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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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的話一落,十萬大軍個個都像不要命般的向馬上的人沖去。謝雲霜見狀,不顧曹江等人的驚呼聲,想也未想的就從城樓上縱身躍了下去。鶯歌暗叫聲‘糟了’,隨即也跟了上去。

曹江看著馬上的那抹白色,很快就被吞沒在兵馬中,他的心卻慢慢冷靜了下來,她誓死都不讓敵軍攻城,只是為了保護城中的百姓嗎?

王以筠看著自己瞬間就被團團包圍了,她咬了咬牙,提劍挑翻了近身的敵人,一劍揮去就是幾條人命,一個接著一個,仿佛沒有盡頭一般,此刻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看著他們雙目赤紅,發了瘋般的想要她的命,直至把她最後的一絲理智和善良摧毀。

眼中漸漸充血,周圍是鋪天蓋地的血腥味,她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沒有。不理會已經麻木的身體,不理會那些鮮紅血腥的液體噴濺了她滿身。她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她還有好多事沒有做,她還沒有盡到一個做兒女的孝心,她還沒有跟蓉蓉解釋她的身份。還有如風那臭小子,沒有她在,他連媳婦都娶不上。師父,她的好師父定要罵她沒用了。

“你是笨蛋嗎?一個人怎麽打得過這麽多人”

王以筠的劍剛從一個敵人的身體裏抽出來,身後便傳來了一聲嬌斥,她的身子一頓,分神的一剎那險些被敵人傷到。還好謝雲霜眼疾手快,提劍向她的身後砍去。

“你不要命啦”她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王以筠看著她渾身浴血的樣子,一時說不話來,在她心裏,她一直都是驕傲高貴,吃不得半點苦的公主。

“餵,你看著點好不好”謝雲霜咬著牙,怒瞪不斷分神的王以筠。

鶯歌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到了兩人跟前,一時,三人都被圍了起來。王以筠早已殺得眼紅,她一邊對付向她砍來的敵人,一邊喊道“鶯歌,你快她走”

鶯歌顯然不把王以筠的話當回事,要能帶走,他早帶她走了。偏偏這個時候的謝雲霜倔的要死,看她那不要命的模樣就知道。他可不想把她打暈帶走,等她醒了自己恐怕是沒好日子過了。她喜歡幫忙就幫忙吧,他保護著她不就行了。

王以筠見鶯歌不說話,又去看謝雲霜“當初我怎麽跟你說的,一旦情勢有變,你就必須聽我的”剛說完,她就悶哼了一聲。

謝雲霜沖過去,看著她的肩上不斷往下淌血,她的心一慌,一手護著王以筠,一面去擋向她們招來的長槍。她長這麽大,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死人她見過,在她手下死過的人也不在少數,可是這等血腥的場面,是她想也沒想過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當時怎麽腦子一熱就跟了來,幫她?她心裏清楚,她根本就幫不了她什麽,只要不跟她添亂就是好的了。看著那黑壓壓的兵馬向她沖去時,她想也未想的就跳了下來,她不明白為什麽曹將軍不肯開城門,可是她知道,她不能看著她死。

“謝雲霜”正在發楞間,手臂被用力一扯,接著便落入一個並不寬大的懷抱。“這個時候你都能走神”一聲極其無奈的責罵。

“你要是想幫我,就專心應敵”王以筠松開懷裏的謝雲霜。

謝雲霜半晌才反應過來,也顧不得臉紅,怒瞪了王以筠一眼“知道啦,不會跟你拖後腿的,爛人”說著便沖進了敵人中。

王以筠也來不及說話,看著怎麽殺都殺不完的敵人,她忍不住往南邊望了一眼。

任是鶯歌的武力再高強,面對著千軍萬馬時,也不由暗暗叫苦,這都是近身肉搏,連他施展的機會都沒有,一批接著一批,殺的他都快瘋了。看著一邊的謝雲霜,雖說沒有受傷,顯然撐不了太久了。

正當三人體力快透支的時候,只聽一陣喊殺震天的聲音從南邊傳來,鶯歌瞪大了眼,如果沒看錯的話,這突然沖出來的人,也是大嶺的人吧。他反應過來後,連忙躍到謝雲霜身邊,在這麽打下去,他們不被殺,也得累死。扭頭去看王以筠,卻意外的在她臉上看到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正疑惑間,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突然沖出來的大嶺將士,全部都提著刀沖他們自己的人砍去。

周然看著自己的那支殘兵,此刻的他們仿佛面對仇人一樣,向自己的人揮刀相向。他瞇著眼望向王以筠,怪不得她那麽鎮定自若,收買人心的事,原來她也會做,不過可惜了,想用幾千人來對付他的十萬兵馬,簡直是不自量力,何況還是些殘軍。

王以筠翻身躍上馬背,跳上了突然沖到她面前影疾的背上,她一邊勒著韁繩,一邊看著周然“自己人打自己人是不是很痛快?”

周然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看著她“老夫該說你聰明好呢,還是說你夠卑鄙”。

王以筠輕笑“周將軍過獎,我不過是救他們一命而已,他們願意為我大謠效命,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有沒有人說過,像你這樣的人,活不長命”周然淡淡的開口說道。

不等王以筠開口,周然早已起身一躍而起,借著俯沖之力,舉槍朝王以筠刺去,王以筠遂不及防,只能橫劍去擋,周然的一擊顯然是下了狠力,連她身下的影疾都險些支撐不住,向後退去。

兩人糾纏拼殺良久,竟一時難分高下,不知不覺已過數招。王以筠暗道周然實力不薄,兩人這是第一次這樣單獨對戰,她不敢掉以輕心,周然招招狠厲致命,顯然是想要了她的命。父親生前和他雖是敵對的身份,可是彼此都是敬重對方的,能讓父親稱讚的人不多,周然在父親口中也不是什麽奸佞之人,是他隱藏太深父親看錯了他,還是他有什麽難言之事,什麽事能讓一個人變化如此之大。

謝雲霜顯然是有些支撐不住了,她從腰中掏出一個半個巴掌大的瓷瓶,用牙輕輕一咬,瓶中突然飛出一些蜜蜂大小的飛蟲,那些蟲子剛飛出瓶子,剛開始還有些不知所措,沒多會,似是聞到了什麽好的東西,陸續向周圍散開。

謝雲霜滿意的看著近自己身的敵人,個個都慘叫著倒了下去,那蟲子是她的寶貝,喜歡喝點血而已,這回可能把他們餵個飽了。

鶯歌有些無奈,微微喘了口氣,他想,要是再不來救兵的話,他們可就真的要壯烈犧牲了,這麽一會的功夫,那些殘兵早殺的沒幾個了。

謝雲霜偏頭去看和周然打的正烈的王以筠,兩個人長槍對長劍,皆是雙目赤紅,周然招招狠辣,王以筠卻也只能堪堪避過。她看見她肩上的猩紅,才想起來她身上有傷,剛剛又打了那麽久,他周然是攢足了勁要要她的命。不及收回那蟲子,她又拿出個紙包,隨手朝擋她路的敵人撒去,又是一陣悅耳的慘叫,這會她可顧不得去欣賞那些人的慘狀,忙趁機朝兩人那挪去。

周然似是也看到了她使得小手段,眼神微冷,動作卻不能有絲毫停滯。王以筠眼角的餘光也看到了向他們這邊來的謝雲霜,想張口說什麽,想了想還是閉了嘴。

“老夫倒是小看了你,真是拜了個好師父”周然突然開口說道。

王以筠避過他的一擊“過獎,我的這身功夫可不都是師父那學來的,家父曾告訴我,這是專門對付那些奸佞之人的”說著,她手中的真氣運滿整個劍身,向周然擊去。

周然始料未及,她的劍尖直擦著他的脖頸而去,一道鮮紅的液體從脖頸淌了下來,周然忙調轉馬繞到她的側面,雙手合十,一股藍色的光暈在周圍旋轉,王以筠暗道聲‘不好’,想躲已然來不及,影疾在她身下仿佛定住了一般,電光火石之間,一道嬌小的身影向她撲了過來,而後整個人便沒了知覺。

一襲白色人影飛過,兩人的身子便被帶了起來。

周圍一時喊殺震天,卻是南邊傳來一陣震天動地鐵蹄聲,領兵的赫然是管如風。

☆、身份

睜開眼,入目的是藏青色的帷幔,腦中有一刻的空白。

“醒了?”一個溫柔的女聲傳進耳內。

床上的人呆了呆,張了張嘴,卻並未答話,她似乎受傷了。

“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我讓人熬了湯藥,一會就送來了”說話的人走近了她說。

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她偏頭朝說話的人看去,半晌,已是滿眼的震驚,回過神來,才驚覺自己棉被下的身體是半|裸著的。眼神猛地冷了下去,起身就要去拿床幃的長劍,無奈她只輕輕動了一下,傷口就像被刀割一樣,疼的她額頭直冒冷汗。

說話的人見她那般模樣,不由輕笑出聲“怎麽?想殺我?”

“關……”竟連說話都難能開口,嗓子似被火燒了一般的幹燥疼痛。

“以筠,我一直當你是知己,你能信我嗎?”那人說著便在床邊坐了下來。

王以筠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中冷的沒有絲毫溫度。

“你這麽做,定是有你的原因,我不會問也不會說出去,我只問你信不信我”。

王以筠張口咳了兩聲,她皺了皺眉,嗓子裏冒了火般的灼的她難受“槿…瑤”。

“當我得知你是女兒身之後,我便避開了所有人的耳目來治你的傷,你放心,現在近你身的只有我一個人”說話的正是幾月不見的關槿瑤,現在的她一身男裝在身,長發束起,可是那熟悉的眉目仍是讓王以筠一眼認了出來。

“咳……你救我,就不怕我取你性命,我這是欺君之罪”王以筠躺回床上,盯著床幔淡淡的開口。

關槿瑤輕笑“那你說如何?難不成我還要去告發你”。

“我昏睡了有多久?”王以筠不答反問道。

“三日吧”。

“如何了?”還有五公主。

“你受傷後,大謠的將士們就到了,兩軍對戰沒多久,周然便帶兵撤退了”。

“她呢?”似是替她挨了一掌。

關槿瑤嘆了口氣“她比你傷的重些,不過我已經幫她看過了,只是比你要多歇息兩日罷了,身子只需好好調養便可下床走動。”

王以筠眼中一片平靜“她現在可醒著?”

“沒有,這兩天一直都是醒醒睡睡,醒了餵她喝下湯藥,便又昏睡了過去,放心,有我在,她會沒事的”。

王以筠點了點頭“如此多謝了”。

關槿瑤一臉有趣的看著她“你跟我還真是客氣,你難道就不好奇我怎麽會到了這裏?”

王以筠眼珠轉動,似是剛想到這件事。

“我說了你可不準生氣”。

王以筠點頭。

“我現在是大嶺的軍醫,也是周重陽的朋友”關槿瑤眼波流轉,一動不動的看著王以筠,想看看她有什麽反應。

王以筠楞了楞“你不是去了泯陽?尋你的朋友去了”

“對啊,我的朋友便是周重陽,他需要我,我便給他做了軍醫”關槿瑤看著王以筠面上的表情,禁不住笑出了聲。

“那你來這裏,豈不危險?”

“你不該說我這是叛國嗎?喏,我倆現在都是罪人了,呵呵”關槿瑤笑的低下了頭。

王以筠無奈,她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麽笑“既是幫自己的朋友,我又能說什麽,你這不是也救了我麽”。

關槿瑤擡起頭看她“那你當不當我是知己?”

“你說呢?”都知道她的身份了,她還能說什麽。

關槿瑤被她的直視看的有點臉紅“雖說知道了你是女子,可還是覺得怪怪的”。

王以筠也笑了起來“習慣了便好”。

“如此說來,你可比我厲害多了,同為女子,我一個生意人怎的比得上你這一品護國來的光鮮”關槿瑤由衷說道。

王以筠苦笑“光鮮又有何用,身份一旦被識,便是滿門被屠”。

“明知是欺君,那你為何還要這麽做?”既然兩人把話都說開了,她也不妨問問她。

“王家幾代都是護國忠臣,即便終身駐守邊關,也只為讓老百姓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你可聽說過二十年前的那場戰爭?”

關槿瑤點頭“略有耳聞,據說那場戰爭牽連了大謠幾乎過半的老百姓,整個廣陽城猶如修羅場般,場面異常慘烈”。

“當今聖上雖說沒有經歷什麽兄弟殘殺奪皇位的場面,可是那時候周圍的附庸國就夠讓他頭痛的了,那年我父親的娘,也就是我的奶奶,便是在那場動亂中被亂箭射殺的,當時我還小,並不是記得很清楚,只知道,當時父親像瘋了一樣一人橫掃敵人幾千兵馬,他手下的將士個個都受了感染一般直搗敵人軍營,父親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立下赫赫戰功。”王以筠說完停頓了一下,接過關槿瑤遞來的水,喝了一口,繼續道“當時我就發誓,日後一定要做個像父親那樣的人,我被父親送去了齊雲山,拜白墨塵為師。直到父兄遇難,我才被招回了將軍府”其實,她到現在一直都很不解,為何她扮男裝,父親只是笑笑,說喜歡怎樣就怎樣,母親也只是搖搖頭不做聲。

關槿瑤嘆了口氣,如玉蔥般的手指覆上了她的“從來都覺得你沈著穩重,為人溫和淡然,卻不想是為這般坎坷。”一個女子,背負著家族的榮譽奔赴戰場,當真,不容易。不知為何,思及此處,她除了心疼她,還是心疼她。

就像發現她是女兒身一樣,當時她的心就像被什麽東西撕扯了一般,女子麽,或許真是天意如此。

王以筠下意識的想收回手,可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畢竟都是女子,這樣也沒什麽。

關槿瑤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來,握著王以筠的手緊了緊“那,杜小姐,可知道你的身份?”

王以筠搖了搖頭“她還不知,槿瑤以為,她知道了會怎樣?”

“這……”

王以筠苦笑“當時,我有和母親提過,我早已過了弱冠之年,為避人耳目,需娶房妻室。你知道,我女扮男裝行軍打仗,不單單只是因為父親。父兄走後,那個想法早已根深蒂固,將軍府上下老小,日後都得我來養,我如果以女子身份示人,現在怕是早已嫁做人婦了,唯有接受皇命。現在的我,是朝廷重臣,就算我不娶妻,世人這關過不了,皇上那關也定是過不了。”

說道此處,關槿瑤打斷了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激動“那她呢,你娶她只是為了讓她幫你遮人耳目?”

王以筠看她“如果我說不是呢”。

關槿瑤搖了搖頭,滿眼的不可置信“她現在在哪?”那個如弱柳扶風般的女子,之前似是有過一面之緣,卻是忘了什麽時候了,只道她是杜家富商的千金。

“我府上”

“你打算怎麽辦?”

“槿瑤”

“……”

“我們可不可以不說這個”

關槿瑤嘆了口氣“我雖是個生意人,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事都碰過,獨獨這個”還有那個替她挨了一掌的姑娘,瞧樣子就知身份不一般,女子是不能進軍營的,素聞王以筠軍紀嚴謹,可是卻能放她進來,可見她們關系應是很要好。

“那個姑娘,是你的朋友?”

“她是當朝五公主”。

☆、想去

管如風在屋外來回踱著步子,聽到身後開門的聲音,他忙走過去看著從裏面出來的關槿瑤“我師父可醒了?”

關槿瑤擡了擡眼“我讓你準備的那一味藥,你帶來了嗎?”

管如風聞言把東西遞給了她“我師父醒了嗎?我能不能進去看看她?”

關槿瑤接過藥,不等她開口,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便從屋內傳了出來“讓他進來吧”。

管如風面上一喜,繞過關槿瑤就往屋內走,關槿瑤搖搖頭,也走了進去。

“師父,你好些了麽?”

此刻的王以筠身上已穿上了衣服,她半靠在軟枕上,面色依舊蒼白的嚇人,見管如風進來,她笑了笑“好多了,曹將軍都還好麽?”

管如風點了點頭“都好,軍營那邊將士們的毒也都解了,莫然那邊沒你的口令,一直都沒過來,聽說你受了傷,急得都要殺人了,還好我及時派了人過去,告訴他們你沒事”。

王以筠扯了扯嘴角,卻也並未說什麽。

“對了師父,前兩日你一直昏迷不醒,徒兒心急之下命人回了趟將軍府”管如風吶吶道。

王以筠的手一頓“回府中做什麽?”

“師父,徒兒讓他直接找的白真人,雖說這個陌生男子說能治好你,徒兒還是不放心,所以傳了口信,說師父受了重傷,讓白真人親自來一趟”管如風低聲說道。

“你”王以筠氣結,她捂著胸口猛咳了兩聲,管如風見狀忙上去輕拍她的後背“師父,你別急,如風也是擔心你”。

“既然不信任我,當日為何還要讓我救你師父”這時,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管如風扭頭去看坐在太師椅上的人“我那是沒辦法了,話說,你怎麽還在這?”世上除了他師父竟然還有這麽好看的男子,心裏暗暗補了一句。

關槿瑤不以為然挑挑眉,隨手端起旁邊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她現在傷勢還未痊愈,我當然要寸步不離的守著她了。還有,你那叫什麽,病急亂投醫麽?萬一我想害她怎麽辦?”

“餵,是你自願救得我師父,又不是我求你的”管如風爭辯。

關槿瑤抿唇輕笑“瞧瞧,這便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當真是沒良心”。

王以筠無奈“如風,你是什麽時候派人回的京?”

“你昏迷的當天就派人去了,不知為什麽現在還沒到”管如風說。

關槿瑤放下茶盞“我看,你師父來了也沒什麽不妥的,現在兩軍局勢緊張,你這裏又沒個瞧病的,他來了還能幫你也說不定”。

管如風似是突然想到什麽,他兩步走到關槿瑤面前,一改往日的不羈,面色陡然嚴肅起來“我雖不知道你為什麽救我師父,但你畢竟不是我軍營的人,這兩日多謝公子了,若無其他事”

“如風”王以筠阻止他再說下去。

“師父”

“關公子是自己人,不然無故的救我作甚,你都不能動腦子想想麽?”王以筠嘆了一聲。

管如風楞住。

關槿瑤笑著搖搖頭“無妨,不過我倒是好奇另一件事”。

“何事?”

“你說你拜在了齊雲山白墨塵的門下?”這位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啊!

王以筠點了點頭“十多年了,我去時,齊雲山的弟子剛好都被遣了下山”。

“該不會是,見你時,來了句天生骨骼奇佳,是個練武的好料子,就收了你這麽個徒弟吧?”關槿瑤想著也覺著好笑,既然是拜師了,想必那位前輩也知道她的身份。

王以筠搖頭“那倒不知了,他不說我又從何得知他的想法”。

管如風也是一臉好奇“聽說白真人一套‘奪陰大法’練的極好,可是真事?”

他的話一落,關槿瑤當場就笑了,無視管如風自認十分淩厲的眼神,笑的眼淚花都出來了。

王以筠也是一陣哭笑不得“你這都是從哪聽來的”要是讓她的好師父聽到後,怕是該要發癲了。

“江湖上的人都這麽說”管如風乖寶寶似的如實道來。

王以筠輕咳一聲“那不是你說的那個,他老人家的絕學可是九玄訣,以後不準胡說”。

管如風皺皺眉,‘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王以筠看向止住笑意的關槿瑤,剛要開口,被她一個眼神給駁了回去,只見她右手食指在空中比劃了些什麽,王以筠隨即了然,拋開她是女子不說,單憑她關槿瑤的名字,就足以讓任何人目瞪口呆了,何況在這軍營之中,她這傻徒兒,她只要不說,他定是看不出來的。

原來在大嶺軍營中,人人都喚她予白。

“想不到你還會看病”。

關槿瑤淡笑“我自小就有隱疾,病秧子算不上,藥卻是吃了十多年了,所謂久病成醫嘛。”

王以筠皺了皺眉“嚴重麽?”

“這麽多年了,早已習慣了,索性一直養著,也無大礙”沒有人知道她每次發作都仿佛經歷一場生死的痛苦,日子久了似乎也就麻木了。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都是雲游在外”王以筠問。

關槿瑤點頭。

管如風默不作聲的坐在一旁,聽了關槿瑤的話,只偷偷擡眼瞧了她一眼,心道,怪不得如此瘦弱,可惜了!

三人閑聊時,只聽得門外一聲敲門聲。

王以筠挪了挪有些發麻的身子,看了看門口處“如風出去看看有什麽事”。

管如風出去沒多久就返了回來“師父,長樂公主醒了,說非要看到你沒事才肯吃藥”。

王以筠和關槿瑤對望一眼,又默契的轉開了眼。王以筠任關槿瑤攙著,向謝雲霜的屋內走去。

********

廣陽城將軍府

白墨塵一臉從容的看著那滿面焦急的人,他就不信,他都這麽說了,她還能無動於衷,當然了,這麽做是他的不對。首先,他得承認,他欺騙了他的乖徒弟媳婦。

此時,那身著一襲白衣的人,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手中的帕子被死死的攥在手中,雙眸也微微紅腫著,略顯蒼白的唇都快被咬出血來了。

“師父,她,不會有事的,對嗎?”

“這,為師可說不好,別看那丫,咳,那小子有兩下子功夫,可是你也知道,她那小身板,對方稍微比她強些,都能要了她的命。”才怪。白墨塵心道。死丫頭要是敢跟他丟臉,哼,他就跟她恩斷義絕。咳,說笑說笑。

瞧,眼淚兒又開始往下掉了,這可憐見的,那就別猶豫了。

“我說蓉蓉啊,現在以筠是好是壞,咱們在這幹著急可不行,萬一她要有個三長兩短,你想見都見不著嘍”某人內心奸笑中。

“我雖擔心她,可是軍營重地,是不準女子入內的,我不能給她添麻煩,師父您還是自己去吧,蓉蓉求您了,不管怎樣,一定要讓她平平安安的”。

白墨塵挑眉“為師還是覺得不妥,這樣吧,我問你,你到底想不想見她,只說想不想見”。

杜蓉蓉擡起紅腫的眼睛看他,半晌,才開口道了個‘想’字。

白墨塵看她只這麽一個字,臉蛋就紅了個通透,心下不由嘆息,看來他的寶貝徒弟也不是一廂情願的,都這麽著了,還能怎麽辦,以後再說以後的事吧,現如今,得想辦法讓這小兩口見上一面,不然再拖,又不知何年何月了。苦的還是他這做師父的,自己這輩子就這麽算了,他的徒弟可不能就這麽算了,他還指望這倆人日後等他不能動了養活他呢。

“為師倒有個好法子,保證能讓你順順利利的見著你日思夜想的夫君大人”絕對可行的那種。

杜蓉蓉聽了臉更紅“師父您說,只要不給她添麻煩,蓉蓉都能答應”。

“真乖,以筠娶了你是她臭小子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走,先陪為師去喝兩杯”。

“蓉蓉不喝酒”。

“……”這孩子,怎的這般不給他面子。

☆、不走

謝雲霜躺在床上,看著還能站著走到她面前的王以筠後,心底的石頭才緩緩落了下去,她努力撐起眼皮,臉上浮起一個虛弱的笑容“我還以為跟我一樣半死不活了呢,如今看來,是沒事了”。

王以筠瞧著她的樣子,心中滿是愧疚,從小便養尊處優的她,現在卻因為她受了如此重的傷。屏退了所有人,她在一旁靜靜坐下“覺得好些了麽?”

“不好,渾身上下都疼”。

“公主為何救我?”

謝雲霜扯了扯唇角,似是覺得睜著眼太累,索性閉上了眼“將士們需要你,這戰場也需要你,你若有何閃失,敵人定會趁虛而入,當時只有我離你最近”。

“你都不考慮後果的麽,你”王以筠還想說什麽,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謝雲霜緩緩睜開眼看她“我又沒死,你嘆什麽氣,再說了,我可不是為了救你,我可是為整個大謠著想,父皇看重你,你不能讓他失望”。

王以筠無奈“你若有個好歹,皇上豈不更為擔心”。

謝雲霜笑了笑“父皇疼我沒錯,可是在他眼中,不管我還是母後,和他的江山終是沒得比的。自古無情帝王家,你不明白麽”。她可以選擇不說實話嗎?

王以筠不語,她靜靜的看著她,看似驕縱跋扈的她,有些時候,似乎比她看的還要透。“等你傷好後,我便命人送你回宮”。

“不要,我不要回去,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謝雲霜有些委屈的說道。

“你在這太危險,你若有何閃失,我怎麽和皇上交代,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有一次還不夠麽?”

“你,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要走,你欺負人”謝雲霜見王以筠口氣堅決,眼中立刻有了淚花在打轉。

王以筠眉頭輕蹙“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這般任性不聽話,難道這一掌打的不夠疼?”

謝雲霜眼圈一紅“你不能送我走,這件事也不能讓父皇知道,我,我就想在這裏看著你,過些日子再送我走好不好,我保證乖乖的,不吵不鬧,不給你惹事”。

王以筠盯著矮幾上的茶盞良久“此事皇上已經知道,雖並未說讓你回去,可是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她本就不想欠她的,更不能再讓她回京時受任何傷。

“我只想再住些日子,到時候不用你送,我自己會走的”謝雲霜滿眼期盼的看著她。她只想多看她兩眼,等過了這陣子她就不會再煩她了。

“我可以進去嗎?”這時,關槿瑤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嗯”

謝雲霜偏頭看了眼關槿瑤手中的托盤,又看了看關槿瑤,半晌才道“雲霜這幾日一直昏昏睡睡,還不及謝過公子的救命之恩”。

關槿瑤一楞,她重新打量了一眼這個和自己還有樓慕卿同為大謠三絕的五公主,雖是有傷在身,臉色也蒼白許多,但仍掩蓋不了她與生俱來的華貴與風華。她笑了笑“公主不必言謝,在下應該做的”。

謝雲霜一楞,隨即疑惑的看向王以筠。

王以筠輕咳了一聲“我與予白乃是朋友,公主不用在意”。

“哦”

關槿瑤看了一眼王以筠,又轉頭看向床上的謝雲霜“公主該喝藥了”。

謝雲霜聞言瞅了一眼關槿瑤手中的黑碗,秀眉輕皺“我知道那藥,苦的要命,那個,我可不可以不喝?”

關槿瑤輕笑“那可不行,公主現在有傷在身,又是內傷,這藥也只能內服”。

謝雲霜眉頭皺成了‘川’字,她一臉苦惱的看向坐在一旁淡笑不語的王以筠“真的好苦,我昏迷的時候不覺得,清醒後就不行了,我會吐的,求求你了”。

“剛剛還說渾身上下都疼,不喝藥怎麽好的了,聽予白的,把藥喝了,我這裏有蜜餞,喝完了往嘴裏放一個就不苦了”。王以筠好脾氣的安慰道。

謝雲霜不情願的撇撇嘴“那你餵我”。

端著藥碗關槿瑤一楞,剛要說王以筠的傷還未好,就被她擺手示意了“給我吧,這兩天照顧我們倆個人,想必你也累壞了,西邊有幹凈的住處,先去休息會。”

關槿瑤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關槿瑤一走,屋內又只剩了兩人,謝雲霜被王以筠扶了起來,靠在背後的軟枕上,她努力忍著身上的不適,好不容易才靠穩了。王以筠見她又是皺眉又是咬牙的,“不舒服?”

謝雲霜搖了搖頭“喝藥吧”。

喝完藥,謝雲霜拿過王以筠遞來的蜜餞,放進了嘴裏。她滿足的嘆了口氣“真要命,以後再也不要喝它了”。

“那可不行,在你身子沒好之前,恐怕它要一直陪著你了”。

“餵,你就不能不打擊我麽,本來人家已經很痛苦了,再說了,你也得喝吧”謝雲霜不滿道。

“我不怕苦啊”。

兩天後,王以筠身上的傷也已好的七七八八了,最重的一擊謝雲霜替她擋了下來,因為對方形勢過猛,還是連及到了她。

謝雲霜受傷的事早已傳進了皇上的耳內,可是他卻並未讓她回宮,好在有這兩日有關槿瑤的悉心照料,她們二人的傷勢都已漸漸好轉。她低估周然了,更沒想到他一怒之下竟下殺手。好在被關槿瑤救下了,不然她現在早已在黃泉路上了。

“以筠,身子好些了嗎”身後傳來曹江的聲音,聽他呼吸有些急促,想是剛從外面回來。

“已無大礙了,這兩日勞曹將軍費心了”。

曹江拍拍她的肩“沒事就好,眼下也已入冬了,我讓人在院裏每屋都添了爐子,你還是多休息休息,等大好了我們再商議軍中的事”。

王以筠笑道“我身子沒那麽嬌弱,這兩日早已歇息夠了,聽聞城內的糧草不夠了,我看還是早些派人去軍營運些糧草來,一是怕敵人突然來襲,二是這些天天氣不太好,怕是有風雪要來了”。

曹江點了點頭“有道理,回頭我派些人去一趟,你不說我還真沒註意,這兩日突然就冷了下來,聽說西北那邊早已迎著大雪打了幾場仗了”。

“我聽如風說,四皇子被派去了西北大營?”王以筠問。

曹江嘆了口氣“四皇子雖說沒有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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