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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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什麽樣的感覺?

就是大海裏一滴被太陽融化的水滴,時間一長,這個世界便再也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跡。

白朵側頭看向窗外燈紅酒綠的世界,實在沒有想過,她想了很多年,失望了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的哥哥,他還沒有來得及看看自己這個親妹妹,便離開了。

心隱隱作痛,她微微蜷縮身子,靠在椅背,只覺得精神疲憊到了極點。

尤其,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跟母親說這個事情。

可是該來的總會來的。

接過母親電話的那一霎那,白朵只覺得眼睛酸澀的難受,她微微仰頭,好像這樣眼淚就不會流出來一樣。

白淑嫻小心翼翼的問,“朵朵,怎麽樣?”

“媽。”

她喊出聲,才發覺自己的嗓子幹澀沙啞。

白朵輕咳兩聲,“媽...他不在了。”

“不會的。”

“你接下來幾天不要見我了。”

白淑嫻利索掛掉了電話。

她沈默著拉開自己的羽絨服,低頭看著勃頸上帶著的小香囊,久久出神。

如果當初沒有讓你離開村子,即便歲月無幾,至少能成全這一世母子之情。

可到底是來不及了。

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是我做錯了。

白淑嫻想起那個男人,她孩子的父親,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苦笑。

孩子沒了,她更沒有臉去見他了,她想著等把白朵安置好了,就回去村子請罪。

一連幾天,白朵都窩在房間裏,除了一些必要活動,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賀景明少有言語,卻縱容著她。

這天,白朵正在看小說,賀先生已經打開衣櫥在挑選外出的衣物。

她懶洋洋的瞧了一眼,自覺跟自己沒什麽關系,又低頭看起小說。

“白朵,過來換衣服。”

白朵順聲望去,床上鋪著搭配好的衣物,駝色大衣配白色帽衫,都是她今年打折時入手的衣服,只是還沒穿幾次就穿羽絨服了,真是難為他還翻了出來。

白朵沒有動彈,“要出去?”

見她這副模樣,賀景明也沒有生氣,神色溫和,“等會我帶你出去吃飯,晚上不回來了。”

白朵有些興致缺缺,倒也不好掃他的興,收拾妥當一同下樓,系好安全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側頭看向車窗外。

此時二月立春已過,氣溫慢慢回升,她穿著大衣倒也沒覺得跟平常有什麽溫差。

車裏開著暖氣,讓人很是舒服,白朵有些昏昏欲睡,她忍不住捂嘴打了個哈欠,也有些納悶似乎自己這兩天特別容易困乏,好像之前的精氣神一下子松了。

畢竟她可是曾經能一天只睡六個小時的人,也就是現在放寒假,不去兼顧學業,睡眠的時間才多出了不少。

白朵拿起手機湊近看著自己的眼睛,下面是已經有些淺的黑眼圈,唯一慶幸的就是還沒有幹紋,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睡一覺就可以恢覆精神的年齡了。

隨著年歲的增長,她精力已經大不如前,加之這半年的忙碌,臉色都有些昏沈暗淡。

她放下手機,坐在那安靜的發呆,然後側頭認真看著開車的賀景明。

白朵記得這人是比自己大三歲的,因而這個成熟穩重的男人滿打滿算確實已經二十四,若是按照虛歲來說,他已經二十六了。

這個年紀對於男人來說還是剛踏入社會積累資本的學習時期,可是他卻已經在商場磨練許久,由於平常梳著特意顯老的發型,倒顯得比實際年紀還要大上幾歲。

不過今日他穿著一身休閑的衣物,米黃色的裏搭毛衣略顯青春,看上去比從前西裝模樣年輕許多,倒真像是個才畢業兩三年還有朝氣活力的青年了。

白朵時不時的撇向賀先生,她自從知道賀先生的母親是紅極一時的選美冠軍後,下載了網上流傳的修覆後的照片,時不時翻出來看看,不禁感嘆果真是絕代佳人,眉間如畫,可惜賀先生是個男孩子...

說起來,她依稀記得自己幼年時光也曾見過一個風華絕代的美人,不過時間隔得太久,相貌都模糊了,只有每次回憶起的心悸證明自己曾經為之心動。

正好紅燈,賀先生順勢停住車子,雖然他也覺得自己一向沈穩,但是白朵那目光確實又熱烈又詭異,他有些承受不住,因而開了口:“我臉上有東西麽?你這麽看著我。”

白朵搖頭,眼睛彎彎的,“沒什麽,就是想起自己小時候鄰居家的一個阿姨,長得非常漂亮,說話也很溫柔。”

“恩?”

賀景明挑了挑眉,出乎意料的問道:“有多漂亮?”

“跟你媽媽一樣漂亮。”

當然這話白朵是沒有說出口的,她裝模作樣想了想,認真道:“秒殺現在娛樂圈所有大花小

花。”

她托著腮:“可惜阿姨身體不好,每次見她都是躺在床上,她家的小哥哥好像也挺帥的,經常帶我一起玩。”

賀景明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壓著嗓子問:“小哥哥?”

白朵聳聳肩,“對,可惜後來可能搬走了,再也沒見過。”

賀景明漫不經心的多問了一句:“名字也不記得了?”

他好像對這特別在意啊?白朵後知後覺的想到。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畢竟賀景明從小是在香江長大,便搪塞道:“不知道名字,好像是喊寧哥哥,可能名字中有個寧字吧。”

那一聲久違的寧哥哥,帶著撒嬌的尾音,女孩子嬌軟糯糯的聲音帶著一股甜蜜的味兒,賀景明怔了怔,側頭看著身旁笑著的小女孩,手指輕敲著方向盤,眸子慢慢變得幽深。

上了路,兩人都不在言語,白朵迷迷糊糊睡著了,但她這兩天覺補得比較好,所以很快便醒了,賀景明正拿著手機在擺弄著,她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四個豪邁的大字:建業山莊。

這名字起的可不太像休閑娛樂的地方…

見她醒來,賀景明收起手機,白朵背上自己的包。

她下了車,把圍巾向上拽了拽,趕緊把手放進兜裏捂著。

賀景明停好車,見她這副模樣忽而笑了,“冷?”

白朵她搖了搖頭,把掉下了的圍巾又重新圍好。

賀景明走過來握上她的手放進兜裏。

男人的手掌寬大厚實,將白朵的小手緊緊包住,溫暖而又有力量。她下意識掙了掙紮,卻被他的力道所鉗制,確實比較溫暖,白朵後來倒也順著他了。

她低頭看著他的口袋,心裏有著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難道談戀愛都是這樣膩歪的麽?

白朵有過喜歡的人,卻沒過談愛,宿舍也都是單身狗,有理論沒有實踐的那種。

哦,不,剛脫單了一個。

賀景明繼續牽著她的手走著,她的那點微小抵抗的力道著實算不了什麽,見她沒有動靜了,心也慢慢松了下來,捏了捏她的小手,唇角勾起,又很快放下。

白朵第一次來這種山莊,面上也有了幾分期待,不一會便將賀景明牽手這事忘在了腦後。

進了門後她好奇的望著面前的世界。

山莊很大,是很對稱的格局,因為中間是圓形的滑冰場,四周的建築便是比它大得多的同心圓,然後在一個方位砌出一條羊腸小路,直接後院。

相比前邊,後院倒是有些像娛樂場所了,這裏是屋子都是磚木結構的房屋,多是住宿和飲食,然而更讓人心生歡喜的是這裏種著大片的桃花林。

雖然因為寒冷還沒有成朵的開放,卻也隱約露出了漂亮的花骨苞,不至於讓樹枝光禿禿的,靜謐的房屋半隱沒在桃花林後,有一份自得的悠然和愜意。

白朵有些想笑,這山莊的名字奇怪,前院和後院的布置更是風馬牛不相及,怎麽看都不太像一個人設計的。

賀先生也有幾分了解她此時的心情,就如同他第一次被逼著過來捧場的時候也是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現在的心情卻也不同於以往了,“這山莊最初是一個叔叔辦的,只是規劃了場地和山莊名字便甩給我朋友了,最初只有前邊的運動場,後來讓她那個設計出身的弟弟看不慣,又圈了後院改成了現在這種樣子,索性都是一家,又開了通道。”

“以前經常來這邊滑冰,這幾年就沒這麽多的時間了,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白朵點點頭,她跑到離自己最近的一棵樹上,翹著腳尖輕輕聞了聞,是桃花的味道,但是很輕清淡,不如樹的味道濃厚,

她笑了笑,似乎也感受了春天即將來臨的花香。

白朵轉頭沖著賀景明道:“再過半個月這裏就開花了。”

賀先生正欲答話,身旁卻忽然傳來人群走動的聲響,他微微皺眉,送去一撇,卻正巧被人認出,“阿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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