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總是應該有起伏高低

關燈
朱絡坐到了窗臺上,笑道:“那麽,開始了。這個故事就要從羽彥進入華容殿的那個時候開始了,我相信這點你們也應該是知道的。”

“嗯,他是怎麽從地牢裏面逃出來的這點,沒有任何人可以解釋。我想,你提起這件事,應該就說明你跟這件事有關聯吧?”不愧是落雪,一下子就說了個清楚。

朱絡讚賞的望了一眼那個冷靜的落雪,繼續說道:“對,沒錯。羽彥是我救出來的,其實一切都算是巧合,我也只是覺得無聊而已。再加上之前與他師父聊了幾句,就知道,林惜閑他並不想殺自己這唯一的弟子。然後我就對他承諾,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好羽彥。”

雖然有些並不和常理,但是朱絡說的話,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讓人想信服。落雪繼續問道:“那麽,我問你。你保護羽彥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現在這樣不跟在羽彥身邊,反而過來救茈璃,這又是為什麽?”

“現在羽彥不會有任何危險,反而是他比較要緊。有些東西就不要讓我點明了,你們也應該看得出來吧?”朱絡微笑道。

之前還安安分分窩在落雪懷中的宿照,身體突然一抖:“等一下!也就是說那不是我的錯覺了?”

朱絡沒想到這個看似沒心沒肺的宿照竟然是最先反映過來,不過這誰先反映過來跟他也沒多大關系:“對。有點事情我想跟你們確認一下。為什麽茈璃會對羽彥那麽好?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是很自然,所以想問你們知道些什麽?”

“羽彥不會喜歡上……”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宿照的臉刷一下的就青的開始發白了。

落雪也終於反映了過來:“所以,因為羽彥有點喜歡上茈璃的傾向,所以你就要救他?”

朱絡搖了搖頭:“不,你錯了。不僅僅是如此,茈璃在未來,將會指導著羽彥一生的走向。”

落雪想起什麽似的盯著茈璃,然後在宿照耳邊說了幾句話,隨即鄭重的開始向朱絡道謝:“朱絡公子,真的是太感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都快忘記這件事了。茈璃就由我來照顧,你就保護好羽彥就夠了。”

“謝……?謝什麽?”朱絡好奇的盯著這兩個臉上突然慌亂起來的兩人,心中漸漸的不安了起來。

落雪跑了出去,宿照坐到了茈璃床邊,平日的笑意蕩然無存:“朱絡公子,這兩個人之間的糾葛,老實說我不希望你攙和太多。這件事裏面有太多隱情了,就算是我和落雪都選擇了沈默。並不是在故意的排外,我能感覺到你是個好人,不想讓你最後兩面為難。所以——你還是只用陪在羽彥身邊就好了。”

“嗯……那就這樣好了。”朱絡站了起來,默默的離開。

宿照盯著朱絡的身影最終還是嘆息了一聲,望向躺在床上的茈璃:“茈璃,別裝了,我剛剛就註意到你醒來了。”

茈璃睜開了眼睛,黑色的眸子淡淡的盯著宿照那張冷淡的臉。

“你不會真的打算那麽做吧?”宿照盯著他,倒是讓茈璃有了點不舒服的感覺。

茈璃憤怒的吼道:“是。不過那又怎樣?你和琵語也是朋友啊,琵語那麽好的人,憑什麽是他遭受這一切!”

宿照看著茈璃生氣的樣子,心裏更是一口氣發不出來:“那麽你憑什麽讓羽彥承受那一切?羽彥是無罪的!他什麽也沒幹過,憑什麽要你來決定他的生死!琵語是我的朋友,但是羽彥也是!”

“那麽你就告訴羽彥真相啊!”茈璃一臉憤怒的吼道。

宿照沈默了一陣,才問道:“你是真的不知道他對你什麽樣的感情?你這樣他會被你害死的。到最後你什麽也得不到,他也會痛苦一輩子。這才是你想要的嗎?”

“你告訴我啊?我還有別的辦法嗎!我沒有!”茈璃扯著宿照的袖子,怒吼道。

宿照怒了,在清脆的一聲之中,茈璃的臉上已經印上了通紅的巴掌印:“這件事我和落雪說了不會攙和,就不會攙和。但是沈茈璃,別怪我沒警告你。到最後做完這一切,到時候還是只有你一個痛苦。”

茈璃堅定的望著宿照,無力的說道:“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你自己看著辦吧。”宿照冷哼一聲離開了這個房間,只有茈璃一個人望著地板,思索著什麽。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稱不上是有多豪華,位置也是略有些偏僻。可以說還有些寂靜。

朱絡靜靜的坐在高高的樹上,望著下面的風景,等待著清逝有機會出來。果然過了一陣之後,清逝突然出現在了空中。

他將清逝抱緊懷中,問道:“清逝,怎麽樣了?”

清逝搖了搖頭:“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這幾天羽彥的精神狀態也不是特別好的樣子。可能還是對那件事情有些介懷吧。朱絡,這件事情你既然攙和了,就給我進行到底,先去勸勸那孩子吧。”

“這可不像你說的話啊?”看著清逝也為那孩子開始說話了,朱絡心裏也輕松了很多。

清逝碩大的杏眼盯著朱絡,大尾巴掃了兩下,便在朱絡的懷中開始找個舒服的位置:“朱絡,那孩子挺可憐的。而且如果不是錯覺,他身上散發著淡淡死亡的氣息。總覺得最近要發生什麽事情。”

“知道了,今天晚上我會跟他聊聊的。”朱絡嘆息了一聲,這下倒是想逃也逃不掉了啊。

在月□臨的時候,朱絡跳到了樹下。清逝已經回到了羽彥身邊了。

在瞬間,朱絡便進入到了羽彥的房間。

羽彥站在朱絡不遠處,輕輕的呼喚了起來:“朱絡。”

朱絡看了羽彥一眼,便撫摸起了伴隨著羽彥一起過來的琵琶,問道:“你這幾日有練習嗎?”

羽彥只是搖頭,臉上泛起了一絲苦意:“沒有……我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情……此時我所奏出來的曲,只怕會玷汙這美麗的夜空。朱絡,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朱絡,你告訴我好不好?”

“在人生路上,本就是應該坎坷無比,誰又能左右你的未來呢?所以,不要企圖讓別人去解答你心中的困惑。順著你的心情去做便是。”朱絡有些難受,有些東西必須要他自己想清楚,不可能事事都來靠他,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究竟是他的人生還是別人的人生?

語畢,朱絡就選擇離開了。

朱絡用三天的時間,一路上走走停停的回到了四閣所在之處,想了很多。最終他還是決定,這件事情他必須要攙和。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他不想再退縮了。

他也想與茈璃好好聊聊天,即使可能會被他討厭。

但是這個時候,他楞是怎麽找也找不到茈璃。他只好作罷。

兩日後,他依舊沒找到茈璃,卻得到了另外一個消息。

清逝慌慌張張的過來找他,告訴了他一個驚天的消息——羽彥又再次闖入了華容殿,現在林惜閑快殺了羽彥了。

朱絡終於著急了,憑著這“窺視命運之瞳”,他找到了在皇宮裏面發呆的茈璃。

“你來幹什麽?”茈璃冷漠道。

朱絡有些微怒的急道:“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我真的對你們沒有惡意,我求你了,你再不跟我走羽彥就要死了!”

茈璃似乎還有點懷疑的樣子,問道:“你這麽神通廣大,救出羽彥對於你來說根本不難吧?”

朱絡越來越緊張了:“我的存在對林惜閑他構不成威脅。只有你們這些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才能做到!你懂嗎?算我求求你了,快點跟我走吧!”

或許是往日所見的朱絡從來沒有這麽慌亂過,茈璃也不得不相信他所說的話,但是出於戒心,他還是手上拿著劍,說道:“行,這次我就信你一次,若是你敢騙我,我保證讓你人頭落地。”

“快走!”朱絡過來拉起了茈璃的手,瞬間,兩人便來到了一個又臟又臭的牢籠內。

這真的是一副觸目驚心的景象。被綁在木樁上的人兒,渾身上下都是鞭子的痕跡,皮開肉綻。身上掛著幾條沾血的布條,地上全是血液與布條的混合體。血液一點點的滴在地板上,滴到地板上,滴到地上的布條上。血液所染紅的不止是他的身軀,還有他底下的地板。羽彥迷茫的看了過來。從眼神來看,他只怕是失血過多有點神志不清了。

“羽彥!你清醒一點!”茈璃將繩子用劍切斷,羽彥就這麽倒在了他懷中。

茈璃抱起了羽彥,死死的瞪著一臉淡漠的林惜閑,身上散發出濃濃的殺氣:“林惜閑!你傷他一分,我便還你十分。你若為天下人屠他,我便為他屠盡天下。這次要是羽彥出了什麽事情,你就等著看我怎麽毀了這華容城吧!”

“你大可一試。”他的語氣依舊是那麽風淡雲清,好似眼前的事情都與他無關。朱絡還是失算了,他這個模樣,又怎會畏懼茈璃的身份?即使是被威脅著,他的語氣也依舊不悲不喜,氣勢不卑不吭。

朱絡心疼的望著茈璃懷中的羽彥,說道:“我從不幹涉命運輪回,這是我千百年來唯一一次企圖改變未來。你卻不從我勸。羽彥啊,我讓你去順著自己心意去做,卻沒料到你會做出如此破格之事。要是我讓你老老實實遵從本分,呆個幾天就回去的話。你又何須受這麽大的苦啊……”

或許是知道了朱絡的真心,茈璃也開始與朱絡站在了同一條戰線:“朱絡,何必再多說。他不是為了這華容城而傷了羽彥嗎?那麽改日我們屠盡這華容城,讓他知道何為悔恨!”

聽到“屠盡華容城”這五個字,羽彥掙紮著便爬了起來。他的聲音已經徹底的沙啞了,所以三個人在看到他張口的這一瞬間,統統的安靜了下來:“茈璃,朱絡……你們千萬不要……這件事情本身錯在我,師父也只是秉公辦事而已……師父啊,已經夠了……你原諒我也好,不原諒我也好……您的徒弟羽彥人已經死了,心也已死……從此這世間不會再有個叫路羽彥的人了……從今以後,我不再是路羽彥,而是路琴親王。”

他是費勁怎樣的心力才說出了這種話?朱絡不知道。朱絡只知道,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羽彥他有多愛林惜閑,但是他也感覺到了,此時的羽彥已對惜閑沒有任何感情了。

朱絡看著惜閑眼中的動搖,最終也只是在心中嘆了口氣。早知如此你又何必當初啊?一開始我便勸過你了,只是你無論如何都不聽而已。

朱絡忍不住為這堅強的人兒嘆息:“羽彥……你這又是何苦呢……為了這個人不愧對天下,你以命來犧牲,你已經足夠孝心了。你所做的這麽多,這個人不理解也就罷了,甚至還對你下如此極刑,你為何從來不叫苦叫冤?”

“因為……我不願。”

朱絡心中好似有什麽被觸動了。簡單的五個字,卻字字破入他的心,如同利刃一般。

茈璃脫下了自己的白色披風,裹在了羽彥身上,轉身帶著他離開。

“等等……”惜閑問道,“是……路琴親王,您既然都這麽說了,那路羽彥他便算是死了吧。我有一個問題想問,能不能幫我問問路羽彥……他恨我這個師父嗎?”

羽彥的眼眶中淚水有些打轉,只聽他用他那沙啞的聲音說道:“您放心吧……羽彥他不恨。他早已對一切都釋然了……活著也好,死了也罷。對於他來說,早就已經不再重要了……那麽,林城主,再見——”

惜閑始終沒有開口阻攔。

朱絡走了過來,他們最終還是離開了華容殿。

朱絡從懷中取出幾瓶藥劑,說道:“這冰清露是我獨門原創的,藥效奇佳。你把這個給他擦上,他一定會提早恢覆的。”

茈璃接過了冰清露,跑進了房間開始給羽彥上藥。

清逝突然出現在了朱絡的面前,在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清逝問道:“朱絡,你還好嗎?”

他楞了一下,望著眼前的小狐貍難得露出了擔憂的情緒,問道:“怎麽這麽說?”

“你現在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你沒有自覺嗎?”清逝跳到了朱絡的肩膀上,輕輕舔了一下朱絡眼角的淚水。

朱絡迷茫的擦掉了另外一只眼睛的眼淚,問道:“這種心情算是怎麽回事呢?我真的不是很明白這種感覺。”

清逝幽幽的嘆息了一聲:“這種心情,是心疼。你真的很喜歡那個孩子呢。”

朱絡呆滯的望著房間裏面,眼中閃耀著銀光:“或許真的是如此吧。他就好像我的一個親人一般,所以我不想看到他受傷。而且,被自己重要的人所傷,只怕會更痛苦吧?”

“事到如此,已經沒有你反悔的餘地了。如果要做,就給我好好做下去。不學會堅強的對待一切,你就什麽都不是。”清逝掙脫了朱絡的懷抱,消失了。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羽彥昏迷了三天,朱絡走進來時,剛剛好就是羽彥窩在被窩裏,怎麽也不肯讓茈璃上藥的一幕。

他眼中所流露出淡淡的自卑與厭惡,朱絡也終於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朱絡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憐惜:“茈璃公子,您別勉強他了。他不是在怕被你看到什麽,而是——羽彥,你有心事?”

看著羽彥沒回話。朱絡有些無奈的說道:“羽彥,離開了林惜閑,未必是壞事。至少你不會再被他的命運受到牽連了。”朱絡坐在床邊,說道。

“朱絡,能不能請求你一件事情?”

早已把羽彥當家人的朱絡,當然不會拒絕。立刻溫柔的說道:“嗯,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力去做。”

羽彥猶豫了一陣,這才說了出來:“朱絡,你應該有改變命運的能力吧?請你去師父的身邊……師父沒有了我,一定會很寂寞的。”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忘自己師父的情況。

看著那絕美的臉蛋蒼白成這樣,朱絡實在有些猶豫了:“你可知曉,他把你打成這樣,絲毫不顧過去的師徒之情。”

羽彥掀開了被子,滾下了床,絲毫不顧自己□,就這麽跪在了床上。這幾個動作之間,似乎好些傷口都裂開了。鮮紅的血液滴在了地上。原本潔白如玉的皮膚,就這麽印著點點的傷疤,任鮮血一點點流下:“因為我逃走了。所以師父認為自己管教無方,所以才會如此憎惡我……是我錯在先。朱絡,算我求求你了……”

他都這樣了,這還讓朱絡怎麽拒絕下去?即使他對林惜閑真的非常不滿,他也不得不接受羽彥的請求:“知道了……林惜閑那邊我會去照應。但是你必須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子,不要再不擦藥了。”

在那瞬間,朱絡消失在了四閣所在之處,到了華容城內。

“來人,給我把這個人抓起來!”一個平淡聲音突然出現在了身後。

朱絡楞住了,就在這一瞬間,四肢被人抓住,摁倒在了地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