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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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哥,多謝你留下來陪我。”月華感激地對秦思文道。

“這沒什麽。你一個女孩子家,一個人留在這裏也不方便。你又不認識路,怎麽找得到世子他們!”秦思文安慰似的對月華笑笑,道。

月華此時還有些頭暈,但是當著秦思文,她也不好躺下來休息,只能堅持著坐在椅子上。

秦思文倒是看出來了,道:“月華姑娘,你先歇息吧,我出去看看。若有事,你到隔壁房間找我就行。”

“哎。”月華答應一聲,送秦思文出了門。

月華在床上躺下,又想起了郭妸。小姐現在如何了?那世子有沒有又對她做出什麽無禮的舉動?

隨後,她啞然失笑。就算自己不在,還有菊華劉嬸和康嬸在小姐身邊,她們一定能照顧好小姐的,自己在這兒操什麽心。

這麽想著,她便慢慢的睡著了。一覺醒來,已是傍晚了。

秦思文在門外輕敲房門,道:“月華姑娘,你怎麽樣了?”

月華忙坐起身,挽了挽頭發,道:“好些了,秦大哥請進來罷。”

門“吱呀”一聲地開了。秦思文端著一碗藥走進來,道:“月華姑娘,吃藥罷。”

月華連忙起身接過,道:“怎麽敢勞煩秦大哥幫我煎藥,真是多謝。”

秦思文笑道:“這沒什麽,舉手之勞罷了。我也沒親自動手,是客棧的夥計去後廚煎的,我不過是動動嘴罷了。”

“那也是勞動您了。”月華客氣地感謝道。

秦思文笑笑:“姑娘不必這麽客氣。我比你大不了多少,用不著稱呼‘您’,倒顯得我有多老似的。叫‘你’就行了。”他的語氣帶了點兒調侃的意味。

月華臉紅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秦大哥今年……“

“我今年二十整。”秦思文笑著回答道。

“那你比我大六歲。”月華笑了。她還以為秦思文快三十了呢,沒想到這麽年輕。

“我都在世子身邊呆了三年啦。”秦思文有些感慨,“這日子過得真快。”

月華驚訝道:“秦大哥不是一直跟著世子的?”她以為秦思文是墨華那種,章家的家生子,從小就在章令淳身邊伺候的呢。

秦思文笑道:“我其實不算世子身邊的下人,只是跟在他身邊辦事的。我爹是侯府的管家,在府裏有些地位,所以我一出生,我爹就求了侯爺,給我放了自由身。我長了這麽大,竟是沒幹過伺候人的事。”

月華一直把秦思文當成章令淳身邊的下人看待,現在一聽說,頗有幾分窘迫。

秦思文沒有註意到月華的反應。夜長無事,他索性就和月華聊了起來:“那姑娘你呢?你是什麽時候跟著郭姑娘的?”

月華見問,不禁又勾起了她那段悲慘的經歷:“我是八歲時被賣到郭家的,那時我們村子遇上荒年,家裏實在是沒辦法,就把我給賣了,好在我被賣到了郭家,跟了我們小姐,才算過了幾天好日子……”她一邊回憶著,一邊想起了自己的家鄉。爹娘還好嗎,大哥和弟弟妹妹們都長大了罷?他們現在在做什麽?她不覺眼睛有些濕潤了。

秦思文在侯府,也見過幾個被賣的下人,因此他聽了月華的故事,也只是嘆息了一陣,見月華難過,也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又聊起了別的事情:“郭姑娘今年芳齡幾何?”

“十六了。秦大哥,你們為什麽都管我家小姐叫‘姑娘’,我們那裏都叫小姐的。”

秦思文笑了:“這大概是地域的差異罷。京城裏都是管大家小姐叫姑娘的。譬如我們府裏,就有一個大姑娘,一個二姑娘呢。”

月華恍然,又問:“對了秦大哥,世子今年多大了?”

“世子今年二十六。姑娘問它怎的?”

“沒什麽,就是偶然想起來了。這麽說,世子比我們小姐大十歲嘍?”

秦思文點頭:“應該是的。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個年齡差距也不算大。”

月華暗自嘆了一口氣。

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秦思文看著月華喝了藥,便出門回了自己的房間。兩人各自收拾了睡下不提。

許是那藥起了作用,第二天,月華便覺得好了許多。她記掛著郭妸,便去找秦思文商量起程。

“姑娘可是好了?既如此,咱們早些趕路也好。世子他們怕是已經到了丹州了。”秦思文同意了月華的建議。

於是二人收拾了東西,上了馬車。

令月華有些尷尬的是,他們只有一輛馬車,因此他二人只能坐在一輛車裏。雖然月華是個丫鬟,沒有那麽多講究,但是這到底令她有些不好意思。

秦思文倒沒有想那麽多。他怕月華再次頭暈,便跟她說些閑話。

二人聊了幾句,話題不知怎麽就扯到了侯府上。月華想著多打聽打聽侯府的情況也好,便笑問秦思文道:“秦大哥,你能給我講講侯府的事麽?我也好有個準備,免得到時候沖撞了人。”

秦思文想了想,道:“跟你說說也無妨,你心裏也好有個數。先說我們世子罷。我們世子沒有別的妾侍,只有原來的夫人。夫人走了以後,世子屋裏就沒有別的人了。因此現在世子只有一個前夫人生的小爺,今年七歲了。”

月華心裏一跳。這個世子居然還有孩子!她面上不顯,繼續問道:“那世子可有什麽兄弟姐妹?”

秦思文笑道:“那自然是有的。不過我們世子沒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只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都是侯爺的姨娘所出。”

“這樣啊。”月華心裏松了一口氣,這倒跟郭家的情況差不了多少。

“我們侯夫人為人是極好的,就是那幾位姨娘……唉。”秦思文不好細說主家的事,只隱晦地提醒了月華一句。

月華沒有完全理解秦思文的意思。她覺得郭家那麽多姨娘,在丁夫人面前不都是老老實實的?因此,她不覺得這有什麽好怕的。再說,公公的姨娘,跟她們小姐有多少關系呢!

馬車前行了一天,便到了丹州。秦思文下車問了幾句,便找到了章令淳一行所住的客棧。

月華見到郭妸,心裏很是高興。她從八歲來到郭家起,就沒有一日和郭妸分開過。如今二人分開了兩天,倒好像分別了很久似的。

郭妸見了月華,心裏也很高興。雖然她有菊華劉嬸和康嬸在身邊,心裏卻是更為親近月華這個比她小的大丫鬟。

月華伺候郭妸吃了飯,之後便跟郭妸閑聊起來。月華提到秦思文講的關於侯府的事情,聽到章令淳有一個兒子的消息,郭妸嘆了一聲,道:“章公子已經跟我說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月華見小姐這樣,心裏一陣難受。她忍不住哭了起來。

郭妸拍拍月華的肩膀,笑道:“好丫頭,哭什麽。事情已經到了這步,就想想以後該怎麽過罷。”

月華見說,也只能收了眼淚,伺候郭妸休息不提。

第二天起程。此時,離京城已經是很近了。郭妸的心裏,也開始有了一絲的不安與期待。月華的心裏,也有些不安。京城是什麽樣子?侯府是什麽樣子?她想象了許久,可是都沒有答案。

月華往窗外看,只見路旁的人煙越發地多了起來。農人們忙著在地裏耕作,倒是一幅生機勃勃的景象。

月華笑指著窗外對郭妸道:“小姐你看,這京城附近果然跟荻州不一樣呢!咱們那裏都是水田。”

郭妸不怎麽懂農事,但是看著窗外的景色,也頗覺心曠神怡:“到底是京城,這番氣象就和荻州不同。”

第二天,馬車就進了京城。行至半路,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月華伸頭問車夫:“發生了什麽,怎麽不走了?”

車夫回答:“前面的那條街好像有哪位貴人的儀駕,等他們走了,我們才能過呢,只好等著罷。”

月華見說,也沒辦法,只好等著。

閑著無聊,她往窗外看,正好路邊有一個人挑著擔子賣梨。

一位同樣等著貴人儀駕過去的路人大約是覺得口渴,便走過去買梨。

只見他挑了兩個梨,問道:“這兩個梨多少錢?”

賣梨人道:“六個銅子。”

買梨人驚訝道:“六個銅子,這麽便宜?你這梨又大又好,要價這麽低,別是吃虧了罷!我家那塊兒這兩個梨大約十個銅子,我也給你十個銅子罷。”說著,就要掏錢。

賣梨人忙攔住他,笑道:“客人這是作什麽!我這梨不是很甜,因此我也不敢要價太高,怕欺了客。客人如此客氣,不如這兩個梨就送了你罷。”

買梨人眉毛一挑:“我怎麽能白收你的梨?你們小本生意不容易,該是多少就是多少罷。”

賣梨人不肯,兩個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推讓起來,最後還是路過得一位老人從中調解,讓買梨人給了賣梨人六個銅子才作罷。

郭妸和月華在馬車裏看得目瞪口呆。二人都沈默了半晌,郭妸開口道:“早聽說京城裏的人好讓不爭,沒想到‘不爭’到了如此的境地。”

月華看著,只覺得買梨人和賣梨人都很傻。做生意的,如果都這樣推讓,生怕自己占了便宜,那還能做成嘛!

這京城裏的人,還真是奇怪呢。月華想道。這是京城帶給她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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