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者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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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從浴室裏洗完澡出來,指針慢慢走到了十點鐘,外面的夜色完全沈了下來,氣溫也不似白天那般熱情似火,吹過的風帶著涼涼的習意,席卷著整個S市。

江陵撩了撩在浴室裏吹幹的頭發,眼眸轉到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文件,文件是今天早上的時候在宋慕安的車上時,他給她的,說是關於這次手機廣告拍攝的內容。早上拿回來後,江陵就一直把它放在床頭櫃上,沒有翻開過。

趁著現在時間尚早,江陵覺得看下,也好知道宋慕安又給她下了什麽圈套。

江陵把文件翻開,映入眼前的不是廣告拍攝的內容,而是一段用鋼筆寫著的話,字跡剛勁有力,飛旋游走間獨有其的沈穩風範,就像寫字的人般,高冷深沈。

江陵認得出,這是宋慕安的字。

文件上,宋慕安用鋼筆寫著:

陵陵寶貝,我從來沒有覺得時間如此的難捱,直到和你分開四年。在這四年裏,對卿甚是想念。想念你眉眼彎彎的眼睛,想念你生氣後嘟起的唇角,想念你愛哭愛笑愛鬧愛彈《兩只老虎》鋼琴曲。想念你,一切的一切。

你就像一個任性的小孩一樣,蠻橫地闖進我平靜的生活裏。可是只有我自己的心裏知道,我有多想被你這樣一直驚擾下去。只是生活太多的無奈,我們之間的故事,終止於四年前一個夜晚裏。

四年後,我重新歸來,陵陵寶貝,我想繼續書寫我們之間的故事。 BY你曾經最愛的宋先生。

江陵看著宋慕安寫的這段話,長長的睫毛輕輕地覆蓋下來,在眼底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她眼裏的神色在這濃重的陰影裏被完完全全地遮掩,沒有透露出一點亮光。

感動?否。如果當憑這一段話就感動,那麽之前宋慕安所做的事情所說的話,她會更加感動。

心裏起波瀾?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夢到媽媽和外婆的緣故,她冰封了四年的心宛如被她們打開了一個柔軟的缺口,不再像是萬劍不穿的硬石。

在看著宋慕安寫給她的這一段話時,她的腦中抑制不住地閃出很多和宋慕安在一起的畫面,她第一次羞怯地把手放在他的手裏,她第一次被他吻得忘記閉上了眼睛,她第一次躺在他的身下顫抖得不能自己,很多很多的第一次,她都毫無保留地獻給了這個男人——她曾經以為這就是全世界的男人。

但是心動?否。四年前,她的心,徹底地遺落在了那個散發著白色光線,彌漫著濃重消毒水味道的夜晚。

她的心,死了。

連她自己,都不能夠讓它覆活。

江陵的睫毛眨了眨,只是過了會,臉上的神色很快恢覆如常。她的手指輕輕翻動著文件,下一頁很快呈現在她的面前,這頁裏貼著一張照片,照片上宋慕安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地包著她的手,旁邊配文道,“牽到你,我之幸。”

下一頁照片是在老宅,江陵坐在鋼琴前,手指緩慢地彈著《兩只老虎》,旁邊用鋼筆寫著,“我最親愛的女孩。”

江陵只是看了兩頁便沒有再看下去,她把文件合上扔到床頭櫃上。

江陵看明白了,這個根本不是什麽廣告拍攝內容,就純粹是一個回憶錄。

不看也罷。

。。。

飯飯曾經也是個王者,直到她吃多了西瓜和小龍蝦。

江陵早上去小區裏跑完步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飯飯從房裏掙紮著出來了,她的手一直捂在肚子上,臉色蒼白,神色痛苦不堪,見江陵回來,手擡起宛如要觸碰曙光女神一樣地朝江陵伸去,聲音有氣無力地說道,“小陵兒,救救我。”

江陵連忙走過來扶著飯飯,說,“怎麽了?”

飯飯一臉委屈地說,“我肚子好痛。”話說,人在江湖飄,欠下的債總是要還的,只是飯飯沒想到,她昨天晚上飄後才欠下的債,今天早上那麽快就要還了,好傷心。

江陵一臉無語地扶著飯飯,說,“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別吃那麽多麽?”

飯飯心虛地說,“吃著吃著就忘了。”

江陵一臉省略號地望著飯飯,恨不得此刻不認識她這個人。

不過看著飯飯疼得臉色發白,整個人宛如一張風一吹就倒的紙片般時,江陵還是把飯飯扶到了她的車裏,帶她去醫院。

。。。

宋慕安一個擡眸間,他的視線不經意地看到了前邊江陵的車,他沈默了會,對前面開車的陳祥說,“陳祥,跟上前面白色車牌尾號為七的車。”

陳祥順著宋慕安的話望去,很快看到了車,他也很快認出了這是江小姐的車。不過陳祥的臉色繃了繃,以往老板從來不會做跟人車尾這樣猥瑣的事情,可是到了江小姐這裏之後,老板做事的風格越來越朝著無法預知的詭異方向發展而去,真不知道這樣好呢還是壞?

陳祥心裏的想法雖是彎彎繞繞,可是他的表面上還是認命地發動起車,緊緊地跟在江小姐車的不遠處,這樣既能跟著車,又不會被江小姐發現,陳祥覺得,自己越發有做這樣猥瑣事情的潛質。

宋慕安的眸子晦暗深沈,他交握著修長的手指看著前面江陵的車,腦中思緒萬千。陵陵開著的這條路不是往電視臺的方向,而且她開車的速度有點快,這很不符合她平時冷靜的態度,說明現在肯定是有一件急事等著她去處理。但是陵陵有什麽急事想處理呢?

宋慕安想知道,所以他叫陳祥開車跟上去。

當宋慕安看著江陵的車開進了一個醫院裏,他冷靜淡定的神色再也不覆存在,他黑色的眸子裏閃過的滿滿都是擔憂,是陵陵身體出現了什麽問題了?還是她只是聽從他的話,來醫院叫護士幫忙在後背擦下藥?

如果要宋慕安選擇的話,他當然是想要江陵只是過來擦下藥而已。

宋慕安眉頭緊鎖地從車上下來,他邁著步伐一路追隨著江陵的身影過去時,江陵已掛完號出來,宋慕安急忙跑過去把江陵截了下來,他雙手握著她的肩膀,頭俯下臉色擔憂地問,“怎麽了?”

江陵對突然出現的宋慕安微感意外,但是聽到他的問話,江陵還是禮貌地拿起掛號單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簡潔地說,“陪我朋友來看病。”

宋慕安聽到江陵這樣一說,心裏不禁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頭上帶著一頂帽子,臉上戴著粉色口罩,手緊緊地捂著肚子臉色蒼白的女人走了過來,她顫抖著聲音說,“那什麽,帥哥你能不能把小陵兒暫時還給我?”

宋慕安的視線轉去,便看到包裹嚴實,只看得到一雙眼睛,身體彎成蝦米狀的人,他轉眸問江陵,“這就是你說的朋友?”

江陵的嘴角扯了扯,應了一聲,其實她內心是拒絕承認的。

宋慕安手擡起手握了握江陵的肩膀,對她說,“暫時把你借出去,自己記得還回來給我。”

宋慕安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出了醫院,高俊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的紮眼,宛如一個會發光的寶般,吸引著來來往往人群的目光。

既然不是江陵身上出現問題,那麽他留在這裏就沒有必要了。

江陵一路帶著飯飯到達指定的地點看病,因為她給飯飯掛的是急診,所以很快輪到了她,江陵拿著病歷本和病歷卡遞給醫生,醫生接過望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飯飯說,“身體哪裏不舒服?”

飯飯把口罩從臉上摘下,說,“肚子痛。”

“昨天有吃什麽嗎?”

“有。”飯飯羞愧地低下了頭,說,“吃了一斤的麻辣小龍蝦還有一整個冰鎮西瓜,還喝了五只冰水。”

醫生看飯飯的眼神宛如看著智障一般,“簡直胡鬧。”

最後飯飯被醫生確診為急性腸胃炎,要在醫院裏掛水三天,一代王者,正式淪沒。

從急診室裏出來,飯飯把臉深深地埋進了江陵的懷裏,嘴裏不斷地念叨著“啊啊啊,好丟臉,好丟臉。”,江陵莞爾一笑,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麽放飛自我。

考慮到飯飯可能會被認出來,江陵幫飯飯開了一間獨立的病房,讓她安心在病房裏掛針水。

飯飯掛上針水後,整個人宛如一下子活了過來,臉色不蒼白了,肚子也不那麽痛了,她感覺自己還能夠下床蹦一蹦。

飯飯轉眸一臉八卦兮兮地看著江陵問道,“剛才那個帥哥,就是你說的前夫?”

江陵倒了一杯熱水遞給飯飯說,“嗯。”

飯飯似想起什麽,很興奮地說,“啊啊啊,我記起來了,他前段時間還參加過你主持的節目,當時就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好深情啊,好有愛啊,你們之間滿滿的都是□□!”飯飯作為江陵節目的死忠粉,當然每集節目都看過,想當然的也看過宋慕安來江陵節目的這一集,她當時就覺得小陵兒和節目上的男人很配,男的帥女的美,簡直是一堆妥妥的金童玉女,沒想到他們還真是。

江陵聽到“□□”兩個字的時候,額上滑下一排的黑線,這兩個字是在損她呢還是損她呢?

飯飯完全沒有感覺到江陵的怨念,她接過江陵手中的熱水抿了一口說,“天啊,小陵兒,你有沒有看見他跑進醫院時,臉上滿滿的都是擔憂和焦急,他不會是以為你生病了,才追過來的吧?”

江陵想忽略飯飯的這一句話,可是她的腦中卻是因為飯飯這一句話而抑制不住地想起她掛完號出來時,宋慕安朝她跑來的身影,他跑得很急,鼻息間的呼吸很沈重,臉上的神色沈沈的,上面鋪滿了擔憂之情。

一向沈穩如泰山,任何事情面前淡然處之的宋慕安向她著急地跑來時,江陵除了微感意外,她的心情也略有點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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