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路又是什麽？”南柯脫口問了出來。

莊寐衍稍稍後退一步，說道：“我不知道，如果註定是我要做的事情，我也會像洛緋一樣毫不猶豫去做。南柯，這個世界的陽光從來都沒有屬於過我，你懂嗎？”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們不是都想要拼盡力氣活下去嗎？我以為你們並不相信命運，只相信自己，難道不是嗎？”南柯被莊寐衍的這番話模糊了。

“這是我們的責任，等到它來得時候，你就要無條件承擔起來，是我們的前人留人的債。”

南柯忽然有一股深深地無力感，如果說這樣坦然接受的話，他們現在的努力和鬥爭又有什麽意義呢？可是看著莊寐衍的眼睛，他沒有任何的動搖，似乎隨時舍去生命去做他應該要做的事情已經成為他內心中不可觸動的信條。

莊寐衍看南柯意志消沈，情緒更加低落，說：“你需要學會接受命運。”

這件事一直困擾著南柯，他從別墅回到自己的家還是控制不住去想。渾渾噩噩過了三天，一通電話終於讓南柯從自我懷疑的思緒中解脫出來。

莊儒若請他一起去參加洛緋的葬禮。

南柯放下電話以後，立刻給莊寐衍去了電話。莊寐衍道：“他給你打電話？”

“是，我也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我的聯系方式。你說，他到底有什麽目的？”南柯問道。

“他知道你的聯系方式並不奇怪，我想以後無論你走到哪個幻境之中他都能找到你，這才是可怕的。”莊寐衍說道。

南柯：“……”

“我和你一起去。”最後莊寐衍又問了具體的時間和地點，這才掛了電話。

當天下午，南柯和莊寐衍一起等在南柯家小區前面的咖啡廳旁邊。三點十分，一輛黑色越野車準時的停在了路邊，莊儒若從車裏探頭出來，看到莊寐衍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勾起了唇角。

這讓南柯覺得自己仿佛落入一個圈套之中，他有一種感覺，也許莊儒若真正想要找的人不是他，而是莊寐衍，只不過是借他的手把莊寐衍拉出來而已。

洛家並不在市區，而是鄰市一個很偏遠的小鎮裏。這鎮子四面都是陡峭的懸崖，只有一面可以進出。通往小鎮裏面的路嶇崎不平的土路，幸好莊儒若開了越野車，要不然能不能開進去還兩說。

淩晨的時候，他們終於到達了洛家。高高的大門上掛了兩盞白燈籠，在風中一晃一晃的，光影交錯間隱約能夠分辨出門牌上的兩字大字：“洛宅。”

這宅子看上去年代也比較久遠了，漆面大部分已經剝落，手一碰竟然還簌簌往下落不知道是塵土還是木屑的東西。門並沒有上鎖，南柯輕輕敲了一下，竟然就開了，裏面黑漆漆的，靜悄悄的，讓人懷疑這裏是不是真的還有住戶。

“你確定是這裏吧？”南柯扭頭問身後的莊儒若。

莊儒若道：“進屋子裏看看就知道了。”

說的也是，來都來了，再質疑莊儒若也沒什麽用，要早知道這樣，其實他們也可以跟著洛易來，只是當時怕給他添麻煩，這才不好跟過去。

院子並不大，裏面長滿了雜草，幾個人三步並作兩步，迅速的找到了大廳，雖然這裏面沒有亮燈，但是借著月光還是能夠看到上面懸掛著的白綾，還有中間擺放的棺材。

“外面是誰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側面的屋內響了起來。

寂靜的夜裏這聲音幽幽的，著實驚了人一跳。南柯下意識的握住了莊寐衍的手。莊儒若瞥見他的動作，勾唇笑了一下，才回道：“您好，我是從莊家來得，這麽晚才到，實在是抱歉。”

屋裏面的燈忽的亮了起來，側屋的簾子一挑，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她似乎眼睛也有些花了，借著不怎麽亮的燈光，細細打量了一下三個人才說：“勞你記掛。”

她的態度不鹹不淡，頓時讓氣氛有些尷尬。不過莊儒若卻絲毫未受影響，繼續帶著微笑和老人家單方面親切友好的交談。

大概是他的態度太過謙遜友善，老婆婆臉上終於露出了點和氣的感覺。莊儒若趁熱打鐵問道：“這裏怎麽這麽冷情，沒有人守夜？”

老婆婆嘆一口說：“年紀輕輕的沒了，怎麽敢大動幹戈的操辦，按照我們這裏的規矩家都不讓進，就埋了，誰知道他們非要帶回來。”

莊儒若和莊寐衍忽然對視一眼。莊寐衍忽然拉著南柯向後退了退。莊儒若接著問道：“婆婆，您是洛緋什麽人啊？”

“啊？就是本家人，算起來她大概要叫我一聲太奶奶。”

莊儒若道：“這麽晚了，您先去休息吧，我們在這裏守著就行了。”

“這怎麽行，你們坐著，我去給你們收拾一個屋子，這裏長時間沒有人住了，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湊合一下。”說著，她又轉身進側屋裏去了。

老婆婆一走，莊儒若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他擡頭看了看上面的白綾，長長的墜了下來，飄飄蕩蕩的，說不出的詭異。

“沒想到我竟然也被人擺了一道。”莊儒若自嘲的說道。

莊寐衍拉著南柯又往後退了退，同時向院子裏望了一眼。皎潔的月光灑落，卻沒有照亮院中的草木，如墨一般漆黑的草木叢中，不知道又隱藏著什麽樣的東西。

“這就是你找我們來得目的？”莊寐衍忽然問道。

莊儒若道：“你覺得我是會把自己置身於險地的人嗎？”

莊寐衍的眼睛瞇了瞇，已然動了殺機，他說：“人都是會變得。”

“那你怎麽不想我變好了？”莊儒若問道。

這下莊寐衍已經懶得回他了，似乎覺得跟他糾結這個問題根本就是浪費時間。南柯被他們兩個人你一言我一句搞得有些混亂，眼睛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來回看，忽然他的眼角卻瞥見了一個不尋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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