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中庭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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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大陸分東西,山河縱橫縹緲,雲水往覆煙波。而中庭則是聯系東西兩副仙境的重要樞紐,雖然土地狹小,然而地位獨特崇高。

而我陸妍,正是這幅重要仙土上唯一的、一仙之下無數仙之上的、無人違……

“公主,帝君不娶您了,他要走了!誰也攔不住!”圓意打了珠簾進來,急急地喊道。

我慢騰騰抽回手指,端詳著圓如在拇指的丹寇上鑲的夜明珠,輕輕在指甲上吹了一口氣,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這不可能。帝君口硬心軟,實則愛我愛得難以自拔。他肯定是聽說我要宴親吃醋了!去和他說,如果他走了,我可就嫁給大名鼎鼎的西境太子。他聽了肯定不走!”

“公主……”圓意臉上露出為難神色:“帝君行駐的春啟宮封了,不許我們承衿殿的進去。看門的小仙君還說……還說公主沒良心,是個壞女人!說喜歡他們帝君的仙女眾多,帝君已經打定主意不要您了!他要悔婚!”

正說話間,丹央行色匆匆地進來,在珠簾外一行禮,輕聲道:“公主,國君命令您留下東境帝君。留不住就讓您也……滾出中庭……”

我怒道:“不是還有西境的太子嗎!急什麽急!他也快到陸都了!”

“公主公主!”正在這時,出去許久的圓如一頭紮進來,臉上可憐兮兮的:“西境使臣剛剛傳來消息,他們來宴親主要是拜見東境帝君的。如果帝君走了,他們就不來中庭了。公主您……”

我嫁不出去了……

父君原想兩頭吊著挑挑揀揀,給中庭謀點利益,最好宴親上挑得東西兩境大打出手,中庭好坐收漁利。

這下玩脫了。

不,我不認輸。就算皇室不行,聽說帝君這次來還帶了一位極有名的東境重臣。

我正要開口,丹未去而覆返,只是眉毛快垂到臉頰了:“公主……國君聽說西境太子也不來了,氣得讓您今晚就滾出陸都。這可怎麽辦啊嗚嗚……”

我滿臉發綠:“胡說!我可是中庭唯一的、一仙之下無數仙之上的、地位尊貴的、無人敢違逆的公主!父君怎麽可能為了外人將我趕出中庭?”

丹央臉上露出為難神色,道:“國君確實是這麽說的。他說您作為中庭公主,應該報效母國,與東西境皇室成功聯姻是您的職責。如果帝君悔婚,您就……您就失職,失職就……”

我冷靜下來想了想,心生一計,解鈴還須系鈴人。我問圓意道:“帝君聽說了我要宴親,是不是醋意難抑?他怎麽說?”

“帝君聽說您邀請了西境太子來宴親,什麽旁的話也沒說,只吩咐人收拾東西快走快走。”

我:“……”

夜風正寒,我撤了防護,披一身寬袖素白袍子,頭上挽了絹花。馬車出了宮穿街走巷,不一會到了一處高墻深院的後門處。

我下了車自去敲門,手還沒落下,門忽然自裏面開了。

“公主殿下。”

“是我。”我掛起微笑,輕聲道:“帝君安好?我來拜見他。”

門童露出一個非常標準的笑容:“公主殿下,帝君剛剛睡下了,不見外客。他吩咐了,任何人要見他,要麽明日來,要麽去前門投拜帖。”

“明日來?”我輕聲道:“不是說春啟宮今夜收拾行裝,明日要出發回東境了?原來是傳言,明日來還能見到帝君?”

“見不到,春啟宮今夜收拾行裝,明日帝君應該在回東境的路上了。”

我:“……”

“那我現在要進去。”

“請您去前門投拜帖。”

“我一投拜帖不是全中庭都知道我夜裏來哄他了。”

“帝君說了,兩情相悅,不必偷偷摸摸。請公主以後走正門來,以免有的國君、太子不知道您日日來找他。”

我:“……”

他倒是都算到了。

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攏了攏寬袖,忽然扶額踉蹌一步往門裏撞:“哎呀,頭有些痛。似乎是來的匆忙,忘了化避寒罩了。妍妍靈力不好,不會治愈術,帝君知道的。府裏可有會治愈術的仙子?煩請讓我進去避避寒。”

門童伸出雙手,微笑著道:“難怪帝君歇下前教了我治愈術呢。公主您伸手,我給您脈門裏吐進治愈靈力。”

我:“……”

小門童用袖子墊著給我輸好靈力,立刻又從袖子裏捉出一個驅妖似的符貼在我衣袖上,振振有詞開始念起符咒來。

周身一陣發熱,我慌道:“大膽!你幹什麽!”

他念完,擡頭朝我一笑:“帝君說夜裏冷,公主這次來恐怕會忘了帶避寒罩,回去路上不方便。因此讓我治好您就用這個符送您快速回宮。”

“我不走!我……”我抽出靈力和符文相抗,下一瞬間已經站在了承衿殿正殿的正中間。

……

很好,九天靈力最強的帝君,比靈力我比不過你。明天路上你等著瞧。

第二日。

中庭都城人聲鼎沸,都站在路旁看熱鬧。

與中庭的質樸、西境的精致不同,東境一向陣仗浩大、氣勢恢宏。東境以九為尊,國君儀仗逶迤九百裏祥光瑞雲,列隨有侍女九百位,仙君九九八千一百位,仙袂飄飄彩樂昭彰。

座駕另有天馬九千匹,浩浩蕩蕩踏雲而去,難得的是皆十分通靈性,行止同步。儀仗規模宏大,觀之令人肅然。

馬車實在太多,我找了許久才找到正中間銀線龍紋、泛著靈力光輝的那輛馬車。

“寧玨!你出來!有什麽話好好說!”

馬車繼續前進。我追著車轅跑了這麽久,環佩紛亂,所有侍從卻皆如未聞未見,面色如常向前行去。東境重禮,帝君是他們的禮,勿視我也是他們的“禮”。

“你借我的八寶琉璃樽還沒還呢!是不是夾帶回東境了?開馬車門我檢查一下!”我高聲喊著,周圍圍觀的仙人們俱張大了嘴。

帝君這個清心寡欲的老神仙,心態太穩了,這麽汙蔑都裝沒聽見,繼續往都城外行進。

我和他隔著十餘丈侍從仙君,突然伸手往他車簾丟了一塊靈刃。

馬車下頓時傳來東境武侍女官慕容蓮枝的怒呼:“公主殿下!你太失禮了!”

她上前要捉住那枚靈刃,誰料靈刃離馬車還有一段距離,竟然憑空消失了。

正中下懷。隔著這麽遠都能把我靈刃弄沒了,寧玨肯定在車裏面。

我運起靈力越過車下的仙君向馬車飛去。

慕容蓮枝右手驟然滑出東雪劍,腳尖點地向我飛來。她飛得極快,手中劍鋒攜冰寒之意從我面上劃過,身手又狠又快,驚得我往後一翻。

我雙手化出靈刃揮舞隔開她的劍氣。這美人竟似湧起了殺意,拼著中我靈刃的危險,突兀回手劍尖削向我左心。我無意傷她增添中庭與東境的齟齬,收手回護心口往後一飛落地。

慕容蓮枝避讓不及,劍落在我左臂上。袖子被東雪劍劃出一道口子,流雲織就的軟紗破損,從袖子上絲絲裊裊騰起細小的白雲。

我連忙右手捂住袖子,掐出血來,輕聲呢喃:“啊……受傷了……”

一望無際的天馬忽然一齊揚頭收蹄,安靜統一。千丈浩浩蕩蕩的侍衛宮婢隊伍也紛紛停住,靜無聲息。擡頭望去,只餘高高聳立的馬車,雲霧間飄揚的青紗,和綢緞束在門轅上的銀白鈴鐺突然搖晃了一下。

所有隊列中人突然都端端正正彎身行了禮。馬車邊隨侍的其他四位仙女整齊垂頭退後一步,為我讓開路。

眼前白光一閃,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寧玨竟然出現在我面前。

白衣廣袖上金絲雲紋忽閃,仙風吹得袍帶飄飄。近距離看他,鼻梁高挺,眼睫修長,眼角一枚芥子般的小痣,一雙眼卻是平靜無波。雍容如華雲緩落,皓然似皎月明輝。我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

“讓我看看。” 他的聲音像一把珠玉從九天傾落,砸在我的耳朵裏玉潤微涼,將我一對小耳朵也聽紅了。

我捉著袖子,小聲道:“沒什麽大事,我自己掐的。其實不怨慕容女官。”

他擡頭瞥我一眼,伸手畫了個治愈術在我手臂:“你倒誠實。”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小聲道:“阿玨,你別走,我不想你走。我不想嫁給顧錦璧……聽說他又黑又愛吃仙女。”

他語氣淡漠道:“剛剛看到了,你身手這麽好,自然不用害怕了。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我:“……”

寧玨撫手,看著我問道:“你既然不願意嫁給他,為何邀請他來中庭宴親?”

周圍上千侍衛如刀如劍的眼神頓時射在我身上。我囁嚅道:“那是……那是我作為公主的責任……”

他輕笑:“世人皆知中庭國君愛女如命,你若有半分不情願,誰能強迫你結識顧錦壁?”

我語結,雙手互相搓了搓:“阿玨,你還太小,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

“還是說,”他淡淡地笑了笑,溫柔地看著我:“公主你其實誰也不想嫁。當初落水結識我也是精心編排、國君逼迫、情非得已?”

作者有話要說:  過新年,開新文,歡迎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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