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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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夜色變深,凱旋酒吧就會忙碌起來。木赫然這兩天剛剛適應了一些新的生物鐘,結果就被謝江趕了回來,回歸本源了。所以一晚上木赫然都是哈欠連天的,一連向趙光蹭了兩根煙也沒打起精神。

最忙碌的時間段過去後,趙光鬼頭鬼腦地湊到了正在沙發上假寐的木赫然身前,點上一支煙說道:“木頭,小謝總怎麽突然就把你放回來了?”

木赫然睜開疲憊的雙眼,楞了會兒才慢慢說道:“大概是……我又惹他不高興了。”

趙光有些迷茫:“小謝總把你叫到身邊不就是因為你惹到他了嗎?現在又因為這個把你趕走了?嘿,小謝總還真是……”

趙光後半句話沒敢說出來,萬一讓人聽見就不得了了。他一點也不想感受一番木赫然這幾天的經歷。

木赫然敷衍地一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知道趙光剛剛想說什麽,就謝江這幾天的表現來看,確實像個惡劣的神經病。但是那天在浴池裏,謝江的那雙眼睛,讓他直到現在都忘不掉。而且細細想來,謝江對他也不算欺負狠了,還幫他喝了一瓶酒呢。

雖然占了他便宜……

木赫然越想心裏越沒底,謝江應該是真的生自己氣了吧?初次見面誤解他的時候,謝江也沒有那麽生氣。不過木赫然也不敢細想這個問題,畢竟他和謝江,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而且他想的那些東西確實過於匪夷所思了。

小文慢悠悠地走到木赫然和趙光的身邊,一邊按著胳膊一邊抱怨道:“真羨慕你們啊,天天坐著抽煙就能拿到工資。”

趙光嘿嘿一笑:“小文你這話說的,幹不動活了讓木頭幫你啊。”

小文看了看木赫然,不好意思地笑道:“可別,木頭這種古道熱腸真的該改改了,省的再惹事。對了木頭,謝江他沒把你怎麽樣吧?”

木赫然下意識地搖搖頭:“沒。”

小文松了口氣:“那就好,要是你因為我得罪謝江,就太不值當了。以前在療養院的時候他人挺好的,誰知道現在成這樣子了……”

木赫然突然擡頭看著她:“小文,你說謝江之前……在療養院?他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也只是聽說啊,”小文有些八卦地坐下說,“你們應該知道幾年前G市的連環兇殺案吧?據說元兇之一就是謝江的姐夫,東洛。那件案子的受害者太多了,好像是有個受害者家屬遷怒謝江,砍了他一刀,然後謝江就被嚇蒙住了,他姐姐沒辦法才包下了市郊的療養院,讓他在那裏療養。後來謝江好了以後謝洋就撤資了,療養院一解散,我自然就失業了,後來才到了咱酒吧。”

東洛的大名,木赫然自然是聽說過的,也知道他和謝家的關系,卻不清楚這其中還有謝江受傷的內幕。

不過木赫然總覺得事情怪怪的,謝江這位天不怕地不怕,敢一人獨戰地痞的小祖宗,會被人一刀嚇到?他確實看到了謝江身上的那道疤痕,可就以謝江的身手而言,那麽長的疤,除非他站著不動讓人砍,不然怎麽可能被傷成那樣?

木赫然又問道:“那當時的謝江,就是現在這樣嗎?”

小文想了想說:“不是的,那會兒的謝江雖然氣色不好,每天都縮在房間裏,但是我們去照顧他的時候,他都是很客氣的,從不頤指氣使。誰知道這兩年怎麽變得跋扈起來了。”

木赫然哦了一聲,低下頭沈思了起來。可想了半天也沒搞懂,木赫然索性不想了,謝江這個人身上的秘密似乎有很多,實在是太怪異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謝江這個突然打破他生活的人,消失的也很突然,反正木赫然沒在酒吧裏再看到他。沒多久,就是林九爺的生日了。

作為本地最大幫派的首腦,林九爺就算為人低調,生日宴也免不了熱鬧非凡,基本上市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露面。他們的店長林銘,作為林家的本家人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以謝江跟林岳軒的關系,想必屆時也會到場。木赫然也不知道自己對謝江究竟是什麽看法,但他確實想再見見謝江。最不濟,也跟他道個歉吧,雖然他感覺謝江還是在無理取鬧。

幸好老天終於垂青了木赫然一次,在林九爺生日前幾天,林銘突然把所有保鏢喊到一起開了個會。

“這兩天你們自己分個班,挑幾個身手好的兄弟好好睡一晚,後天跟著我一起參加林九爺的生日宴。”林銘叼著煙,看著面前的一群西服壯漢說道,突然指了指木赫然,“木赫然你到時候也跟我去。”

木赫然點點頭,他身手不錯,而且那張臉帶出去也不丟人,所以一般有場面活的話,林銘都會帶和他一起,這次林銘喊他的名字他並不意外。

想到謝江那張臉,幾天不見還真有點想念。木赫然自己輕輕笑了笑。

兩天後,林銘帶著木赫然和幾個挑出來的保鏢一起,坐上車前往了市郊,林家的大宅就建在那裏。

開了幾天豪車,再坐上林銘的奔馳,就差點意思了。木赫然坐在副駕上,望著窗外的風景發呆。一會兒見了謝江,他會不會還是不理自己啊?就這麽幹想了一會兒,林家的別墅就出現在了視線裏。

沿途已經停了好幾輛名車了,看來他們不是最早到的。不過這也是林銘的意思,來給林九爺賀壽的都是位高權重的人,來的順序也有說法,林銘不能到的太早,當然也絕對不能最後才到,現在這個點正好。

木赫然在三三兩兩的車子裏打量了一圈,沒看到那輛熟悉的蘭博基尼,看來謝江還沒到。

林家的保鏢在門外站了兩排,看上去跟木赫然他們沒什麽區別,看來林家人的打扮風格都是一樣的。門口負責迎客的是林家的老管家,雖然看上去年事已高,不比林九爺年輕多少,但是一臉的喜氣洋洋,跟來往的賓客一一道謝。

林銘給他們幾個使了個眼神,下了車後跟隨著林銘往大門走去。

“林伯,幾天不見氣色好多了!”林銘十分熟絡地走過去,很恭敬地跟老管家握了握手。

老管家雖然姓林,但卻是外人,而林銘一個本家人,卻因為是遠房親戚的緣故,混得還不如老管家,所以見了老管家他就堆出了滿臉的笑容。

老管家笑著說了幾句客氣,兩個人就這麽站在門口聊了起來。木赫然他們幾個當然不敢開口催促,手裏都抱著禮盒,筆直地站在原地等候。

就在木赫然百無聊賴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引擎聲。

他有點激動地回過頭,果然,謝江直接把車直接停到了大門口,一臉桀驁地從車上下來,順手把車鑰匙扔給了沒來得及給他開車門的林家迎賓,自己提著箱子大步流星地走來。

有耍帥的嫌疑,但也確實很帥。

木赫然有點詫異,謝江居然一個人都不帶,聲勢是不是小了點?不過想想木赫然就明白了,只有不夠資歷的人才想著在今天顯擺,謝江這種聲名顯赫的人,就算今天蹬個三輪車過來,也沒人敢看輕他。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謝江越來越近,木赫然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路過的時候,謝江餘光也看到了木赫然,皮笑肉不笑地跟老管家和林銘打過招呼後,就開始笑著盯著木赫然看。

木赫然冷汗都下來了,這麽重要的場合,謝江不會跟他犯神經吧?好在謝江也沒有幹什麽,看了一會兒,沖他比劃了一個中指後,揚長而去。

木赫然無語凝噎,謝江幾歲了,還玩這麽幼稚的動作。

謝江走進去後,林銘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堵在大門口好像有點傻,笑著告別了老管家後,就帶著木赫然幾個走進去了。

謝江進去後,在寬闊的庭院裏掃了一圈,找到了正靠在角落的位置上抽煙的林岳軒,以及他身邊的少年。

謝江見過那個少年幾次,好像叫做皇不凡,林岳軒的男人。說起這個皇不凡,也算是一位奇人了,拿下了惡名不比謝江弱的林岳軒不說,而且狗膽包天的給林岳軒戴了無數頂綠帽子。不過僅僅是這樣,這位皇不凡還不能說是奇人,他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不知道用了什麽妖術,林岳軒居然和皇不凡身邊那十幾個男人玩的一幫歡樂,儼然形成了一個大家庭。

如果說人生如戲,那麽謝江沒見過比皇不凡更有主角光環的人了。

不過話說回來,謝江對皇不凡其實是不怎麽能看上眼的,覺得他對待感情太隨便。而且他的名字裏帶了個凡字,謝江覺得只要是名字裏帶凡的,都巨他媽招人煩。

林岳軒跟皇不凡正在聊著天,就看到謝江一臉鄙夷地走過來,哐當一聲把手裏的密碼箱撂到了桌上:“給九爺的賀禮。”

林岳軒看都懶得看一眼,皇不凡溜眉搭眼地打開箱子,對著那幾件雕工精美的翡翠飾品發出一聲低呼:“靠,有錢人啊小謝總。”

謝江臉上的不屑更明顯了,難道林岳軒從不給皇不凡花錢嗎?每次皇不凡見到點什麽東西,都會表現出類似的無知模樣,謝江想破了頭皮也搞不懂林岳軒看上這人什麽了。

皇不凡合上了箱子,拍了幾下笑瞇瞇地說:“我替小七的爺爺謝謝你了。”

謝江還沒說話,林岳軒先拉下了臉,瞪著皇不凡道:“你再叫我一聲小七試試?欠.操了是不是?”

皇不凡笑著捏著林岳軒的臉:“別繃著臉啊,笑一個,說好了今天是咱爺爺生氣,不能生氣的!”

林岳軒含糊不清地罵了幾句,也開始揉皇不凡的臉。

謝江抽著嘴角說:“你們倆差不多行了啊,這種小學生打情罵俏的戲碼也演的出來?”

林岳軒扒拉下皇不凡的爪子,笑著對謝江說:“不服氣你也找個人打情罵俏啊,單身狗。”

謝江嗤笑了一聲,他前兩天差點就不是了,誰知道那根木頭沒把握住機會。呸!蠢木頭!

跟隨著林銘一起來到庭院的木赫然突然鼻子一癢,扭頭打了個噴嚏。

來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林銘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有往前坐,而是挑了一張離主桌位不算近的桌子坐了下去,木赫然幾人只能狗腿地站在林銘身後。

桌上的幾個富商官員很快就開始跟林銘搭話,得知他也是林家人後,對林銘的態度就更加親密了。只有了解內情的人,才會對林銘投來幾分不屑的目光,一個遠房親戚在這兒裝什麽大尾巴狼呢?

木赫然沒在意桌面上的活動,眼睛在四處尋找謝江的蹤影。終於,視力良好的木赫然找到了謝江,正跟林岳軒額一個少年坐在角落裏閑談呢。

不過木赫然不知道,他們閑談的內容,並不是那麽友愛。

“你姐怎麽想的,讓你來給我爺爺賀壽?謝家要黃了嗎?”

“林岳軒你還好意思說我?聽說你馬上就要繼任家主的位置了?好麽,看樣子G市幫會的手把交椅終於要不屬於你們姓林的了。”

“小謝總您別這麽說……對了,您跟我們老班現在還有聯系嗎?”

皇不凡笑瞇瞇地替自己老公說話,捅了謝江一刀。謝江氣的牙都要咬碎了,皇不凡他們老班,好死不死的巧得很,正是謝江當年心中的白月光……皇不凡不知道是怎麽打聽到這件事的,時不時就拿出來取笑他一番。

謝江哼了一聲,果然什麽人教什麽貨色,不愧都是名字裏帶凡字的,一樣的討厭!

謝江只顧著以一敵二跟他們倆鬥嘴,不知道木赫然已經盯著他的背影看好久了。不過他沒發現,不代表別人也沒發現,皇不凡突然努了努嘴,說道:“小謝總,那邊那個保鏢為什麽老盯著你看啊?跟你有仇嗎?”

林岳軒順勢看去,挑了挑眉驚訝道:“那不是那個誰嗎?怎麽了把人扔回去了?難得服侍你服侍的不行?”

謝江回過頭,發現了已經偷看他很久的木赫然。看到木赫然臉上介於心虛和討好的笑容,謝江在心裏暗罵了一句,轉過身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麽啊,一根蠢木頭而已,玩兩天就覺得沒意思了,就讓他滾蛋了。”

皇不凡滿臉嫌棄:“你好渣男啊。”

謝江瞪了他一眼,皇不凡還有資格說別人渣?沒看到林岳軒腦袋上已經被你種出綠野仙蹤了嗎?

就在他們說話的工夫,來客一下子變得很多。一些自矜身份的人,會刻意來的遲一些,但為了給林九爺面子,也不敢晚到,於是在宴會正是開始的十分鐘前,一大幫子人嗚嗚泱泱地走了進來,原本還算安靜的庭院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林岳軒拉著皇不凡起身:“失陪片刻,我們要進去喊我爺爺了。”

謝江揮揮手:“趕緊滾。唉,把我的禮物帶去,九爺一定喜歡。”

林岳軒進去沒多久,林九爺就握著手杖,精神抖擻地走出了房門。一些比較近的人紛紛湊過去寒暄,一時間祝福的話語此起彼伏。

林九爺雖然上了年紀,還拄著拐,但精氣神很足,聲如洪鐘地跟眾人拱手抱拳,笑道:“多謝各路朋友,來參加老朽的壽辰,多謝!”

底下的人連呼客氣,一些江湖人也跟著抱了抱拳。

這時,一個穿著一身唐裝短掛的老頭笑瞇瞇地站了起來,笑道:“林老哥,祝賀壽辰啊!”

林九爺楞了一下,隨即激動地上前一步,驚喜道:“古兄?看來我林某人的面子還是大啊,古兄居然親自到場了。一會兒咱們老哥倆好好喝兩盅!”

底下知道老古的人也是臉色一變,竊竊私語起來。老古早年間跟林九爺一樣,也是幫派出身,而且跟林九爺交情很深,只不過早就宣布退出江湖了,名字也漸漸被人淡忘。沒想到,今天老古居然也到場了,算是給足了林九爺面子。

謝江也從角落裏走了出去,隨便找了張空桌子坐了下去,打量起林九爺來。這麽些年,他們家也沒少跟林九爺打交道,不過林九爺倒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精神,怪不得能在G市叱咤風雲數十年呢。看這架勢,八成還能再活個一二十年。不過林九爺也該也厭倦了,最近傳言讓林岳軒繼任家主的消息越來越多。

林九爺的倆兒子也挺不爭氣的,一個無心管理幫派,另一個跟外人勾結被林岳軒親手做了,所以林岳軒才能隔代繼承。不過林岳軒的名聲也不是吹出來的,謝江嘴上看不起他,可若是林岳軒真的繼任家主了,往後幾十年,恐怕G市還是姓林的說了算。

謝江正看著林九爺呢,就聽到自己對面傳來一陣冷哼。謝江看過去,不由得在心裏罵了一聲:操,冤家路窄。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的發展應該會很快,因為本身就是當做小故事寫的……

不知道對不對讀者老爺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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