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西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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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來越深, 寧都的圓月越來越暗,漸漸隱藏在雲巔之上的宮殿之後。深夜裏游樂的仙人不多, 且性格大多沈默, 往往在街巷靜靜地走,不出聲音。大多府邸裏的祥光黯淡平穩, 偶有一兩處忽然亮起,是夜裏修習靈力的仙人靈力進益的緣故。

只有幾處完全暗黑, 連巷陌的輪廓也沒有。巷子裏卻慢慢響起車輪碾過雲朵的沙沙聲。雲霧厚重, 看不清車子裏是誰,直到轉過巷角, 縷縷低暗的月光照射在車廂鋒利的邊角上, 才能看清馬車前車夫年輕的面容, 和東境仙君常穿的衣飾不同。

今夜的寧都衛格外多。巡邏的寧都衛在遠處看到夜裏突兀出現這樣一輛沒有標識的馬車, 疑心竇起,排列在車前攔住了去路。

“停下,例行檢查。”為首的寧都衛低聲喝道。

“是百花朝陽宮的車。”車簾掀開, 露出一張沈穩的面容來:“長官,我是中庭公主的侍女丹未,夜裏出城有私事,請您放行。”

聽到了這裏的聲音, 遠處健步走來一個人。

士兵有序向兩邊分開, 露出一個衣飾華貴的少年,少年挺鼻闊目,頭角崢嶸, 正是婆娑夜宴上高傲不可一世的顧犀。

經此磋磨,慕容氏又遇變故,他似乎沈穩了些。顧犀認真檢查了馬車,對著丹未道:“既然是百花朝陽宮的馬車,為什麽不佩標志?可有帝君首肯出城文書?”

丹未道:“因是私事,不想驚擾大家……帝君,今夜不在寧都啊。”

顧犀道:“先把百花朝陽宮的標識佩上。”

丹未猶豫片刻,看他不肯退讓,從車廂裏取出一條絳帶遞給車夫。車夫站了起來掛上車頂。絳帶在風中飄舞,上面繡著一朵盛開的牡丹。

顧犀繼續道:“丹未姑娘。非是我不肯通融。你也知帝君近日不在寧都,我們寧都衛幹系重大,不能不謹慎些。姑娘深夜出城,可否告知所為何事?租這麽大的馬車,姑娘是一人出行嗎?”

丹未看著他,斟酌道:“我去為公主辦事,事關中庭皇室,實在不便相告。至於馬車,是公主疼惜我借給我用,顧長官還請讓我們過去吧。”

顧犀看她神色,忽然單手舉刀,立在馬車之前:“中庭之事,按理東境寧都衛不該置問。只是現在姑娘你是要從寧都出去,身為寧都衛,負有保護寧都職責,不能隨意讓人進出!不肯告知去處,又不願佩戴標識,縱然你有陸妍公主撐腰,顧某人此時也只能道聲得罪了!”說罷,他將刀往車轅前探去,沈聲道:“請姑娘打開車簾,下馬車!例行檢查!”

“你!大庭廣眾之下,太欺侮人了!你就是針對我們!”丹未臉上露出難堪的表情。

顧犀道:“姑娘無故出城,不敢佩戴百花朝陽宮的標志,又不肯告知去哪裏、為什麽事,我現在只是要看一看馬車裏都有誰,姑娘也不肯。這不是我欺侮姑娘,是姑娘欺侮我顧犀剛從無天崖回來,故意為難我吧!”

丹未坐在原地不願就範,顧犀也不肯退讓,一時雙方僵持不下。

好一會,丹未見顧犀與寧都衛俱是一動不動,僵持在此勢必不能過去,才不情不願地轉頭,對車簾裏道:“是屬下無能。”

“不必如此。”如玉手指扶著車簾,探出一張如照水之花的面容,眸光溫和望向顧犀,道:“本宮思念帝君,想要去滄淵東海看望他。顧長官要搜我的身嗎?”

顧犀看到眼前美人神色一楞,拱手道:“原來是陸妍公主大駕親臨。若要去滄淵東海,當走西天門。”

那女子道:“不知長官是否可以放行?還是要上來搜一搜?”

“是我們逾矩了。請過去。”顧犀用刀柄將車簾勾了下來,擡頭眸光清晰地看了車裏情形。

接著低下頭看不清臉上神色,躬身往後退了數步,伸臂示意其餘寧都衛讓開道路。

馬車重新壓在雲上緩緩前行,寧都夜裏安靜,馬車也靜靜地向著西天門駛去。丹未出來,和車夫坐在一起,兩人聊起了以前在中庭陸都的景象,故土故人,從無互相區分敵視,不像如今身在異鄉為異客。

車夫說起了自己的故鄉有一座白雪皚皚的山,他小時候家裏人省吃儉用,供他去山上習武。可惜他天賦不好,學了這些年也只能做個馬夫,還是沒考上武侍官,浪費了家裏父母的期望。現在來了東境,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不知道家裏人過的好不好,真想回去看看他們。

丹未靜靜地聽著,許是也勾起了鄉思,忽然唱起了一支小調:

“山之側,水之隔。雁過卿冷山,魚躍仙人閣。千年萬年多寂寞,玉州山上只剩我……”

歌聲有點淒婉,趕車的小哥聽了出神,喃喃道:“丹未妹子,你唱得真好聽。好像讓我回到了中庭。”

丹未唱完,車夫低聲與她交談:“丹未妹子,你去過玉州山嗎?聽說那裏和卿冷山很像,應該很美。哎,可惜我們靈力不夠,飛不上卿冷山……”

丹未道:“玉州山是凡人住的地方,有什麽好的?若有一日能夠重返中庭,我還是想上卿冷山看看。靈力,總會有的,我們難道一輩子都是下等人?”

車夫誇道:“還是丹未妹子有志氣!”

話音剛落,車子轉過樹林,向西天門筆直而去,兩人聲音頓時剎住,都楞住了。

不同以往的夜晚,今夜西天門前靈術光芒蜿蜒數十裏,密密麻麻站著黑壓壓一片仙君仙子,將整個大門圍地水洩不通。

馬車的速度越來越慢,直到在眾仙君之前停下。

丹未從車上下來,向為首的仙君行了一禮,道:“諸仙人聚集此地必有大事,可惜今日不能陪同諸位,請行個方便,讓我們通過天門。”

旁邊一人出列,質詢道:“馬車內所坐何人!”

丹未指著標識道:“中庭公主陸妍,借道出城。”

人群中一片交耳議論之聲,只見眾仙君為首的戰將許盛威風凜凜,長聲道:“今日入夜,有歹人冒充中庭公主陸妍在寧都滋事。既然說馬車裏是公主,為了避免錯認,請下車驗身!”

丹未露出屈辱表情,正要開口辯駁。馬車裏傳來一聲:“無妨,陸妍自當配合。”說著裏面走出一位長身玉立的美人,在淡淡的月光下眉目柔和,望著許盛,周圍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美人露出右手腕上的玨玉,道:“其他人縱然能冒充我的外貌,難道能夠冒充出帝君本命靈所聚的玨玉?”

這是無懈可擊的說辭,理應可以通城。然而人群之首的許盛將軍卻突然做出一個攻擊的姿勢:“快拿下!這個歹人正是偷盜了陸妍公主的玨玉去劫刑司天牢!正是這個賊人!大家註意,一個都不要放過!”

眾仙君配合有序圍住馬車,一組念靈術將她右手固定,避免她使用玨玉靈力,那可就天下無敵了。

另一組圍著她用粗粗的靈線將她一圈一圈纏起來。這位美人擡手要割斷靈線,右手業已被固定,左手剛一擡起,被誤認為要攻擊,直接被丟了一個靈術球砸得她生痛。

這定身訣不大尋常,美人剛被定住,嘴裏不住發出痛呼,顯是個狠毒的術法。餘下仙君也毫不含糊,同時控制了丹未和馬車,連拉車的天馬都不放過。天馬一臉茫然,仰天張開嘴,“哞哞”叫了幾句再發不出聲音。

我躋身坐在城墻上看完全場,幾乎笑得要掉下去了。

陸竹笙伸手扶住我,問道:“妹兒,馬車裏的是誰?”

我揉著臉,盡量不要笑出聲道:“我老師。”

“那你怎麽知道坐你的馬車一定會被攔住?”

我道:“好不容易帝君不在,就算現在沒有證據是我劫獄救了你,最終查出來我很可能是被冤枉的,他們怎麽可能忍住不動手?他們人多勢眾,只要控制了玨玉,我只能束手就擒。等帝君回來,我早被氣死了,他們就可以送自己家的女兒待選啦。”

我道:“不過我這次還真不是被冤枉的。哥,自己爬吧,別用靈力,免得讓他們察覺。”

那天下午送蓼竹老師走的時候,她一再和我保證,只要佩戴百花朝陽宮的標識,沒有人會攔我。

我問:“那我若要子夜出行呢?是否不合東境禮法?”

蓼竹老師道:“你就是要皇宮之上的月亮,帝君也能給你摘下來。只要搬出去見帝君,誰敢說一個不字?”

當我問道“若就是有呢”,她聽我語氣,已然知道有情況,問道:“公主擔心誰攔你?”

我問道:“老師,在你心裏,是東境重要,還是帝君重要?”

許蓼竹正氣凜然道:“東境與帝君原為一體,自然是一樣重要,何必分個先後?”

我道:“東境,是六大家族和皇室的東境。寧玨,只是六大家族和皇室中的一員,怎麽能夠等同?”

她皺眉。

我道:“如果六大家族有人與西境來使太子勾結,聯手暗害帝君,而我要出城報信呢?”

“絕不可能。”她斬釘截鐵:“六大家族對皇室忠心耿耿,絕不可能有人生出二心。”

我問道:“如今滄淵東海魔氣突然四溢,納蘭將軍都束手無策,帝君不得不從寧都親赴解決。你一點都不擔心,帝君去了有危險嗎?”

她道:“魔龍……應該不是帝君的對手。”

我道:“蔓延整個滄淵東海的魔氣呢?納蘭大將軍去而覆返,整治毫無成效,說明魔氣無法根除,只會日益變強。我擔心某人會借機發難,讓帝君陷入危險。”

“蓼竹老師。若如你所言,我要出寧都本是一件尋常事,完全不必找你。如今有為難,你覺得是誰會不讓我出城?又是為了什麽不讓我出城?”

我道:“無論你相不相信,六大家族中忠心的人的確不在少數,但是生有異心的借助魔龍之亂也正在蠢蠢欲動。這次阻攔我出城去告知帝君此事的,還有你許氏的人。”

“!”

我低聲道:“盛光大將軍許盛。如果我沒有猜錯,最終攔我在城門的就是他。他擅長調兵排將,又素有威望,此事由他來做再合適不過。”

許蓼竹道:“我們許氏……不會的……”接著卻沈吟不語,顯是拿不準主意。

我道:“想要證實我說的是不是實話,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出城試一試。但我確實是要向帝君報信,若一試我果然被抓了,帝君怎麽辦?老師忍心用帝君冒險,賭六大家族無人要反?”

我續道:“我們需想一個萬全之策,如果證實了我所言不虛,你幫助我出城。如果我騙了你,你大可告訴許盛,來捉拿我。”

許蓼竹道:“你想怎麽做?”

我道:“老師只需扮做我的樣子坐車從城門出去,若被無故阻攔,以您聰慧定能推斷出原因,接下來請您全心助我出城。若沒有被阻攔,那麽我在說謊,您與許盛甕中捉鱉,拿了我便是。如果不是為了帝君安危,您覺得我會拿自己平白開這種百害無一利的玩笑?”

二十五個時辰之後,看到信誓旦旦許氏不可能對帝君不利的蓼竹老師因為扮做我被她兄長許盛將軍捆了個嚴嚴實實,氣得滿頭冒煙。而且中庭仙君們以為她是中庭公主,什麽靈術打人疼往她身上招呼什麽。

蓼竹老師一向教我,對東境人宜忍,宜寬,宜讓。

不知她心裏現在作何感想。

陸竹笙看了一場戲,忽然問道:“你劫獄救了我,用玨玉靈力強行帶我一起出城就行了,為什麽還要演這場戲?”

我道:“第一,我還要回來和寧玨成婚的,能不落下把柄最好不要被東境這些人捏住軟肋,到時候寧玨處理起來也麻煩。第二,我在你面前要盡量避免使用玨玉手鐲,你懂的。第三,因為有一個人我始終覺得很奇怪。”

“什麽人?”他反應了片刻:“你和丹未說了什麽?”

我道:“我和她說今夜子時我要出發去滄淵東海,所以他們比咱們晚一個時辰。”

陸竹笙看了她一眼,接著和我小聲道:“……其實那天主要是覺得你不用嫁給寧玨,中庭人何至於賣女求榮。哥哥的方式太直接了,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對不住。”

話音未落,剛剛解決了假公主問題逐漸安靜下來的西天門忽然又傳來異動。

天空中黑龍盤旋,“轟隆”一聲巨雷落下撕裂時空。雷落處塵土飛揚,將西天門口的路面砸出深達十丈的巨坑。黑龍繼續昂首嘶叫,繞著寧都盤旋,嚇得小仙兵們戰戰兢兢,舉著法器鼓起勇氣往上施靈術。

龍上忽然有黑色的法術如巨幕落下,覆蓋了所有法器的光芒。黑龍在城門俯沖直下,仙君們連忙閃避,只有許盛迎著龍威而上。地面傳來“鏗鏘”一聲,許盛後退數步站住,虎口血湧。

黑龍降地,龍上仙君黑衣束發,鋒芒淩厲,姿容超絕。右手微屈用法力將許盛的刀彈出無數洞口,接著他手指一拉收攏,刀刃應聲斷裂。

“西境太子……你怎麽會來這裏?不是要回西境了嗎?”

顧錦璧沒有理會他們,只是森冷地吐出一句話:“陸妍是我要保的女人,我看今天誰有能力不讓她出城?”

“萬法歸宗,破!”說著手肘一落,綁在蓼竹老師身上的定身訣即刻破解,天馬重新歡快地跺著蹄子,丹未則一臉崇敬地望著西境太子。

唔,太子今天是格外帥氣。

“別看了,戲要落幕了。走吧。”我幹脆利落地翻身上了城墻,勘察了一下環境,選了一條比較隱蔽的路線。

陸竹笙似乎有些意外地看我一眼:“顧錦璧?”他打量著我:“也是,我倒忘了。我的妹妹,可是引得東境帝君和西境太子爭相宴親,大打出手,結果最後自己被射了個對穿。”

這人說話酸裏酸氣,好沒有禮貌。

我:“……哥,好好說話。你和我都沒有告訴顧錦璧,今晚陸妍公主必須要出西天門吧。你說他是從何得知呢?”

陸竹笙看了一眼丹未:“你懷疑哥哥和西境合作了?”

我道:“唔,目前只能確定丹未和西境勾結。至於哥哥你……你是發了皇心之誓的,不要忘了。”

說罷,趁著那邊議論紛紛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城內,我從最高處翻了過去,踩著磚塊專心往下爬。

“西境太子為什麽要保陸妍公主?我們帝君豈不是……”

“難怪公主要兩國宴親,原來早和西境太子暗通款曲……”

“不可能,她放著好好的帝君不要,怎麽可能屈就西境這蠻荒不通禮儀的粗鄙……”

這句話估計刺痛了顧錦璧的自尊,從我在城外的視野只能看到他往一個方向丟了一個大火球,城內卻瞬時安靜許多。

粗鄙也有粗鄙的好處麽。

最後半丈城墻,我雙手一松石塊,屈膝輕松跳了下來。

蹲在草叢中觀察了一下城外侍衛,果然都被城內的變故吸引去了註意。我匍匐在地,不露痕跡地慢慢往城外挪動。幸好穿得粗糙,草枝雖然茂盛,只是染綠了我的褲子,並沒有染綠我的頭發,衣料也沒有被掛破。

“哥,咱們就此別過了,回去一切小心。”按照計劃他回中庭繼位,我去滄淵東海救人,等陸珠回去了,再給陸珠找一門不用聯姻的好親事,這條龍實在不太合適。

我向他揮了揮手,俯身往外爬。

沒想到陸竹笙不知如何毫無聲息地潛伏到我身後,手臂一彎勒住我的脖子,我連忙與他近身無聲拆了數招。

這個人不僅靈力比看起來的強,身手也是。那天要不是寧玨親自動手,換了別人,他可能已經逃了。

我抿著唇以臂隔開他的手刀,他長臂一晃挽開,卻是一把將我抱進了懷裏。

“哥?”我鎮靜道:“哥,別感傷了。快點回去重登太子之位吧,遲則生變。陸珠妹妹我能救出來的。”

我的聲音慢慢低下去:“我一定要嫁給寧玨,中庭……我回不去了。母後走了,父君也老了,你好好照顧妹妹,讓她嫁給喜歡的人。你們都要好好的,我就最開心了。”

聞言,陸竹笙忽然擡了頭,手臂卻依然強勢,用力將我扳過去面對著他。他比我長得高,盡管都躲在草叢裏,依然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月光細碎地穿過草葉的縫隙落在他溫柔的面龐上,這個人長的是真不賴,以前沒怎麽仔細看。

陸竹笙認真地看著我的雙眼,接著俯身一點一點靠近。他的臉幾乎貼到我臉上,輕柔道:“你辦完事情以後就安安分分地回中庭,不要和寧玨或者顧錦璧攪在一起。否則,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殺了你。”

我:“?”

還有沒有天理啦,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這是當代東郭先生與狼,本先生與陸竹笙。

“哥你說啥?哥你……哥?哥?”

陸竹笙卻沒有等我反應,說完這句話徑自用靈術瞬間消失不見了。

他到底在說什麽?我怎麽半句話都理解不了?

等等……靈力?!

只聽到城裏忽然傳來許盛的大喊:“城外有陸竹笙的靈力痕跡!快追!留下乙隊在這裏,其餘人跟我一起出城!”

我:“……”

聽著城裏隊伍整頓口令,我連忙掉頭就跑。地上草蔓甚多,天色又暗,我跑得一快,連著被絆了兩跤。

想著站著也容易被看到,我就著摔倒的姿勢,手腳並用在草叢裏瘋爬,草穗割在臉上也顧不得疼痛。

爬了小半個時辰,手也疼,腳也疼,上氣不接下氣,片刻不敢停下。直到草叢慢慢低矮,月光之輝冷冷落下,我回頭,追兵已經沿著另一個方向去追陸竹笙,追出很遠了。

哦,他們根本就不是往這個方向來的啊……

不是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欠打的哥哥啊!

陸竹笙才最好老老實實辦完事躲起來!下次再讓我看到他出現在我面前,我要錘死他!

恨恨地想著,我連忙站起身,衣衫破敗,逃難一樣撒開兩條腿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碧水琉璃 小仙女的投餵!

寧玨:有些人只能做男三,是有道理的。

顧錦璧:那請問狗作者本男二為什麽臺詞這麽少?

鴿是肯定不會鴿的,玉玉不是這種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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