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4章 不會留疤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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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蕭不明白為什麽他只離開三天,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一時心急回去,把和老鴇子交待的事情忘記了,以至於後面發生了很多事。

永安堂鋪面一向占地頗大,後院的一間廂房中亮著油豆一般的燭火,房間裏被照得暈暈暗暗的,一室的藥味,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郁。

蘇芷怡臉上纏著繃帶,只露出一雙無神的大眼睛,望著暈暗的帳頂,她眼神空洞,再無月餘前的神彩,想著自已一意孤行出來找四哥,想著被欺淩時蕭的挺身而出,想著自已自作主張大膽獻身謀劃將來,一切都成了一場笑話。

如今的她,堪比打落進汙泥裏的花瓣,曾經再嬌艷再受人追捧,如今也不過是任人可以踩上一腳的爛泥巴!那個說要去蘇府提親,要給她安定生活的男人,在她出事的那天再沒有回來了。

他的師妹找到他了吧,原來早那麽多年前,他就有了一個孩子!

這一切多麽的可笑啊!

小伍端了藥進來,吹了吹坐在床前的腳踏上,輕輕喚了一聲,就好像聲音一大,會驚嚇到小姐一樣。

“小姐,該吃藥了!”

“放那吧!”她聲音很輕,帶著久不言語後的沙啞,卻是第一次回應了小伍。

“小姐,吃了藥病就好了,鐘離姑娘和張大夫都說您的傷他們能治好!鐘離姑娘甚至保證能讓你的臉不落下半點疤痕。”

掩蓋在紗布後面的唇,不可查的動了,如果可以稱之為笑,那是一絲譏諷的笑意!她知道自已的傷有多嚴重,刀刀深可見骨,在無人時,她曾把棉布扯下來查看過,那猙獰的樣子嚇得自已整夜無法入睡。

“別天真了,小時候我在手上落了一點香灰,十年了,那一點疤痕都沒有下去過!小伍你別勸了。我想靜靜!”

其實小伍也不相信小姐的傷會好,可是蕭大夫不知去哪了,也許他回來,小姐能聽話把藥吃了!畢竟小姐除了臉上的傷要治,她的小腹被狠狠的打了一拳,小姐可還在小日子,以後的子嗣不會真的受影響吧!

她怕自已說多了會當著小姐的面哭出來,惹小姐傷心,臉上的傷就更不容易好了,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輕聲道:“小伍出去找大夫問問,去疤痕的藥膏調配好了嗎?等您的傷一愈合我們就塗抹上,肯定能好的。”

她說了這麽多,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心中嘆了一口氣下去了!

蘇芷怡從被子中將手拿了出來,她的手上帶著兩個赤金戒指,一個是母親留給她的,一個是蘇老太太給她的。結果今天成了送她走最後一程的東西。

吃力的將戒指拔下來,一抹清淚從臉上滑落,卻落進纏著的棉布中,將傷口刺激的更疼了。

將手掌合十閉眼,張嘴將戒指放進了嘴裏!

“怡兒,你在做什麽?”暗蕭撇到的那一眼,險些肝膽俱裂,芷怡竟然在尋短見!他上前去摳她的嘴,急切下,摳得蘇芷怡幹嘔出聲!落在手裏兩上赤金戒指!

看著手上的東西,他忍不住指責,“你這是做什麽?如果我再晚回來半步,你是想讓我悔死嗎?”

赫連奕說得對,其實她最不想面對的就是暗蕭,曾經她可愛明艷,性格開郎,能常常逗他笑,如今她這個樣子,哪怕是看他一眼,都覺得自已不配。

她將身子背轉過去,一言不發,淚落得更兇,流在臉上的傷口更疼了。可都不及她心中的痛萬分之一。

暗蕭心中已經做了無數建樹,可是看到現實中她受了這麽多苦,忍不住手握成拳狠狠向自已頭部拍了一下。

“是我,是我混蛋,我沒有在你身邊護著你,讓你受這麽多的苦!我只是出去辦事了,沒想過你會出事,怡兒,讓我給你檢查一下傷勢可好?”

路上,飛陽已經將經過全部說了,他心中愧疚,見蘇芷怡只是一味得躲著,柔聲哄勸著,“你是怕我見到你臉上的傷嗎?那你就是太小瞧我了。”

他也不逼她,只是講了小時候為一個全身潰爛的人治皮膚病,“那人的臉已經潰爛成了三種顏色,結痂的黑色,化了膿的白色,還有正在潰爛的紅色,不但嚇人還犯著惡臭。當時的我只有八歲,跟著父親四處給窮人看病!父親只管診脈開藥,上藥換藥全是我們這些小藥童的活計。輪到那個病人時,所有人都怕染上,將她推給了我。我卻一次都沒有害怕,細心為她上藥,一堅持就是二個月的時間。後來你猜怎麽了?”

他半伏在她身後,側著頭對她說,蘇芷怡終於被勾起了好奇,轉過頭就碰上了他俊逸儒雅的面孔,眼神瑟縮的轉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暗蕭卻是將她人伴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已的肩上,輕聲安慰道:“其他人以為,那個女人不死就已經是奇跡,但是我在父親做的生肌膏裏加了一位天山雪蓮提煉出來的精油!兩個月後,那個女人不但病好了,皮膚同時恢覆如初,後來還嫁了一個獵戶,日子過得很是美好。”

蘇芷怡臉上閃面出希冀,“真的嗎?”

暗蕭點頭,“相信我!”

其實,他落在身側的拳頭已然捏得在發顫,嘴裏卻說著輕松的謊話,那個女人是被治好了,可是她的臉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疤痕,因為太醜,所以才嫁給了最窮的獵戶,二人隱居在山裏,不是因為安逸,而是她跟本不想見人。

他沒有能力做出去疤的生肌膏,可是他不能說,他怕說了,蘇芷怡會再次想不開!無論她將來變成什麽樣,這個責任他需要背負起來。

“好好養身子,相信我,嗯?”

蘇芷怡點了點頭,終於乖順的將一旁的藥喝了。有暗蕭深情的眼神註視著她,親手餵藥,她覺得那藥沒有那麽苦澀難喝了。

“古翰,消失了!鳳兄四處追查他的下落,我保證,他出現後,我會親自替你報仇!可好?”

蘇芷怡又是乖巧的點點頭,如果說臉上不會落疤,那麽她不那麽恨古翰了,知道他是溪族的王子後,想到自已對他的羞辱,他會報覆自已也能想通。可是她真正想聽的是關於梅雯蝶的事情,可是她不敢問。

她好怕這三日暗蕭是與他師妹在一起。她不問,暗蕭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氣,以她現在的情緒,要是讓她知道自已宿在翠茖樓三日,怕是真的不太好哄了。

想起翠茗樓,他暗暗拍了一下腦門!

蘇芷怡狐疑的看著他,“怎麽了?”

暗蕭尷尬的稱,“沒什麽,忘了點事!怕會出麻煩!”

蘇芷怡才緩和的情緒,眼神又暗淡下來,在她看來,這是男人急於離開女人房間慣用的伎倆了。

“我沒事了,吃了藥,想睡下了!”她淡淡的離開他的懷抱,再次背對著他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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