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百花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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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推開窗,屋外一片花海,空氣中浮動著令人愉悅的花香,每一朵都認認真真朝我開著花苞。這些都是寧玨的靈力維系的……每當想到這,心裏就好像有毛茸茸的小球一滾,止不住地笑出聲。

仙蔔司早上來征我的生辰,又讓我吐了一段本命靈封在匣子裏,以備明日推衍我與寧玨的婚期。丹未一一報了,送人出去。

正用飯,丹央捧著一個托盤進來,紅色錦緞上放著一枚暗紅木雕的箋子,她身旁跟了一個穿霞紅繡裙的女郎並一個霞紅小襖的美貌丫頭。

女郎福了一身道:“恭迎殿下駕臨寧都,慕容氏族長明日午時於琉璃閣設百花宴,請您惠臨。”

丹央將箋子托給我,正面雕了一朵含苞的牡丹,我手剛碰到,那木刻的花兒竟突然綻放,花蕊間流露出絲絲白霧,整個花箋透出淡淡的牡丹香氣,比之真花更添精巧。

我笑道:“好精致的箋子,族長真是蕙質蘭心。只是我明日要與帝君演算婚期,實在抽不出空,虛廢了慕容族長的好心。”

女郎口齒伶俐道:“殿下安心,族長早先也與帝君合過日子,一個時辰足夠了,不會耽誤殿下赴宴。”

她大抵以為我女兒家臉皮薄,不好意思刨根問底。

我微微笑看著她:“你們族長與帝君合過什麽日子呀?結拜嗎?”

女郎臉色一頓。

我道:“說起來族長比我長了十萬多歲,算是我上一輩的仙女,既然誠意相邀,小殿哪敢推脫?若明日推算完畢仍來得及,小殿一定前去叨擾。”

女郎為難道:“這就難向族長覆命了,公主是否能給個準話?”

我擺擺手:“仙女可去仙蔔司問問,我也須聽他們的呢。”

午後這女郎又來覆命,慕容族長向仙蔔司打了招呼,申時三刻歇宴,一定能趕上酉時推演。

女郎領了賞錢下去,納蘭碧華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族長這次辦百花宴,多半是沖著您來的。”

我嘆氣:“牛不喝水,強要按頭,水裏多半有毒。”

圓意著急:“公主明日再尋個由頭不去就是了!大不了讓她們去找帝君!帝君肯定向著我們公主。”

丹央送了女郎回來,問道:“公主怎麽想?”

我將碧玉珠串在手上盤了一輪,忽然放回桌上:“躲得過明日,難道躲她一輩子?我又不是負心漢,沒半點對不住她。帝君與我兩情相悅,她慕容玉漵想橫插一腳是她失德,該她躲著我才是!”

第二日。

晨起沐浴後渾身敷了牡丹露,等皮膚漸漸吸收沖洗一番,香氣幽微後再熏上尾調的夜蘭。我靠在梨木軟塌上,圓意正細細地給我頸上、靈脈經過處塗琉璃牡丹香脂,等待午後由體溫慢慢將香氣烘出來。

“公主公主,這是咱們中庭皇室禦供的香脂,她們肯定沒有!您塗上後牡丹花的幽香陣陣,如花王臨世!”

這是我在東境眾美人兒女官們面前第一次亮相,眾人都很認真。有時想想仙女們也是很可愛的,參加重大場合時,新奇名貴的妝奩脂粉就如為仙者應對自如的底氣一樣。

大部分天授靈力的仙子仙女們,大家容顏千萬歲來幾乎不老,直到大限將至之時才開始迅速衰老,即“天人五衰”。因為體內充沛的靈力能對容貌加以修飾,而靈脈又與出身息息相關。因此只要願意,出身高貴的仙女無有不美妙動人,仙子無有不豐神俊朗的。

這樣一來,諸法相同,仙界美人到了一定的高度,往往要再講究一個氣度□□。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才是靈力法術所無法影響的究極奧秘。

百花宴的主人慕容玉漵就以獨一份出挑的嫵媚嬌艷聞名東境,相傳寧都不少仕宦才子都曾追求她。

然而美人雖然偶爾賜予他們幾分嬌媚笑顏,說幾句嬌俏勾人的解語之言,內裏卻似乎心意已定帝君,這些年來不曾與其他任何一位仙君定下婚約。

我在陸竹笙講授六大家族的幻術中看過慕容玉漵春風夜宴一舞的情景。美人舞姿蹁躚,於雲霧中露出朦朧的眉眼望著寧玨,眼尾上挑,如一只小勾子若隱若現撓得人心癢癢。

此一舞名動京都,遂得名玉漵舞,旁人再跳都落入窠臼。這也是婆娑夜宴上,顧犀發難時,我不能應允鬥舞的原因之一。

我道:“大家也不必這麽緊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不怕事。”

納蘭碧華將東境宴會的禮儀又細細說了一遍。與蓼竹說得大體一致,只是多添了幾句囑咐,若我臨時忘了該做什麽,可不動聲色地將食指搭在發簪的東珠上摩挲。東珠會微微發熱,她手心靈符一閃,便能發覺加以提醒。

丹央將累絲嵌寶銜珠鳳簪在我臉邊比了比,道:“公主晨起敷了牡丹露,容光煥發,比東珠還亮上幾分。”

圓如給我系了碧霞仙紗襦裙,圓意凈手捧上紅木盒子裏的盤金彩繡織的仙山雲錦大袖,加上一條中庭彩霧織就的披帛,不僅富貴,雲霧縹緲之意更添了仙氣。

納蘭碧華又從閣子裏捧出一雙寧氏錦的藕色挑金繡鞋:“這是東境禦用,慕容族長肯定沒有。”

配在紗裙下,金線隱隱閃著光澤,與寧玨慣常穿的袍子金絲隱現如出一轍。看來不顯山不漏水的低調氣派,是東境所推崇的。

正午日光濃烈,慕容府香風陣陣,絲竹裊裊。眾多仙女談笑著相攜而入。

天邊的祥雲彩霞如醉,慕容府往琉璃閣穿鑿一條竹林小道,細小玉石鋪就的路徑上灑了紅霞靈術,在被竹葉遮蔽的暗下來的日色裏閃著細亮的光芒,遠遠直通向淩駕在半空中的琉璃閣。

這路徑如一條閃爍著璀璨光輝的赤帶蜿蜒而去,直上碧空,如夢似幻。踩在這條路上宛如踏在九天晚霞紅雲之上,我不住讚嘆。

身邊路過一個仙女,深吸了一口氣道:“阿琥,你聞聞這裏是什麽味道,好香好好聞啊。”

“好像是那邊那群仙女身上傳來的。有些面生,你去問問?”

被喚作阿琥的仙女方臉圓眼,盯著我們冷冷道:“中庭番邦的奇技淫巧,討好男人的玩意兒!”

“你是說她是中庭的……那位嗎?”她的語氣有些興奮:“她長得和帝君不像呀。”

一語畢,身旁和她一道的仙女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盯著我,約莫有五六位。

那當然,我又不是寧玨的私生女。

阿琥道:“憑她也配?不走正道!為了得帝君垂青勾引帝君不說,帝君不上鉤就認帝君做爹!真不要臉!她要不是中庭的公主,帝君會抹不開面子不得不讓她來東境倒貼?”

我用餘光掃了掃,繼續往前走。

“哼,就是!不就是個小國的皇女,在咱們東境貴女面前,擺什麽公主的架子。”旁邊的仙女道。

丹央立住,回頭插著腰對她們道:“既然是小國皇女,沒什麽了不起的,你們帝君怎麽就會抹不開面子了?”

露露拉拉阿琥的袖子:“中庭不算小了。而且要說皇女公主,現在仙界除了她就只有顧錦鳶公主了,也挺珍貴的。”

“你怕什麽?再珍貴還不是我們族長讓她來,她就得來?在中庭這種小地方打腫臉充胖子,井底之蛙罷了!”

丹央:“和田裏的青蛙是不能比。”

我忍不住想笑,拍拍她的手繼續往前走了。

走出一段,背後還在爭論。

“露露,人都走了,你還盯著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和我們慕容族長比差遠了。還‘妖女多容色’,她也配?帝君見過族長,怎麽可能看上這樣的庸脂俗粉!”

“我覺得她好看。我挺喜歡她的。”

圓意鼓足勇氣,在我身邊嘟著嘴小聲說了一句:“她頭那麽方,還敢說我們公主不夠容色!”

大家聞言一笑。

我笑道:“小圓意,人家說我不是妖女,你還不開心嗎?”

她們又看不起妖女,又嫉恨妖女,又想做妖女,這種微妙心思太小兒女心腸了,分寸打不到要害,哪裏值得大動幹戈。

我帶著笑意一回頭,看到露露看到我眼睛突然亮起來,不顧阿琥在身後氣的翻白眼。

真是可愛。

百花宴規格龐大,慕容府裏來往仙女絡繹不絕。竹林裏半空或高或低地浮著鎏金牡丹香薰燈,燈芯淡黃色的光明明滅滅。

燈芯被點燃後,漸漸發散出淡淡的香氣。這氣味竟十分熟悉,我側頭看向丹未。

圓意也輕呼一聲:“這味道……東境怎麽會有咱們中庭的香脂?”

丹未去路邊攀了一盞仔細查看,回到我身邊時臉色有些發白:“公主,她們用中庭皇室禦用的牡丹香脂點燈。”

慕容府果然豪華氣派,東境一個族長府邸,竟然越制用我中庭皇室女塗身的香脂,在路旁密密麻麻點了這麽多香燈迎客。

我握著香燈,遠望琉璃閣淩駕半空,紅霞路徑從地面相連。今日的琉璃閣似是被人用靈力拔高了許多,巍峨不可攀。眾多仙女用盡靈力,也只能飛到晚霞路徑一半的高度,要再往上,只能沿著此路步行,有如朝聖。

我靈力比之天生貴胄更要弱上一些,不知走到何時,才能走到慕容族長的座前。

圓意正為牡丹香脂的事生氣,撅著小嘴道:“公主,宴無好宴,我看她們是在找事!”

丹未斥道:“不得無禮,註意言辭。”

納蘭碧華註視著我。

我笑了笑:“牡丹香脂,紅霞天階,眾芳朝聖而上。慕容族長大概是想說,雖然我陸妍住進了百花朝陽宮,但她,才是東境真正的百花朝陽。”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寫東境這一段這段時間惡補了一些宮鬥劇,但是發現一寫小仙女畫風就容易跑偏2333,實在太喜歡妹子了,下一本還是老老實實寫朝堂吧,讓小夥們爾虞我詐你死我活~

感謝 今天又吃三碗飯x2 的地雷,愛你!

其實,小小聲說,親親真的不用給我天天投雷,太花錢啦。每天看到仙女們的評論都超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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