的表情：“就不能看在我年事已高的份上，騙騙我嗎？”
林琦的腦袋像波浪鼓似的搖頭，好似給了他更加嚴重的打擊。
片刻，“你認識我父母嗎？”林琦問。
“當然，我們是朋友。”
“那你能告訴我，我父母的底細嗎？”哼，你答得上來麽。
“還用我告訴你嗎？你不是一直纏著林杉，讓他教你怨靈邪的法術嗎？難道你不清楚他的底細？你為什麽不去求你媽教你怨靈邪的法術？難道你不知道她的底細？”
說瞎話後立刻被人看穿，然後現場拆穿的滋味並不好受。
跟這人溝通，讓林琦渾身不自在，她目光帶著刀劍斜楞著送給對方。
那人倒也不在意，他收下了這些鋒芒的怨怒，並未回覆相同的反應。
他包容地註視林琦，態度中帶有明顯的暧昧，他對林琦總體上是謙讓的。只是眉目間偶爾會透出淩人的肅穆，暗湧出一股無形的威嚴，讓林琦不時感到一陣緊張。
病房裏又安靜了，持續了很久，林琦從被窩堡壘裏抽出右手，推到那人眼前：“我手上的這個…總讓我疼的東西是什麽，是不是你給我套上的？”
“是我套的！是我送你的一件無價之寶！”那人微微一笑，眼中仿佛閃動著光亮。
“我不要，你拿走！”
那人臉色一沈，神態立時倨傲無比，屋裏的溫度倏然下降：“既然給你了，我就沒打算收回去！”
林琦也不高興了：“你怎麽能不經過別人的同意，就往別人手上隨便套東西呢？而且，這個東西讓我非常不舒服，它一直讓我疼！我要它幹嘛？”她幾乎是扯著嗓子說完的這句話。
凜冽的藍色在他眼眸中一閃而過，他倏然嚴肅起來：“你要是想做壞事，它肯定會管教你。只要你不動壞念頭，不亂發射黑靈種子，它就不會讓你疼！並且，在絕大部分時間裏，它都會起到保護你的作用。”
“仗勢欺人，恃強淩弱！”那人明擺著不會取走這東西，林琦心中郁悶，但又拿他沒辦法，只能化憤怒為口水，通過吼叫發洩一下：“仗著法術高強，就強逼別人收下東西，真是卑鄙！”
那人震驚地看著林琦，仿佛見到了極為怪異的景象，他匪夷所思道：“難道你對我這副晶瑩剔透驚為天人的聖潔皮肉，就沒有半點敬畏之心嗎？你怎麽忍心對著這樣傾國傾城的天使容貌，說出如此低端汙穢的評價！可怕！”他輕輕垂下眼皮，回到他的冰椅上，雙手伏在胸前平順著氣息，冷靜了許久。
林琦斜眼撇著他，胸脯高頻率地一起一伏，氣得發抖說不出話來。
忽然，林琦撒潑似的伸直雙腿在床鋪上一通亂蹬。
“你發火的頻率還真像你爸，你任性胡鬧的樣子也很像你媽！”那人冷靜地總結道。
“太過分了！你一個法力高強的前輩，居然欺負我一個弱不經風的小姑娘……！”
那人冷笑著打斷林琦：“弱不禁風？弱不禁風的你，昨晚搞出的動靜可不小啊！”
昨晚？“昨晚的事情跟我沒關系！是遠康醫院裏的內鬼搞的！”
“哦？”那人淡淡一笑惶然明白了什麽：“你還不知道昨晚引起暴動的人是誰吧？”
“誰？” 林琦聚精會神地看著他。
“就是你口中那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啊！”
林琦一怔，不可能，他騙我的：“怎…怎麽可能？你瞎說的，我哪有那麽厲害！”
“遠康醫院因為積存了太多病人，所以是怨戾能量很重的區域。昨晚，這裏的怨戾能量激活了你的憤怒，你的憤怒又釋放出更大的怨戾能量，這些能量又去刺激醫院裏的其他病人。反覆不斷循環，病人們互相成就，才造成了昨晚的□□！”
不會的，不是的！她在心裏否認
是我造成的嗎？她又不斷地懷疑自己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精京攥著拳頭說要殺死的罪魁禍首不就是我嗎？她要給段鴻報仇，不就是要殺了我嗎？
難道是我害夏璐親手殺了自己的戀人？
不會的，不是我！
林琦的小臉頃刻變得煞白，眼眸中的光色也漸漸暗淡：“我覺得…你可能搞錯了！”她緊咬住下唇，繼續道：“精京說，那天還有一個怨靈邪也在醫院附近，她說外面的跟裏面的是同夥，他們裏應外合搞得□□！但你看，我就一個人，沒有外援呀！我覺得你可能是消息不夠靈通，知道的情況不夠全面，就把事情搞錯了？”
“哦，你不說我還忘了！”那人忽然發笑：“外面那只不是外人，正是你你爸，他魯莽沖動，聽說你進了這裏，就要來救你！要不是他引走了大批駐守的六異門生，遠康醫院裏也不會搞得如此狼藉。這樣看來，你們父女倆團夥作案，裏應外合的嫌疑就算坐實了！”
聽說父親來設法救自己，林琦心中忽然一暖。
但片刻，她仍舊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你胡說，絕對不是我幹的！”
“監控錄像不會胡說！”那人離開冰躺椅，在病房裏信步。
“是你拿走了它？”
“不然呢？等著讓你暴露嗎？”
林琦緊簇眉頭，懷疑地凝望他。
那人似乎有足夠的智力和戰鬥力支撐他的行為和判斷，不管林琦內心多麽的排斥他，但很明顯，她也受到了他那令人信服的強大力量的引導，很難不相信他。
不幸中的萬幸，他不是自己的敵人。
林琦慢慢舒展開了眉眼，眼神中不再有疑惑。
“琦兒，我了解你的一切，比你還了解你！”
房間裏突然安靜了，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良久，林琦輕聲問道：“以前的我是什麽樣子的？”
聽到這話，那人驀然變得溫柔，目光也小心翼翼起來，似乎生怕一不留神把林琦看成冰雕，他柔聲道：“以前的你心思單純，善良溫柔，和現在截然相反！”
“你叫什麽名字？”
“哦，我的錯！都忘了跟你做自我介紹了！我叫皇夜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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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恐怕是必死無疑了吧？她轉身往床的方向走去。
淡淡一襲寒氣幽靈般地滲透進病房的空氣中，零星的冰屑悄無聲息地落在林琦的面頰上。
隨著寒冷的疾速擴張，病房裏的家具很快便被裹上了一層晶瑩的冰霜，墻上的鐵刺也變成了夢幻的冰淩。
林琦心不在焉，垂頭喪氣地走著，全然沒察覺出身邊的種種變化。
病房內凝聚了越來越多的冷意，她不覺地打了一個寒顫，這才意識到了冷，她加速前行急著鉆進被窩取暖。
寒冷驀然大舉侵入，房內的溫度驟降，無情的冷感以強勢的態度和入侵的目的迅速蔓延至屋內的各個角落。
與此同時，一道藍色的光影乍現在林琦的身前。
她被嚇了一跳，腳底一滑，身子前傾著整個人撲向了藍光中。
那光體異常冰冷，也異常刺眼。
林琦畏冷，面部表情本能地展現出痛苦的畏縮。
她緊閉雙眼意圖隔開強光的襲擊，但那光仿佛意不在刺眼，它長驅直入，用無情又純粹的冰冷洗刷和浸泡林琦的五臟六腑。
光亮漸漸消失，不適感卻未減毫厘。
林琦睜開眼，猛然發現，此刻自己正伏在一個陌生人的懷裏。
她羞愧難當，正欲離開。
那人雙臂一圈，又把她緊緊地留在了懷裏。
林琦的身體被一雙臂膀禁錮住，動彈不得。
她梗了梗脖子，想要擡頭看清對方的臉，可一只大手從後面伸來，托住了她的後腦勺，微一用力，將林琦的臉頰貼到了那人的胸懷。
“你不是答應過我要認真吃飯嗎？不是說好了，等我回來時，你要變成一個身材高大體格壯實的大姑娘嗎？可你看，你現在……..！”說著，那人微微箍緊了雙臂，像是在量尺寸：“還是像紙片一樣薄，個子也沒長高多少！”
什麽高大壯實？他在說什麽？認錯人了吧……
這人的聲音幹凈悅耳，態度友善，聽他講話並不會厭煩，但…這話語的內容，奇奇怪怪的，讓林琦一時摸不清方向。
加上那人抱得有些緊，微微的窒息感讓林琦的思緒變得更加混亂。
片刻，那人緩緩松開雙臂，雙手握住林琦的肩頭，微俯下身子，將自己置於林琦眼前。
他是誰？見鬼了！他是怎麽來的？
他怎麽會憑空出現在我的房間裏？
林琦暗感此人實力不弱，料想自己不是對手，故而安靜不動。只投去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此人。
乍看之下，只覺那人體格高健，面目冷傲威嚴，林琦當他是個男人。
但細察之下，見他雙眼深邃動人，目光尤為勾人心魄，一襲柔亮的長發蜿蜒地墜在肩上，陣陣淡香不斷從他身上散出，仿佛為他的冰冷添了許多柔情，旋即又斷其是個明艷高挑的女人。
再又看了幾眼，檢查了胸膛上的關鍵部位，方才辯明，這是一位模樣俊美至極的男子。
林琦慌張地收回視線，心臟砰砰地亂跳，雙頰微紅。
讓她臉紅心跳的不是他非凡的容顏和非凡的氣質，而是他那一頭非凡的長發。
林琦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麻癢，她想去觸摸那份彈滑茂密，想用手指在發叢間來回纏繞。
那一頭富有靈氣的秀發輕易便抹去了林琦眼中的冰冷。須臾，她改變了看他的表情和眼神。
林琦眨著眼睛，與他對視，可看了半天，也想不起這人是誰？
那人看著一臉疑惑的林琦，微微一笑，神情上剛有幾分親近，忽的又皺起眉頭，像家長責備犯了錯的孩子，故作深沈：“聽說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裏，你幹了不少壞事？”
還未來得及回答，林琦猛地打了個寒戰，那人趕緊將雙手從她的肩頭彈開，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他挺直後背，四下環顧，也沒見他做了什麽動作，但屋裏的冰寒之氣卻在慢慢褪去，家具上的冰霜也被不留痕跡地脫了下去。
“好點了嗎，琦兒？”他的表情不多，目光也是冷冰冰的，但語氣卻是親切。
林琦點點頭，依舊閉口不答話。
他是誰，他為什麽叫我琦兒，他來幹嘛，他是敵是友？
她腦子裏忙的熱火朝天，已顧不上回話。
“他們只告訴我你失意了，但沒告訴我你還失了聲！”那人註視著林琦沈吟，像是自言自語。他似乎覺得很掃興，悵然地走開了。
見他走開了，林琦緊跟著移步，她不喜歡寒冷，卻跟一座冰山共處一室。
她站到了房間裏離他最遠的角落，後背緊貼著病房墻壁上的鋼刺，但她仍舊冷得瑟瑟發抖。
那人思索著信步窗前，遮擋住窗外冷月的清輝。
他將雙手自然地放進寬筒白褲子的口袋裏，凝固一般地對著窗外發呆，挺闊平直的肩膀將松散的絲質上衣撐展出別樣的精神，他個子很高身材比例完美，長發在身後飄逸，一個黯然的背影竟也是美輪美奐。
那人靜止了很久，毫無預兆地忽然轉頭，目光從下往上逐漸掃描到林琦的臉部。
就維持著這樣擰著脖子的姿勢，他又看了一會。
林琦並不與他對視，閃爍著渴望光芒的視線完全粘在那頭誘人的秀發上。
“每晚還要揪著別人的頭發睡覺嗎？”他問。
這麽隱私的癖好他都知道，看來這人對自己還是有些了解的。
不過……有一點他說錯了。
就是玩弄頭發的動作，不是揪，她怎麽舍得揪呢，她只會輕輕地溫柔地撚。
她喜歡頭發，越是濃密越是順滑，越是她的心頭愛，撚起來越有感覺。
但這點欲念僅是存於內心，從不表露出來。
夏璐的頭發又長又順，林琦總是偷偷垂涎，從未試圖抓撚。
那人走到床邊，床邊的地面上驀然長出一把亮晶晶的冰制躺椅，他瀟灑地躺在上面，一只胳膊彎曲墊在腦後，看著天花板，樣子很是享受：“他們說你失憶了，把以前的事情都忘幹凈了，可我不信，我不相信你會忘記我。可他們又說，這是千真萬確，你不光失憶了，而且還變了，變成了另一個模式，並以那個模式開始了新的人生。我相信他們不會騙我，但我還是不信你會忘記我！我想，不管你以怎樣的模式生存，只要我一出現，你便會立刻與我親近。可沒想到………！”
那人自嘲地冷笑：“我年紀大了，禁不起這樣毀滅性的打擊，我得躺下好好緩一緩。”
不管那人說什麽，林琦都不答話，房間裏異常安靜。
“你還不打算講話嗎？”那人偏過頭睨著林琦。
林琦眨著眼睛看著他，笑瞇瞇地聳聳肩膀。
那人挑眉哦地點點頭，像是在與林琦對戲。精致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陰笑，他又轉頭看回天花板。
片瞬，強烈地藍光從林琦右手無名指根上射出來，利刃般的光體帶著刺骨的寒冷飛快地穿透林琦的肌膚，沖進她的體內挫骨拔筋。
林琦無法招架這前所未有的透徹的痛，不禁失聲大叫。
就在她發出聲音的一瞬間，那痛感消失了，藍光也不見了。
“什麽感覺，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那人舒服地躺在躺椅上，饒有興致地觀摩林琦的苦難：“我們來比較一下，看看是我現在的心疼，還是你的手指疼！”
林琦正舉著右手檢查，忽地意識到自己被整了，羞的面紅耳赤。
從自尊心裏躥升出的怒火頓時將她的大腦點燃，一副暴躁的猙獰面目隨即呈現出來，林琦跺著腳向前邁了幾步，猛地暴起眼眶，一對黑漆漆的大窟窿與那人幽深的冷眸相對。
右手無名指根覆又發出劇痛，但她顧不得了，胸腔內的熱浪向上奔湧，兩柱黑靈種子霍然出擊，卷裹著熾烈的高溫，在空中畫出一道黑色線光，直對著冷冬噴撲過去。
那人慵懶一笑，從容地向著殺氣騰騰的黑靈種子輕吹出一口氣。
立時，黑黝黝的小蝌蚪們被披上了亮藍的霜衣，它們在空中頹靡地掙紮了幾下，突然精神大震齊刷刷調轉方向，黑線光變成了藍線光，反而氣勢洶洶地對著林琦沖將過去。
林琦大驚，下意識地往後退，自己單薄的後背旋即便要被按到鋼刺墻上。
“小心！”那人更是一驚，驀然憑空不見，眨眼的功夫便出現在林琦身邊，他的一條手臂攬住林琦的後背，止住她後退。另一只手對著空中的霜衣小蝌蚪輕輕一點，小蝌蚪們即刻緩慢了速度，氣勢也柔和了下來，慢慢游到林琦面。
那人指著這群鮮亮可愛的蝌蚪：“他們是我送你的小玩意，飛過來是讓你玩的！”
林琦怒哼著站直，擡手撥開他的手臂：“誰稀罕這冰得紮手的破玩意！”話畢，氣哼哼地走開了。
見林琦對藍蝌蚪不屑一顧，也不知那人又施了什麽法術。蝌蚪們立刻在空氣中化作白煙，當即消失不見。
那人追問：“那你現在稀罕玩什麽，我取來給你！”
林琦盤腿坐回床上，拉過棉被，邊忙著把自己的整個身體用被子披蓋成圓錐體堡壘，邊冷聲應道：“我從來不喜歡玩！”
“不喜歡玩？呵呵”那人原地一閃，覆又躺回冰椅，他面對天花板不禁嘆道：“你太不了解你自己了！”
好厲害的人物，林琦默默讚嘆，心中生出畏忌，不敢再對此人放肆。
心裏做定了打算，但表面上仍舊保持著嚴肅端正的外交腔調：“你是六異門生？”
那人認真作答：“六異門生都是我的子孫，我是他們的祖宗。”
盡管他沒有嬉皮笑臉，但林琦總覺得他有些不正經，她繼續問：“你來這幹嘛？”
☆、第 15 章
“來見你！”那人邊答邊伸出右手，纖長的手指在空中優美地翻轉至手心向上，藍光微微一閃，一個冒著寒氣的冰制八瓣花品杯立現於掌中。
林琦：“見我？只是見我？”就這麽簡單？
那人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品杯上，品杯忽然從底部向上汩汩地冒出小水柱，在給品杯灌了八成滿之後，水柱停止了。
他淺啜一口，閉上眼睛無限享受地搖著頭，慢慢看向林琦，舉杯問：“有沒有興趣品嘗一下？這是我新尋得的一塊水源，是億萬年前積下的一塊極其純凈的天然寶泉！”
林琦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兩人就這樣，各幹得個，一個優哉游哉地品水，一個如臨大敵，暗下盤算著對方的來意和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在病房裏，兩人互不打擾，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終，還是林琦先沈不住氣了：“你怎麽還不動手？”
“動手？”那人先是一楞，很快又笑了：“你想讓我對你動手動腳嗎？現在我真的可以嗎？”
果然，這不是一個正經人！
林琦抿嘴瞪著他：“既然你是六異門生的祖宗，那殺死怨靈邪也應該是你的工作吧？你現在不殺我，是在等什麽？”
那人撇嘴搖了搖頭：“你不會死的！”
“為什麽？難道要…抓活的，嚴刑逼供？”林琦倒抽一口冷氣：“我…我…我沒加入任何團體或者組織，我都是單獨行動的，你們打死我，我也沒有有價值的情報給你們！”
“不不不，不是為了這個！”那人滿眼笑意地看著林琦：“我也一把年紀了，好不容易遇到了對的人，有想跟她結婚生子的打算，我怎麽能讓她死呢！她死了，誰做我老婆呀？”
老婆？他分明是在勾引我！原來他真是個輕浮至極的男人。林琦看著他幹咽了下口水，提醒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見你！”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小時候我還給你換過尿布，餵過奶，洗過澡！”那人手中的品杯砰地化作藍光，鉆入他的手心不見了，他立起身坐到林琦床邊，深沈的眸光溫柔地照進林琦眼裏：“車禍造成的失憶有這麽嚴重嗎？真的把我忘的一幹二凈了嗎？”
“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林琦明確地回答。
“你變了，變得太傷人了！”那人佯裝一副受到傷害的表情：“就不能看在我年事已高的份上，騙騙我嗎？”
林琦的腦袋像波浪鼓似的搖頭，好似給了他更加嚴重的打擊。
片刻，“你認識我父母嗎？”林琦問。
“當然，我們是朋友。”
“那你能告訴我，我父母的底細嗎？”哼，你答得上來麽。
“還用我告訴你嗎？你不是一直纏著林杉，讓他教你怨靈邪的法術嗎？難道你不清楚他的底細？你為什麽不去求你媽教你怨靈邪的法術？難道你不知道她的底細？”
說瞎話後立刻被人看穿，然後現場拆穿的滋味並不好受。
跟這人溝通，讓林琦渾身不自在，她目光帶著刀劍斜楞著送給對方。
那人倒也不在意，他收下了這些鋒芒的怨怒，並未回覆相同的反應。
他包容地註視林琦，態度中帶有明顯的暧昧，他對林琦總體上是謙讓的。只是眉目間偶爾會透出淩人的肅穆，暗湧出一股無形的威嚴，讓林琦不時感到一陣緊張。
病房裏又安靜了，持續了很久，林琦從被窩堡壘裏抽出右手，推到那人眼前：“我手上的這個…總讓我疼的東西是什麽，是不是你給我套上的？”
“是我套的！是我送你的一件無價之寶！”那人微微一笑，眼中仿佛閃動著光亮。
“我不要，你拿走！”
那人臉色一沈，神態立時倨傲無比，屋裏的溫度倏然下降：“既然給你了，我就沒打算收回去！”
林琦也不高興了：“你怎麽能不經過別人的同意，就往別人手上隨便套東西呢？而且，這個東西讓我非常不舒服，它一直讓我疼！我要它幹嘛？”她幾乎是扯著嗓子說完的這句話。
凜冽的藍色在他眼眸中一閃而過，他倏然嚴肅起來：“你要是想做壞事，它肯定會管教你。只要你不動壞念頭，不亂發射黑靈種子，它就不會讓你疼！並且，在絕大部分時間裏，它都會起到保護你的作用。”
“仗勢欺人，恃強淩弱！”那人明擺著不會取走這東西，林琦心中郁悶，但又拿他沒辦法，只能化憤怒為口水，通過吼叫發洩一下：“仗著法術高強，就強逼別人收下東西，真是卑鄙！”
那人震驚地看著林琦，仿佛見到了極為怪異的景象，他匪夷所思道：“難道你對我這副晶瑩剔透驚為天人的聖潔皮肉，就沒有半點敬畏之心嗎？你怎麽忍心對著這樣傾國傾城的天使容貌，說出如此低端汙穢的評價！可怕！”他輕輕垂下眼皮，回到他的冰椅上，雙手伏在胸前平順著氣息，冷靜了許久。
林琦斜眼撇著他，胸脯高頻率地一起一伏，氣得發抖說不出話來。
忽然，林琦撒潑似的伸直雙腿在床鋪上一通亂蹬。
“你發火的頻率還真像你爸，你任性胡鬧的樣子也很像你媽！”那人冷靜地總結道。
“太過分了！你一個法力高強的前輩，居然欺負我一個弱不經風的小姑娘……！”
那人冷笑著打斷林琦：“弱不禁風？弱不禁風的你，昨晚搞出的動靜可不小啊！”
昨晚？“昨晚的事情跟我沒關系！是遠康醫院裏的內鬼搞的！”
“哦？”那人淡淡一笑惶然明白了什麽：“你還不知道昨晚引起暴動的人是誰吧？”
“誰？” 林琦聚精會神地看著他。
“就是你口中那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啊！”
林琦一怔，不可能，他騙我的：“怎…怎麽可能？你瞎說的，我哪有那麽厲害！”
“遠康醫院因為積存了太多病人，所以是怨戾能量很重的區域。昨晚，這裏的怨戾能量激活了你的憤怒，你的憤怒又釋放出更大的怨戾能量，這些能量又去刺激醫院裏的其他病人。反覆不斷循環，病人們互相成就，才造成了昨晚的□□！”
不會的，不是的！她在心裏否認
是我造成的嗎？她又不斷地懷疑自己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精京攥著拳頭說要殺死的罪魁禍首不就是我嗎？她要給段鴻報仇，不就是要殺了我嗎？
難道是我害夏璐親手殺了自己的戀人？
不會的，不是我！
林琦的小臉頃刻變得煞白，眼眸中的光色也漸漸暗淡：“我覺得…你可能搞錯了！”她緊咬住下唇，繼續道：“精京說，那天還有一個怨靈邪也在醫院附近，她說外面的跟裏面的是同夥，他們裏應外合搞得□□！但你看，我就一個人，沒有外援呀！我覺得你可能是消息不夠靈通，知道的情況不夠全面，就把事情搞錯了？”
“哦，你不說我還忘了！”那人忽然發笑：“外面那只不是外人，正是你你爸，他魯莽沖動，聽說你進了這裏，就要來救你！要不是他引走了大批駐守的六異門生，遠康醫院裏也不會搞得如此狼藉。這樣看來，你們父女倆團夥作案，裏應外合的嫌疑就算坐實了！”
聽說父親來設法救自己，林琦心中忽然一暖。
但片刻，她仍舊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你胡說，絕對不是我幹的！”
“監控錄像不會胡說！”那人離開冰躺椅，在病房裏信步。
“是你拿走了它？”
“不然呢？等著讓你暴露嗎？”
林琦緊簇眉頭，懷疑地凝望他。
那人似乎有足夠的智力和戰鬥力支撐他的行為和判斷，不管林琦內心多麽的排斥他，但很明顯，她也受到了他那令人信服的強大力量的引導，很難不相信他。
不幸中的萬幸，他不是自己的敵人。
林琦慢慢舒展開了眉眼，眼神中不再有疑惑。
“琦兒，我了解你的一切，比你還了解你！”
房間裏突然安靜了，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良久，林琦輕聲問道：“以前的我是什麽樣子的？”
聽到這話，那人驀然變得溫柔，目光也小心翼翼起來，似乎生怕一不留神把林琦看成冰雕，他柔聲道：“以前的你心思單純，善良溫柔，和現在截然相反！”
“你叫什麽名字？”
“哦，我的錯！都忘了跟你做自我介紹了！我叫皇夜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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