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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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你們先把窗戶關好,總感覺要下雨。”

白朵微微擡頭,發現自己已經走到門口了,厚重的簾子後是另外一個風蕭瑟瑟的世界。她掀開簾子走了出去,下意識的伸手用袖子遮住半張臉,而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包落在樓上了。

那裏面不光裝著她的冬日裝備,還有錢包。

白朵又退回去,摸摸自己寬大的口袋,從裏面掏出了手機和鑰匙,卻也覺得沒有什麽地方可去。

她細數自己的前半生,一共就學生和子女兩個身份,卻做得極其差勁。

白朵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落到這種境地,她把手上的東西重新放回兜裏,掀開簾子,只想趕緊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呆一會。

狂風起,行走維艱。

明明剛才還是春意點點,現在卻像是冬末最後的報覆。

它不甘,卻已然疲憊。

白朵也不知去哪,裹緊了羽絨服,便沿著街道隨意走著。

風越來越大,好似一個失去理智的人最後的表演,時而怒喊著嘶吼,時而嗚嗚咽咽的悲鳴。

她有些走不動了,便想找家賓館休息,忽然間大雨傾盆。

春雨綿綿,夏雨急驟,秋雨涼爽,而冬雨卻是濕冷。

風和著雨,雨融著風,從四面八方,浩浩蕩蕩的圍殺。

白朵一時不查被淋著正著感受到了那股寒氣,不禁打了個哆嗦,也來不及多想,隨意辨認附近最近的店面,手遮在頭頂,匆匆跑去。

那是一家便利店。

踏入便感受到了一股暖氣,臨窗已經坐著一些人,身邊放著合攏的傘,滴滴答答的流著水珠,偶爾某些人的褲腳上,還站著點點濺起的泥土。

白朵用手機付賬買了杯熱飲,在手裏端著捂手,無言望著外面的世界,到處是亂竄的人們,或彎腰屈腿兩手拎著提包頭頂虛遮,或是擠在公交站臺,他們這些坐著的人倒還顯得悠閑了。

她喝了口水,神情有些疲憊,又有些茫然。

頭發上的水珠滴答答的落著,她也似乎沒有知覺,呆呆的望著窗外發呆,只覺得頭沈沈的裝滿心事,又好像空空的。

店裏不時有人進來,很快裏外便有了不少停留的行人,身上的外套因為沾上雨水越發沈重,白朵忽然感覺到了冷意,腦子慢慢迷迷糊糊的,便趴在臺上。

最後的記憶只截止在有人摸上了她的額頭。

白朵很想說她身無長物,沒有什麽可偷的,卻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片刻,她慢慢睜開眼,只覺得自己身處朦朧的黑暗之中,靜等了一會,知覺漸漸蘇醒,她輕輕動了手腳,覺得還有些乏力,身上卻已經換了合身的衣物,清爽又暖和。

她試著張了張嘴,卻覺得喉嚨有些幹疼,微微發出一些小聲的噪聲。

這聲音似乎喚醒了什麽,**的床鋪忽然動了動,而後床頭燈亮了。

白朵側過頭,避開對於剛醒過來的她有些亮眼的視線,待她緩過些,便朝著動靜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人凝神看了過來,暈黃的燈光,柔和了他臉部的線條,似乎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都變得溫柔了不少。

原來他回來了。

還真趕上了好時候。

賀景明起身走到桌子前,端起茶壺倒了些溫水放在床頭櫃上,而後把白朵稍微用力道扶起坐好,這才把水杯遞到白朵嘴邊,白朵就著他的手喝下半杯水,嗓子潤了,這才感覺喉嚨好上不少。

她輕咳一聲,“我怎麽了?”

“勞累過度,著涼受風,發燒,血氣不足。”和今年革命低聲道。

白朵皺著眉,似乎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她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溫熱的,看來燒已經退下了,心裏便松了口氣,面上也帶上了些輕松,只是覺得有些好奇,“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賀景明把杯子裏的水喝完繼而放回櫃子上,低聲道:“淩晨五點多,到了家發現你不在,所以去了醫院找你。”

白朵指捎微動,目光裏面也帶著一份說不出來的郁色,“你見過我媽了?”

賀景明點頭,“阿姨說...你們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

白朵忽然沒了發問的力氣,她半靠在床背,聲音軟綿綿的,“賀景明,我好累啊。”

活著真的好辛苦。

這讓她覺得自己很差勁,差勁到,也不想再繼續喜歡你了。

賀景明把白朵散落下來的碎發撩到耳後,目光沈靜,“睡一覺就不累了。現在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要不要吃點東西?”

白朵摸摸自己扁下去的肚子,“有吃的?”

賀景明低聲柔語,“你剛醒,李叔說吃些清淡的比較好,我煮了當歸西洋參排骨湯,補益血氣。”

很溫柔的語氣。

她又生出不舍之心。

白朵輕笑,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嘴角的笑意猛然僵住,慌忙摸上自己的臉頰,他是不是也看見了?

白朵在自己臉上**著,沒有察覺什麽辣腫之感,就好像那個巴掌不存在一樣。

可她又清晰的知道,心上被滑開了一道傷疤,淙淙的流著血水。

沒想多久,賀景明進來了,手裏端著碗熱湯,冒出的水汽很是誘人。

白朵下意識的****唇,食欲也被勾起了,她伸手想接著,卻見賀景明坐在床邊,舀了一勺,吹去熱氣,這才放到白朵雙唇處,卻是親自餵她。

白朵突然覺得昨天情人節的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不過是一個節日罷了,他忙於工作,回不來也是情有可原。她反思自己的行為,心裏有些愧疚,垂頭斂眉,沈默的喝掉他遞過來的湯。

良久,湯喝完了,白朵胃暖了,心也微微了,她擡頭正視著賀景明,輕聲道:“謝謝你。”

賀景明莞爾一笑,把碗放在床頭櫃上,掀開被子坐了進去,側頭伸手拍拍她的小腦袋,語氣溫柔,“睡吧。”

伸手把床頭燈關掉,他躺回床上。

白朵明明沒有什麽困意的,卻有些沈溺在男人的溫柔之中,她悄悄側轉身子,卻不小心碰到賀景明溫熱健壯的胳膊,一時不敢動彈,連呼吸都慢慢的放輕了,不久倒真的重新睡過去了。

黑夜中,身側的男人伸手搭上她的腰,往自己懷裏攬了攬,又替她掖好背後的被角,心中安穩。

天知道當他風塵仆仆回到公寓的時候,卻發現一室冷清後,那種難言的孤默心情。

他不會再讓自己體會第二遍。

所以賀景明想著,當時倉促之下用錢把她留在身邊,反倒是自己決定最正確的一次。

只是,白阿姨那邊...

賀景明垂眸,手指撫上女孩微腫的側臉,心思浮動。

他松開手,又有些不放心的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待察覺溫度,心裏松了口氣,睡意襲來,也漸漸入睡了。

這一覺醒來,已是中午。

白朵緩了緩神,洗漱整理完畢後便準備倒些熱水喝著。

於是拉開房門,準備穿過客廳去廚房燒壺熱水。

卻不想腳下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腳下打了個踉蹌,差點磕倒在地。

她低頭一看,超薄…臉蛋霎那間紅了,轉身匆匆跑了。

正在客廳裏收拾東西的賀景明嘴唇微翹,忍不住揚了聲音,“你慢點!”

“我沒慢呀?”剛從衛生間出來的烏鴻波一臉冤枉相。

賀景明冷笑,“沒說你!”轉身就去了廚房。

“兇什麽兇!”烏鴻波小聲的嘟囔著,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怪不得娶不到老婆!”

說完這話,他“哎呦”一聲捂住圓滾滾的肚子,趕緊揉著坐到了沙發上,嘴裏還憤恨不平的叫喚著,“這些黑心的餐廳,竟然給爺吃不幹凈的東西,待會就向食品監督局舉報你們!”

賀景明手裏端著杯熱水,剛好出了廚房聽到這句話,他冷哼一聲,“我看應該舉報你開的烤肉店,都是什麽烏煙瘴氣的。”

烏鴻波垂頭喪氣,整個人都焉了。

只要說起拉皮條那事,他就得背鍋。

烏鴻波摸把臉,想著反正賀哥不會虧待他,背就背了。他振了振精神,擡起頭,然後楞在那裏。

這倆人還沒分啊?

可是大華哥不是說賀哥被召回香江談論婚事了麽?

“烏…總?”

白朵腦袋有些死機。她側頭看了看賀景明,又看了看烏鴻波,遲疑道:“要不然我先回臥室。”

“不用管他,先吃飯吧!”

賀景明冷冷看了烏鴻波一眼,低頭輕聲細語的回答。

烏鴻波拍拍自己的肚皮,笑嘻嘻地沖著白朵揮揮手,“小嫂子,你好呀!”

白朵忍不住扶額,“烏總,我叫白朵。”

烏鴻波嫵媚的揚著手指,“哎呀我知道啊,不過你也不要叫我烏總了,叫我烏哥哥就行!”

白朵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烏龜呀!”

賀景明冷悠悠的開口了,“你哥前兩天...!”

“哥,我錯了。”

烏鴻波立刻道歉,盡管他心裏正喋喋不休的罵著賀先生,可他到底對這個姑父的繼子有些害怕,再加上哥哥是這人的好友,只要他在自家哥哥面前說上一句,接下來的日子可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了,他還沒過過幾天好日子,才不想去相親嘞。

“哥,你是我親哥!”烏鴻波狗腿的笑著,“您老有何吩咐?”

賀景明冷利索的吩咐道:“端菜,吃飯。”

他解釋道:“忘跟你說了,按照輩分,他應該叫我表哥。”

白朵一怔,“表哥?那應該是阿姨的娘家,可是...?”

她印象裏好像不是這個姓吧。

“我媽姓唐。”

他坐在餐桌上,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是我繼父之前妻子那邊的親戚,只不過現在兩家走動的比較勤快。”

繼父?

白朵微楞。

她蹙著眉回想著,唐阿姨再嫁的對象,是賀老爺的朋友,兩家關系也因為這個,蒙上了一層陰影。

只是她沒想到,賀景明跟繼父的關系這麽好。

也對,記憶中的唐阿姨總是虛弱的躺在床上,眉眼之間寫滿了憂愁,可她膚光勝雪, 姿容秀麗,說話柔聲細語,天生就該被人捧在手心裏保護著。

現在想想,一個美麗的婦人孤身帶著還未成年的兒子在外行走,恐怕那個時候,唐阿姨的婚姻狀態便不是那麽美好,不過聽起來現在過得挺不錯,她也放下心來。

眼見著烏鴻波端著菜出來了,她便也不再詢問,幫忙放著碗筷,等著菜上齊了,安靜用著午飯。

她心裏存著事,吃飯也有些不在狀態,心裏猶豫著要不要給母親定份外賣,可她心裏又放不下那口氣,於是就此糾結著。

尤其是,想到早已經去世的哥哥,白朵的心輕輕的抽痛著。

由於早上吃了些許,也沒什麽胃口,喝了一碗粥就回屋了。

烏鴻波見她離開,趕緊湊了上去,小聲道:“哥,白朵這個事我真的被坑了。”

賀景明冷眼撇了他一眼,把耳朵湊了上去,烏鴻波伸出手遮擋著,小聲的解釋道:“我那時候不是養了個小情人麽,說自己有個同學家裏缺錢,讓我...白朵當時在烤肉店裏兼職……”

賀景明喝了口水,神情頗有幾分玩味。

“白朵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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