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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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嘉瑋答：“謝謝你愛我。”
（TBC）
☆、一百二十三 . 輕松
一百二十三.輕松
臨近年底，浦嘉瑋在生日前夕收到了從香港寄來的信件和賀卡。信上的日期是一個月前，而賀卡則標註的是生日快樂。
浦嘉瑋捧著東西笑的很愉快，心道慕容鑫真是懂事細心，還揣摩著自己收到信件的時間。他細細看了幾遍然後拿給慕容灃，笑瞇瞇跟他說兒子的事。
慕容灃對此毫無興趣，瀏覽了一下就擱在一邊，點了只煙叼著。
“我只記著小麒，都快把這崽子給忘了。”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瞇著眼睛懶洋洋地說，“管家隨便撿回來的，養了幾年，然後就給你了，他如今是個什麽模樣我都不知道。”
浦嘉瑋喜滋滋地擺弄著信件，頭也不擡地回道：“跟你很像，比你白點，很好看。”
慕容灃側過身摸摸他的背，突然來了興致：“你說他是不是我的兒子？”
浦嘉瑋啊了一聲擡起頭，蹙眉說：“當然是你的了，不是親生的能長那麽像嗎？鼻子嘴巴，尤其是眼睛……”他說著用手指碰了碰慕容灃的睫毛，在他眼皮上按了按，“一模一樣的！可惜我把照片給丟了，要是給你看了你一定得嚇一跳！”
慕容灃夾著煙卷搔搔頭發，稍微坐直身子：“我以前很討厭他的，若不是小麒喜歡跟著他我可能早就把他給打死了。”
浦嘉瑋用鼻子哼了一聲：“一個小孩子，你這樣做也太過分了。我聽小麒說的時候還不怎麽當真，如今你竟然自己承認了！”
慕容灃點點頭：“我這是敢作敢當。”
浦嘉瑋把他的煙捏過來抽了一口，瞪著眼睛道：“你們早晚都得見面，小鑫是大孩子了，你可不能再打他罵他。”
慕容灃癱在沙發上，口氣十分欠揍：“我盡量。”
浦嘉瑋在他肚皮上抽了一巴掌，氣道：“什麽叫做‘盡量’？小鑫是我養大的，你不把他當兒子我可把他當兒子，你給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打他了！快！”
慕容灃有些怒，心道你為了一個兔崽子還要我發勞什子破誓，但轉念一想又不願惹浦嘉瑋氣惱，便懶散地舉起三根指頭，有氣無力地嘟囔：“我發誓，我再也不打慕容鑫了……好了，這總行了吧！”
浦嘉瑋見他聽話便不再生氣，夾著煙又抽了一口，然後摁滅了翻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慕容灃呵呵一笑露出兩只小虎牙，往日剛毅的面容顯出幾分可愛，浦嘉瑋乘機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孩子氣地嘎巴了一下嘴，再次湊過去和他親吻。
兩人唇舌相交親的不亦樂乎，不一會兒浦嘉瑋下面就支起了帳篷。
慕容灃樂呵呵地在他襠部兜了一把，然後就抓著他的屁股把人按到自己大腿上。
“想要不？”
浦嘉瑋粗喘了幾聲，迷蒙著眼睛點頭：“想要！”
慕容灃隔著褲子揉了揉他的下身，沙啞著嗓子說：“自己來。”
二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客廳裏進行了一場激烈的□，事後兩人相攜上樓泡澡，沈家平就領著幾個副官進來安排宴會的事兒。
慕容灃要給浦嘉瑋辦個生日舞會，秘密的，悄悄的，玩個小驚喜。
沈家平叉著腿站好，然後就抽著鼻子嗅了一通。這是什麽味兒他自然清楚，面上不說心裏卻有些無奈，想這浦少爺怎麽還是跟小時候一個樣，說做就做，絲毫不看時間地點。
他這廂正在腹議，那廂小副官們就開始討論。
“你聞見什麽味兒沒？像是魚腥味兒什麽的。”
“沒啊！”
“你好好聞聞！”
“好想有點，唉？這個好像那個的味道啊！”
“‘那個’？哪個啊？”
“就那個！”
沈家平不忍往下聽，沈聲打斷道：“好了！”然後他一揮手，“咱們出去說。”
慕容灃這場宴會開的很不成功。歸根結底是因為沒有女士。
慕容灃不想讓浦嘉瑋結識小姐姑娘，雖然不會刻意阻止他出門玩，但至少在自己家他不想見到這些有威脅性的生物。
宴會開場就是一群副官加上一群衛士，結束時也是一群副官加上一群衛士。大小夥子們從頭到尾喝著啤酒扯淡，要不然就三三兩兩地嬉鬧著在大廳裏跳舞。
浦嘉瑋端著杯香檳，瞇著眼睛瞅著角落裏的白俄樂隊，沈家平不知不覺走到他身邊，小聲和他說話。
“浦少爺，是不是很無聊？”
浦嘉瑋抿了一口酒：“有點。”
沈家平聞言嘆了口氣，聳肩道：“沒辦法啊，都是四少的意思……”
浦嘉瑋點點頭：“我懂，他是怕我結識姑娘，真是小心眼。”他說完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沖著沈家平伸出手，“沈副官，咱們跳一曲吧！”
沈家平往後跳了一下，擺著手笑嘻嘻地趕忙拒絕。浦嘉瑋無視他的意見，拉著手就往舞池裏跳，和一群副官們鬧在一起。
慕容灃夾著根雪茄面無表情地盯著兩人，水墨蹲下身給他系了鞋帶，然後把手杖遞過來。此時正好一曲結束，沈家平芒刺在背逃也似的溜了，浦嘉瑋扭頭跟慕容灃遞了個眼神，然後勾了勾嘴角，沖他擡起下巴。
慕容灃走了兩步，然後就把手杖甩給水墨。他微微跛著腿，在浦嘉瑋面前一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浦嘉瑋看著他，慢慢伸出手，慕容灃把手遞上，然後就被對方拉了過來。
“十年前，在承江上，你和我跳過舞，你跳的是女士舞步，還記得嗎？當時我的個頭才到你的鼻尖，你拉著我，一步一滑，玩的很開心。”
慕容灃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垂著眼微微一笑，然後說道：“小東西，我還以為你忘了呢，你當時可把我踩的好慘，腳背都青了！”
“胡說！”浦嘉瑋微紅著臉瞪了他一眼，“我才沒有，你第二天是活蹦亂跳的，一點事兒都沒有。”
慕容灃只笑不語，搭著浦嘉瑋跳了一會兒，突然擡頭蹦出一句：“過了十年，你還是沒有我高，以前不是還豪言壯語說要超過我，看來不行了哦！”
浦嘉瑋抿抿酒窩，好脾氣地不和他拌嘴，在下一個節拍處拉著他轉了一圈，然後乘機在他脖子上吭哧咬了一下。
他動作太快，旁邊的副官都沒註意到，慕容灃歪著脖子蹙眉淺笑，捏了一下他手心的肉：“嘉瑋好兇殘啊！”
浦嘉瑋瞇著眼睛乜了他一眼，老氣橫秋地評價道：“胡說八道。”
一晃過了農歷春節，便迎來西歷一九四三年的春天。
天氣轉暖，慕容灃也像回春的樹木一樣，逐漸活躍起來。
重慶是個霧都，時常見不到太陽，所以一旦攤上個晴天，他便會帶著浦嘉瑋乘車去野餐。
在這個草長鶯飛綠草茵茵的四月初，慕容灃感到了無比的輕松和快樂。他不再考慮軍隊，不再爭奪政權，甚至不再擔憂戰爭。他的情人陪著他，這讓他十分的安心和滿足。
他背靠大樹半瞇著眼睛迷糊，浦嘉瑋則是在不遠的地方和小副官們爬樹。他身手很好，兩三下就能攀到樹冠上，然後便在沈家平的大呼小叫聲中摘下未熟的果子往下拋，若是砸中了人便哈哈大笑。
慕容灃用眼神細細描繪他的輪廓，覺得年輕活潑的浦嘉瑋既像是自己的弟弟又仿若自己的兒子。這個想法讓他體會到了愛情以外的濃烈的親情，他覺得很歡愉，便輕輕地笑了起來。
浦嘉瑋坐在樹杈上搖晃，瞅見慕容灃笑便擲了一顆果子過去，接著高喊道：“餵，慕容灃，你一個人傻笑什麽？過來玩啊！”
諸位小夥子聞言便是一抖，沈家平立刻擰著眉勸道：“浦少爺，將軍腿不好，傷到怎麽辦？還有……”
“將軍來了我們可怎麽玩！？”膽大的副官小聲抗議，以下犯上地嘟囔道，“將軍那麽兇，我們可不敢同他玩！”
此言一出大家立刻附和，沈副官長很無奈地扶了額，裝聾作啞地當沒聽見。
浦嘉瑋呵呵一笑問了句“這樣啊”，然後就又沖往這邊走的慕容灃大喊：“哎，將軍，大家不喜歡你哦，你別過來啊！”
慕容灃楞了一下，然後就沖眾人拋擲眼刀，接著大喊了一聲：“都給我下來！”
副官們後背發涼，蹦跶著下樹排成一列，紛紛向浦嘉瑋投射或幽怨或懇求的目光。
浦嘉瑋趴在樹幹上晃著腿，沒心沒肺地哈哈大笑，歡快地安慰道：“別擔心，你們將軍不會罰你們的！”
副官們一點都不信他的話，膽顫心驚地瞧著慕容將軍步步逼近，然後接到了他老人家的下個指令：“都給我找一棵樹，咱們比比看誰快，你們要是輸了，每人就得挨一頓手杖，你們要是贏了，就放你們一天假去玩。”
副官們聽了當即心花怒放，這時浦嘉瑋又居高臨下的發話了：“玩玩嘛，幹嘛要打人，你的手杖是鋼制的，很疼的！”
慕容灃擡頭瞟了浦嘉瑋一眼，然後再次下令道：“好，你們要是輸了，浦少爺就得挨一頓手杖，現在開始！”
浦嘉瑋光顧幸災樂禍沒想到就殃及池魚，慕容灃丟了手杖抱著樹爬的飛快，噌噌幾下就落到了他身邊。
副官們雖然沒贏可也不用挨打，故而一個個很輕松愉悅地稱讚將軍威武。浦嘉瑋掛在樹幹上不樂意地哼哼，和慕容灃討價還價說回去再打。
慕容灃不理他，揪著人就往樹下拋，浦嘉瑋今時不同往日十分靈活，在草地上滾了一下就站起來，從沈嘉平手裏抓過慕容灃的手杖就跑。
慕容灃快速下樹去追他，兩人就一前一後開始狂奔。沈家平感到非常頭疼，索性不管，自己也找了棵茂盛的大樹，坐下來休息。
兩人互不認輸，都跑出了一身汗，最後浦嘉瑋被樹根絆住很是不雅地摔了一跤，才結束了這場追逐。
慕容灃坐在浦嘉瑋背上，掄起巴掌照著他的屁股就是啪啪兩下。
浦嘉瑋嗷唔了一聲覺得並不大疼，扭過頭一邊喘氣一邊道：“本少爺一直被追趕從未被超越，你能追上，那只是因為我倒黴罷了！”
慕容灃仰天長笑，甩了甩額頭上的汗又在他臉上掐了一把，笑罵道：“小兔崽子！”
（TBC）
☆、一百二十四 . 抱歉
一百二十四. 抱歉
顧淩雲高高大大站在臺階下，仰頭註視前方的建築。
何參謀跟司機交代了幾句也下了車，伏在顧淩雲耳邊說道：“旅座，待會兒見了慕容將軍您要熱情點，別一聲不吭的，我攀了很多關系才和慕容將軍勾搭上，咱們能不能要回隊伍就看這次的了，要不中央不管咱們，咱們又鬥不過馮常青，只能被他欺負。旅座，聽說這慕容將軍是承州人，咱們也是北邊的，他念及同鄉之情多少會幫咱們的。旅座你別太擔心，禮都送了，這只是走個過場。”
顧淩雲點點頭，便帶著何參謀還有一個副官往上走，守門的衛兵接過他的帖子看了看，便放他們進去。
此時正值初夏，院子裏繁花似錦十分美觀。顧淩雲邊走邊打腹稿，順便想了想這一年的變故。
他顧師久居雲南霸占著公路運輸這塊肥肉，自然是惹得很多人眼紅，其中馮常青就是一個。馮常青的隊伍一直駐紮在四川和雲南的交界處，武器先進實力雄厚，在重慶政府也有後臺，一直以來頗想吞掉顧淩雲的地盤。於是他煽動土匪打劫了滇緬公路，又派人收集了顧軍長久以來為非作歹的證據送到中央告發，顧淩雲招架不住著了他的道兒，損失了一部分兵力。中央把他降為旅長，將他的的隊伍編制進了馮師。
顧淩雲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人，可發動了幾次小型嘩變，都被馮常青變換著手段壓制了下來，自己還挨了兩顆流彈，險些送了性命。顧淩雲又氣又疼，卻知道自己明著是玩不過馮常青的，所以便玩了陰的。他買通了亡命之徒去刺殺馮常青，卻陰差陽錯殺死了馮常青的親侄子。馮常青震怒異常，卻苦於沒有證據一時無法將顧淩雲置之死地。顧淩雲得了消息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等馮常青反擊，於是便帶上參謀和衛隊，跑到重慶找靠山。
他新晉提拔的參謀長何樂是個機敏的人，一來重慶就上下打點，終於和長久隱居的慕容將軍攀上了關系。因為顧淩雲毫無根基，所以只能另辟蹊徑，何樂聽聞這位慕容將軍是北方人又酷愛俊美青年，所以便想用手頭的金錢和顧旅長的美色壓個註，看能不能贏得一絲轉機。
與此同時顧淩雲並不知情，重慶的霧氣引得他舊傷覆發呼吸不暢，他只顧得上討厭這個地方。
一行人在門口繳了械，然後才得以進去會見慕容將軍。
顧淩雲見到慕容灃時不由得眼前一亮，心裏默默把他的容貌劃為上等。而慕容灃也為他冰山美人一般的面孔驚嘆了一番，不過僅是面孔而已，顧淩雲一開口就如同畜生，真真是毫無美感可言。
慕容灃和顧淩雲進行了一場漫長而枯燥的談話，最後給了個含糊的答覆。
何參謀知道此事並非一蹴而就，慕容將軍沒有當場拒絕便足以說明希望很大，便向顧淩雲使了個眼色禮貌告辭，拉著自家旅長大步離開。
出了客廳何參謀便問顧淩雲的意思，顧淩雲思索了一下慢慢開口，讓何樂大跌眼鏡。
“長得不錯，就是太過冰冷高貴，有距離感，讓人無法親近。”
何樂扶額，想說不是問您對男人的看法，這時突然就聽見一陣歡聲笑語。
顧淩雲一個激靈擡起頭，就見從前面林子裏跑出一個高挑青年，一邊笑一邊沖著身後大喊：“沈副官你輸了怎麽能耍賴，下次我可不陪你玩了啊！謔，你還過來，再過來我就去見將軍了！”
顧淩雲覺得自己是被雷打中了，從頭到尾一陣過電，心臟砰砰亂跳胸口也憋的生疼，故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青年身邊，結結巴巴地開口：“浦……浦嘉瑋！”
浦嘉瑋光顧著玩沒覺知到身後有人，啊了一聲回過頭，笑容就凝在了臉上。
他的噩夢——顧淩雲，從天而降了！
浦嘉瑋想過很多和顧淩雲相遇的場景，卻從沒料到會是這樣。他在霧氣未消的夏日上午，穿著馬靴軍褲白襯衣玩的一頭大汗，正是快樂之時顧淩雲就這麽突然出現，一下子擊碎了這些所謂幸福的畫面。
浦嘉瑋身上的熱汗一下子變得冰涼，他瞪大眼睛往後退了一步，攥緊了拳頭。
顧淩雲開始歡喜，面頰滲出一抹淺紅，眼睛也放光。浦嘉瑋退一步他就進一步，張張嘴巴又喊了一句，依舊是他的名字：“浦嘉瑋！”
浦嘉瑋怒不可遏，想直接給他一拳，可就在此時沈家平上氣不接下氣地從草叢裏跑了出來，呼哧呼哧地叫了一句“浦少爺”。
顧淩雲看了看沈家平，又看了看浦家瑋，想了一下說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浦嘉瑋沒回答，何樂卻是開了口：“旅長，你認識這位先生？”
顧淩雲點點頭，眼睛卻依然盯著浦嘉瑋，那樣子既是驚喜又是憤怒，瞳孔深處仿佛有小火花在跳動。
“我終於找到你了……”他和浦嘉瑋擦肩而過，低聲道，“這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顧淩雲說完這話便心情舒暢地領著何樂離開。浦嘉瑋木然地站在原地，脊背處一陣陣地開始發冷。
“被找到了！被找到了！我完蛋了！我會被他弄死的！”他在心裏嘶吼，面孔也開始扭曲。
沈家平疑惑地靠過來抹了一把他頭上的冷汗，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浦嘉瑋猛地擡頭一笑，伸手就奪過他腰上的手槍。
顧淩雲帶著何樂和副官站在慕容府的後門口等車。這別墅前門是一溜的臺階，可後門卻是十分寬敞的公路。
他此行不僅勾搭到了慕容將軍，順帶還找到了逃跑的浦嘉瑋。他並不關心浦嘉瑋是如何留在慕容府中，他心裏只想著如何把人給弄回來。
顧淩雲很有辦法，他說要弄到浦嘉瑋就一定能弄到，不惜代價，更是不擇手段。
汽車從下面慢騰騰地開過來，副官拉開車門他便鉆進去，順便愉悅地再看了一眼宅子。
“是我的就是我的，終歸逃不掉！”他如此思索便樂觀起來，覺得遠在雲南的隊伍也能要回來。
慕容宅子後面是個山坡，既陡又峭，司機專心致志踩著油門慢慢往上爬，這時副官看了一眼後視鏡，突然大叫了起來：“旅座，後面有人！”
顧淩雲聞言往後一探，就看見一人狂奔而來，正是浦嘉瑋！
何樂完全不知這二人的恩怨，見此場景便蹙眉問道：“旅座，您和這位先生怎麽了，他這是……”
話沒說完浦嘉瑋已經趕上，踩著後車廂一躍而起，騰空一腳狠狠踹在車窗上。這輛汽車並非防彈，那車玻璃抵不住這麽大的勁道，啪啦一聲就碎了。他一俯身子鉆了進來，揪住顧淩雲的腦袋就往車門上磕！
顧淩雲沒想到他會如此粗野，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一腳踢歪了衛士的腦袋，然後擡手就對著何樂開了一槍！
司機一驚，扭頭就去摸槍，可這時浦嘉瑋從靴子裏拔出一把匕首，二話不說就將其割喉。
司機的血以扇面形狀噴射出來，踩著油門的腳也松了，車子就開始往下滑。
這番動作只在一瞬間完成，待顧淩雲稍微止住頭暈，車廂裏已經只剩他一個活人。
顧淩雲知道浦嘉瑋這是要痛下殺手，故而顧不得許多拔槍便射，浦嘉瑋靈活的偏頭躲過，一拳打掉他的手槍，然後就揮舞著手裏的匕首和他肉搏。顧淩雲餘傷未愈，身手大打折扣，可依舊難對付的很。浦嘉瑋在打鬥間被他反握著匕首刺傷了手臂，悶哼一聲從靴子裏又拔出一把尖刀，直接紮在他肩膀上。
車子越退越快，車內的二人也都是豁出命。浦嘉瑋自覺若是顧淩雲不死自己也難活，而顧淩雲則想著浦嘉瑋是發了瘋，若不好好治治那是翻了天。
二人各懷心思，出手更是招招致命。方向盤打轉車子滑進了公路邊的林子，乓的一聲撞在一顆參天大樹上停了下來。
顧淩雲頭重重磕在車窗上，窗子碎了血也流了滿臉。而浦嘉瑋也不比他好到哪兒，他撞折了兩根手指，卻根本顧不得疼，推開車門把顧淩雲踹了出去，然後握著手槍，死死盯著地上的人爬了出來。
顧淩雲腦袋上的血流的汪汪的，半邊身子都浸的鮮紅。他喘著氣握住肩膀上的匕首一笑，聲音十分沙啞：“你這是想要我的命？”
浦嘉瑋不說話，單手握槍指著他，手臂上鮮血順著折斷的手指滴在草地上，啪嗒啪嗒地響。
顧淩雲見他不語又是一笑，掙紮著坐了起來，咳嗽了兩聲又說：“嘉瑋，我很想你啊……”
“你住嘴！”浦嘉瑋吼了一聲，握槍的手也抖了抖，“不許你喊我的名字！”
顧淩雲不理會他的抗議，咬著牙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繼續說：“你跑了之後我派出好多人找你，幾乎把整個雲南翻遍了，都沒找到，沒想到你竟然躲在慕容灃這兒……你和慕容灃什麽關系，你是不是陪他睡了，讓他玩你，讓他操你的屁眼！”
“閉嘴！”浦嘉瑋眼睛通紅，朝著他的小腿開了一槍。顧淩雲慘叫了一聲卻是不甚在意，昂著頭喋喋不休：“為何要我閉嘴，被我說中了是吧！你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你是個天生的賤貨，當初我的副官和勤務就是知道這點才強|奸了你，我看你和慕容灃的副官也玩的很開心，你是不是也跟他們幹了？你當初在我那裏不願意，卻願意讓慕容灃的手下輪你，你是不是覺知出了快樂？浦嘉瑋，你就是個被男人操的騷貨！”
浦嘉瑋被他罵得滿面赤紅，一腳踩在顧淩雲胸口，蹲下身子用槍抵住他的腦袋。
望著黑洞洞的槍口，顧淩雲突然笑了：“你不說話，也不開槍，什麽意思？你開槍啊！”然後他趁其不備握著紮在肩膀上的匕首往下拔，浦嘉瑋眼疾手快照著他的手臂又開了一槍，這下他才老實了下來。
浦嘉瑋紅著眼，鮮血合著眼淚一起滴在顧淩雲身上，表情十分的痛苦：“我得殺了你，不殺了你我就睡不著……顧淩雲，我知道你可憐，可你卻不知道自己可憐，你根本不覺得自己作惡，你也不認為自己是個惡徒……”
顧淩雲直勾勾地望著他沈默，他本就是個寡言的人，剛才那一番話無非是為了逼瘋浦嘉瑋，既然計謀沒得逞他也不浪費時間，直挺挺地等待身上人的下一步動作。
浦嘉瑋擡手抹了把淚，卻被鮮血汙了半張臉，他把槍口移到顧淩雲的眉心，淚水卻再一次悄無聲息地淌了下來：“我得殺了你，你若是恨我，下輩子再來找我報仇吧！”
顧淩雲聞言垂下眼，面容冰冷口氣淡漠，像是訴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不恨你，我喜歡你。”
浦嘉瑋苦笑一聲扣動扳機，在槍聲中小聲說道：“抱歉……”
（TBC）
☆、一百二十五 . 決定
一百二十五.決定
槍響之時，顧淩雲迅速扭轉頭部同時狠狠打開浦嘉瑋的手，子彈擦著他的頭皮射到了地上，帶去了一大片皮肉。他顧不得止血，下一刻就掀翻身上的人爬起來，一腳踹向浦嘉瑋的腹部。
浦嘉瑋悶哼一聲卻是不為所動，盯著眼前血淋淋的顧淩雲，卻是噗嗤一笑。
“顧淩雲，你怕嗎？”
顧淩雲喘著粗氣，鮮血從頭上流到眼睛裏，視線一片赤紅：“你問這幹什麽？你不是要殺我？”
浦嘉瑋望了一眼他身上的傷：“你當初折磨我的時候，我每次都怕得很，所以我想知道你剛才到底怕不怕。”
顧淩雲咳了兩聲吐出一口血，拖著傷腿走了兩步便摔倒了。
浦嘉瑋提著槍跟著他，用腳踩著他的肩膀把人弄成仰臥的姿勢，然後就在他身邊盤腿坐了下來：“你說話，回答我。”
顧淩雲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在迅速流失，頭暈目眩手腳冰冷，他擡眼看了看眼前這修羅一般的漂亮青年，最終卻是答非所問道：“我沒有折磨你，我只是不想讓你走……咳咳……這一切都是你要恨我，你要殺我，我是真心對你好的！”
浦嘉瑋聽了這話歪頭思索了一下，然後就自覺可笑地咧了裂嘴：“你這麽說，可是覺得都是我的錯？顧淩雲，你這個人未免太難纏了……”
顧淩雲現在很痛苦，浦嘉瑋要麽殺了他要麽放了他，就這樣坐著閑話一般的聊天，真真讓他受不了。
“你到底殺不殺我？”他有些煩躁，覺得繼續說下去自己會失血而死，“不殺我就讓我走，我不想和你幹耗著！”
浦嘉瑋的手臂緩慢而持續地流著血，可這並未讓他感覺疼痛，倒是覺出了一絲興奮，有些像他當年紮嗎啡的刺激。
“我在等你害怕……”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哆哆嗦嗦地給自己點上，“我想知道你這樣的野獸，到底會不會害怕。”
顧淩雲聞言冷笑，又咳出了一口血：“你看不到的，因為我快死了……”
浦嘉瑋夾著煙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垂下眼簾道：“你躲開了剛才那一槍，我突然就不想殺你了。因我覺得你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強大，現在的我可以幹掉你……”他說著又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如釋重負，“我再也不怕你了，你在我心裏，什麽都不是了。”
顧淩雲驚覺心口一縮，撐著地面就坐了起來。
浦嘉瑋彈彈煙灰笑了笑，望了一眼大路，然後說道：“一會兒沈家平就會帶人過來，你死不了的。我不怕你活著，顧淩雲，你若還想收拾我就放馬過來，我隨時奉陪。”
浦嘉瑋說完起身便要走，顧淩雲猛地抓住他的腳踝，焦急地問道：“你不怕我把以前的事說出來？”
浦嘉瑋聽見遠處的腳步聲，蹙了一下眉：“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這是你的事，我管不著。不過你可以試試，我不殺你，不保證其他人不殺你。”
顧淩雲瞇起眼：“慕容灃？你果真和他在一起！？”
浦嘉瑋不否認也不承認，後者見他這態度卻是大叫一聲：“為什麽……為什麽你愛他不愛我！？”
這嘶吼聲如洪鐘，震的浦嘉瑋還有趕來的沈家平都是一楞，浦嘉瑋不理他，望著沈家平正要說話，這時顧淩雲突然一個猛子把他撲到地上，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顧淩雲心思很單純，單純到了瘋癲。他自覺喜愛浦嘉瑋，所以便要困著他，可如今浦嘉瑋跟了別人，那他自然是要殺了他的。
他是很健壯的漢子，即使受了重傷可在精神的強大刺激下出手也是很要命的。沈家平和趕來的衛士不明所以，圍著滿身血汙的兩個人是怎麽扯也扯不開，沈家平倒是有心開槍，可這兩位一個是旅長一個是少爺，他傷了誰都不成。踟躕之中浦嘉瑋已經是滿臉通紅，垂死掙紮著從顧淩雲肩膀上拔下那把匕首，然後快速而準確地捅進他的喉嚨。
顧淩雲瞪大眼睛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然後就在噴薄而出的血霧中倒了下來。
一旁的沈家平是要嚇瘋了！他抱著浦嘉瑋的肩膀把他從顧淩雲的屍體下面拖出來，然後連忙怕打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猛然灌進來的空氣讓浦嘉瑋感到暈眩，他咳嗽了幾聲又深深呼吸，終於是緩了過來。
沈家平是要急死了：“少爺少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給我看看！”
浦嘉瑋握著脖子搖搖頭，滿頭冷汗地對他笑了笑。
沈家平摸摸他的臉把人拉起來，驚慌失措地帶他往回走。
浦嘉瑋傻乎乎地跟他走，卻怎麽問也不吱聲。沈家平心亂如麻恐慌不已，一邊讓衛士趕快封鎖現場，一邊又讓水墨去把慕容灃叫出來。
慕容灃見到浦嘉瑋時恨不把眼珠子給瞪出來，後者卻是沖他咧嘴一笑，半淒慘半輕松地說道：“哥哥，我去洗洗，你等一下。”
慕容灃自然不會等，尾隨其上樓盯著他脫衣淋浴，很擔憂地望著他手臂還有腹部的傷。
“怎麽弄的，疼不疼，你趕快洗，我讓沈家平找大夫來！”
浦嘉瑋單手打香皂，悶悶地阻止：“先別，我有話跟你說。”他說完快速沖幹凈身上的沫子，忍著傷處的蟄痛，裹著浴巾走了出來。
慕容灃用大毛巾兜住他的頭擦幹凈，然後把人按在沙發上坐好，捧著他的斷指蹙起了眉。
“手指都斷了……你是和那個顧旅長有多大的仇恨？嘉瑋，我這是第一次知道你殺人。”
浦嘉瑋垂眸苦笑，酒窩深深，待擡起頭時，換上了一副冷靜而又平常的面孔：“哥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紋身是怎麽來的，現在我能告訴你了……”他說著解開腰上的浴巾□裸地坐到在慕容灃面前，指著身上圖騰慢慢地說，“我的飛機出事掉到了昆明，後來便遇到了顧淩雲，他綁了我不許我走，還□我給我紋身。我不依，他就打我，還給我打嗎啡讓我染上毒癮。我不聽話他就給我用藥，各種奇奇怪怪的藥，我快被他逼瘋了，後來我趁他外出偷偷戒了嗎啡，然後跑了出來，從昆明一直走到了重慶。”
浦嘉瑋說話永遠是風輕雲淡，就好像他所述說的苦難並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不帶感覺更沒有情緒，血淋淋地撕開自己的傷口卻是面無表情。
慕容灃一時間沒能消化他話裏的信息量，半跪著捧著那兩根斷指，一直等到一滴眼淚砸下來，他才猛然清醒。
“這……這……這……”他連嘆三聲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搖著頭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望著浦嘉瑋捂住了嘴。
浦嘉瑋緩慢而沈重地把頭擡了起來，眼睛裏噙著淚卻並無痛苦，翕合著嫣紅的嘴唇道：“顧淩雲是我的噩夢，我一直沒敢跟你說……現在好了……雖然結局並非我想要的，可到底是解脫了。”他說到這嘆了口氣，神經質地喃喃自語，“其實他不用死的，我想清楚了……他怎麽就這麽執拗，非要我的命不可……”
慕容灃盯著他眼睛泛紅，咬了一下嘴唇問道：“嘉瑋，這些都是真的嗎？”
浦嘉瑋點點頭，乖巧的像只小貓：“真的，你若不信我可以給你描述細節，他……”
“別說了！”慕容灃厲聲打斷，向前一步蹲下來，攥著浦嘉瑋的手腕悲痛萬分，“你怎麽能一直忍著不告訴我！你早些告訴我我就活剮了那個家夥，怎麽會讓你受這麽長時間的折磨？嘉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這樣……是要讓我心疼內疚死嗎！？”
浦嘉瑋歪著腦袋皺起眉，臉上無意識地滑過一行眼淚：“我不說只是覺得這是我的事，在沒解決之前我不想要你的幫助，而且我不能預料到這件事的後果，你我已經分離了五年，若你並非我想象中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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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嘉瑋答：“謝謝你愛我。”
（TBC）
☆、一百二十三 . 輕松
一百二十三.輕松
臨近年底，浦嘉瑋在生日前夕收到了從香港寄來的信件和賀卡。信上的日期是一個月前，而賀卡則標註的是生日快樂。
浦嘉瑋捧著東西笑的很愉快，心道慕容鑫真是懂事細心，還揣摩著自己收到信件的時間。他細細看了幾遍然後拿給慕容灃，笑瞇瞇跟他說兒子的事。
慕容灃對此毫無興趣，瀏覽了一下就擱在一邊，點了只煙叼著。
“我只記著小麒，都快把這崽子給忘了。”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瞇著眼睛懶洋洋地說，“管家隨便撿回來的，養了幾年，然後就給你了，他如今是個什麽模樣我都不知道。”
浦嘉瑋喜滋滋地擺弄著信件，頭也不擡地回道：“跟你很像，比你白點，很好看。”
慕容灃側過身摸摸他的背，突然來了興致：“你說他是不是我的兒子？”
浦嘉瑋啊了一聲擡起頭，蹙眉說：“當然是你的了，不是親生的能長那麽像嗎？鼻子嘴巴，尤其是眼睛……”他說著用手指碰了碰慕容灃的睫毛，在他眼皮上按了按，“一模一樣的！可惜我把照片給丟了，要是給你看了你一定得嚇一跳！”
慕容灃夾著煙卷搔搔頭發，稍微坐直身子：“我以前很討厭他的，若不是小麒喜歡跟著他我可能早就把他給打死了。”
浦嘉瑋用鼻子哼了一聲：“一個小孩子，你這樣做也太過分了。我聽小麒說的時候還不怎麽當真，如今你竟然自己承認了！”
慕容灃點點頭：“我這是敢作敢當。”
浦嘉瑋把他的煙捏過來抽了一口，瞪著眼睛道：“你們早晚都得見面，小鑫是大孩子了，你可不能再打他罵他。”
慕容灃癱在沙發上，口氣十分欠揍：“我盡量。”
浦嘉瑋在他肚皮上抽了一巴掌，氣道：“什麽叫做‘盡量’？小鑫是我養大的，你不把他當兒子我可把他當兒子，你給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打他了！快！”
慕容灃有些怒，心道你為了一個兔崽子還要我發勞什子破誓，但轉念一想又不願惹浦嘉瑋氣惱，便懶散地舉起三根指頭，有氣無力地嘟囔：“我發誓，我再也不打慕容鑫了……好了，這總行了吧！”
浦嘉瑋見他聽話便不再生氣，夾著煙又抽了一口，然後摁滅了翻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慕容灃呵呵一笑露出兩只小虎牙，往日剛毅的面容顯出幾分可愛，浦嘉瑋乘機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孩子氣地嘎巴了一下嘴，再次湊過去和他親吻。
兩人唇舌相交親的不亦樂乎，不一會兒浦嘉瑋下面就支起了帳篷。
慕容灃樂呵呵地在他襠部兜了一把，然後就抓著他的屁股把人按到自己大腿上。
“想要不？”
浦嘉瑋粗喘了幾聲，迷蒙著眼睛點頭：“想要！”
慕容灃隔著褲子揉了揉他的下身，沙啞著嗓子說：“自己來。”
二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客廳裏進行了一場激烈的□，事後兩人相攜上樓泡澡，沈家平就領著幾個副官進來安排宴會的事兒。
慕容灃要給浦嘉瑋辦個生日舞會，秘密的，悄悄的，玩個小驚喜。
沈家平叉著腿站好，然後就抽著鼻子嗅了一通。這是什麽味兒他自然清楚，面上不說心裏卻有些無奈，想這浦少爺怎麽還是跟小時候一個樣，說做就做，絲毫不看時間地點。
他這廂正在腹議，那廂小副官們就開始討論。
“你聞見什麽味兒沒？像是魚腥味兒什麽的。”
“沒啊！”
“你好好聞聞！”
“好想有點，唉？這個好像那個的味道啊！”
“‘那個’？哪個啊？”
“就那個！”
沈家平不忍往下聽，沈聲打斷道：“好了！”然後他一揮手，“咱們出去說。”
慕容灃這場宴會開的很不成功。歸根結底是因為沒有女士。
慕容灃不想讓浦嘉瑋結識小姐姑娘，雖然不會刻意阻止他出門玩，但至少在自己家他不想見到這些有威脅性的生物。
宴會開場就是一群副官加上一群衛士，結束時也是一群副官加上一群衛士。大小夥子們從頭到尾喝著啤酒扯淡，要不然就三三兩兩地嬉鬧著在大廳裏跳舞。
浦嘉瑋端著杯香檳，瞇著眼睛瞅著角落裏的白俄樂隊，沈家平不知不覺走到他身邊，小聲和他說話。
“浦少爺，是不是很無聊？”
浦嘉瑋抿了一口酒：“有點。”
沈家平聞言嘆了口氣，聳肩道：“沒辦法啊，都是四少的意思……”
浦嘉瑋點點頭：“我懂，他是怕我結識姑娘，真是小心眼。”他說完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沖著沈家平伸出手，“沈副官，咱們跳一曲吧！”
沈家平往後跳了一下，擺著手笑嘻嘻地趕忙拒絕。浦嘉瑋無視他的意見，拉著手就往舞池裏跳，和一群副官們鬧在一起。
慕容灃夾著根雪茄面無表情地盯著兩人，水墨蹲下身給他系了鞋帶，然後把手杖遞過來。此時正好一曲結束，沈家平芒刺在背逃也似的溜了，浦嘉瑋扭頭跟慕容灃遞了個眼神，然後勾了勾嘴角，沖他擡起下巴。
慕容灃走了兩步，然後就把手杖甩給水墨。他微微跛著腿，在浦嘉瑋面前一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浦嘉瑋看著他，慢慢伸出手，慕容灃把手遞上，然後就被對方拉了過來。
“十年前，在承江上，你和我跳過舞，你跳的是女士舞步，還記得嗎？當時我的個頭才到你的鼻尖，你拉著我，一步一滑，玩的很開心。”
慕容灃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垂著眼微微一笑，然後說道：“小東西，我還以為你忘了呢，你當時可把我踩的好慘，腳背都青了！”
“胡說！”浦嘉瑋微紅著臉瞪了他一眼，“我才沒有，你第二天是活蹦亂跳的，一點事兒都沒有。”
慕容灃只笑不語，搭著浦嘉瑋跳了一會兒，突然擡頭蹦出一句：“過了十年，你還是沒有我高，以前不是還豪言壯語說要超過我，看來不行了哦！”
浦嘉瑋抿抿酒窩，好脾氣地不和他拌嘴，在下一個節拍處拉著他轉了一圈，然後乘機在他脖子上吭哧咬了一下。
他動作太快，旁邊的副官都沒註意到，慕容灃歪著脖子蹙眉淺笑，捏了一下他手心的肉：“嘉瑋好兇殘啊！”
浦嘉瑋瞇著眼睛乜了他一眼，老氣橫秋地評價道：“胡說八道。”
一晃過了農歷春節，便迎來西歷一九四三年的春天。
天氣轉暖，慕容灃也像回春的樹木一樣，逐漸活躍起來。
重慶是個霧都，時常見不到太陽，所以一旦攤上個晴天，他便會帶著浦嘉瑋乘車去野餐。
在這個草長鶯飛綠草茵茵的四月初，慕容灃感到了無比的輕松和快樂。他不再考慮軍隊，不再爭奪政權，甚至不再擔憂戰爭。他的情人陪著他，這讓他十分的安心和滿足。
他背靠大樹半瞇著眼睛迷糊，浦嘉瑋則是在不遠的地方和小副官們爬樹。他身手很好，兩三下就能攀到樹冠上，然後便在沈家平的大呼小叫聲中摘下未熟的果子往下拋，若是砸中了人便哈哈大笑。
慕容灃用眼神細細描繪他的輪廓，覺得年輕活潑的浦嘉瑋既像是自己的弟弟又仿若自己的兒子。這個想法讓他體會到了愛情以外的濃烈的親情，他覺得很歡愉，便輕輕地笑了起來。
浦嘉瑋坐在樹杈上搖晃，瞅見慕容灃笑便擲了一顆果子過去，接著高喊道：“餵，慕容灃，你一個人傻笑什麽？過來玩啊！”
諸位小夥子聞言便是一抖，沈家平立刻擰著眉勸道：“浦少爺，將軍腿不好，傷到怎麽辦？還有……”
“將軍來了我們可怎麽玩！？”膽大的副官小聲抗議，以下犯上地嘟囔道，“將軍那麽兇，我們可不敢同他玩！”
此言一出大家立刻附和，沈副官長很無奈地扶了額，裝聾作啞地當沒聽見。
浦嘉瑋呵呵一笑問了句“這樣啊”，然後就又沖往這邊走的慕容灃大喊：“哎，將軍，大家不喜歡你哦，你別過來啊！”
慕容灃楞了一下，然後就沖眾人拋擲眼刀，接著大喊了一聲：“都給我下來！”
副官們後背發涼，蹦跶著下樹排成一列，紛紛向浦嘉瑋投射或幽怨或懇求的目光。
浦嘉瑋趴在樹幹上晃著腿，沒心沒肺地哈哈大笑，歡快地安慰道：“別擔心，你們將軍不會罰你們的！”
副官們一點都不信他的話，膽顫心驚地瞧著慕容將軍步步逼近，然後接到了他老人家的下個指令：“都給我找一棵樹，咱們比比看誰快，你們要是輸了，每人就得挨一頓手杖，你們要是贏了，就放你們一天假去玩。”
副官們聽了當即心花怒放，這時浦嘉瑋又居高臨下的發話了：“玩玩嘛，幹嘛要打人，你的手杖是鋼制的，很疼的！”
慕容灃擡頭瞟了浦嘉瑋一眼，然後再次下令道：“好，你們要是輸了，浦少爺就得挨一頓手杖，現在開始！”
浦嘉瑋光顧幸災樂禍沒想到就殃及池魚，慕容灃丟了手杖抱著樹爬的飛快，噌噌幾下就落到了他身邊。
副官們雖然沒贏可也不用挨打，故而一個個很輕松愉悅地稱讚將軍威武。浦嘉瑋掛在樹幹上不樂意地哼哼，和慕容灃討價還價說回去再打。
慕容灃不理他，揪著人就往樹下拋，浦嘉瑋今時不同往日十分靈活，在草地上滾了一下就站起來，從沈嘉平手裏抓過慕容灃的手杖就跑。
慕容灃快速下樹去追他，兩人就一前一後開始狂奔。沈家平感到非常頭疼，索性不管，自己也找了棵茂盛的大樹，坐下來休息。
兩人互不認輸，都跑出了一身汗，最後浦嘉瑋被樹根絆住很是不雅地摔了一跤，才結束了這場追逐。
慕容灃坐在浦嘉瑋背上，掄起巴掌照著他的屁股就是啪啪兩下。
浦嘉瑋嗷唔了一聲覺得並不大疼，扭過頭一邊喘氣一邊道：“本少爺一直被追趕從未被超越，你能追上，那只是因為我倒黴罷了！”
慕容灃仰天長笑，甩了甩額頭上的汗又在他臉上掐了一把，笑罵道：“小兔崽子！”
（TBC）
☆、一百二十四 . 抱歉
一百二十四. 抱歉
顧淩雲高高大大站在臺階下，仰頭註視前方的建築。
何參謀跟司機交代了幾句也下了車，伏在顧淩雲耳邊說道：“旅座，待會兒見了慕容將軍您要熱情點，別一聲不吭的，我攀了很多關系才和慕容將軍勾搭上，咱們能不能要回隊伍就看這次的了，要不中央不管咱們，咱們又鬥不過馮常青，只能被他欺負。旅座，聽說這慕容將軍是承州人，咱們也是北邊的，他念及同鄉之情多少會幫咱們的。旅座你別太擔心，禮都送了，這只是走個過場。”
顧淩雲點點頭，便帶著何參謀還有一個副官往上走，守門的衛兵接過他的帖子看了看，便放他們進去。
此時正值初夏，院子裏繁花似錦十分美觀。顧淩雲邊走邊打腹稿，順便想了想這一年的變故。
他顧師久居雲南霸占著公路運輸這塊肥肉，自然是惹得很多人眼紅，其中馮常青就是一個。馮常青的隊伍一直駐紮在四川和雲南的交界處，武器先進實力雄厚，在重慶政府也有後臺，一直以來頗想吞掉顧淩雲的地盤。於是他煽動土匪打劫了滇緬公路，又派人收集了顧軍長久以來為非作歹的證據送到中央告發，顧淩雲招架不住著了他的道兒，損失了一部分兵力。中央把他降為旅長，將他的的隊伍編制進了馮師。
顧淩雲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人，可發動了幾次小型嘩變，都被馮常青變換著手段壓制了下來，自己還挨了兩顆流彈，險些送了性命。顧淩雲又氣又疼，卻知道自己明著是玩不過馮常青的，所以便玩了陰的。他買通了亡命之徒去刺殺馮常青，卻陰差陽錯殺死了馮常青的親侄子。馮常青震怒異常，卻苦於沒有證據一時無法將顧淩雲置之死地。顧淩雲得了消息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等馮常青反擊，於是便帶上參謀和衛隊，跑到重慶找靠山。
他新晉提拔的參謀長何樂是個機敏的人，一來重慶就上下打點，終於和長久隱居的慕容將軍攀上了關系。因為顧淩雲毫無根基，所以只能另辟蹊徑，何樂聽聞這位慕容將軍是北方人又酷愛俊美青年，所以便想用手頭的金錢和顧旅長的美色壓個註，看能不能贏得一絲轉機。
與此同時顧淩雲並不知情，重慶的霧氣引得他舊傷覆發呼吸不暢，他只顧得上討厭這個地方。
一行人在門口繳了械，然後才得以進去會見慕容將軍。
顧淩雲見到慕容灃時不由得眼前一亮，心裏默默把他的容貌劃為上等。而慕容灃也為他冰山美人一般的面孔驚嘆了一番，不過僅是面孔而已，顧淩雲一開口就如同畜生，真真是毫無美感可言。
慕容灃和顧淩雲進行了一場漫長而枯燥的談話，最後給了個含糊的答覆。
何參謀知道此事並非一蹴而就，慕容將軍沒有當場拒絕便足以說明希望很大，便向顧淩雲使了個眼色禮貌告辭，拉著自家旅長大步離開。
出了客廳何參謀便問顧淩雲的意思，顧淩雲思索了一下慢慢開口，讓何樂大跌眼鏡。
“長得不錯，就是太過冰冷高貴，有距離感，讓人無法親近。”
何樂扶額，想說不是問您對男人的看法，這時突然就聽見一陣歡聲笑語。
顧淩雲一個激靈擡起頭，就見從前面林子裏跑出一個高挑青年，一邊笑一邊沖著身後大喊：“沈副官你輸了怎麽能耍賴，下次我可不陪你玩了啊！謔，你還過來，再過來我就去見將軍了！”
顧淩雲覺得自己是被雷打中了，從頭到尾一陣過電，心臟砰砰亂跳胸口也憋的生疼，故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青年身邊，結結巴巴地開口：“浦……浦嘉瑋！”
浦嘉瑋光顧著玩沒覺知到身後有人，啊了一聲回過頭，笑容就凝在了臉上。
他的噩夢——顧淩雲，從天而降了！
浦嘉瑋想過很多和顧淩雲相遇的場景，卻從沒料到會是這樣。他在霧氣未消的夏日上午，穿著馬靴軍褲白襯衣玩的一頭大汗，正是快樂之時顧淩雲就這麽突然出現，一下子擊碎了這些所謂幸福的畫面。
浦嘉瑋身上的熱汗一下子變得冰涼，他瞪大眼睛往後退了一步，攥緊了拳頭。
顧淩雲開始歡喜，面頰滲出一抹淺紅，眼睛也放光。浦嘉瑋退一步他就進一步，張張嘴巴又喊了一句，依舊是他的名字：“浦嘉瑋！”
浦嘉瑋怒不可遏，想直接給他一拳，可就在此時沈家平上氣不接下氣地從草叢裏跑了出來，呼哧呼哧地叫了一句“浦少爺”。
顧淩雲看了看沈家平，又看了看浦家瑋，想了一下說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浦嘉瑋沒回答，何樂卻是開了口：“旅長，你認識這位先生？”
顧淩雲點點頭，眼睛卻依然盯著浦嘉瑋，那樣子既是驚喜又是憤怒，瞳孔深處仿佛有小火花在跳動。
“我終於找到你了……”他和浦嘉瑋擦肩而過，低聲道，“這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顧淩雲說完這話便心情舒暢地領著何樂離開。浦嘉瑋木然地站在原地，脊背處一陣陣地開始發冷。
“被找到了！被找到了！我完蛋了！我會被他弄死的！”他在心裏嘶吼，面孔也開始扭曲。
沈家平疑惑地靠過來抹了一把他頭上的冷汗，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浦嘉瑋猛地擡頭一笑，伸手就奪過他腰上的手槍。
顧淩雲帶著何樂和副官站在慕容府的後門口等車。這別墅前門是一溜的臺階，可後門卻是十分寬敞的公路。
他此行不僅勾搭到了慕容將軍，順帶還找到了逃跑的浦嘉瑋。他並不關心浦嘉瑋是如何留在慕容府中，他心裏只想著如何把人給弄回來。
顧淩雲很有辦法，他說要弄到浦嘉瑋就一定能弄到，不惜代價，更是不擇手段。
汽車從下面慢騰騰地開過來，副官拉開車門他便鉆進去，順便愉悅地再看了一眼宅子。
“是我的就是我的，終歸逃不掉！”他如此思索便樂觀起來，覺得遠在雲南的隊伍也能要回來。
慕容宅子後面是個山坡，既陡又峭，司機專心致志踩著油門慢慢往上爬，這時副官看了一眼後視鏡，突然大叫了起來：“旅座，後面有人！”
顧淩雲聞言往後一探，就看見一人狂奔而來，正是浦嘉瑋！
何樂完全不知這二人的恩怨，見此場景便蹙眉問道：“旅座，您和這位先生怎麽了，他這是……”
話沒說完浦嘉瑋已經趕上，踩著後車廂一躍而起，騰空一腳狠狠踹在車窗上。這輛汽車並非防彈，那車玻璃抵不住這麽大的勁道，啪啦一聲就碎了。他一俯身子鉆了進來，揪住顧淩雲的腦袋就往車門上磕！
顧淩雲沒想到他會如此粗野，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一腳踢歪了衛士的腦袋，然後擡手就對著何樂開了一槍！
司機一驚，扭頭就去摸槍，可這時浦嘉瑋從靴子裏拔出一把匕首，二話不說就將其割喉。
司機的血以扇面形狀噴射出來，踩著油門的腳也松了，車子就開始往下滑。
這番動作只在一瞬間完成，待顧淩雲稍微止住頭暈，車廂裏已經只剩他一個活人。
顧淩雲知道浦嘉瑋這是要痛下殺手，故而顧不得許多拔槍便射，浦嘉瑋靈活的偏頭躲過，一拳打掉他的手槍，然後就揮舞著手裏的匕首和他肉搏。顧淩雲餘傷未愈，身手大打折扣，可依舊難對付的很。浦嘉瑋在打鬥間被他反握著匕首刺傷了手臂，悶哼一聲從靴子裏又拔出一把尖刀，直接紮在他肩膀上。
車子越退越快，車內的二人也都是豁出命。浦嘉瑋自覺若是顧淩雲不死自己也難活，而顧淩雲則想著浦嘉瑋是發了瘋，若不好好治治那是翻了天。
二人各懷心思，出手更是招招致命。方向盤打轉車子滑進了公路邊的林子，乓的一聲撞在一顆參天大樹上停了下來。
顧淩雲頭重重磕在車窗上，窗子碎了血也流了滿臉。而浦嘉瑋也不比他好到哪兒，他撞折了兩根手指，卻根本顧不得疼，推開車門把顧淩雲踹了出去，然後握著手槍，死死盯著地上的人爬了出來。
顧淩雲腦袋上的血流的汪汪的，半邊身子都浸的鮮紅。他喘著氣握住肩膀上的匕首一笑，聲音十分沙啞：“你這是想要我的命？”
浦嘉瑋不說話，單手握槍指著他，手臂上鮮血順著折斷的手指滴在草地上，啪嗒啪嗒地響。
顧淩雲見他不語又是一笑，掙紮著坐了起來，咳嗽了兩聲又說：“嘉瑋，我很想你啊……”
“你住嘴！”浦嘉瑋吼了一聲，握槍的手也抖了抖，“不許你喊我的名字！”
顧淩雲不理會他的抗議，咬著牙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繼續說：“你跑了之後我派出好多人找你，幾乎把整個雲南翻遍了，都沒找到，沒想到你竟然躲在慕容灃這兒……你和慕容灃什麽關系，你是不是陪他睡了，讓他玩你，讓他操你的屁眼！”
“閉嘴！”浦嘉瑋眼睛通紅，朝著他的小腿開了一槍。顧淩雲慘叫了一聲卻是不甚在意，昂著頭喋喋不休：“為何要我閉嘴，被我說中了是吧！你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你是個天生的賤貨，當初我的副官和勤務就是知道這點才強|奸了你，我看你和慕容灃的副官也玩的很開心，你是不是也跟他們幹了？你當初在我那裏不願意，卻願意讓慕容灃的手下輪你，你是不是覺知出了快樂？浦嘉瑋，你就是個被男人操的騷貨！”
浦嘉瑋被他罵得滿面赤紅，一腳踩在顧淩雲胸口，蹲下身子用槍抵住他的腦袋。
望著黑洞洞的槍口，顧淩雲突然笑了：“你不說話，也不開槍，什麽意思？你開槍啊！”然後他趁其不備握著紮在肩膀上的匕首往下拔，浦嘉瑋眼疾手快照著他的手臂又開了一槍，這下他才老實了下來。
浦嘉瑋紅著眼，鮮血合著眼淚一起滴在顧淩雲身上，表情十分的痛苦：“我得殺了你，不殺了你我就睡不著……顧淩雲，我知道你可憐，可你卻不知道自己可憐，你根本不覺得自己作惡，你也不認為自己是個惡徒……”
顧淩雲直勾勾地望著他沈默，他本就是個寡言的人，剛才那一番話無非是為了逼瘋浦嘉瑋，既然計謀沒得逞他也不浪費時間，直挺挺地等待身上人的下一步動作。
浦嘉瑋擡手抹了把淚，卻被鮮血汙了半張臉，他把槍口移到顧淩雲的眉心，淚水卻再一次悄無聲息地淌了下來：“我得殺了你，你若是恨我，下輩子再來找我報仇吧！”
顧淩雲聞言垂下眼，面容冰冷口氣淡漠，像是訴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不恨你，我喜歡你。”
浦嘉瑋苦笑一聲扣動扳機，在槍聲中小聲說道：“抱歉……”
（TBC）
☆、一百二十五 . 決定
一百二十五.決定
槍響之時，顧淩雲迅速扭轉頭部同時狠狠打開浦嘉瑋的手，子彈擦著他的頭皮射到了地上，帶去了一大片皮肉。他顧不得止血，下一刻就掀翻身上的人爬起來，一腳踹向浦嘉瑋的腹部。
浦嘉瑋悶哼一聲卻是不為所動，盯著眼前血淋淋的顧淩雲，卻是噗嗤一笑。
“顧淩雲，你怕嗎？”
顧淩雲喘著粗氣，鮮血從頭上流到眼睛裏，視線一片赤紅：“你問這幹什麽？你不是要殺我？”
浦嘉瑋望了一眼他身上的傷：“你當初折磨我的時候，我每次都怕得很，所以我想知道你剛才到底怕不怕。”
顧淩雲咳了兩聲吐出一口血，拖著傷腿走了兩步便摔倒了。
浦嘉瑋提著槍跟著他，用腳踩著他的肩膀把人弄成仰臥的姿勢，然後就在他身邊盤腿坐了下來：“你說話，回答我。”
顧淩雲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在迅速流失，頭暈目眩手腳冰冷，他擡眼看了看眼前這修羅一般的漂亮青年，最終卻是答非所問道：“我沒有折磨你，我只是不想讓你走……咳咳……這一切都是你要恨我，你要殺我，我是真心對你好的！”
浦嘉瑋聽了這話歪頭思索了一下，然後就自覺可笑地咧了裂嘴：“你這麽說，可是覺得都是我的錯？顧淩雲，你這個人未免太難纏了……”
顧淩雲現在很痛苦，浦嘉瑋要麽殺了他要麽放了他，就這樣坐著閑話一般的聊天，真真讓他受不了。
“你到底殺不殺我？”他有些煩躁，覺得繼續說下去自己會失血而死，“不殺我就讓我走，我不想和你幹耗著！”
浦嘉瑋的手臂緩慢而持續地流著血，可這並未讓他感覺疼痛，倒是覺出了一絲興奮，有些像他當年紮嗎啡的刺激。
“我在等你害怕……”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哆哆嗦嗦地給自己點上，“我想知道你這樣的野獸，到底會不會害怕。”
顧淩雲聞言冷笑，又咳出了一口血：“你看不到的，因為我快死了……”
浦嘉瑋夾著煙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垂下眼簾道：“你躲開了剛才那一槍，我突然就不想殺你了。因我覺得你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強大，現在的我可以幹掉你……”他說著又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如釋重負，“我再也不怕你了，你在我心裏，什麽都不是了。”
顧淩雲驚覺心口一縮，撐著地面就坐了起來。
浦嘉瑋彈彈煙灰笑了笑，望了一眼大路，然後說道：“一會兒沈家平就會帶人過來，你死不了的。我不怕你活著，顧淩雲，你若還想收拾我就放馬過來，我隨時奉陪。”
浦嘉瑋說完起身便要走，顧淩雲猛地抓住他的腳踝，焦急地問道：“你不怕我把以前的事說出來？”
浦嘉瑋聽見遠處的腳步聲，蹙了一下眉：“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這是你的事，我管不著。不過你可以試試，我不殺你，不保證其他人不殺你。”
顧淩雲瞇起眼：“慕容灃？你果真和他在一起！？”
浦嘉瑋不否認也不承認，後者見他這態度卻是大叫一聲：“為什麽……為什麽你愛他不愛我！？”
這嘶吼聲如洪鐘，震的浦嘉瑋還有趕來的沈家平都是一楞，浦嘉瑋不理他，望著沈家平正要說話，這時顧淩雲突然一個猛子把他撲到地上，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顧淩雲心思很單純，單純到了瘋癲。他自覺喜愛浦嘉瑋，所以便要困著他，可如今浦嘉瑋跟了別人，那他自然是要殺了他的。
他是很健壯的漢子，即使受了重傷可在精神的強大刺激下出手也是很要命的。沈家平和趕來的衛士不明所以，圍著滿身血汙的兩個人是怎麽扯也扯不開，沈家平倒是有心開槍，可這兩位一個是旅長一個是少爺，他傷了誰都不成。踟躕之中浦嘉瑋已經是滿臉通紅，垂死掙紮著從顧淩雲肩膀上拔下那把匕首，然後快速而準確地捅進他的喉嚨。
顧淩雲瞪大眼睛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然後就在噴薄而出的血霧中倒了下來。
一旁的沈家平是要嚇瘋了！他抱著浦嘉瑋的肩膀把他從顧淩雲的屍體下面拖出來，然後連忙怕打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猛然灌進來的空氣讓浦嘉瑋感到暈眩，他咳嗽了幾聲又深深呼吸，終於是緩了過來。
沈家平是要急死了：“少爺少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給我看看！”
浦嘉瑋握著脖子搖搖頭，滿頭冷汗地對他笑了笑。
沈家平摸摸他的臉把人拉起來，驚慌失措地帶他往回走。
浦嘉瑋傻乎乎地跟他走，卻怎麽問也不吱聲。沈家平心亂如麻恐慌不已，一邊讓衛士趕快封鎖現場，一邊又讓水墨去把慕容灃叫出來。
慕容灃見到浦嘉瑋時恨不把眼珠子給瞪出來，後者卻是沖他咧嘴一笑，半淒慘半輕松地說道：“哥哥，我去洗洗，你等一下。”
慕容灃自然不會等，尾隨其上樓盯著他脫衣淋浴，很擔憂地望著他手臂還有腹部的傷。
“怎麽弄的，疼不疼，你趕快洗，我讓沈家平找大夫來！”
浦嘉瑋單手打香皂，悶悶地阻止：“先別，我有話跟你說。”他說完快速沖幹凈身上的沫子，忍著傷處的蟄痛，裹著浴巾走了出來。
慕容灃用大毛巾兜住他的頭擦幹凈，然後把人按在沙發上坐好，捧著他的斷指蹙起了眉。
“手指都斷了……你是和那個顧旅長有多大的仇恨？嘉瑋，我這是第一次知道你殺人。”
浦嘉瑋垂眸苦笑，酒窩深深，待擡起頭時，換上了一副冷靜而又平常的面孔：“哥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紋身是怎麽來的，現在我能告訴你了……”他說著解開腰上的浴巾□裸地坐到在慕容灃面前，指著身上圖騰慢慢地說，“我的飛機出事掉到了昆明，後來便遇到了顧淩雲，他綁了我不許我走，還□我給我紋身。我不依，他就打我，還給我打嗎啡讓我染上毒癮。我不聽話他就給我用藥，各種奇奇怪怪的藥，我快被他逼瘋了，後來我趁他外出偷偷戒了嗎啡，然後跑了出來，從昆明一直走到了重慶。”
浦嘉瑋說話永遠是風輕雲淡，就好像他所述說的苦難並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不帶感覺更沒有情緒，血淋淋地撕開自己的傷口卻是面無表情。
慕容灃一時間沒能消化他話裏的信息量，半跪著捧著那兩根斷指，一直等到一滴眼淚砸下來，他才猛然清醒。
“這……這……這……”他連嘆三聲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搖著頭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望著浦嘉瑋捂住了嘴。
浦嘉瑋緩慢而沈重地把頭擡了起來，眼睛裏噙著淚卻並無痛苦，翕合著嫣紅的嘴唇道：“顧淩雲是我的噩夢，我一直沒敢跟你說……現在好了……雖然結局並非我想要的，可到底是解脫了。”他說到這嘆了口氣，神經質地喃喃自語，“其實他不用死的，我想清楚了……他怎麽就這麽執拗，非要我的命不可……”
慕容灃盯著他眼睛泛紅，咬了一下嘴唇問道：“嘉瑋，這些都是真的嗎？”
浦嘉瑋點點頭，乖巧的像只小貓：“真的，你若不信我可以給你描述細節，他……”
“別說了！”慕容灃厲聲打斷，向前一步蹲下來，攥著浦嘉瑋的手腕悲痛萬分，“你怎麽能一直忍著不告訴我！你早些告訴我我就活剮了那個家夥，怎麽會讓你受這麽長時間的折磨？嘉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這樣……是要讓我心疼內疚死嗎！？”
浦嘉瑋歪著腦袋皺起眉，臉上無意識地滑過一行眼淚：“我不說只是覺得這是我的事，在沒解決之前我不想要你的幫助，而且我不能預料到這件事的後果，你我已經分離了五年，若你並非我想象中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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