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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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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章令淳,月華急忙轉身,向郭妸的方向看去。郭嬌已經離開了,郭妸正欣賞著一叢潔白的玉簪花,對章令淳的註視恍然不覺。

月華快步走到郭妸身邊,笑道:“小姐,那邊的石榴開得好,我們去看看。”她想把郭妸引開。

郭妸聽了,便笑問道:“在哪兒?”她跟著月華走了。

轉過一道彎,二人來到一棵石榴樹下,正好擋住了章令淳的視線。

月華低聲對郭妸道:“小姐,我又看見那個世子了,他剛才正看您呢。”

郭妸一驚:“什麽?他也來到這兒了?”

月華道:“是啊,誰知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的。”

郭妸想了想,道:“這樣,我們去叫上三妹,趕緊去夫人那兒。那兒都是女眷,想來他也不敢過去的。”

月華答應,正要跟著郭妸走。剛一轉身,章令淳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二人的面前。

郭妸主仆俱是一驚:“啊!”

章令淳對郭妸作了個揖,抱歉道:“在下姓章,音十章。不知姑娘還記得我否?那日在益香樓,多有失禮,還望姑娘見諒。”

郭妸聽他提起當日的事,臉上一紅,支支吾吾地,不知該不該跟他對話。

月華擠到郭妸身前,用手護住她,不讓章令淳看見:“你是何人,竟敢三番兩次驚擾我家小姐?”

章令淳微微露出一絲笑容,道:“在下章令淳,是京城錦寧侯府的世子。姑娘的形容和在下的前妻甚似,故才失禮。”他這話是解釋給月華身後的郭妸聽的。

郭妸此時已經嚇傻了,哪裏還聽得進去章令淳的話?她拉了拉月華的衣襟,道:“月華,我們快走罷。”

“哎。”月華答應一聲,對章令淳道:“這位公子,不管你前妻和我們小姐怎麽像,你也不該唐突我們小姐。那日的事也就罷了,今日的事,您就更加冒失了。男女授受不親,公子若真想道歉,就請替我家小姐的清譽考慮考慮。”說著,轉身跟著郭妸離開了。

郭妸和月華叫上郭嬌回到丁夫人處,丁夫人正好也請教完了事情,見郭妸姐妹回來,便起身帶著她們一起回了郭家。

另一邊,小廝走到章令淳跟前:“這丫鬟也忒放肆,竟敢教訓爺。”

章令淳道:“那丫鬟倒是個忠心的。依你看,那姑娘和那人有幾分像?”

小廝道:“倒有七八分像。”

章令淳點點頭:“七八分便夠了。走罷,咱們去東安沈家走一趟。”

“小姐,您別哭了。哭紅了眼,明日怎麽跟夫人解釋?”晚上,適逢月華值夜,郭妸主仆談起今天的事,都是有些後怕。郭妸膽小,便哭了起來。

“月華,你說,那人到底是什麽心思,幾次三番地跟我過不去?上次是喝醉了酒,也罷了;這次他清醒著,還特來道歉。他要真是道歉,不來找我不就好了?他懂不懂什麽叫男女大防啊?”郭妸拭淚道。

月華勸她:“小姐也別太擔心了。橫豎咱們以後少出門就是了。那個公子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小姐只管忘了他便是。

郭妸見說,也只能把這事放下。她不敢跟郭員外和丁夫人說這事,只能把這件事放在心裏。

東安縣,沈家。

“世子請用茶。”沈老爺恭敬地示意章令淳道,這位在京城頗為有名的錦寧侯世子忽然上門來拜訪,令他摸不著頭腦。章沈兩家算是認識,但是素無往來,怎麽今天忽然來了呢?

他猶豫著問道:“世子一來,寒舍可謂是蓬蓽生輝呀。不知世子來荻州,若是知道,早該來請世子到舍下坐坐,略盡地主之誼的。不知世子今天來,是為了……”

章令淳的俊臉浮出一絲微笑:“沈大人,我這人不愛繞圈子,就直說了罷。聽說令三公子將要娶親了?”

“正是。”沈老爺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回答道。

“不知令公子娶的,是哪一家的姑娘?”章令淳問道。

“這……是荻州城北城郭員外家的千金。世子問她怎的?”

“在下今天冒昧前來,就是為了這門親事。”章令淳朝門外拍拍手,便有幾個小廝擡著東西走進來。

“世子,您這是……”沈老爺愈加疑惑,問章令淳道。

“沈大人,在下有樁交易,想跟您商量一下。”

郭家。

丁夫人派丫鬟來叫她。郭妸還在想著昨天的事,害怕丁夫人知道了什麽,有些心虛地來到了丁夫人的院子裏。

還好,丁夫人提起的是別的事:“眼看離你出嫁的日子也近了,今天就去開了庫房,整理整理你娘留下來的的東西,看看還差些什麽,趁早添上。”

郭妸見說,才放下心來。她見丁夫人提起她的婚事,便又不好意思起來。

丁夫人帶著郭妸,開了庫房,教小廝擡出一箱箱的東西來,放在郭妸院的耳房內。

丁夫人笑著對郭妸招了招手,道:“你過來,這都是你的嫁妝,你心裏應該也有個數。”說著,拿出單子一樣一樣地核對起來。郭妸便立在一邊看著。

唐怡貞在嫁給郭員外以前,是府城一戶鹽商家的妾侍。那鹽商豪富,又寵愛唐怡貞,因此給了唐怡貞不少的好東西。那鹽商死後,唐怡貞便帶著這些東西來到了郭家。雖然這些年也花了不少,但是大多數東西還是在的。

唐怡貞生前,就在為郭妸的嫁妝作準備。因此,她留給郭妸的東西,也不算少了。

首先是銀子。這筆銀子一直在郭妸手頭放著,一共差不多兩千兩。郭妸平時吃穿用度都很節儉,但是郭家的人都知道她是有錢的,不敢怠慢了她。這便是這筆銀子的功勞了。

然後是布匹綢緞。唐怡貞留給郭妸不少的布料子,約有兩大箱,花樣倒也不過時。丁夫人道:“回來教人拿一箱子布料子出來,給你做幾套衣裳,再按咱們家的定例做上幾套,這衣服就夠了。剩的布料,你還可以帶走。”

郭妸應了聲“是”。

接著是首飾。唐怡貞留給郭妸的,加上上次丁夫人給她新打的,各樣首飾已經非常豐富了。丁夫人看了看,便放在了一邊。

最後是些古董字畫。這是最值錢的部分。唐怡貞手裏有不少鹽商給她的好東西,這些東西都留給了郭妸。

至於家具和其他生活用品,上次給郭妸準備嫁妝時,郭員外便預備下了,倒是不用再做新的。

整理了一遍,丁夫人教人把東西的數目都記好,封存好了,就等出嫁的時候送出去,便離開了郭妸的院子。

郭妸回到屋子裏,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菊華月華見了,忙上來勸慰道:“姑娘這是怎麽了?”

郭妸哭著道:“我想我娘了。”要是她母親還在,該有多好啊。

她今日見了她的嫁妝數量,估計了一下,大約有五六千兩銀子的數目,比郭如出嫁時的嫁妝還要多些,便不禁感念起唐怡貞來。唐怡貞在郭妸十二歲的時候難產去世,這是郭妸心中抹不去的傷痕。

菊華月華勸了半日,方在勸得郭妸止了悲。郭妸略好了些,便坐在書桌前,提筆寫了幾首思念母親的詩,不提。

過了兩日,郭家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是沈家的人。他見了郭員外,表明來意:沈家要和郭家,退親。

“退親?”郭員外站了起來。開什麽玩笑!婚期都定了,嫁妝都準備好了,沈家忽然要退親?

“龐管家,這是什麽原故?怎麽忽然要退親?您得給我一個說法。”

龐管家笑瞇瞇地:“郭老爺,我也是奉命辦事。我家老爺說了,有天,一個道士來我家化緣,那道士會算命,老爺就請他算了一卦。那道士說,雖然令千金和我家三公子八字相合,但是註定結不成夫妻。若是硬要成親,便會影響家業,阻礙三公子的仕途。老爺因見他測別人都算得準,便信了這話,請郭老爺諒解,我家老爺也是愛子心切。”

“什麽愛子心切!”郭員外怒道,“已經是定下來的婚事,怎麽能因為一個道士的話就改變主意!”

郭員外攀上沈家這門親,是費了好大力氣的。因為兩家地位相差較大,他對沈家的要求一直是能忍則忍。沈家守孝,郭妸等了一年,郭員外的心裏,不是沒有怨言的。現在見沈家要退親,他心中久積的火氣就壓不住了:“我女兒等了你們家一年的孝,孝期過了才敢議親。你們倒好,直接一句退親就完了?”

龐管家道:“郭老爺不必生氣。我們老爺說了,您家千金為了我們家的孝等了一年,這是要補償您的。之前給您的聘禮,就當作禮物送給您。過幾日,我們家會有主事的人來辦退親的手續。”

郭員外更加生氣:“我是為了那點兒錢才不讓你家退親的麽?讓我女兒收著你們家的聘禮,她還嫁人嗎?”他在屋裏來回踱了兩步,道,“也罷,這門親我們高攀不上,退就退!”

說著,郭員外便送龐管家出了郭家的門。

丁夫人聽了沈家退親的事,驚訝地道:“為什麽要退親?”

郭員外道:“誰知道呢?說是道士說的話,可這話誰信呢。我看,多半是他家看不上咱們家的根基吧。”他仍就有些怒意。“既然人家看不上,我就再給大女找個好的罷。”

丁夫人嘆息一回,便教丫鬟請了郭妸來,告訴了她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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