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也聽見了，小王爺只願意娶一個小王妃。哪怕她醜，她出身不高，但小王爺就只鐘情她一人。”玄妃挑眉，滿眼嘲諷地看向南宮瀚，“難不成，皇上要棒打鴛鴦？”

“還是說，在皇上眼裏，這世上本就沒有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愛情？”

皇後、景王妃、太子南宮齊、齊王南宮奕無不錯愕地盯著眼前詭異的一幕，從來不曾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態度挑釁南宮瀚。

玄妃深居瑤臺多年，得到的恩寵不及萬貴妃十一，萬貴妃尚且不敢違逆南宮瀚，更何況是她。

顏七為玄妃捏了一把汗，有熱血，有膽量，有追求是沒錯，但那要看對象是誰。

南宮瀚年少登基，以鐵血手腕收服權臣，親自率兵南征北戰，開疆擴土，成為朝臣百姓眼中的一代明君。這樣的帝王，有收服山河的霸氣，同樣也有征服女人的絕對自信。

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他聽慣各種讚譽，習慣百般服從討好，突然跳出來個人，指著他的鼻子罵，後果可想而知。

喜堂之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大聲呼吸。

對上她冷漠嘲諷的眼神，南宮瀚心中的怒火噴薄而出，她總是這樣惹他生氣，過去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咬了咬牙，說道，“你非得這樣逼朕？”

玄妃毫不畏懼，正面迎上他的眼神，“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實話實說。小王爺和顏七小姐兩情相悅，自然應該成為天賜佳偶，何必再加上一個李玉凝，斷送他們三個人的幸福。”

她嘴裏說著不敢，但她卻敢這麽做，南宮瀚恨不得將她那張嘴堵上。猛然起身，拂袖而去，“罷了，朕不與你置氣。既然你不願意見到錦兒迎娶雙妃，朕答應你就是。來人，將李玉凝送回丞相府。三拜儀式繼續，萬不可誤了時辰。”

玄妃並未跟上去，而是來到南宮錦身前，居高臨下打量了南宮錦一番，不無嫌棄地說道，“你怎麽把自己搞成了這幅模樣，病怏怏，要死不活的樣子。和你父王當年相比，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

說完，又來到顏七身邊，從手腕上取下隨身攜帶的玉鐲，戴在顏七手上，“今日是你和小王爺大婚的日子，本妃是小王爺的長輩，這只玉鐲就當是給你們的賀禮。”

“多謝玄妃娘娘。”顏七回答道。

話音剛落，南宮瀚去而覆返，來到兩人跟前，抓住玄妃的手，一言不發，朝門外走去。

雖然南宮瀚什麽都沒說，但在場的無不是人精，自然發現這位玄妃和宮裏所有女人不同，深居瑤臺多年還能讓南宮瀚這般惦記，這般忍讓，就算是萬貴妃也比不上。

安公公代替南宮瀚，傳了話，“皇上起駕回宮，請皇後娘娘代為主持小王爺的婚禮。”說完，急匆匆跟上南宮瀚的步伐。

皇後從錯愕中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消散不見，擡了擡手，“繼續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

接下來的一切，都極為順利。因為不宴賓客的緣故，午膳過後，皇後領著眾人離開了景王府。

婚房內，顏七頂著紅蓋頭，暗罵南宮錦卑鄙，故意讓她難堪。他們在新房呆了足足一個時辰，還不見他掀開蓋頭。她縱然思想前衛，總不能自己去掀，畢竟這個時代掀蓋頭是新郎該做的事。

南宮錦坐在不遠處，久久地凝視著紅綢、雙喜、朱漆色桌椅、繪著百年好合字樣的茶具，以及大紅色喜床、大紅色嫁衣、大紅色蓋頭出神，心緒有那麽一絲縹緲。

“小王爺，能不能麻煩你把蓋頭掀開？”顏七忍無可忍，開口說道。今日，她頭頂沈重的鳳冠，足金打造，壓得脖子酸疼。

南宮錦從沈思中回過神，來到她跟前，掀開紅蓋頭。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說熟悉，是因為那雙眼睛，依舊熠熠生輝，如同閃光的寶石。說陌生，是她臉上鋪著厚厚的脂粉，蓋住了黝黑的皮膚，生出幾分別樣的美。

透過這張臉，他似乎看了那道熟悉的面容，但也僅僅只有那麽一絲。他太清楚，脂粉掩蓋下，是怎樣一張醜陋的臉。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難看！”

顏七從未對自己的容貌滿意過，她生就這麽一幅醜皮囊，連她作為女子都不滿意，何況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小王爺。於是，她決定破罐子破摔，戳一戳小王爺的痛處，“對啊，我就是難看！”

“可是怎麽辦呢，我娘給我生的就是這麽一張臉，重新回爐打造是不可能了，這輩子我都會頂著這張臉出現在你面前，難不成小王爺想反悔？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小王爺親口說了此生只娶我一個小王妃。看在小王爺對我一往情深的份上，我決定在我‘暴斃’之前，多活幾日，回報小王爺的深情。”

又提“暴斃”！南宮錦瞪了她一眼，警告道，“下次再胡說，本王割掉你的舌頭。”

顏七捂住嘴，做出好害怕的樣子，“不說就不說。你是小王爺，你最大。”

調侃完南宮錦，顏七抓住南宮錦的飄飄長袖，道出心中的疑惑，“玄妃是你派人請來的？”

皇後娘娘說了，許多年不曾見過玄妃，說明玄妃在宮中並非炙手可熱的妃子。她的到來讓南宮瀚意外、欣喜，顯然並非南宮瀚安排。如此推測，玄妃只能是南宮錦請來解圍的。

只是，他怎麽就算準皇上會在婚禮上發難，塞給他一個李玉凝？

南宮錦並不打算隱瞞顏七，點頭說道，“玄妃娘娘欠本王一個允諾。”“你就那麽篤定皇上會答應？”顏七並不認為南宮瀚是那種兒女情長的人，會為了一個妃子的話，改變主意。當然，事實是他不僅為了玄妃改變主意，還極力包容玄妃的大不敬。

南宮錦高深莫測地勾了勾唇，“她是玄妃，就沒有什麽不可能。”

見顏七依舊一臉迷糊，南宮錦提醒道，“按照祖制，後宮只有四妃，分別為貴、淑、德、賢。”

“所以，玄妃是特殊的！”顏七徹底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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