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關燈
杜蓉蓉的身子一顫,瞬時滿屋子的大紅色似乎都成了諷刺。

王以筠放下喜帕“現在的我確實還不能走,我雖不知道你怎麽看我,但是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

“夠了”杜蓉蓉起身直直的看著王以筠,眼中已溢滿淚水“你不是不負責任的人?你現在還不能走?當時我爹爹問你有婚配時你怎麽不說?你讓我如何自處?”她身子晃了晃,本來紅潤些的臉蛋又白了起來。

王以筠心下一慌,忙上前扶住她“對不起,當時我確實沒有機會說,畢竟繡球落入了我的手中,我若不答應,豈不毀了你的清白”

杜蓉蓉推開王以筠“哦?這麽說你是為我好了?”他怎麽能這麽對她,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去做別人的妾室,更不會去和別人共侍一夫。

王以筠無奈,不料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似乎身子也不太好,她心中有些不忍,可是想到家裏的母親和將軍府裏的人,她也只能這麽做了。

“現在我們已拜過堂成了親,現在分開自是不能,要不這樣,等你遇到了你心儀的人,我們再商量”王以筠小心翼翼柔聲說道,生怕再氣到了她。

杜蓉蓉撇過頭不再看她,任眼淚無聲的往下掉“到時候你再找借口休了我是嗎?”

王以筠見她哭,自己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坐在她的旁邊,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捏在一起,她不想這樣的,她不想這樣對她的。如果母親知道,一定會幫她出主意的。她什麽事都可以解決,偏偏對這種事無可奈何。

“好,我答應你”半晌,只聽身旁的人平靜的說道。

王以筠松了口氣,真是為難她了,聽杜老爺說,她才十八歲,自己竟比她大了五歲。自己以後對她如妹妹一般的便好了。

王以筠起身“杜小姐,你放心,到時我不會讓你白白丟了名節,我會找一個兩全之策”如若真沒有那兩全之策,她也只好對她負責終身了。只怕到時就不是她要不要她了。

兩全之策?若是沒有呢?和別人共侍一夫,她寧願去死。

“時候不早了,王公子請吧”

王以筠聽聞,只好又坐了回去。

杜蓉蓉偏頭看她“你要幹什麽?”

“我不幹什麽,你我二人今日成親,夫人是要為夫去哪?”王以筠反問道。

饒是對王以筠恨極,被她這麽一說,杜蓉蓉還是羞紅了臉“誰是你夫人”

王以筠突然湊近她“你爹爹派人在外盯著呢,你確定要我這麽大搖大擺的出去?”

杜蓉蓉身子向後傾了傾“那你說怎麽辦?”

“你睡床上,我睡桌上,畢竟是男女有別”

杜蓉蓉看了眼桌子,那方方正正的東西能睡麽。

王以筠苦笑,該不會連桌子都不讓她睡吧,難不成真要她從窗戶跳出去睡屋頂去?

“桌子上怎麽能睡人?”

王以筠沒料到她會這麽說“那我睡地上?”

杜蓉蓉想了想,點點頭“好,那,你離我遠點”

王以筠看了看她,兩人離得確實有些近,她身子往後挪了挪“抱歉”

“辰之還有一事想與小姐商量”

“什麽事”

王以筠從床上拿過被子“你我二人畢竟是名義上的夫妻,在內我們怎麽稱呼都可以,可是在外我總不能稱呼你杜小姐吧”

杜蓉蓉咬了咬唇,其實這些她也想到了,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既然他也問出來了,確實得商量商量。

“你想怎麽稱呼我“

“你想我怎麽稱呼你?”王以筠反問。

“我”杜蓉蓉楞楞的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王以筠在地上鋪好被子,撩起衣擺坐了上去,她仰頭看著杜蓉蓉,眸子裏一片清明“在外辰之自然得稱呼小姐夫人,至於在內嘛,我就叫你蓉蓉如何?”

杜蓉蓉偏過頭不敢去看她,小聲道“隨你”。那樣的話,她豈不是得喊她夫君。

王以筠知道她不好意思,淡笑道“平日你叫我辰之便可”

“嗯”杜蓉蓉點了點頭。

王以筠輕聲一笑“那你早些休息吧,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說罷,拽過被子躺了上去。

杜蓉蓉看了王以筠一眼,見她老老實實躺下去閉上了眼,心裏才松了口氣。她起身小心翼翼的越過地上的人,走到梳妝臺前把頭上的發飾一一摘了下來,才走回床上和衣躺下。

夜裏只覺著有些涼,王以筠緩緩睜開眼,偏頭看了眼床上的人,她起身朝窗戶走去。怪不得覺得冷,原來是窗戶未關上。她輕聲的關上窗戶,走到床邊時,見杜蓉蓉只是和衣躺在床上,竟是連被子都沒蓋。王以筠搖了搖頭,走過去把被子給她蓋上,才躺回去接著睡。

一大早,王以筠眼睛都還沒睜開,便覺得有人在輕輕的搖晃自己,她睜開眼看著上方的人“怎麽了?”

“門外有人”

王以筠看了眼門的方向,起身把地上的被子一卷便放回了床上。

杜蓉蓉疑惑的看著王以筠故意把被子弄得淩亂不堪,見她去墻上抽出那把很多年沒用過的長劍,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便在自己的食指上劃了一道小口子,她驚得捂住自己的嘴。

王以筠回頭沖她一笑“別怕,死不了”隨即把那流血的手指在被人特意準備的白單上抹了抹。

“你這是在做什麽?”杜蓉蓉不解的看著王以筠。

王以筠偏頭想了想“這個我不好說,你還是去問你的丫頭比較好。”

王以筠此刻是真把自己也當女兒家來看了,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洞房,她雖不曾幻想過自己也有披上紅蓋頭的一天,但是那種向往卻是存在的。她對杜蓉蓉也覺得愧疚,畢竟人家是人家招親選夫婿,如若不是自己,不管好壞,總會嫁個實實在在的男人吧。在這裏,別人不知曉她的身份,就算她說出自己是女兒身,逃過了這一劫卻逃不過下一劫,紙包不住火,整個大謠,哪裏沒有皇上的眼線。只要她說出真相,下一刻皇上的聖旨也就該到了。

女子一生最美好的事莫過於洞房花燭,聽聞她母親早逝,怕是有些事她都還不懂吧。現在的自己畢竟是個男人的身份,總不能告訴她這是圓房後的事吧,還是不說的好。

“你不能說嗎?”

王以筠一楞,有些不自然的說道“這個我不好說”

杜蓉蓉‘哦’了一聲,扭頭就要往外走,卻被王以筠攔了回來。還不待她說話,王以筠已經開口了“你們進來吧”

隨即門就被推開了,寶兒打頭走了進來,後面跟了兩個人,分別端著兩個盆子走了進來。

寶兒看了王以筠一眼,心想這回小姐可高興了,拋繡球竟拋到了心上人的懷裏,小姐自己該偷著樂了。可是突然想到,那天燈會河畔上和王以筠一起的那個女子,寶兒就一陣不舒服,這姑爺該不會是個風流的性子吧?

王以筠見寶兒直楞楞的瞅著她看,臉上的表情可謂豐富,她剛要說話,只聽杜蓉蓉無奈的喊了聲‘寶兒’,那丫頭才回過神來。

“小姐,姑爺你們先洗洗,老爺在大廳等著你們用早飯呢”說完,轉身就往床邊走,看著床上有些淩亂的被子,寶兒臉一紅,伸手掀開被子,白色的單子上一抹櫻紅,看的她的臉更紅,眼睛也有些濕潤,她家小姐可算是嫁人了,這下老爺可放心了。她擦了擦眼淚,把白單子疊好又折好被子,才轉過身。只見王以筠正拿著帕子幫杜蓉蓉擦臉,她開懷一笑,姑爺果然還是疼小姐的。

王以筠放下帕子,輕咳了一聲“寶兒,你先去和老爺說一聲,我和小姐馬上就來”

寶兒點了點頭,和兩個丫頭拿著東西走了。

杜蓉蓉拿著梳子輕輕的梳著頭發,心中有些難過,他對她的好,也只不過是做戲給別人看的,她的心裏裝的怕是另外一個人吧。那晚河畔上的一幕她怎麽能忘得了,也許只有那樣美麗的女子才可以配的上他。

王以筠往床上一坐,擡頭看向坐在梳妝臺前的人,從鏡子裏她可以看到她秀眉微皺,眼神裏滿是哀傷,拿著梳子的手甚至都在隱隱的發抖。

她走過去,從鏡子裏看著她“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杜蓉蓉的手頓了頓,她放下梳子,不去看鏡子裏的人,起身就往外走“我沒事,我們走吧,別讓爹爹等的太久。”

王以筠看著她的背影,很是無奈,她只不過就是問了句她是不是不舒服,她似乎就惱了。是自己哪裏惹到她了,還是她本來就很討厭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