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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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金絲楠木盒子小心收了起來,洗臉刷牙換了衣服帶悶油瓶去見我爸媽。

我媽接到我電話的時候開心得不行,我說我帶了個人來,她那邊就安靜了許多,最後才說讓我路上小心開車。

我媽給我開門的時候,我看見她眼圈有點紅,我爸在後面沈聲讓我們進來。

我暗暗握了握悶油瓶的手。

我爸突然站起來擡手給了我一巴掌,但是我被人往後一拉,臉上沒落下那一掌。

悶油瓶擋在我前面,替我挨了這一下。

我爸楞住了,我媽沖上來拉住我爸,“你幹什麽?!不是說了有話好好說嗎?!”

悶油瓶的身手完全可以在既不讓我挨那一下,又不用自己挨那一下。但他沒有躲開這一巴掌。我心有點疼。

“爸媽,你們要說什麽我都知道。但是沒有用,這十年即便見不到也沒能忘掉的人不止我一個。除了他,這一輩子我也不會有別人了。我帶他來就是告訴你們一聲,不管你們同不同意,我們倆的事不會有任何變化。”我咚地一聲跪下來,給我爸媽磕了個頭,“我是個不孝子,對不起你們倆的養育之恩。媽,等你們什麽時候接受他了,我再回來。”

說著我牽著悶油瓶往門口走,悶油瓶沒動,朝著我爸媽深深地鞠了個躬。

我媽在後面好像哭了,我眼睛突然有點酸,卻沒有回頭。

我牽著的這個人,是我半生遇見的最好的珍寶,我一松手,就會弄丟了。

悶油瓶握緊了我的手,我眼淚沒忍住就湧了出來,我伸手去擦,“沒事,小哥,他們以後會慢慢接受的。”

悶油瓶沒說話,停下來慢慢用左手給我擦眼淚。

我感覺自己哭得實在丟人,這麽多年了再苦再難我到後面都沒再掉過眼淚,現在是活回去了。

我也沒哭太久,心情平覆下來就好多了。想到早上出門還沒吃早飯,不知道悶油瓶餓不餓,帶他到樓外樓點了早飯。

我吃了幾個練習之後就看著悶油瓶吃。他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我吃飽了。”

他聞言就放下筷子,看著我。

我心說不得了,悶油瓶威脅我。我不吃,他就不吃。

我是怕了他了,只好拿起筷子,又吃了幾個餃子,他這才也重新拿起筷子。

“小哥,我們選個日子請胖子、瞎子還有解雨臣他們來喝個喜酒吧。我們兩個大男人也不好辦什麽婚禮,通知他們來吃頓飯也就好了。”我想了一會兒,說。

“聽你的。”悶油瓶回道。

我打開手機翻了翻日歷,“下周二,離現在還有八天,日子挺好的。”

悶油瓶看看我,表示他並沒有什麽意見。

我給小花、胖子、瞎子一一打了電話。小花說他下周二一定來。大忙人都抽了空,其他人自然沒什麽事。

胖子嚷著說要當證婚人,我想了想,悶油瓶沒意見,那就隨他當了。

我跟悶油瓶去買了鍋碗之類的東西。我那個房子雖然有個小廚房,但是幾乎沒怎麽用過,東西都不夠。雖說是低調辦喜事,我還是給自己和悶油瓶買了身新衣服,買了新的床單、被套什麽的。屋裏的東西大都換成了新的。

周二一早,我剛把菜洗好就響起了敲門聲,我在廚房走不開,讓悶油瓶去開門。

“小哥!”聽這聲音我就知道是胖子,“天真呢,天真!”

我一看,胖子今天穿了套西裝,胸口西裝口袋裏插了朵風騷的紅玫瑰。我剛要吐槽他,胖子就把他胸前的玫瑰花抽出來往我頭上插,“來來來,天真,新娘子出嫁頭上別朵大紅花喜慶!”

我趕緊躲開,拿鍋鏟防禦,“胖子你抽哪門子的瘋?別在我這兒搗亂。”

“哎呀。”胖子從我手裏拿走鍋鏟,把花往我手裏一塞,“天真你真夠無趣的,拿著!大喜的日子哪有新娘子下廚的道理。胖爺我呢,算你的娘家人,這飯就包在我身上了,你跟小哥外頭膩歪去,別沾得一身油煙氣,到時候小哥抱著你想著醋溜丸子、油炸蝦,都硬不起來了。”

“去你大爺的。”我罵道,“你這身皮呢?不脫了,一會兒沾上油直接報銷。”

“脫脫脫,你給我拿個大點兒的圍裙。”胖子把西服外套脫了下來,摘了領帶,往鍋裏倒油。

我把他衣服放到沙發上,擡眼見悶油瓶穿著新買的藏青色風衣站在門口,身姿筆挺,我恍然覺得那麽不真實。

我有無數次想過,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夢。從我26歲遇到悶油瓶到如今39歲,這十三年其實都是我在吳山居鋪子裏打盹夢見的。

醒來我仍是少年,醒來我還是古董店的小老板,醒來三叔、潘子他們都還在。

但我不願意悶油瓶只是一場夢。

第二個來的是小花。小花穿了件粉襯衫,外面也套了西裝。跟他和胖子比起來,我和悶油瓶單穿的隨便了。

小花抱著臂,感慨地嘖了兩聲,拍了拍我的肩,“百年好合!份子錢我就不出了,剛把新月飯店的賬給你們填上。有水沒有?”

我馬上給解大財主倒了杯水。從此農民翻身做主的感覺真好。

瞎子最後到,沒帶蘇萬這個小尾巴。

我一問,瞎子笑說被爸媽抓回去上學去了。

胖子一盤盤往桌子上端菜,擺的桌上都放不下碗筷了,幹脆每個人都端著碗。

還沒下筷子,胖子騰的一聲站起來咳了兩下,“天真,小哥,胖子我今天給你倆證婚,祝你倆長長久久!咱仨永遠是鐵三角!好兄弟!”

說著胖子就跟我和悶油瓶碰杯,一口幹了整杯白酒。

小花也喝了半杯白酒,跟我說恭喜。瞎子舉起酒杯,沖我和悶油瓶笑了笑。

恭喜的話說完了,我讓大家都坐下吃飯。五個人說說笑笑,胖子講段子,瞎子講冷笑話,我不時應和一下,悶油瓶就聽著,小花偶爾低頭玩一下手機,等一桌子菜下肚,已經是下午三四點了。

小花打電話叫車把瞎子和胖子拉了回去,讓我和悶油瓶不用送了,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一大堆碗和盤子,決定拖到明天早上再起來洗,然後第二天,我沒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開車了嗎?不,我沒有。

期待在中國,同性之間也可以辦一場堂堂正正的婚禮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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