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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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自由,優哉游哉地喝了半杯香檳,就跑去邀請小姐跳舞。

他長相英俊又是慕容灃的副官,受邀小姐自然各個無比欣喜,跳起舞來也就十分賣力。

浦嘉瑋在舞池裏玩的正高興,眾人卻突然不約而同的突然散開。他納悶之際就被拖了手,由舞伴錢小姐拉著退到一邊。

錢小姐是承州鴻運銀行老板的女兒,容貌生的並非美麗,但由於性子和善又擅於裝扮,所以看起來也十分的可愛。此刻她拉著新結識的漂亮軍官退到場下,瞧著對方不解的樣子就樂呵呵地笑起來。

“浦先生不是慕容四少的副官嗎,怎麽這時候糊塗了啊?”錢小姐說著伸手一指,此時就看到舞池中央慕容灃正摟著程謹之跳舞。

“那是程司令的寶貝女兒,聽說是慕容夫人的首要人選,每次她都要和慕容四少跳第一支舞,所以大家都會讓開的。”

浦嘉瑋望著這對兒人略微沈默,然後就低頭問道:“程司令家的少爺不參加宴會嗎?”

錢小姐搖搖頭:“聽說程家少爺不喜歡這種場合,想要在酒會上見他一面還是個難事。就算偶爾碰見了也不是遲到就是早退,他這司令府的少爺可算是個異類。”

浦嘉瑋聽了這話笑了笑,又擡頭瞅了一眼慕容灃,神情悠然地抿出倆個小酒窩。

“錢小姐,我去拿喝的,你要什麽嗎?”

錢小姐擺擺手,禮貌地說道:“謝謝你,喝的就不用了,一會兒浦先生還能陪我再跳一曲嗎?”

浦嘉瑋點點頭:“這個是我的榮幸。”

浦嘉瑋說完便去拿了杯酒,一邊看慕容灃跳舞一邊百無聊賴地往窗外望。他也不是非要看點什麽,只不過慕容灃的舞伴恰巧是自己不喜歡的人,見著也就算不上高興。他立在窗邊自顧自地開始小啜,忽然眼前一花就看到個人影從窗外閃過。

浦嘉瑋神經猛地一驚,反應過來就放下酒杯跑了出去。

(TBC)

☆、三十七 . 突襲

三十七.突襲

寒冬臘月的天,屋外自然是滴水成冰。浦嘉瑋從側門跑出去沒找到人,勁頭被冷風一吹就萎靡了下來。

他在窗口看到的那個身影,像極了東子。

自從慕容灃答應放了東子以後,浦嘉瑋就再也沒有得到他的消息。慕容灃不說下人更不敢說,詢問數次也只得到對方還好的回答。這樣的敷衍讓浦嘉瑋放心不下,可他卻也無能為力,心裏面慚愧自責,一直想著能找到當事人好好道歉。如今看到個影子就火急火燎地跑出來,外面卻一個人都沒有,浦嘉瑋心裏頓時空落落的好不是滋味。

因為有積雪,所以夜晚並不漆黑,浦嘉瑋對著督軍府的枯枝殘葉,突然不可遏止地思念起自己遠在蘇城的慈父嚴母。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一瞅見自己身上的軍裝,腦子裏馬上閃過一個念頭——此時倒是逃跑的大好時機!

用慕容灃給的副官身份混出督軍府是沒問題,而且他兜裏揣著沈家平給的幾千塊錢,足夠路上用的。只要不坐火車,不坐常規的客車,慕容灃抓到自己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可今晚城門已經關了,要等到明早出城就危險了,而且這大冷的天在外面待一宿的話絕對會出人命,可要是找旅館投宿,卻是會被抓個正著。可若是能尋到民居,出城的時候偽裝的好一些,也是不無希望的。但是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尋什麽車架跑回蘇城呢?更別說南方還打著仗呢。

一時間浦嘉瑋腦中天人交戰,把各種情況都設想了一圈,最後依舊得出自己跑不了多遠的結果。他又嘆了口氣,卻是無多悲傷,望著夜空發了一下呆,毅然決然地邁出步子。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能跑多遠算多遠。被慕容灃抓到了大不了打一頓,只要不拖累他人,那種火辣辣的疼痛倒也讓人覺得舒坦。成功了那是運氣,敢不敢嘗試那是勇氣。浦嘉瑋明白自己估計沒那個運氣,但他不缺那股子勇氣,不努力就放棄,他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浦嘉瑋下定了決心,就大步的往外走,可剛跨出去兩三步,後面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少爺?是你嗎,浦少爺?”

浦嘉瑋一楞,轉身就看到了東子。

比起上一次在地牢裏東子明顯是胖了一些,不過依舊精瘦。身上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棉褂子,外面系著黑色的粗布腰帶,衣裳雖然簡單卻厚實,加上臉上紅撲撲的,整個人看起來倒是很精神。

浦嘉瑋盯著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才開口道:“東子……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東子咧著嘴一笑,回道:“四少放我出來後就不許我到少帥府幹活,沒了少帥府的工錢,家裏就揭不開鍋。我本想著把自己賣到有錢人家當長工,還是蘭嫂找到我讓我到督軍府幫忙的。這是四少的安排,多虧了四少,要不然……”

浦嘉瑋聽了這話立刻心亂如麻,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沈默了良久他突然低下頭,及其認真的說道:“東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害了你……”

東子慌了神,連忙打斷浦嘉瑋的話:“不是的!少爺這不是你的錯,當初是我自己願意的,跟少爺您無關!您……您別這樣!”

浦嘉瑋咬了咬嘴唇,往前踏了一步,可東子卻往後退了一下。

“少爺,我真的不怪你,可是我不能再和你見面了,要是被人看到我在這兒就慘了……”

浦嘉瑋沒料到他會這樣說,於是著急地問道:“為什麽?有人難為你嗎?”

東子搖了搖頭,語氣不算難過可臉上失了笑容:“四少下了命令讓我不再見你,我並不是怕,但是我還要養活弟妹,我不能得罪四少……少爺,你是個好人,我不後悔幫過你,不過你別再見我了,我……我真的是沒辦法。還有這件事你千萬別在四少面前提,否則……”

浦嘉瑋且悲且怒,搜腸刮肚尋出自己得知的最壞字眼賜予慕容灃:“慕容灃真是個大壞蛋,實在是太可惡了!”

瞧著他氣得眼角發紅,東子生怕再鬧出什麽亂子,於是連忙擺手道:“少爺,其實四少不是壞人,這事兒是我做錯在先,他還給我生路,他真的很好了……”

“生路?他把人逼到絕路再給生路,他安的什麽心!”浦嘉瑋惱怒至極,真想揍慕容灃幾下,可思及東子的情況他又不敢妄動,生怕慕容灃陽奉陰違給人使絆。他站在原地握緊拳頭又松開,反覆深呼吸了幾次才硬壓下心裏的怒火。可這般忍氣吞聲他又憋屈的緊,於是大踏步走到東子面前,不由分說地把兜裏所有的錢都塞給他。

東子想拒絕卻被浦嘉瑋握緊了手,他的眼睛在夜裏黑幽幽的發亮,像是上好的琉璃石。

“東子,拿著,你不拿著我心裏難受,拜托了!”

東子楞了一下還是把錢卷成卷放到衣兜裏,低著頭眼角有些濕:“少爺謝謝你,我得走了,廚房還要幫忙。”

浦嘉瑋說不出話,看著東子消失在拐角處才一屁股坐到臺階上。

他心裏酸酸的,實在難受。

不過現實並沒有給浦嘉瑋緩解悲傷的時間,他總共只在外面呆了十幾分鐘,沈家平就急匆匆地跑出來尋他。

對著沈家平浦嘉瑋是氣不上來的,所以並不多做掙紮,乖順地隨著他進去了。

屋子裏面溫暖如春,空氣中漂浮著食物美酒和香水的甜膩氣息。浦嘉瑋被大吊燈璀璨的燈光一照就有些睜不開眼,加上此時情緒低落,肚子裏喝的兩杯香檳一杯白蘭地的酒勁就上來了。

浦嘉瑋沒有其父的海量,喝多了小臉就跟塗了胭脂似的緋紅。沈家平瞧見他臉色不對就連忙伸手把人拉住,半扶半抱的往客房送。

浦嘉瑋年紀小身子也軟,渾身上下沒有一塊硬骨頭,醉了更是滑成了一尾魚。沈家平摟著這尾魚走的十分艱難,不僅要小心別碰到身邊的賓客,還要註意別讓四條長腿絆到一塊。此時他終於悟出橫抱的好處,可礙於身在督軍府不是少帥家那樣做實在不好看。

把浦嘉瑋安頓好,沈家平就跑回來跟慕容灃打了個報告。慕容灃想去看看卻脫不開身,只得忍到宴會散了之後才得閑跑去。

屋子裏黑洞洞的沒開燈,只能見到被窩裏隆起的一個包。慕容灃怕燈光閃到浦嘉瑋,於是只開了盞昏黃的臺燈。

浦嘉瑋沒有動,看樣子像是睡熟了。慕容灃坐到床邊俯身親了一下他的臉蛋,然後往下含住他的嘴唇。

浦嘉瑋的嘴巴小而甜美,絲毫不比嬌媚的姑娘們差。慕容灃起先只是打算親一口,可碰到了就有些松不開,便百般地吸吮起來。

慕容灃吻了一會擡起頭,就看到浦嘉瑋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他。浦嘉瑋的眼睛很大,而且黑仁多白仁少,瞧著總有一種水汪汪的感覺。慕容灃最喜他貌美,於是用嘴唇點了一下他的鼻尖,細聲哄道:“嘉瑋,張開嘴。”

浦嘉瑋聞言便親啟雙唇,很溫順地伸出一小點舌頭。慕容灃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唇瓣,然後就把指尖伸了進去。浦嘉瑋用牙齒咬住輕輕吮了一下,慕容灃的心尖就跟著一麻。他在心裏喊了句“妖精”,便抽出手指換上了唇舌。

慕容灃自認吻技超群,他□出來的浦嘉瑋自然也不會次。兩人一陣唇齒糾纏,慕容灃隔著襯衣就去掐捏他胸前的兩個□。浦嘉瑋哼哼唧唧的並不反抗,伸出一條腿圈住慕容灃的腰,舌頭也勾著慕容灃的舌頭到自己口中舞動。

慕容灃只當他是酒後情迷,所以吻得更加賣力。可他正沈浸在浦嘉瑋香甜的唇舌,身下這魅人的妖精卻突然發狠重重咬了下來。

慕容灃猝不及防,當場被咬到了出血。他連忙把浦嘉瑋推開,捂住冒血的嘴巴一臉不可思議。

“你……竟然咬我!?”

“哼!”浦嘉瑋嗤笑了一聲站起來,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我就是咬你,你這個壞蛋!”

慕容灃聽了這話一下子就怒了,抓住浦嘉瑋的領子就是一耳光。浦嘉瑋被他打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嘴角破了,血跟著就淌了下來。

慕容灃一出手就後悔,卻是拉不下面子扶浦嘉瑋起來。他強忍住舌尖的劇痛瞪他,可後者根本就不理,坐在地上緩了一下,便用手背蹭掉臉上的血,若無其事地站起來就走。

慕容灃望著他的背影心下一緊,連忙上前拉人。浦嘉瑋扭過頭輕輕地瞥了他一眼,淡漠地開口道:“我咬了你,你打了我,若是還覺得不夠就下手吧,我不保證不不還手,不過逼急了你大可以殺了我。”

慕容灃聽了這話又氣又急,可浦嘉瑋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推開門就大踏步的往外走。慕容灃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舌頭疼痛心裏發涼,著實沒了辦法。

浦嘉瑋冷冷淡淡地走出主樓,連汽車也不坐就往外走。慕容灃依舊以賭氣負傷的狀態緊跟著他,而沈家平怕兩位出事,也帶著侍衛緊隨其後,這麽一幫人後面是開著汽車尾隨的司機,一串人在深夜倒是上演了奇妙的一幕。

浦嘉瑋被慕容灃跟的煩,猛的止住步子轉身,可他話還沒開口,只聽見“嗖”的一聲,腳邊的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坑。他沒來的及反應就被慕容灃抱住摔倒在地,緊接著就聽見沈家平大喊著“保護四少”還有雜亂的槍聲。

(TBC)

☆、三十八 . 違心

三十八.違心

這場槍擊事件僅持續了幾分鐘,便平息下來。沒抓到刺客也沒人傷到,說不上誰勝誰負。

慕容灃拉著浦嘉瑋從地上站起來,沈家平就焦急地勸他趕快上車。

慕容灃顯然是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向黑黢黢的遠方望了一眼,便摟著浦嘉瑋坐進車裏。

沈家平盡職盡責的擔心著,詢問慕容灃是否返回督軍府,等到天亮了再出城。

慕容灃思索了一下搖搖頭,開口道:“這些刺客沒一招得逞就不會再貿然行動,我們還是回少帥府吧,這事解決之前盡量別讓父親知道。”

沈家平了然的點點頭,便吩咐衛隊提高警惕,然後讓司機加速返回。

浦嘉瑋遭受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突襲,難免有些被嚇到。他縮在慕容灃的懷裏半晌沒說話,過了好一陣才渾渾噩噩的擡起頭。

“你……你沒事吧?”

慕容灃看他嚇的小臉慘白還不忘了關心別人,剛才那股子悶氣就瞬間煙消雲散。

“我沒事,”他笑了笑,用手指蹭掉浦嘉瑋臉上的血汙,問道,“還疼嗎?”

浦嘉瑋楞了一下才明白他是指那個耳光,便搖搖頭說:“還好,沒剛才那麽難過了。”

慕容灃看著他的樣子心裏不大好受,伸出手臂想把他攬到懷裏,可這一動作卻不禁皺眉嗯了一聲。

浦嘉瑋坐直身子問他怎麽了,慕容灃擡起胳膊瞅了一下軍裝上烏黑的血跡,卻格外淡然地開口道:“估計,被子彈打到了。”

他這一句平淡的話立刻把副座上的沈家平驚出一身汗,立刻要求掉頭去醫院。

慕容灃晃晃胳膊倒是覺得沒什麽大礙,也不想興師動眾,便否決沈家平的提議,讓他派人去把杜大夫請到家裏。

可憐的杜大夫一大把年紀,熱炕頭才睡了一會兒就被一群兵蛋子攪和起來,塞到汽車裏往少帥府送。

杜大夫窩在後座上委委屈屈地扣自己衣服上的紐扣,心裏埋怨著準是四少下手沒個輕重,又把那小少爺給折騰傷了。他滿腹苦悶的憋在車裏過了沒多久,兵蛋子們便跟擡似地把他送到了少帥府的大廳。

可巧此時慕容灃剛到家,沙發還沒暖熱。沈家平聽見動靜從樓上跑下來迎接,浦嘉瑋尾隨其後。杜大夫一瞅見浦嘉瑋臉上的傷便一個箭步沖過去關心,當場就讓沈家平黑了臉。

“杜大夫,受傷的不是浦少爺,是四少。”

杜大夫迷糊了一下就聽見沈家平後面的話——“四少他中槍了!”

杜大夫這肥大的身軀不由得一震,連忙讓沈家平扶著他往二樓跑。

事實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嚴重,慕容灃是中了槍,但傷勢十分之輕。子彈擦過手臂,重要的筋骨一條都沒傷到,甚至連血都在大夫來之前自己止住了。

對於這種情況杜大夫是又驚又喜,拿出酒精棉球清潔好傷口,在較深的地方縫了兩針,然後撒上藥粉裹好繃帶,最後從包裏掏出一瓶口服的消炎藥。

“傷口不礙事,過幾天就好了。現在時間已晚,四少休息吧,老朽就回去了。”

慕容灃點頭謝過,便讓沈家平送杜大夫回去。沈家平這邊關上門,他就拉過一邊的外套披到身上,靠在沙發上喝了口水。

浦嘉瑋把門拉開一條縫,輕手輕腳的把自己擠進去。他望著慕容灃沒說話,只是咬住嘴唇低下頭,大眼睛比平時更加水汪汪。

慕容灃沖他笑了笑,招手道:“嘉瑋,偷偷摸摸地幹嘛,做賊呢?快過來!”

浦嘉瑋依舊盯著他不動,好大一會兒才開口:“慕容……沛林大哥,對不起……”

慕容灃聽了這個稱號嘴角咧的更大,連狹長的鷹眼都瞇了起來。

“你能叫回沛林大哥了,看來我這些血流的值。”

“不是的……我……”浦嘉瑋一時說不清,手忙腳亂地走過來蹲到慕容灃身邊,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腦袋枕到他大腿上。

“為什麽有人想要傷害你?”

慕容灃笑了一下,語氣稀松平常:“我這個位置,想要我命的人多著呢,習慣了就行了。”

浦嘉瑋有些吃驚,擡眼問道:“為什麽?你家有權有兵,那些人怎敢?”

慕容灃揉了揉他的耳垂,像是在逗弄一只小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東西多了就有人惦記。我若是死了,父親手裏的兵權他們就有借口瓜分,南邊一直鬧騰的穎軍也可以趁亂北上。總之,我若是出了事,對那些人都是百利無一害的。”

浦嘉瑋略微吃驚的望著他,久久的不說話。慕容灃嘆了口氣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後又揉了揉他的頭發。

浦嘉瑋垂下頭抱住慕容灃的腰,悶悶地說道:“我一直都很生你的氣,覺得你很過分,很可惡,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我有時候真的很想揍你!”

慕容灃挑眉:“你今天咬我也是因為生我的氣嗎?”

浦嘉瑋在他腿上蹭了蹭:“是的。”

“為什麽?”

浦嘉瑋老氣橫秋地瞅了他一眼,擺擺手道:“新仇舊恨,不提也罷。”

“這樣啊……”慕容灃又摸了摸他的頭發,然後把手放到他的脖頸處。冰冷的手指激的浦嘉瑋縮了縮,卻沒甩開,而是溫順地任由慕容灃撫弄。

“我很氣憤你的行為,一直都想打你,用拳頭,用皮帶,用鞭子,把你綁起來狠狠地抽,抽的遍體鱗傷,然後讓信之哥哥給你治好,再接著打……”

慕容灃聽著他的話臉上黑了黑,心情頓時錯綜覆雜。此時浦嘉瑋突然擡起頭,烏溜溜的眼珠晶瑩透亮的望著他:“可我今天看到你受了傷,心裏卻很難過,比被你打還難過。我不想你打我,也不想你受傷。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我欺負你的好,可我現在打不過你,也跑不掉,你能等到我長大了再被我欺負嗎?在此之前別讓人傷到你。”

浦嘉瑋這番理論繞來繞去聽的慕容灃哭笑不得,他輕輕碰了碰對方微腫的臉蛋,拉著他坐到自己腿上。

“嘉瑋,我可不是好欺負的。再說了,你若打我那我不也得受傷嗎?到時候你難過了怎麽辦?”

浦嘉瑋摟住他的脖子表情異常認真:“不會的,我不像你,我下手有輕重。”

慕容灃哈哈大笑,捏住他的下巴親了一下嘴角,話語間無比寵溺:“你這個小東西!”

兩人之間的隔閡竟然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事故消失的無影無蹤,慕容灃是夜摟著浦嘉瑋美美的睡上一覺,準備明日再追查刺客事件。可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清晨第一班從天津到承州的火車上,浦文渝就帶著陳秘書準時到達。

承州這個季節天寒地凍,早上溫度更是低。浦文渝從頭等車廂出來被冷風迎面一吹,立馬打了個大噴嚏。

陳秘書十分擔心自家老板的身子,連忙把從天津買的羊絨大氅拿出來給浦文渝裹上,又找了兩個挑夫拿行李。

浦文渝不顧形象的從兜裏抽出手帕擦了擦鼻涕,接著就眉飛色舞的沖手下開玩笑:“小陳,你真好,老板我可離不開你啊~~~”

陳秘書被他嬌滴滴的語氣激的一陣惡寒,連忙租了輛汽車去找酒店。

浦老板所到之處吃穿用度總是要最好的,他這個人善於賺錢又喜愛花錢,到哪兒都舍不得虧待自己。

陳秘書在承州城最大最豪華的裕達酒店定好房間,便跟伺候佛爺似地送老板上樓安歇。

浦文渝連夜的火車累的緊,喝口熱茶便寬衣休息。

陳秘書把行李規制好,戴上帽子就出門打探浦嘉瑋的消息。

浦文渝一覺睡到中午,醒過來時陳秘書剛好回來。他去浴室洗臉刷牙,搗騰幹凈後就按電鈴讓夥計送吃的上來。

陳秘書也不是很適應承州的寒冷氣候,在暖爐邊烤了很久才把兩只爪子暖熱。他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然後坐下來看浦文渝打領帶。

“老板,我出門打聽了一下,這裏人都認識慕容灃,可提及咱家少爺就什麽都不知。”

“哦?”浦文渝皺了一下眉沒搭腔,等著陳秘書往下說。

“我又問了一下慕容灃身邊是否有個從南邊來的男孩,這下就有人知道,可我卻覺得不像……”

浦文渝打好領帶坐下來,喝了口水問道:“哪裏不像?”

陳秘書有些為難,思索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他們說那孩子很漂亮,是慕容灃從南邊收到的禮物,是他的……”陳秘書一咬牙:“小男寵……”

浦文渝眼神一暗,把湊到嘴邊的茶杯放了下來。

陳秘書瞧著他的神情有些慌,想要慰藉卻被制住。

浦文渝起身來回走了兩步想了想,坐下後突然十分認真地問道:“小陳,你說老板我漂亮嗎?”

陳秘書一聽這話當場卡殼,頗有些怨言的說道:“老板這都什麽時候了,您怎麽還惦記著自己的美貌呢!?”

浦文渝撇嘴:“這不是我惦不掂記的事兒,你就說實話吧,老板我漂亮嗎?”

陳秘書深感無力,只得點點頭:“除了浦少爺這個未知數,您是我見過最漂亮的。”

“呵呵~~”浦文渝不帶喜意的笑了兩聲,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我年輕的時候遭過劫,逃出來後還在貧民窟逗留了好一陣。那時候我回不了家又不敢暴露身份,真真的是沒錢沒地位。結果就有個富商請我吃飯說要開價買我,現在說來有趣,可那時在人們眼裏我就是要被包養的兔子。人們都是這樣的,他們說是說,可事實並不一定如此。嘉瑋是我教出來的我放心,他不會做違心的事。”

陳秘書心想你哪來的自信可嘴上不敢說,只是好奇的問道:“那後來呢,老板你怎麽逃脫的啊?”

浦文渝勾起嘴角輕蔑一笑,說道:“打探你老板的私事幹嘛,趕快去問問飯好了沒,咱們吃完就去拜訪拜訪那個擄走我兒子的承州少帥。”

(TBC)

☆、三十九 . 父親

三十九.父親

浦文渝吃飽飯,便領著陳秘書大搖大擺的坐上汽車,一路絕塵往少帥府跑。

趕到城外的時候正好是下午兩點,陳秘書從副座上下來給老板打開車門,然後遞給他一根精致的楠木手杖。

浦文渝往常不碰這種文明棍,怕顯老。可今個是理直氣壯的來要兒子的,必須拿出點當爹的架勢,好震懾一下這些北方的丘八。

陳秘書上前讓門房進去帶個話,可門房一聽是來找浦嘉瑋的就立馬面色不善,揮手就把人往外趕。

陳秘書趕忙掏出十塊錢塞給他,又賠了個笑臉說些好話,門房的臉色稍微和善了一些,卻依舊不進去帶話。

此時陳秘書有些惱,而浦文渝也十分不滿地皺起眉。

“門房大哥,為何這浦嘉瑋就見不得了?”他三步兩步跑上臺階,手裏那根棍子完全就是個裝飾,“若真是讓你為難就幫我通報一聲慕容四少,他總是可以見得的吧!”浦文渝說著又掏出十塊錢。

門房遇見個出手大方的客人心裏挺高興,把錢塞到兜裏就說道:“通報四少是可以,不過先生你得報上名號。”

浦文渝笑了笑:“蘇城商人浦文渝。”

門房記住他的名字便擡頭看他的面貌,可這一望就不得了,生生是楞住了神。眼前這位跟府裏那位,除去年齡身高,面容上竟是九分相似,加之又姓浦,這關系自然是猜的到。門房是個機靈人,知道這位浦先生來頭絕對不小,而且絕對不妙,他也是不能招惹的,所以連忙應了個話跑去尋周管家。

周管家此時正立在殘花敗柳的院子裏訓斥下人,拿著根藤條橫眉冷眼的像個判官。門房湊過去把這事一說,周管家就趕忙去正屋通報,走的急,夾棉長袍下擺在腿間磕磕絆絆,奔跑間幾次差點將他絆倒。

少帥府的大廳溫暖如春,慕容灃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而身上就靠著昏昏欲睡的浦嘉瑋。

周管家幾聲“四少”喊的動靜十分之大,擾了浦嘉瑋的美夢也壞了慕容灃的心情。

“喊什麽喊,出什麽事了?”慕容灃把報紙啪的一聲摔在茶幾上,一個淩厲的眼刀就甩了過來。

周管家看了看浦嘉瑋,想要湊到慕容灃耳邊說,可慕容灃伸手一指,惡聲惡氣地說道:“就站那兒說,說完就走!”

周管家連額頭上的汗也不敢擦,只得垂著手道:“四少,外面有客人想見你。”

慕容灃伸手遞給浦嘉瑋一杯茶,頭也不擡地問:“什麽客人?”

周管家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說:“蘇城商人,浦文渝……”

慕容灃聽了這個名字一時沒反應過來,身邊的浦嘉瑋卻是噌的一聲站了起來,神情又驚又喜。

慕容灃困惑了,想拉他的手,可只聽見浦嘉瑋大喊了一聲“爸爸”,撒腿就跑了出去。

少帥府的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浦文渝一手拄著文明棍,一手扶著陳秘書,以西宮娘娘般的姿態雍容華貴的往前移動。

穿過兩重月亮門,走過已經幹涸的荷塘,剛能看見正屋的大門,就瞅見奔跑過來的浦嘉瑋。

“爸爸!”浦嘉瑋顯然是高興壞了,一邊揮舞著手臂一邊跑,眼看著就能撲到親愛的父親懷裏,可此時腳下一絆,一下子就摔倒了。

浦嘉瑋這一跤摔的奇妙,兩個膝蓋結結實實地磕到青石板,雙手也撐到了地上,正是個標準的跪拜姿勢。

浦文渝本來就十分激動的心情此時更加沸騰,西宮娘娘也不裝了,把手杖一丟,跑過去忙把兒子扶起來:“嘉瑋,我的好兒子,見到爸爸行此大禮啊!”

浦嘉瑋沒想到見到老爹第一面他就滿嘴不正經,於是用滿是塵土的手揪著浦文渝嶄新的外套,露出個呲牙咧嘴的笑容:“爸爸,我這大禮你可不能白受,回頭要給我簽張一萬塊的支票!”

浦文渝覺得一個跪拜就花了自己一萬有些虧,便撇撇嘴不應。浦嘉瑋環住自己的父親左看右看,然後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爸爸,我想你了……”

浦嘉瑋語氣很軟,滲著撒嬌還有可憐的感覺。浦文渝一聽這話心裏美的都能捏出水,摟著兒子回親了一個,無比慈愛地說:“一萬塊錢算什麽,回頭爸爸給你個支票簿,想要多少自己寫。”

“謝謝爸爸!”浦嘉瑋興高采烈地蹦了兩下,得了便宜立馬賣乖,抱住浦文渝的腰一個勁兒的在他脖頸處蹭。

旁邊的陳秘書看到父子其樂融融的畫面生出了微妙的錯覺,覺得這浦家父子倆就是兩只狐貍,老狐貍老奸巨猾,小狐貍裝瘋賣傻。

父子倆親昵了一會兒,浦嘉瑋就頂替了陳秘書的位置扶著父親往裏走。浦文渝想問他事情的始末卻礙於在少帥府不方便,只得看兒子的衣著氣色來判斷他有沒有吃苦。

浦嘉瑋因為剛從屋裏出來所以沒穿外套,身上只穿著一件淺灰色安哥拉羊毛衫。浦文渝看了一下,無論料子還是做工都是十分之好的,這價格也是十分之貴的。

浦文渝琢磨了一下剛準備開口,浦嘉瑋就笑嘻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爸爸,你看,那是慕容灃。”

此時浦家兩父子已經走到了門口,而慕容灃就立在門邊沖著他們笑。

浦文渝的眼睛很大很亮,唯一的缺點就是有些近視,離得有些遠看不清慕容灃眉目,器宇軒昂地走近再看,卻嚇得差點沒跳腳——如白崇禧所言,真像餘其揚,很像餘其揚!

望著這張臉浦文渝有些怒。前幾天在上海的那次見面讓他非常難過,不僅是心裏上的折磨,更重要的是肉體上的疼痛。餘其揚那一下硬是把浦文渝摔了個輕微腦震蕩,在醫院躺了三夜兩天,稍是好轉就趕忙跑路。一路上提心吊膽挫折不斷,讓浦文渝生出了餘其揚這人是個瘟神,不管何時出現自己都要倒黴的念頭。

對著長得像瘟神的慕容灃,浦文渝是越發的感覺不舒服,他盡可能勾起嘴角微笑,卻是死活扯不動臉上那兩條肌肉。

慕容灃穿著狐貍毛長袍瞧著花一樣的浦家父子十分開心,彬彬有禮的伸出手:“伯父您好!”

浦文渝一聽這話臉色越加不好看了,也不接他的手,只是挑著眉問:“我看著有那麽老嗎?”

慕容灃不介意地把手收回來,臉上依舊是笑,甚至帶著點寵溺的感覺:“您一點都不老。”

浦文渝覺得他笑得有些欠抽,強忍住沖動才沒揮舞手中的手杖。

這時候一旁的浦嘉瑋忍不住了,捂住肚子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笑完之後抱住浦文渝的手臂,眼眉彎彎地望著慕容灃說:“沛林大哥,我爸爸最討厭年輕人喊他‘伯父’了,顯老。你就喊他浦老板,或是浦先生,要不就密斯特浦!”

慕容灃思索了一下三者選了其一,沖浦文渝喊了浦先生。

浦先生並不開心,對著慕容灃的臉他沒法開心,幹笑了兩聲意思意思,一幫人就進屋坐下。

仆人端上了上好的茶水,浦嘉瑋親自給父親倒上放到手邊,然後就小貓似地偎在他身旁,樣子看著特別討喜。

浦文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瞧著自己兒子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是比前些日子長高了一些,也更俊俏了一些,但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他一時也分辨不出。

浦嘉瑋拉了拉他的手:“爸爸,媽媽好嗎?”

浦文渝放下杯子搖搖頭:“不好,她想你了,說我要是找不回你,就不讓我回家,為父過的很是艱辛啊!”

浦嘉瑋抿著酒窩笑了一下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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