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大抵學校生活還算幹凈,白朵身邊雖然有同學家裏多個血緣同胞,卻也不至於鬧到重男輕女,最好偏愛於某一子女。

白朵也沒想過,母親生於那樣一個家庭。

早些年,她們家境清貧,並無親戚往來。後來上了高中,母親便於娘家偶有來往,白朵喜歡吃的醬料、鹹菜,每年的蒜,皆是舅家所送。

她看著,倒也不像是姐弟之間鬧翻的狀態。

白朵心神繚亂,忽而察覺有什麽滴在自己頭上。

仰頭一看,天上飄起了毛毛細雨。

雨越下越大。

賀景明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天上已經下了傾盆大雨,滴答滴答敲打著車窗。

等他一路到了家門口,頭發浸染了些許水滴,身上衣物皺巴巴的,褲腳也沾染上了幾滴泥垢。

若是旁人也許多少會有些狼狽,可他大抵生得好,被雨沾染,滴水的黑發和半透明的衣物下,誘惑的顯示了男人強健的身材,倒別有一番風采。

開門進屋。

他順手開了燈,脫了外套,解開扣子把襯衫解開,背部肌肉自然成型,隨手把衣物掛在衣架上,半果著拿起幹毛巾邊擦拭頭發,邊走進客廳。

沙發裏的那一坨很快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賀景明下意識皺眉,把毛巾扔在桌上,自己走了過去。

只是他記得身上冷氣太重,並未靠的太近。

白朵蜷縮在沙發上,側對著賀景明,露出幹凈俏麗的臉龐。

她似乎睡的很不安穩,白皙的臉龐溢著一絲倦怠之色,眉宇微微蹙著,似有化不開的憂愁。

賀景明心中見面的歡喜頓時化為擔憂和緊張,他摸摸白朵的小手,察覺有些冰涼,去臥室拿了床小被給她掖好蓋上。

他留了一盞亮度略微柔和的燈光,自己在臥室找了換洗的衣裳,洗去一身風塵涼氣。

因為心中惦念著白朵,他洗的很快,微微擦幹身子,拿著毛巾擦拭著頭上的水珠,便撒著拖鞋出去了。

剛沾過熱水的身子還帶著一股暖意,賀景明心裏松快,彎腰輕輕抱起白朵,心裏微微估量著重量。

他只抱過白朵兩次,上一次都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可是相比以往,明顯白朵輕了不少。

賀景明臉上浮現出一絲懊惱,這段時間公司有些忙,也沒顧得上白朵。從前他一個人忙的習慣了,可是現在有了女朋友,還是要好好照顧的。

他暗自給自己提個醒,抱著白朵進了臥室,拉過一旁的被子給她蓋上,打著哈欠去廚房做些吃的。

這一覺有些沈,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了。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燈火搖曳著。微風吹打著窗簾,還有什麽聲音滴滴答答的響著,偶爾可以聽到風吹樟樹的聲音,婆娑作響。

白朵估摸著,外面可能雨小了。

睡過一覺,白朵疲倦的身體恢覆了些精神,她起床坐到榻榻米上,拉開窗簾,推開一點紗窗,清新的涼意撲面而來。

賀景明推門而入,見她饒有興致的坐在那聽雨,唇角微微翹起,在小桌上放下手中的蛋撻,自個挨著白朵身邊坐下。

“剛做的,你嘗嘗好吃麽?”

白朵低頭看著新出爐的蛋撻,撻皮圓潤精致,蛋液上是黑乎乎的圈圈點點。

她擰著眉回想,“你好像不愛吃甜點吧。”

賀景明在廚藝方面挺有天分,做出來的味道還挺不錯,白朵跟在後面吃了不少。

只不過他為了保持身材,一般而言吃的都是少油和高脂肪的東西。

白朵有時候看著,覺得也挺痛苦的,也就歇了健身的心。

賀景明:“偶爾也會吃一點。”

白朵聳聳肩,拿起一個放在嘴邊咬著,“今晚還要加班麽?”

“不用。”他也拿起蛋撻不慌不忙的吃著,“心情不好?”

白朵的手停頓了一會,片刻後又放在嘴裏咬著,“有點。”

“烤箱裏還烤著牛排,你還吃麽?”

她吃完一個,抽出紙巾擦擦手,“可以啊。”

身子半靠在他的肩上,鼻尖是男人身上的溫熱氣息,耳邊是風吹雨打的滴答聲。

白朵有些眷戀,半攬著他的腰,“我想你了。”

她的聲音纏綿又慵懶,似乎帶著無限的依賴。

賀景明頓生柔情,抹去她嘴角的細碎,低聲訴說著自己的心意,“我也想你,這個周末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白朵眨著眼睛看著他。

雖然之前家裏途生變故,可她因為被保護的好,眼睛裏還帶著稚氣,透露出一股靈秀的神采。

賀景明忍不住俯身親著她的額頭。

與女孩的相處中,他還是很克制自己。

可是白朵很喜歡他的吻,溫柔又克制,可以清晰的感覺自己是被疼愛的。

她多少會有些迷戀。

白朵仰著頭,看著男人眉宇間的溫軟,忍不住心神一動,微微站直身子,低頭覆上他的唇。

他被迫靠著墻,頭仰著才能讓白朵親到。

盡管姿勢有些不適,他卻仍然溫柔的承受著,大概也是察覺白朵心情不好,並未占據主動權。

唇齒交纏,白朵只是笨拙的舔著他的嘴唇。

她的兩頰慢慢染上了紅色。

賀景明有些想笑,大概男人在這一塊都是無師自通,他微微張開嘴唇,帶著甜香的舌滑入口中,那是他做的蛋撻味道。

他有些激動,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情難自禁的含著她的舌尖,溫柔又貪婪的攫取她的香甜氣息。

主動權,瞬間到了賀景明的手裏。

燈光下,他的沈迷清晰可見,姣好的容貌依稀可見少年的影子,她一時之間晃了神,抵在胸口的手也慢慢松開順勢搭在他的肩膀向下移動。

她手下的觸感有些奇怪,不由自主的揉了揉。

白朵閉上眼,仰著頭承受著他熱烈的氣息。她的腦海裏一片空白,只能順從的接受他的溫柔,輕顫的睫毛還帶著點水潤。

直到白朵有些喘過氣來,她才揣著男人的胸口,嗚嗚的叫喚著。

賀景明又親了親,才放開她。

白朵拍著胸脯大口喘著氣。

賀景明的目光順勢落在飽滿的那處,耳朵悄悄的紅了,不自然的變換位置遮掩自己的失態,目光也移向別處。

他倉促起身,“我去看看牛排好不好?”

白朵看著男人離去,悄悄紅了眼,可是又有些歡喜。

她是喜歡這種親近的。

白朵的生活漸漸平穩下來,學校的課程少了許多,她的體育補考也過了,不過到底失去了保研的機會,她偶爾也想著,自己要不要考研,又對什麽感興趣。

可是了無頭緒。

她又惦念著醫院裏的母親,卻因無端有了害怕的情緒,故而只敢偷偷去看望她。

有一次偷偷去醫院看望母親的她,偶然碰上了孟定,於是跟他的交際也慢慢多了起來。

一本書,一個人,偶爾都會交談。

只是孟定身體不好,見面的次數倒是不多。

這一天,她剛從孟定家出來,手機便收到了一通陌生的來電。

電話屬地是明臨的,號碼卻很陌生。

猶豫半晌,她還是接了。

有些蒼老的女聲小聲叫著:“是白朵麽?”

白朵一怔,“是我,你是?”

“我是…”那頭停頓一會,道:“舅媽。”

她心裏摸不準對方的來意,遲疑開口,“舅媽?”

白朵對於這個稱謂的印象,來自於對方每年寄過來的吃食。

“你媽手機打不通,事情有些急,我長話短說。”

舅媽便道:“我給你們發的郵寄地址被你舅舅賣給了你父親,你把這話給你媽媽說,她聰明,肯定知道怎麽做!”

陌生的稱謂讓白朵有些失神,和母親獨居太久,她已然忘記自己還有個血緣上的父親。

何況依著她那日在醫院偷聽到的,她父親祖上可都不是長壽之人。

白朵有些好奇,“他會來江豐找我們嘛?”

舅媽一頓,“不知道。”

她的聲音有著難掩的疲憊,“都怪我,給你們郵寄東西被你舅舅看到了,他…”

白朵只能安慰道:“沒事。”

她現在住的翡翠公館,一般人是進不來的。

更何況,這個名義上的舅舅,她也從母親的只言片語中了解過幾句,是個不成事的,倒也無怪乎作出此事。

白朵跟舅媽未曾見面,說完要事後便沈默著找不到話題,最後只好匆匆掛斷。

她低頭看著結束通話的手機,神情難耐。

好在母親的治療結束了,她確實要去醫院一趟。

白朵翻了會課表,決定在周三下午去醫院探望。收拾東西時,她猶豫了一會把裝著哥哥資料的牛皮紙袋放進包裏。

吳叔突然調往鄰省,為了適應新環境,忙的不可開交,到現在也都沒有給白朵回信。

她雖然失望,可是看著自己的長輩升官,心裏也是開心的。

白朵又買了一些水果,便去了醫院。

自從跟母親吵架以後,白朵最初只是給她訂了三餐,後來賀景明找了個護工貼身照顧,她偶爾也偷偷去看著。

算起來,兩人已經很久沒有真正的見過面了。

大概,她也是不孝的吧。

白朵站在病房門口的時候,按在門把的手遲遲未動,表情也有些躊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